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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纪事-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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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柱没有反对,“好。”
  一家三口回了家,洗漱后各自歇息去了。
  林二柱家呢,一直闹到了后半夜。
  当然了,只有几个泼皮还有精神看婆媳打架,其他村民们,一个个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他们明早还要早起去地里干活儿,打架什么的,村里常有,见多不怪,没啥好看的。
  还是早早睡吧。
  养精蓄锐好干农活。
  如今天气越发热起来,过了辰时后,提下锄头就会淌汗,所以人们都是在天刚刚蒙蒙亮时就开始出门去地里,起得早,谁有精神看打架?
  至于林秀月呢,那更是过得悲惨了。
  于她理解是悲惨,于外人理解是享福。
  吃穿不愁,可不就享福么?
  但是林秀月不喜啊,那金大傻子也就三四岁孩童的心智。
  玩得高兴了,不管不顾的叫林秀月当大马,他当骑马人。
  可怜林秀月的小身板,差点被金大傻子的肥身子压断。
  偏偏那金大娘子还说着风凉话,“哭什么哭?号丧呢?我儿子再敢抱怨一句玩得不高兴了,就饿你三天!”
  “我要告诉我娘,你们家欺负我!”林秀月扯着嗓子哭起来。
  金大娘子才不理会她,冷笑道,“欺负你?呵呵,你是我家花了五十两买回来的,生是我家人,死是我家鬼,我儿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谁也管不着!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呆着了,叫你家还我五十两银子外加两亩地来,少一文钱,都不行!”
  林秀月心里大骂爹娘,居然真的将她卖了,还一个个跑得快,看都不看她。
  太不近人情了!

  ☆、0108 腾出屋子,净身搬走(一更)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金大娘子推开儿子屋门走进来的时候,就见林秀月趴在窗边的竹床上睡得正死。
  而儿子则睡在床上。
  居然没跟儿子睡在一起?
  娶来的媳妇成了摆设?
  金大娘子心中顿时怒火冲天,将林秀月从床上一把给拎了起来,“属猪的吗?起来干活了!”
  林秀月前一晚,被金大傻子按在地上当牛骑,玩了一晚上,累得她骨头都要断了。
  金大傻子玩累了自管自地爬床上睡去后,她才敢歪到另一边的竹床上,连衣衫也不及脱,头一倒,睡着了。
  所以天大亮了,她还在睡着。
  被金大娘子拎起来,着实吓了她一大跳。
  “干什么?”林秀月没睡好,脾气就不大好了。
  脑子一时不清楚,还以为拎她的是自己老娘呢。
  “干什么?哈——”金大娘子冷冷一笑,抓起她的头发,将她拖下竹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你居然还在睡?跟头猪一样!呸,还不及我家的猪呢,猪仔长大了还能卖钱,你呢?你的肉值几两钱?去给我干活,不干活,你今天别想吃饭了!”
  二话不说,将林秀月从屋里拖到了后院,一指地上的一大盆衣衫,“马上给我洗了,再将院子扫了,中午饭要准时做!”
  说完,扭身就走了。
  走到堂屋里,那口里还骂骂咧咧的,“真是晦气,我明明要的是林大柱的二女儿,怎么就成了二柱家的懒丫头了?林大柱的丫头多勤快,长得还要好看些,这个呢?呸,就一个穿有皮囊的母猪!屁事也不会做!”
  骂骂咧咧走了,把个林秀月气得差点跳起脚来。
  昨天晚上,爹和娘还有奶奶再三跟她说,进了金家,就安安份份地过日子得了,别的不要想七想八了。
  总比嫁到穷人家好。
  可现在,她还不如嫁到穷人家呢,至少穷人家不会嫌弃她家现在的穷样,不会不停歇地打骂她。
  林秀月忍着委屈和怒火,咬着牙,端起那盆衣,往秀水河边走去。
  盆大衣服多,走到河边后,差点没将她累死。
  一直洗到太阳升到老高,她的衣衫才洗完。
  林秀月抬着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刚要起身,就听身后有人说道,“闪到一边去,我家骡子要喝水。”
  声音耳熟,透着不耐烦与嫌弃。
  林秀月忙起身去看那人。
  这一看不打紧,喜得她赶紧跑过去,“董哥哥,好久不见呀。”
  董成文定睛一看,林秀月?
  这个穿着一身,洗得发了白的绛红衣衫的粗蛮女人,居然是当初那个明媚鲜艳的林秀月?
  头发也枯黄了,脸也不及当初白了,黑里透着红,跟村里那些村姑没有两样了。
  嫩白菜成了梅干菜了。
  而且,她的裤管卷得一高一低的。
  这打扮——
  比当初的林园还不及。
  同现在的林园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董成文更加嫌弃了,冷冷说道,“谁是你哥哥?莫要乱攀关系。快闪开,我家骡子要喝水。”
  林秀月并没有理会董成文的嫌弃,他一定是在意她现在的身份吧?
  她嫁的是个傻子呀,还没有圆房呢!
  林秀月提起裙摆,朝董成文小步跑去,像以往那样语气软柔,“董哥哥,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当初不是我的错呀,是林园她搞的鬼……”
  “别提当初的事。”董成文闪开身,将骡子往河边牵来。
  没中秀才的事,一直是他心中的痛处,提起来他就恼火。
  林秀月步步紧跟,见附近无人来,她叹了口气,又道,“董哥哥,你是不是嫌弃我变了心嫁到金家了?我没有变心呀,我是被我奶奶逼的,我……我还是个处子呢,我并没有跟金傻子圆房呀,他就是个傻子,哪里懂?”她一把抓着董成文的胳膊,“董哥哥,你带我走吧,我什么也不求,只要跟着你就成,做个通房丫头做个妾也成。”
  口里软语声声,眼睛里,目光柔情似水。
  董成文的目光落在林秀月的手上,眉梢一动,正要开口同意,就听身后有妇人大声怒道,“我说过了这么久,怎么还没有洗好衣呢,原来是跟男人在河边私会!要私奔?呸,不要脸的小娼妇!”
  这声音把董成文和林秀月吼得同时吓了一大跳。
  董成文反应快,一把将林秀月推开,对那妇人说道,“金大娘,你莫要冤枉人,我只是路过这里,牵着骡子来喝水,这小妇人便拉着我不让我走,非要我收她做妾。哼,我堂堂一个读书人,怎会糊涂到勾搭一个村妇?”
  说着,冷着脸,拉着骡子就走了。
  金大娘子认出了董成文。
  当初董成文没中秀才,和林秀月的事情闹得满乡都知道了,当她不知道林秀月这个时候的想法?
  这是嫌弃她儿子,想再次勾搭上董成文呢!
  可惜呀,董成文瞧不上她了。
  读书人都是爱惜名声的,林秀月还当自己个未嫁的大姑娘呢?
  蠢!
  人家要找相好,去青楼找也比勾上有夫之妇的名声好。
  “小娼妇,你还敢勾搭野男人,给我儿戴绿帽子?老娘抽不死你!”怒气冲天的金大娘子,抓起捣衣的棒槌就朝林秀月的身上捶去。
  口里一直骂着捶不死你,捶不死你。
  把个林秀月打得嗷嗷叫。
  董成文回了下头,只见一个头发散乱,衣衫破旧的小妇人,滚在河边的泥水沟里,连连叫饶。
  样子狼狈又恶心。
  他皱了下眉头,骑上骡子走了。
  看到他走远,林秀月的心,更加难过了。
  心中则在后悔,她当初是被鬼迷了么?怎么会去勾搭上这个伪君子呢?
  见死不救,必遭天谴!
  林秀月被打得实在受不住了,口里骂道,“就算我家人把我嫁到了你家,也不是任由你打骂的。哼,他们要是知道你往死里打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金大娘子冷笑,“知道了又怎样?他们现在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哪里有闲心管你的死活?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在我家干活,侍候好我儿子,给我生个大胖孙儿,我就不饿着你。否则,哼,有你好看的!”
  林秀月从泥沟里爬起来,摇摇头,“不可能,我家人不会不管我的,我是他们的宝贝女儿!”
  金大娘子叉着腰,更加笑了,“林秀月,你还不知道吧?这会儿啊,你家那个奶奶林老太,还有你父母和哥哥,正被你大伯一家往村外赶呢!”
  林秀月听不明白,眨眨眼,“什么叫……往村赶?”
  金大娘子笑了笑,“你把衣服洗好晒好,自己回去看看吧。你家里呀,现在可热闹呢!全村,不,附近几个村里的人,都知道了呢。”
  林秀月听到金大娘子这么说,心里越发嘀咕起来。
  究竟出了什么事?
  事情大到连她的死活都顾不上了?
  但听金大娘子同意她回去看看,林秀月二话不说,洗净手脸,端起洗好的衣,匆匆回了金家,换了身衣衫晒好衣,就往自家赶去。
  没有牛车坐,大热天的,走得她一身汗水。
  到了家门口,果然可见不少人站在那儿议论着什么呢。
  见到她回来,一个个闪身让开,欲言又止,眼神古怪。
  林秀月忍着直戳脊梁的目光,匆匆进了林老太的院子门。
  大门关着,堂屋里有人在说话。
  林秀月拍了几下门。
  很快,门后有人问道,“谁?”语气警觉,不大友好。
  “是我呢,秀月,秀月回来了。”林秀月听出了屋里那人的声音。那是姑姑的声音。
  姑姑嫁到外乡去了,因着家里也不是很富裕,所以很少回娘家。
  今天却忽然回来了,可见,家里出的事情不小。
  门只开了小半,林秀月闪身而入。
  堂屋里坐着一圈人,有林老太,自家父母哥哥,还有姑姑姑父表哥表嫂,还有舅公。
  “出……出什么事了?”林秀月环视了一圈后,问着林老太,“奶奶?”
  林老太没说话,沉着脸呢。
  林春生是个大大咧咧的人,面子什么的,是不理会的,当下哼了一声,“大伯叫我们一家子,永远不准回秀水村。还要我们天黑之前,腾出屋子,交出田产,净身搬走。”

  ☆、0109 搬新家(二更)

  上回林春生惹着事了,林二柱家的田产房子,全都赔给了朱家。
  但林老太手里的田产和房子还在,有三亩水田两亩旱地,还有一亩的茶叶田。
  她自己不种,租给村里没田的人家种着,每年靠收租赚零花银子用。
  这是当初,两个儿子都分家过之后,林老汉自己整出的田产。他见大儿子可怜,要分出一半的田去,林老太以死相逼,没有分成功。
  这会儿事情闹出来了,这田产自然是不能再给她了。
  林秀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问道,“凭什么呀?奶奶的东西,凭什么要让出去?大伯为什么不讲理了?”
  二房里之所以还跟着林老太住,便是看中那点儿田产。
  林老太冷着脸不说话,林二柱媳妇冲动过后,知道惹了事了,心虚之下不敢吱声了。
  林二柱看了眼他媳妇,哼了一声,“都是你娘的破嘴惹的事!”
  林二柱媳妇就算是做了错事,也是个不容人批评的人,当下冷笑道,“是啊,我的嘴是破嘴,但没那事儿,我就算是说了,也没人信啊?怪我吗?啊?怪我吗?你怎么不怪那事情本身就存在着?”
  “你这个蠢妇!”林秀月的姑姑林喜珠一指林二柱媳妇,冷笑道,“居然将自家的事情嚷得人尽皆知!真是蠢到家了。”
  “你说谁呢?啊?你说谁呢?你个嫁出的女,泼出的水,这家有你说话的份吗?”林二柱媳妇看到女儿回来了,心中正气着呢,当下跳起脚来,“你娘把我如花的女儿送给金家傻子为妻,你怎么不骂她蠢?啊?彩礼银子还归她得了,我这做亲娘的,怀胎十月,九死一生生下女儿来,一文银子也没有得到,凭什么?呸!理在我这方呢,你得搞清楚!”
  林喜珠也不甘示弱,“哟哟哟,你家的闺女,名声早就坏了,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指望嫁秀才?我娘是为你女儿好!”
  “你……,你……,这家谁当家呢?滚!”林二柱媳妇跳起脚来,就来撕扯林喜珠。
  林喜珠被林老太养得也是泼辣无比,姑嫂两个就在屋里掐起架来。
  那口里呀,还你一言我一语的骂着。
  林秀月站在一旁听了一会儿,总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自己的爹,和爹的双胎妹妹,便是她的姑姑林喜珠,并不是爷爷的孩子,是奶奶前夫的。
  奶奶为了在林家马上站住脚,就慌称是爷爷的。
  爷爷憨厚,并没去查这件事情,但奶奶的娘家村里,几个上了年纪的人,却是知晓的。
  这件事情因为自己娘嚷了出来,惊动了大房。
  大房的人马上去查清了真相,刚才带着林氏的其他族人来过了,大家一致决定,命他们这一家子,速速搬离这里,回奶奶的四屋台村去,而且还要让出爷爷当年置办下的田产。
  林秀月听着听着,心里头凉了半截。
  她指望娘家人救她出火炕呢,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他们敢将她卖给一个傻子,就算是救出来,将来只会再次卖掉,要是卖个穷家,她就不用活了。
  金大娘子虽然凶狠,但她家的房子还是大的,吃的也不差。
  傻子么,她大可以不用理会他,陪着玩就是了,等她熬到金大娘子死了,那金家就是她的了。
  林秀月这么想着,咬了咬唇,一言不发走出屋子,回金家去了。
  至于林二柱林老太那一家子,打闹了一场后,老老实实地腾出了屋子,在村民的嘲笑声中,搬走了。
  ……
  就在林老太那一行人搬家的时候,林园家,也在搬家。
  林老太住的屋子,是当初林老汉盖的。
  林老太搬走后,林园建议全家搬过去住。
  因为现在住的房子,成了危房。
  墙壁全是木头做的,前几天下大雨,屋子里到处漏雨,墙壁比之前更加的倾斜了。
  林志住的那间小房间,墙板裂开的大缝隙,都能拿一根手指戳出去了,林园担心遇上更大的风雨时,房子会坍塌。
  一家子住在里头,性命都会有危险。
  陆子翊和穆远枫听说了林家的事情,马上赶来相助。
  林园林翠两姐妹忙着整理卧房里的衣物被子日用百杂,陆子翊穆远枫是男子,带着小男子汉林志整理大件的家具。
  林大娘子在厨房里忙着操持晚饭。
  林大柱背着手,站在前院里皱着眉头,想着事情。
  林园把一个装着衣物的藤条箱搬到院子里,走上前,笑着问道,“爹,怎么啦?怎么皱起了眉头?咱们搬家了,该高兴啊。”
  林大柱却说道,“这么急着搬过去,会不会不近人情啊!”
  原来林大柱担心的是这件事,林园便说道,“爹,不近人情的是他们那一家子!不是咱们。爷爷替人养了儿女一场,到末了,他们反而虐待爹,虐待咱一家子。这是忘恩负义!爷爷死,陈氏居然不去上坟,可见啊,那心是冷的呢!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哪件事他们做得近人情了?更别说将爹赶出家门的事……”
  过去的往事被林园一提,又触动了林大柱心头的心酸事,父亲死。
  那一家子冷淡淡的不管不问,全程是他忙着办丧事。
  他当时还以为是二柱懒,如今事情真相大白了,才知根本不是对方懒,而是因为,他们本不是父亲的孩子!
  林大柱想到这里,心中恨起了那一家子。
  “搬过去吧,咱们又没有做,错的是他们!”林大柱转身往堂屋走,帮着陆子翊抬家具去了。
  林园微微一笑,“爹这么想就对了。”
  将大物件整理到院子里了,天也擦黑了,林大娘子喊着大家吃晚饭。
  她将饭菜一碗碗端到堂屋的小桌上,笑道,“看样子啊,要连夜搬家了呢,大家辛苦了,今晚我熬了野兔汤,一人一碗。”
  林园家原先吃饭,一直在后院,堂屋里窄小,根本坐不下多少人,这会儿将堂屋中的箱柜,各种农具搬到院子里后,一下子空了不少。
  桌子摆在正中间,围上一圈凳子,大家吃得其乐融融。
  林志吃饭一向不老实,筷子夹菜时总是舞得飞快,加上大家坐着时挨挨得又近,他的胳膊将穆远枫的碗撞了下。
  穆远枫正端着野兔汤呢,这一撞,那汤洒了小半碗到衣衫上,湿了一大块。
  林志脸一窘,不好意思说道,“穆大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穆远枫微微一笑,“没关系的,反正是脏衣衫。”
  林大柱脸儿一沉,瞪一眼林志,“你这孩子总是毛手毛脚的。”
  “大叔你别责怪他了,真的不碍事呢,我这衣衫敢穿了一天了,一身汗味呢,也不在乎多了点汤汁。”穆远枫大度地微微一笑。
  林大娘子过意不去,人家喊他们一声“大叔大娘”,认了个干儿的亲戚,但到底不是亲的呀,哪能让人受着委屈的?
  这汤汁湿了大半边衣衫的,贴在身上该多难受?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小枫啊,后院有你大叔干净的衣衫,你不嫌弃的话,暂时先换一换吧?”
  “不用了,没关系的,反正一会儿回去后洗澡时就会换的。”穆远枫笑着摆摆手。
  “这都湿了大半身了,换了吧,你这孩子,莫不是嫌弃你大叔的衣衫是旧衣?”林大娘子打趣笑道。
  穆远枫是怕给林家添麻烦,才不想换,正忙着搬家呢,衣衫脏了点就脏了点呗,多大的事儿?
  但林大娘子执意要他换,他倒不好意思再拒绝了,只好点头同意。
  林大娘子带着穆远枫来到后院。
  青年汉子脱下脏衣衫,露出结实的脊背来。
  林大娘子从晾衣架上取下一件男子外衫递过去,笑道,“穿上吧……”
  目光落在穆远枫后背上的一条疤痕上,笑容马上僵住。
  她记得,林恩也有一条这样的疤痕。

  ☆、0110 新屋新气象(一更)

  十五年前,林恩出事的前一个月,她身子重,走路扭了脚站不起来没法去做饭,相公又去了地里,她便叫林恩舀一碗米提一把菜,装在篮子里,带到林老太家,托林老太给做顿饭。
  但林老太将林恩赶了出来,还将那提篮给扔得老远。
  菜和米洒得到处都是,那只碗也摔破了。
  林恩心疼洒的米,哭着冲上去捡,跑得急了,摔到在地。
  不巧的是,正好摔到那只破碗上。夏天穿的单薄,外衫一撩起,后背的肉露了出来,后腰被那破碗片给划了条两寸多长的大口子,口子深得肉都翻出来了。
  狠心的林老太不管他,还是对面一个邻居帮着忙,带他到大夫那儿缝了针。
  十七针。
  长好拆了线后,便留下一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眼前穆远枫的后腰处,也有一条这样的疤痕,而且,十分的相似。
  林大娘子心头,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小……小枫呀。”她伸手指指穆远枫的后腰处,“你这腰上,咋有条疤痕?怎么弄的呀?”
  穆远枫将褂子套好,扭头看了眼后腰处,摇摇头,“不记得了。”
  林大娘子心头,忽然涌起一阵失落。
  他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说?
  “你……你真不记得?这么大的口子,当时一定很疼吧?”林大娘子又问。
  眼角也悄悄地着红了。
  穆远枫皱了下眉头,眼神疏离起来,“我真的不记得了,大娘,一会儿还要搬东西呢,我去吃饭了。”
  说着,就走到前面堂屋去了。
  林大娘子呆在当地。
  自个儿瞎想了会儿,叹了口气,也进了堂屋里。
  穆远枫原本就是个不爱讲话的人,他重新坐回桌边接着吃饭,大家都没有疑心什么。
  倒是林大娘子一脸的失落表情,引得林园不时侧目去看。
  他们刚才说什么了?
  大家吃好饭,坐着歇息闲话。
  林大娘子收拾着碗筷抹着桌子,林园在一旁帮着忙。
  母女两个进了厨房洗碗。
  林大娘子一边洗着碗,一边时不时地叹口气。
  林园将碗一只一只放进一个木桶里,放一只,再盖一层稻草,一会儿搬家颠簸时不会弄破。
  她抬头看了眼林大娘子,问道,“娘,你叹息什么?咱家搬家了,该高兴呀?”
  “小枫他……”林大娘子看了眼堂屋方向,抿上唇,不想说了。
  “小枫?穆大哥怎么啦?”林园眨眨眼问道。
  林大娘子看了眼林园,“他的左边后腰处,有条一寸来长的缝线疤痕,跟你大哥身上的疤痕是一样的。”
  林园呼吸一窒,眯着眼问林大娘子,“娘刚才跟穆大哥在后院说话来着,问起他疤痕的事了?他怎么说?”
  林大娘子涩然一笑,摇摇头,“他说不记得了,那表情,似乎很不想提起的样子。”
  “不记得……,不想提起的表情……”林园眸光微闪,他是真不记得,还是假不记得?
  如果他真是大哥的话,是不是恨着父母不找他呢?
  如果不是大哥,大约,这条疤痕,只是个巧合吧。
  林园想了想,安慰着林大娘子,“娘,您别着急着,慢慢来吧,也许,他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那疤痕有关呢?”
  林大娘子洗碗的手停顿下来,“他要是真是你大哥,会不会恨着我们啊,恨我们不管他了?”
  说着话,那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
  “娘,娘,你别这样,也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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