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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表妹后来成了国师-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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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抵着下巴,“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趁机来讹诈的,还是说本就是冒名顶替,并非赫赫有名的南罗第一蛊师、蛊圣五代徒孙席非意?”
对面话声轻缓,甚至还比不得外头雀鸟叽喳的调子来得高,白笳月听得后背却是一凉,连头皮都紧紧绷住不敢松懈。
她勉力卸去心头的慌乱,冷沉下声音,“简直胡一派言!”
宁莞唔了一声,笑而不语。
白笳月被她那副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模样弄得浑身不自在,还是白冶抬起手悄悄在她肩头摁了摁,扯着嘴角干笑了两声,说道:“姑娘误会了,我师徒二人当日言说并非故意夸大其词,更不是所谓的讹诈,只是一时气极罢了。至于姑娘后面所言,更是无稽之谈,冒充身份那可是欺君大罪,这样的事情给再大的胆子也是使不得的。”
宁莞本也就随口一问,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其实与她并无干系,且刚才等他们过来时闲得无聊卜了一卦,面前这二人确与她师父洛玉妃一脉有些缘分。
再看上门来讨债的行事做派也不像什么恶人,这便足够了。
她颔首,轻轻哦了一声,“原是如此。”
见她不再追问,姐弟俩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白冶看了看面前的三个陶瓮,他一贯机灵,脑子也转得快,想到此处乃大靖京都,不禁有些思量,又开口说道:“毒蟾蜍之物并不为外人所知,姑娘却知晓甚多,我思来想去,莫不是……洛夫人一脉?”
宁莞倒没想到他会生出这样的猜测,微微一笑,“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见她这般,白冶又有点儿不大确定了,“难道是哪位师叔师伯的传人?”
白家姐弟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宁莞不再出声,只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二位出去吧。”
白家兄妹互看了一眼,愈发觉得自己猜得没错。
白笳月回到咏风馆,一下午都躺在榻上,皱眉头翻来覆去地琢磨着这件事情。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榻沿的浮雕花纹,斜望向陶瓮良久,突然坐起身来,神色严肃,“小冶,我有个想法。”
白冶正吃着糕点,被她吓得险些噎着,“什么?”
白笳月:“师父中风,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全,咱们就这么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白冶又往嘴里塞了一团枣泥糕,“所以呢?”
白笳月探出身子,压低声音,“反正在大靖还要待小半月,不若找那位宁姑娘跟着学点儿什么,也不至于两手抓瞎啥也不懂。”
等他们学了些东西,以后披着师父的皮出去招摇赚钱也有底气有保障些。
白冶闻言连连摇头,“不成,姐你现在可是顶的师父的身份,这一去不就露馅儿了吗?”
白笳月眯了眯眼,“我当然不能去,你可以啊,这几天我装个病,没得精力指导徒弟你了,你就上门去装装样子请教请教,那说不定就是咱们哪个师叔师伯师姐呢,怕什么。”
白冶将信将疑,“能行吗?”总感觉不大靠谱。
白笳月:“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这姐弟俩说定法子也没耽误,当天晚上白笳月就装上了病,第二天下午白冶就手拎两本书坐着马车去了十四巷。
宁莞听闻来意,不禁讶然。
只是看他手里拿着洛玉妃的手札,思索片刻,到底还是应了,左右是师父的后辈徒孙,指点个一二也未为不可。
白冶异常忐忑,却没想到这样顺利,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摊开书,翻到自己不懂的地方。
自那日后白冶隔三差五便上门来,虽疑问不解颇多,宁莞也都一一与他细讲。
她说的细,掰碎了讲,字字句句都是通俗易懂的,一言两语的叫白冶茅塞顿开,每每晚上回到咏风馆,吃饭时总与白笳月慨叹,“姐,宁姑娘懂得好多,连书都不必看,随口便来,像是什么都知道。”
白笳月一边搛菜一边应道:“那你就跟着好好学。”虽然时间不多了,但能学一点儿也是一点儿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咏风馆这边姐弟俩闲话,保荣堂的张大夫摆出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束不住的短短细绒发,心情十分愉悦,嘚瑟地叫来妻子,指着自己脑门儿道:“你看看,你仔细看看,上回还埋汰我,现在瞅瞅,可不是如意了。”
张夫人坐在床上,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笑骂道:“是如了你的意,大晚上的不睡觉,尽盯着自个脑门儿去了。”
张大夫脱了外衫上床,“这不是高兴嘛!”
…………
早上的空气湿漉漉的,叶尖儿亦缀着晨露,太阳冉冉而起,阳光里带着几分未散的潮意。
宁莞起身,在院子里转了转活动活动身体,又往小莲池边的石台坐了会儿,待芸枝叫了几声才往后房去用早饭。
填饱了肚子,宁莞也暂时无事可做,想了想,干脆直接出了门去。
算算日子,距离上回把生发膏送到保荣堂已经有小半个月,到如今应该有些效果,她也是时候上门去谈一笔生意了。
宁莞没招马车,一路步行过去。
因得还早,保荣堂才刚开门不久,张大夫正叫两个学徒将门前的积水扫远些。
“张大夫。”
张大夫听见声儿一转头就看见了人,哎哟一声,眼角堆出点儿笑纹来,“好些日子没见,你来得巧,我正想着要找你说些事儿,走走走,里面说。”
大早上熬药的灶房里都还没开始生火,叶暂时没得热茶,张大夫便端了两碟子新鲜糕点放在小几。
宁莞见他侧身坐下,也不拐弯抹角地耽误时间,直接切入正题,笑吟吟道:“上回给的东西,张大夫可用了,你觉着效果如何?”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张大夫笑眯了眼,连连点头道:“有效果,有效果,效果好得简直出乎我的意料,宁大夫,你这方子好啊。”
那神态言语里的满意并未作任何掩饰,宁莞稍作估量,眉眼舒然道:“那便好。”
她顿了顿,又说道:“张大夫既然觉得这药膏的效果不错,便厚着脸请你拿个主意,你看这东西若拿去做买卖,好卖还是不好卖?”
张大夫讶异地侧了侧肩,与她正面相对,细细打量一眼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方才一笑,应声道:“当然好的,既有生发的作用,又有养发的功效,味道闻起来也好不说,还不显得油腻,只要把名声打出去了,大可以抵了普通的发膏发油,完全不需得发什么愁的。”
听他这样说,宁莞弯了弯唇,盈盈笑道:“张大夫这样有信心,不若我们一起做这个买卖?”
张大夫虽然是个大夫,但他这保荣堂敞开门也是做生意的,勉勉强强算半个商人,宁莞这般一提,他便隐约猜到了她的打算。
张大夫是很看好生发膏药的,正如他方才所言,只要名声打出去,根本就不需得担心旁的,这样的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他是傻了才会拒绝。
张大夫捋了捋自己那一把不长的短须,脸上溢出笑来,“宁大夫都这样说了,试试又何妨呢。”
两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的性子,既然打定主意要做买卖,很快便商量了起来。
首先就是生发膏的名字,太过形象通俗,反倒不太容易叫京里那些公子小姐贵夫人们看上眼,好比如今市面上卖得最好的那一款名唤“春雪醉”的胭脂,听着就比一般的有格调。
两人琢磨了半天,商定着改名儿为“乌木霜”,接下来又一一敲定了合约细节。
宁莞负责生发膏的制作,保荣堂负责提供药材和售卖,最后所得两方四六分。
往契约书上按好了手印,宁莞就回到了十四巷,将最近空闲日子里熬制出的几大陶罐药膏取出来,按盒一一分装好,第二天就叫人全部送到了保荣堂。
张大夫收到东西也不含糊,当即就在保荣堂外竖了块牌子。
乌木霜正式在保荣堂售卖,而剩下的事情就不须得宁莞操心了,只要一切顺利,她等着月底结钱便是。
生发膏的事情一了,宁莞肩头的担子瞬间卸了一半,浑身都松快不少。
这日天色清朗,一推开窗便可见湛蓝湛蓝的一方天,万里无云。
这样的好天气叫人心情也不错,她便顺手取出几枚铜钱在窗边几案上卜了一卦,铜钱散离,四方分布。
看着这卦象,宁莞若有所思,看来小太子他们应该过不了几日便要抵达京都了。
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宁莞便没再在上头过多纠结,而是带了两个护卫随行,抱着七叶出了城,去了一趟千叶山。
城中毒物不丰,七叶能吃的东西实在不多,大约是没祭好五脏庙,每天都耷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
千叶山是方圆几里最大的一座老山,树木葱郁,枝叶扶疏,青翠浓酽的一片,有着多年历史,自然也蕴养着无数生灵。
今天带七叶走一趟,待熟悉了来回的路,以后它自己也能跑过来觅食。她也顺便去采点儿新鲜草药。
宁莞轻揉着七叶身上光滑柔软的皮毛,外面的车夫长长吁了一声,拉着缰绳再山脚下稳稳停住。
宁莞带好防虫的香囊和一瓶解毒丸,背上准备的空背篓,抱着七叶下了马车,与随行的两个护卫轻声嘱咐了两句,“我上山里采些草药,一时半会恐下不来,你们可往旁边坐着喝些茶打发时间,只是不能离得太远了,免得一会儿找不着人。”
听得两人应了是,她也不再多说,举步踏上了曲曲折折望不到尽头的石阶。
石阶走了尚不到一半,抬手拨开草叶,转身没入丛林之中。
进去草木密集的丛林,七叶甩着尾巴一跃到了枝头,眨眼间六不见了影子。
它再深山密林里一贯是如鱼得水,宁莞并不担心,从背篓里取出小锄头,走走停停寻找草药。
不想药草没找到,倒是看到了十几株簇拥在一起的番茄。
绿叶红果,颜色鲜亮,只看一眼便口舌生津。
番茄,大靖的百姓们多叫它六月柿,尚不常食用,时下饭桌上是看不到它的影子的。
没吃过的觉得这模样漂亮得好比毒蘑菇,十之八九有毒,不敢下嘴。
机缘巧合吃过的觉得味酸倒牙舌尖涩涩,味道不好还不能饱腹,摘回去搁着都嫌占地方。
宁莞却是喜欢这味道的,韭菜炒鸡蛋吃多了,难免惦念起番茄炒鸡蛋的。
左右等会儿就要下山了,大可以带些苗儿回去养着,平日里也能摘几个解解馋,她这么努力活着,不就是为了能吃好睡好穿好住好嘛。
宁莞握着小锄头连土挖了几株半青不红的放进背篓,又摘了些红透的搁进随身的布袋子里。
待收拾好了,她才继续往里走。
千叶山比不得南域密林危险难行,哪怕背着东西,宁莞一路也走得很是顺畅,运气不错得还碰见了一股清泉水。
半蹲下身洗净手上沾染的泥土,又取出一个小番茄冲了冲丢进嘴里,这才起身往另一边走去。
下了长满青苔的泉边石,绣鞋踩落在团团枯枝败叶里,宁莞动作一顿,低低垂下眼,鞋边暗红的一滩血迹登时映入眼帘。
她眉心跳了跳,跟她师父晏商陆待久了,下意识就弯下腰摸出铜板给自己卜了一卦,好在测出结果不算坏,这才稍稍放心下来,四下张望。
第42章
四周静悄悄的; 只能听得靡靡绿穗间雀鸟啁啾和旁边石中清泉细涓涓的声音。
目光所及之处; 皆是高树繁枝,绿荫葱葱。
宁莞好奇心不盛; 并不想追究脚边这一滩血的来处; 张望几许没见到什么人影刀剑; 便小心地往后退了退; 转过身往另一边去; 准备慢慢往边缘靠拢。
山中药草丰富; 她一向眼神好儿; 路上走走停停; 也得了不少。
背篓不大; 已经装不下什么,宁莞摘了几把隐匿在草木间的野蘑菇,反手放在后头; 又握起小锄头继续往前。
将走了几步,冷不丁地听见噗通的一声响,又沉又闷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栽在了湿泥地上。
宁莞握着小锄头的手指倏忽收紧; 循着声音往右后侧看去。
她没看到人,倒是在远处的一人环抱粗的榕树边发现了一截亮紫色的衣角; 那样的颜色,在这一片郁郁苍翠里难免有些扎眼。
还不待多想,树后又隐约传来几声痛苦呻吟。
宁莞犹豫了一瞬,指尖动了动; 还是悄步靠近了过去。
走近一看,树后面仰倒着的是个年轻男人,身穿华衣,头束锦冠,腰间缀着一块翡翠玉,从头到尾都不是一般的物件儿。
他腹部受了伤,血流不止,已经湿透了衣裳,玉上坠下的月白穗子亦是沾了不少,随着穿林而过的风落在草尖尖儿上,凝着一点儿一点儿的血珠子。
看这模样倒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估计是哪家公子哥儿外出,不小心叫人寻仇,才落得这般下场。
人还留着气儿,宁莞皱了皱眉,到底放下锄头,走上前去。
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却发现没什么反应,已然是不大清醒了。
那两眼皮子搭的,只露出了一丝微不可见的细缝儿,发白的双唇轻颤,时不时本能地发出几声难以抑制的痛吟。
宁莞觉得自己这运气真算不得好,难得出来采药,就碰上这样事情。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身份什么人,但就这么撂下人不搭理吧,又实在说不过去。
轻轻叹了一口气,到底还是转身去往旁边去挖了几株止血草,揪下干净不带泥土的一截,扯开他腹间被刀剑割破的衣裳,将药草尽数揉碎敷了上去。
因得伤口太大,药草的止血效果不大好,不过却也没像刚才那样厉害。
宁莞又另外摘了些,待伤口处不再一股股地往外冒着血了,她才招了招七叶,出去叫人来帮忙。
这人会在千叶山,十有八九是往山上清水庵去的,该是有人认得,一会儿大可以送到上头去。
她脑子想着事情,脚下动作却也没停。
躺在地上的晏呈垣只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月白色的人影子,眼角微微一动,下一刻再撑不住,彻底陷入昏迷失去了意识。
宁莞回到山脚下,将背篓放回马车里。
她这一去一回尚不到一个时辰,两个护院点的一碟花生米都还没嚼完。
因得手上脏兮兮的不舒服,她便去找吴氏要些水冲一冲。
半蹲在灶间添柴火的吴氏听到声音,撑着火剪站起身来,看到她不禁扬起笑脸,忙舀了一葫芦瓢的清水递过去,“是宁大夫啊,我可许久没见着你了。”
宁莞笑笑,“劳你惦记着,近日生意可好啊?”
吴氏在腰间罩布上擦了擦手,出去收拾桌子,笑回道:“比不上以往有宁大夫你在的时候热闹,也就勉强能过日子罢了。”
山里头还躺着人,宁莞只简单与吴氏寒暄了两句,就叫上带来的那两个护院上去抬人。
两人闻言应好,快步跟在她后头。
三人一貂穿过密密叠叠的半人高灌木丛,踩着杂草枯枝,没多久就到了地方。
两个护院手脚麻利地凑上去,见这血浸浸的惨样,再闻着厚重的血腥味儿,也忍不住拧了拧眉头。
其中体型稍显得圆壮的率先弯腰将人半搂起来,晏呈垣那张本来半陷在青草丛里的脸,就这不期然地映入眼帘。
挺是清俊的模样,两道眉不似利剑一样的凌厉,而是如远处青山一般的秀气,再加上脸上惨白惨白的,像是覆了一层冬日青霜,透着灰败,比之寻常儿郎家显得更弱气些。
护卫目光一顿,一手挠了挠头,怎么莫名觉得有些眼熟,隐约好像在哪儿见过。
另一人见他发愣,也支了支头,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骇得黑黝黝的脸皮子都抽了抽,大惊失色道:“哎哟!这不是主家四少爷吗?”
扶着人的恍然大悟,“对对对,我就说看着眼熟,可不就是四少爷吗!”
宁莞没想到在山上随便遇上的,居然还是他们的熟人,闻言走前两步,柳眉微微上扬,“是悦来馆的四少爷?”那就是该是姓晏了。
两人齐声应道:“是,错不了。”
晏家四少晏呈垣是长房独子,比起其他几位少爷,他手上管的事儿更多,总是隔三差五到馆里来查账,他们这些做工的,有时候运气好,总是能见着几回。
虽然不见平日的意气风发,这张脸再配着骚气晃眼的亮紫色衣裳,想认不出来都难。
“小姐,四少爷看着伤得挺严重,咱们把人往哪儿送?是先带回城里搁医馆去,还是直接送到悦来馆?”
宁莞敛去眉间诧异之色,摇头道:“回城路远,不好耽误,先送到清水庵清理伤口,之后再说其他。”
两人忙点头,动作间顾及着晏呈垣的身份,皆是紧绷着脸,脊背骨挺得笔直,一脸的慎重。抬起人时更小心翼翼了一些。生怕这位爷撑不住,半路上就一命呜呼见阎王爷去了。
晏家长房嫡孙啊,可是金贵得很,万一要出个什么事,晏家怕是要有大动荡,到时候悦来馆也安稳不了,连带着他们也要受累遭殃。
说来也是得亏四少爷运气好,躺这儿都能碰上小姐采药,不然估计都等不到他兄弟俩把人抬出来,就命归黄泉了。
这二人生得高壮,又有心加快动作,两阶一抬脚,一刻也不停歇,不到两刻钟就爬完了层层石阶,顺利抵达清水庵正门。
宁莞比不得他们体力好,稍走得慢些,步上最后一阶石梯,抬眼看向檐角悬挂着老旧风铎,歇了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跟着几人进庵里去。
宁莞来过好几回千叶山,却是第一次到清水庵来,黛黛青山里嵌合深深庭院,香火缭绕里行走着灰衣女尼,和相国寺的威严庄重相比,要更显得平和清宁些。
庵主明显认得这位晏四少爷,闻讯匆匆赶来,手上不停地拨捻着佛珠,嘴里连道了好几声我佛慈悲,“早上还一切安稳,缘何挨上这样的祸事?”
宁莞并不知内因,自然回不得她的这话。
晏呈垣抬上来就被安置在了禅房,因为一路折腾,伤口又有些崩裂,红色的血混着青绿的草药汁子,黏糊糊的一团,看上去极是不妙。
护院暗道不好,忙挪开地儿,让宁莞近前来。
宁莞也不多言耽误,取过帕子替他处理伤口。
……
……
晏呈垣是被疼醒的。
两眼似被压了千斤顶,沉甸甸的,他费力睁开的第一眼看见的是悬在头顶的布帐子,灰沉沉的如铅云一般的颜色,叫他本就浑浑噩噩一团乱的脑子愈发昏涨得厉害。
晏呈垣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现下是个什么状况,他下意识地使劲儿眨了眨眼,想叫视线明亮起来,谁知动作间却不小心扯到了腹部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一阵抽痛如惊涛骇浪一样瞬间席卷全身,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刀子钝钝地割着自己身上的肉,怎么得都叫人难受。
自小娇生惯养的晏家四少还是头一回受这样的苦楚,哪里忍得住,不由叫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山中的空间带着草木蕴养的潮润,肺间猛地灌了一口,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倒是渐渐清醒过来了。
晏呈垣艰难地张了张嘴,发出咝的一声。
疼得这样厉害,看来他命大,还好好活着。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等到回去,一定要叫那对狗男女哭着叫爷爷!
晏呈垣心中悲愤,他是没想到晏三儿生得一副尖嘴猴腮样,郗溶居然能眼瘸得看上他,两人勾搭成奸就不说了,居然还反过来算计他这个正牌未婚夫,简直岂有此理!
想到如今惨状皆拜那二人所赐,一向脾性好的晏四少可谓是七窍生烟,裂眦嚼齿。
他今天会无缘无故到清水庵,盖因未婚妻郗溶邀约,说什么马上就是炎炎夏日,以后顶着日头就不便出来游玩了,趁着还能拽住一点儿春日的尾巴,四哥啊,咱们不妨一起到千叶山来吹吹风散散心再顺便顺便培养一下感情啊。
像他这么贴心的未婚夫,当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他兴冲冲地过来,却不知道猎人早布了套,就等着绵羊崽子往里钻了。
晏三儿惦记着家业,想弄死他倒是很好理解,毕竟现在家里确实各怀心思,乱成一团,飘摇得厉害。
但他是真的想不明白,郗溶那女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论本事,他和晏三儿也就堪堪打个平手,难得分出胜负来。
论身份,他虽排行老四,却是长房嫡子,不比晏三儿一个二房幺子来得有派头?
论样貌,就晏三儿那磕碜样能和他比?
想不懂,想不懂,难不成姓郗的对晏三儿还是真爱了?
想到这里晏呈垣打了个哆嗦,他是真的读书少,别吓他。
“四少爷这是醒了?小姐,小姐,人醒了!”
晏呈垣思绪发散,还琢磨着事儿,就听见旁边粗嗓子一声吼,紧接着便传来推门声和行走间衣物窸窣轻响。
宁莞近前来,捻开薄被又看了看他的伤口。
这一刀捅得狠,这晏家四少爷估计得在床上躺好些天了。
她问道:“晏公子现下感觉如何?”
入耳的声音是轻絮絮的,晏呈垣偏了偏头,正对上床边人腰间垂落的一截青碧色襳褵,并着个素色绣芙蕖的荷包。
晏呈垣怔了怔,视线往上抬了抬,就这么望入了一双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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