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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贼(风再起时)-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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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胡人、豪族家仆到差不多,所以三年才有一个孝廉名额。敦煌郡去年才举过孝廉,父亲若要出仕至少得等两年,并且两年后孝廉也不一定就是父亲,郡里可以和盖氏比肩的家族不满一双手也够一只手,除了一门心思研究学问的隐士,谁不想出来当官?其实依着父亲的学识、家世、名气,若有心出仕,即使两年后没有成功,五年后也必然会成为孝廉。不过瞧着他的神情,此事似乎十拿九稳。
盖俊不由充满恶趣味的想:“难道买通了郡太守?”
儿子一脸古怪,盖勋就算猜不出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念头,顿时哭笑不得地喝问:“臭小子,你在想什么?”
盖母牵着女儿的手,轻步走来,笑着说:“夫君真是好雅兴啊。”
盖俊回身望去,脸忽白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
籍端水为现今疏勒河。
正文 第八章 琴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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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
阿白抱着古琴随在母亲身后。
盖俊回身望去,面色忽白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着。
父母皆善弹琴,他早已从记忆中知晓。也是,作为‘善鼓琴,好吹笛’的马融弟子、族孙女,又怎会不受其影响。
几息间,盖俊心中刺痛依旧,脸上却恢复正常,他惊讶自己比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他确实是为她才去学琴,他一直以为古琴只是接近她的工具,然而阔别两月之久,他才发觉自己竟不可抑制地想要去亲近它,心中情感之浓烈丝毫不亚于对那道颀长身影的企盼。
原来……我喜欢上了古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学琴三天,在大家的惊叹中流畅弹出首个曲子《秋风词》的时候?
学琴一周第二首曲便是《阳关三叠》从而使她眼中流露出一缕惊艳的时候?
还是学琴三周一曲《酒狂》满座震惊的时候?
或是学琴满六十日弹奏出她最喜欢的那首《平沙落雁》的时候?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古琴社很多人都说他天赋惊人,不然为何他一个新人用一千五百元的廉价古琴就能把用着三千乃至近万元古琴的老手比下去?
如果他们知道他每天练琴会练到手指疼得无法入睡,还会坚称他天赋惊人吗?
发觉儿子目光柔和的盯着古琴,盖氏夫妇相视一眼,均感大奇,但这却是夫妇二人十分愿意看到的,因为琴是君子修身理性之器。看来锦奴大病一场,真的变了,以前的他作为以经学传家的盖家直系子孙整日只知骑马射箭,完全是不务正业的表现。
盖勋跪坐于河边芳草,接过阿白怀中之琴置于腿上,此琴名悦己,长四尺五寸,声音宏大悦耳,远非其他琴类可比,乃其师马融所赠。
当今人士爱琴是取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平和,大声不喧哗而流漫,小声不湮灭而不闻,适合屋中弹唱。其实并非人人都喜欢躲在家里自娱操弄,盖勋便是其中之一,他更愿意走出来,身处天地之间,借音乐抒发内心情感,惟有音色宏亮的悦己才能满足他的要求。
父亲伸出双手,轻拢慢捻,奏出一首曲子,音调时而清莹透亮,似日月经天;时而苍劲雄健,如江河行地:动人心魄,使人陶醉。
盖俊按下心中异样,细细聆听。
盖母马昭一旁小声为子女解说道:“此曲名《尧畅》,又曰《神人畅》,相传尧祭祀天地,有神降临,告知他洪水将要危害四方,尧即作琴曲《神人畅》以谢神恩。”盖母听到精彩处打住话语,沉醉其中,等音调平缓下来才接着说:“此曲由来已久,只用五弦。”
盖俊颇感诧异,五根弦也能弹出如此美妙的曲子?
这却是他前世习琴日短,孤陋寡闻。《尧畅》传承一直未断,是最古老的琴曲之一。
盖缭还小,听得懵懵懂懂,只觉琴音悦耳,心中畅快。
一曲终了,父亲盖勋慨然而叹。
盖俊暗地里摇摇头,父亲之所以选这首《尧畅》,未尝不是感叹上无名主而心忧国家。只是他比谁都清楚,除非同时干掉张角、董卓等等等等影响历史的人物才可能挽救垂垂老矣的汉室。但这现实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退一万步讲,就算把他已知对汉室有威胁的人全部抹杀,就能拯救国家、挽救黎民?答案同样是否定的。
就像一座危房,修补促使房屋更快塌陷的裂痕是没用的,惟有推倒重建,此谓大破大立。
踏青归来,盖母马昭恐儿子对琴热情消退,把他招入书房,教他琴艺。盖缭也来凑热闹,与其说她想学琴,不如说她更想呆在盖俊身边,这个缠人的小家伙。
琴是谁制作的已不可考,汉初先秦时期,人们认为乃舜作琴,只是那时琴的地位不高,常与瑟并列。自光武帝中兴汉室以来,东汉士人越来越喜爱琴,认为琴不单纯是歌诗演奏的乐器,还是修身养性的工具;有着教化天下、和合天地、通神明之德的功能,从而把琴的创制又往前推至神农。无论是谁制作了琴,当今之琴经过不断发展,无论长度、弦数,声量均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已经有了后世古琴的轮廓。惟一有些遗憾的是形制过于简陋,作为时下名琴,悦己甚至不如他前世那张一千五百元买来的廉价货美观华丽。
他没有太在意这点,他喜欢的是琴飘渺的声音,又非模样,再说悦己也没有丑陋到令他倒胃口的地步,只是不太习惯这种简朴样式罢了。
跟着母亲练了一会,他心里开始暗暗叫苦。
现代学琴太容易了,各个名家演奏的视频在网上一搜一大把,教学书本琳琅满目。这就相当于世界上最好的几名琴师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言传身教,又有无数秘笈宝典在手,夸张点说挂块骨头狗都能学会,更何况是人。而这个时代简字谱还未出现,甚至连文字谱也无,只有简单的指法记载,主要还是通过口耳相传。
练罢一个时辰,他当即叫停道:“阿母,今日就到这里吧。”
盖母马昭惊讶儿子进步神速,也不想过份强逼,怕他生厌,点头同意了。不过盖缭就比较倒霉了,她虽然聪慧,可从来没有接触过琴,自然不如盖俊学得快,被盖母马昭强留下。
盖俊出门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问母亲借琴。
盖母马昭指悦己给他,盖俊连忙摇头。开玩笑,悦己声音那么大,他回去一弹还不得惊动众人。
最终他抱着书房另一把琴回到小院,这把琴自不能与名琴悦己相比,也还算制作精良,更重要的是与其他琴一样音量不大,正适合屋中弹唱。
坐在房间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熟悉弦徽,等天色一暗下来,立刻将阿白及奴仆通通赶出小院,从床底翻出一壶私藏美酒,打开小窗,对月弹起一首曲子,同时也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秋风词》。
《秋风词》是一首相思之曲,正和了他此刻心情。
随着琴音响起,他情不自禁地吟出诗仙李白的配词:
“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吟罢又复一遍,琴曲终了,心中惆怅。
“不知听到我死亡的消息,她、她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在她眼中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有些古琴天赋的人?”
“一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人?”
“甚或……一个喝酒醉死的小丑?”
可惜……这注定是一个永远无法得到答案的问题。
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而他,也已从那个世界消失。
入梦,依旧是今生,却梦到了她,一袭白色古装,飘渺如仙子,伸出手,想要抓却怎么也碰不到,无力感霎时充斥全身。
也许……我该试试学会忘记?
正文 第九章 小鹤儿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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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盖俊的汉代生活过得很充实,每日不仅勤练刀、矛、骑、射,还苦修兵策、经书,琴艺和书法。并非他有自虐倾向或什么时代紧迫感、危机感之类的,他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就如初来时苦读左传、杂书。
书法临摹的是安平崔瑗崔子玉的章草真迹《贤女帖》。
崔瑗是大汉国最著名的书法家之一,号称章草入神,小篆入妙。其卒于汉安元年,距今已有三十余载,他的真迹,尤其是章草真迹可谓万金难求。多亏了马融,马融少与崔瑗相友善,自然收藏有他的作品,此贴与名琴悦己同于父母成婚之日作为贺礼相赠。
他前世上小学时有一段曾对毛笔字挺感兴趣,可惜三分钟热度,没到一个月就放弃了。今世则只爱骑射,连经学也只是父母相逼才勉强应付一下,更别提书法了,但到底出身世家,书法有些底子,是以每天坚持练字一个时辰也有了几分样子。
贤女委顿,积日治此,为忧悬憔心,今已极佳,足下勿复忧念。有信来数附书知闻,以解其忧。
这日清晨盖俊又临摹了一遍《贤女帖》,看着遍布白色丝帛上的三十五个龙飞凤舞似的大字,也知道自己今日超水平发挥,便不打算洗了。顺带一说,纸张出现在西汉时代,至少也有二百多年历史了,无奈一直不太实用,即使有限几种可以书写的纸张也贵得离谱,性价比明显偏低,还不如绢帛来得实用,毕竟绢帛可以洗干净再用,纸张可没有这个功能。当然了,这是富贵之家该操心的事,普通人是用不起丝帛的,只能拿树枝在地上写字——前提是你得识字。
“阿兄……”盖缭蹦蹦跳跳进来。
盖俊揉着跪坐得有些发麻的腿,说道:“慢跑、慢跑,别摔着了。”
盖缭嘿嘿一笑,小虎牙闪闪发光,她绕道书案侧方,探头看了看盖俊所写之字,脆声道:“阿兄字写得真美丽呀,依我看连阿父都及不上你。”
每当阿妹给自己灌迷魂汤准没好事,盖俊目光斜睨盖缭,静待后招。
瞧见阿兄没有回应,盖缭顿时苦下小脸吞吞吐吐道:“阿兄,飞燕所生小马驹长大了,可漂亮了,我给它取名字叫白羊。”
飞燕同踏云一样来自西域,血统优良,它所生后代自然差不了。
盖俊还是没反应。
“我……想学骑马。”
“不行。”盖俊这次倒开口了,硬邦邦拒绝。
“为何?”盖缭一双大眼睛瞪得更大了,记忆中从小到大阿兄总是会满足她提出的要求,象今天这般干脆的拒绝还是首次,她的小脑瓜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这还用问?你说为何?”
“可是……”
“先不说我,阿父阿母就绝不会同意,这事没得商量。”
“阿兄可以偷偷教我骑马呀。”盖缭可怜巴巴拽住他的袖口。
“不行。”
“好阿兄……”
“不行。”
“好阿兄……”
“我再考虑考虑。”盖俊只觉得脑仁儿疼。不要怪他不能持之以恒,无论是曾经的他还是现在的他,对盖缭的撒娇大法都没有丝毫抵抗力,能坚持几个回合已经相当不易了。也是他想到了办法,不然即使再溺爱妹妹也不会松口。这个办法全世界只有他一人想得到,对,就是马镫,虽说安了马镫也不能完全保证安全,却可以规避大部分危险,加上他在一旁照看,应该不会出现问题。
盖缭拍手欢喜道:“我就知道阿兄最疼我了。”
“你别高兴得太早了,我还没同意呢。”盖俊板起脸道。他觉得自己应该拿出一些兄长威严,否则长此以往兄将不兄。
盖缭甜甜道:“我最喜欢阿兄了。”
“哼,少来这套。”
本来盖俊抱着拖一天是一天,盖缭可不傻,很快识破了他的诡计。他被磨得实在没辙,只好答应载她体验一下骑马的感觉。去到马厩,为了不被父母看到,盖俊让盖胤出去望风,其余奴仆也一律轰走,之后一把抱起盖缭放到踏云背上,自己也随后上马,开始慢悠悠的跑圈。一开始盖缭兴奋极了,然而很快即安静下来,盖俊当然知道原因,骑马看似风光,其实个中滋味唯有坐在马上的人才会清楚,着实不太好受,他以为阿妹定然坚持不住,最好是绝了学骑马的念头,可阿妹不叫苦也不叫累,颇让他刮目相看。
“马镫制作极易,却需要坞堡工匠打制,如何才能够瞒住众人呢?”
盖俊皱眉思索,目光偶然撇到厩前栓马的绳索,脑中灵光一闪,有了。
马镫是马上平衡之物,用绳索足以代替,更何况与马镫相比,绳索毫不起眼。
就这么办。
接下来十几天盖缭一边随盖俊熟悉骑马要领,一边和白羊培养感情。它一身雪白,极富灵性,由于还小,和成年骏马相比矮了许多,只比盖缭高上一尺出头。
到上马那天,白羊和盖缭已经很亲密了,但它到底是没经过训练,也未曾被人乘骑,盖俊为了保险起见给它上了马绊,马绊相当于脚镣,固定住两条前腿,防止它乱蹦乱跳。盖缭起初还不乐意,不过对阿妹万事退让的盖俊这次相当坚决,而且当盖缭上马后也没有为白羊松绑的意思,按他说法没有三天时间想也别想。
好不容易熬过三天,终于去了马绊,但盖俊站在马头旁拉着缰绳不松手,一拉又是三天,就在盖缭即将按耐不住抓狂时,她终于能够如愿的独自骑马取乐了。
兄妹二人事情做得隐秘,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当盖勋马昭夫妇联袂出现在马厩,后面的是头几乎贴到胸口的盖胤,二人傻眼了,盖缭下马时更是慌得差点摔倒,幸好盖俊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即便如此,也吓得小人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见了这惊心一幕,马昭差点昏死过去,满腹怒气顿时化为乌有,一把从盖俊怀中夺回女儿,不停拍打女儿后背,口中连哄“不怕”“不怕”,盖勋也上来安慰。
盖俊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继而目光恶狠狠看向盖胤,他当然不会认为是盖胤告的密,而是气愤他的不作为,作为一个被授予‘重任’的望风人员他实在称不上合格。
盖胤急忙解释道:“族祖、族祖母说我敢报信就把我撵回家。”
“……”盖俊心底暗道:“赤裸裸的威胁,父母大人枉为名门之后。”
唉!阿妹年纪小,又受了惊吓,父母大人定然不会追究她,我却惨了。
正文 第十章 恶月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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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五了!”
看着阿白在门口忙上忙下挂着五彩丝带,盖俊放下手中书卷,心里不由感慨万千。
转眼来到这里四月有余,他已经完全融入这个时代,如非今天是端午节,他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一个现代人了。这时还没有端午一说,至少大汉国北方如此,自先秦时期人们就认为五月为恶月,五月五日为恶月恶日,有许多禁忌。如“五月到官,至免不任”,“五月盖房,令人头秃”,“五月五日生子,男害父,女害母”等等。为了祛邪辟灾产生了很多习俗,门上挂五色印便是其中之一。
“我要去找盖胤,你去吗?”盖俊似笑非笑地问道。
阿白红着脸回道:“少主去便是了,问我作甚么?”
“这可是你说地,可不要背后埋怨我不通情理啊。”
阿白不知嘟囔一声什么,在他出门前为他臂上挂上五色彩丝。
来到马厩院外,远远望见盖胤立于自家门前挥舞竹刀,招数翻来覆去仅劈、斩、扫、撩,刺几种,时而变换次序,在外行人眼中他这么东一刀西一刀,不仅毫无美感,而且不够流畅,但在内行人眼中他的招法有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让人生出无力阻挡之感。
“他到底是怎么练的?见鬼了,敢不敢再勇猛一点?”
盖俊嘟囔着缓缓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柄竹刀,忽然舌绽春雷,转瞬间刀临盖胤头顶。
盖胤神情不变,收刀抬刀,架住来袭。
“噗!“
两柄竹刀狠狠撞击在一起。
盖胤噔噔连退两步,巧妙卸去巨大的冲力,面对乘胜追击的盖俊毫不相让的迎上。
“噗!”
这一次因为有了准备,双方各退一步,谁也没占到上风,但他回力速度明显稍胜盖俊一筹,欺身而进,竹刀化为一道绿光,自上斜斩而下,宛若闪电。
盖俊气沉丹田,后发制人,双手握刀直面迎击,将对方荡开的同时跨步疾走,在盖胤双脚落地的一刻施展出疾风暴雨一般的攻势,身形矫若游龙,刀势大开大合,一时间竟使得高手如盖胤连连后退,手忙脚乱,好在他刀法森严,布下重重刀影,不至就此落败。
盖俊一口气劈出数十刀,刀刀竭尽全力,仍未攻破对方细心编织的防御网,便有些力竭,盖胤自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良机,立马变守为攻。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盖俊踉跄倒退,微颤的手臂握着竹刀,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形式瞬时逆转。
面对惊涛拍岸一般攻来的重重刀浪,盖俊使劲浑身解数奋力格挡,随着时间的推移,迫人的压力渐渐使他生出力不从心之感,然而身心疲累,思维不乱,他渐渐发觉盖胤出刀的速度变慢了,虽然不明显,确实是慢了,这是否说明对方也消耗甚巨,难以为继?
念及于此,盖俊突然连退三步,拉开一丝距离,臂、腰、腿三者合一,全力挥出一刀。
盖胤追之甚急,双腿已经冲离了地面,面对盖俊这一刀他亦无把握接下,身体一抖,重心下沉,右脚尖点地猛然发力,身子借势向后急退,险险避过来刀。
这本是反击的好机会,然盖俊实在是有心无力,唯有喘着粗气干瞪眼。
盖胤并未再攻,而是收刀夸道:“小族叔这一招使得好。”
看看对方脸不红气不喘的样子,在瞧瞧自己,便问道:“有一个问题憋在心里很久了,你究竟拿出几成本领和我比试?”
“……”
“难以启齿?顾及我的脸面?”盖俊对盖胤的沉默以对很不满,少年人恢复很快,盖俊觉得身上又充满了力量,便道:“使出全力和我打,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厉害。”
“……”盖胤半晌犹豫地问:“全力?”
“全力!”
盖胤身影猛然电射一般激出,“噗”的一声响,两人乍合骤分,盖俊如同被大卡车迎面撞到一般倒飞而出。他总是自认为天生神力,可盖胤也非同常人,更何况双方相差三岁,是以一击就分出了胜负。
盖俊“噌”地一下跳起来,顾不得周身疼痛,惊疑地看向他,暗忖:“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盖胤一脸无辜,夹杂些许紧张,仿佛在说“不怪我,是你让我出全力的。”
两人每三五日就会较量一番,即使对方放水盖俊也没赢过哪怕一次,早知不是他的对手,可是……惨败和惜败怎能同日而语。
“不对,他只是力气比我大,只要避免正面交锋……”盖俊心里默默想着,喝道“再来”,话音未落,人以冲至近前,挥刀横斩向盖胤脖颈。
盖胤未作抵挡,刀出如风,快逾掣电,直攻中门。
“想要和我两败俱伤?哼,如是实战,我这一刀足以削掉你的头,而你却并不一定能够砍死我。”盖俊心中暗自得意。只是随着竹刀不断临近,心里压力成倍增长,眼看竹刀将要劈中面门,终是抵挡不住心怯,一个懒驴打滚向后扑去,狼狈程度比之方才更甚。
盖胤静立默然。
连续两次一击而败,尤其后一次还是因胆怯之故,盖俊脸色如变色龙般由白转红,由红转黑,由黑转青,身体犹如筛子般抖动。
气上加怒,眼看就要爆发,他竟生生憋了回去,一屁股坐到地面,气馁地道:“你地刀法怎么这么高?”
盖胤斟酌说道:“我像小族叔这么大时……”
盖俊挥手打断他的话:“行了,你像我这么大已经打遍坞堡无敌手了。”
“……”
盖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对方:“我要如何才能练到你这般的境界?”
盖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小族叔你将来是要当官的人,练刀又有何用?”
“谁说我一定当官?也许会做将军呢!”盖俊翻了翻白眼。
“就算从戎,知兵法就行了,练刀作甚?”
盖俊咬牙切齿道:“我要是当了将军,一定命你冲杀在前,敢退就斩了。”
知小族叔正在气头上,盖胤不敢再言。今天实在把小族叔打击得够呛,一句话不对又惹得他发怒就不妙了,回身从屋中取来一个颇大水袋递给他。
“什么?”盖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水袋仰脖痛饮一口,发觉是酒,还是上好的美酒,脸色立时由阴转晴,直夸族侄孝顺云云。
正文 第十一章 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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