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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上山)-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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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干系……
闫恒的脸越来越阴沉,他显然的感觉到,今日的郝风楼有点耍无赖的意思。
不过他并非没有预料,于是冷笑道:“什么干系?若非你擅自调兵,若非是你擅杀了陈天平,我大明无数的钱粮、无数的人力,十几万大军的心血又怎会白费?而现在,你却说有什么干系?郝风楼,实话告诉你,到了如今,你已无从抵赖,朝中诸公已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皆因此故,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你以为几句辩驳之词就可洗清自己,就可推卸责任?”
“本官忝为大理寺卿,倒也不敢妄议国政,却也知道正是因为你一人,致使安南危如累卵,十几万将士不得不继续留驻安南,安南土人虎视眈眈,风雨欲来,大厦将倾,而你,却还在这里洋洋自得,说什么根子都在陈天平的身上,你难道不知道没了陈天平,大明的一切心血尽皆付诸东流,亏得你也是朝廷命官,陛下委托重任。只因自己的好恶,却耽误国家大事!”
闫恒冷笑连连地继续道:“你不承认倒也没有关系,你犯下了这么大的罪,终究会有业报,你不承认,那么本官就免不得让你心服口服,来人人,请阮大人。”
闫恒对这第二次的过审可谓早有准备。他可不是傻子,对付郝风楼这样的人,要给宫里和天下人一个交代,不拿出点真凭实据,怎么说得过去?
正说着。却有一人跨步进堂。来人显然是个安南人,肤色和金陵这边迥异,身材依旧矮小。不过一身纶巾儒衫,神态之中带着几分怨怒。
此人便是阮大人,他到了堂下,只是看了郝风楼一眼,旋即向闫恒行礼道:“安南国国使阮善,见过大人。”
闫恒微笑道:“来人,给阮大人添座。”
这阮善乃是陈天平的心腹之一。自陈天平登基后,便委派他前来金陵,作为国使与大明交涉。并且接受大明的金册。
阮善到了苏州,正要入京,结果噩耗传来,陈天平竟被郝风楼所杀。这阮善顿时心里凉了个通透。他心里明白。自己完了,彻底完了。有陈天平在,他和他的家族可趁势而起,从此之后,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在胡氏当政的时候,他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色,而正因为受到了陈天平的青睐,他才得以成为安南新朝的重要人物。
这一切都已经被郝风楼彻底埋葬。陈天平一死,一切都随风而去。
此时他不敢轻易回安南。因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胡氏的余党会卷土重来,到了那时,作为陈天平的亲信,他必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他留在京师,满怀着愤恨却又在焦灼的不断与安南进行联络。
现如今,他站在这里,几乎是狠狠地瞪了郝风楼一眼。
闫恒道:“阮国使,本官有几句话要问。”
阮善道:“大人但问无妨。”
闫恒道:“这安南上下对安南王如何?”
阮善道:“安南王殿下乃是陈氏嫡亲血脉,陈氏主持安南数百年,一直深受安南百姓信服,况且殿下睿智,爱惜百姓,体恤大臣,是以,安南上下对殿下满心拥戴。”
闫恒道:“可是郝风楼自称陈天平天怒人怨,人人不满……阮大人怎么说?”
阮善正色道:“这是胡言乱语,我从未听说,若是大人不信,大可以盘问在金陵的一些安南人,他们听闻郝风楼杀死了殿下后,个个义愤填膺,人人悲愤不已。下官还与安南国的诸多亲朋好友通过书信,他们都对此事心怀愤恨,认为这是大明弑杀我们的君主,出尔反尔……”
后头的话,阮善没有继续深入下去,不过自然没什么好话。
闫恒皱眉道:“如此说来……你的意思是说,如今在安南国内已是许多人因为郝风楼而对我大明不满了吗?”
阮善顿时哽咽道:“大明乃是天朝,下国素来敬服,只是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此事发生之后,安南上下已是愤怒到了极点,许多人不明就里,只认为这是大明朝廷的授意,因此仇明者如过江之鲫,下官虽是安南人,可是人在金陵,知道知晓真相,但是那些不知所以然者已是磨刀霍霍,只怕用个不了多久,各地就要烽火四起,到了那时,哎……”
他的意思很明白,安南维持不了多久了,用不了多久,明军就要焦头烂额,安南彻底糜烂,紧接着,朝廷不得不无休止的增兵,不得不为了这个脸面陷入安南的泥潭。
闫恒听了之后,冷笑一声,对郝风楼道:“郝风楼,你怎么说?”
郝风楼道:“此事不在于卑下怎么说,而是大人怎么看?”
闫恒霍然而起,显是怒了,道:“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是说本官故意栽赃于你,安南的干系如此重大,你明知如此,却还肆无忌惮,擅杀朝廷金册加封的藩王,本官要问,你是什么居心,是谁给你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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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过审,其实在宫中的朱棣也颇为关注。
因此朝会过后,他便在暖阁里等着消息。
今日的天气还算好,不过朱棣的心情却很坏。
事情到这一步,他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一方面是这桩公案,这个案子悬而未决,一边是义愤填膺的大臣和读书人,另一边则是自己的义子,王子犯法与民同罪虽然总是挂在朱棣的嘴边,可是真正做起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而另一方面,安南那边足以让他忧心忡忡,一旦安南恶化,对朱棣来说,显然是致命的打击,他不得不顾虑此事的后果,做好一切最坏的打算。
郑和那边已是去探问过郝风楼,不过语焉不详,却只是说郝风楼一切尚好,这让朱棣放心了一些。
他可不想出什么乱子,徐皇后那边,近几日可都在问郝风楼的近况呢,对这个皇后,朱棣是了解的,别看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是心里还是在担心郝风楼的,所以一再来问,偏偏又怕被人说是后宫干政,却只能把话说到半截。这种复杂的心理,朱棣越是能体会,就越是有几分疼惜。
他几乎可以预料,等到过审之后,大臣们就要开始觐见了,到了那时,就是采取任何手段要了结此事,而自己,应当如何应付?
正在这个时候,郑和却是急匆匆地来了。
郑和道:“陛下,安南那边,禄州侯郝政有奏书来,因为事情紧急,所以并不经由通政司,而是希望陛下能够立即过目,若是稍有延误,只怕为时晚矣。”
郑和平素都极为沉稳,朱棣也正是因为看中了他的这份老成,才对他信任有加。
可是今日,郑和很不淡定,显得很是激动。
朱棣一听郝政二字,便不禁苦笑,道:“哦?他是为自己的儿子求情来的?是啊,舔犊之情,谁会没有?他人在安南,想必这几日也是忧心如焚,这倒是难为了他。”
说罢,朱棣道:“去,将他的奏书拿来。”
奏书却不在郑和手里,郑和却是道:“请容奴婢命人搬进来。”说罢,便如旋风一般的走了。
朱棣不由皱眉,这倒是稀罕,奏书是用搬的吗?
这显然不合常理。
紧接着,郑和指挥着几个太监,却是搬来了一个厚重的箱子。箱子足足可以装下一个人,看上去极为沉重,以至于几个太监,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样子。
箱子放定,随即郑和打开,里头立即露出无数的书简来。
朱棣不由倒吸口凉气,这哪里是奏书,一份奏书怎的会比积压几日的奏书还要多?
郑和先捡了一份,小心翼翼地送上。
上头有:“下国嘉兴州臣民百姓陈情”的字样。
朱棣继续皱眉,陈情……
他忍不住抬头道:“郑和,去查一查,这嘉兴州是什么地方。”
郑和倒也不敢怠慢,连忙去查,过了片刻功夫,便来回禀:“陛下,这嘉兴州乃是安南十六府七十五州县之一,隶属升龙府,是升龙府治下的州县,人口有两万三千户,在安南也算是大州。”
他一边答着,可惜这个时候,朱棣却是陷入了整个陈情之中,对郑和的话充耳不闻。
朱棣的神情很是专注,甚至可以用忘我来形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陈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每一个字,生怕遗漏一分。
郑和见状,倒是不敢耽搁了,其实他心里也是好奇,这整整一箱子的奏书到底是什么,只是他很守规矩,纵是再如何疑窦,却也不敢放肆,只好悬着一颗心,耐心地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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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民心可用
朱棣将这份陈情原原本本地看完了。
他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靠在御椅上一动不动。
这份陈情,看着很是可笑,却是安南升龙府嘉兴州本地的士绅田氏、陈氏、黄氏为首的一批人上的陈情。
他们大肆地抨击陈天平,说陈天平根本就不是陈氏之后,伪造了身份,想要借助大明图谋不轨。当政之后,刚愎自用、穷奢极欲、诛杀贤臣、其恶言恶行、罄竹难书。
甚至有人还举出了例子,说是门下令李瑞乃是安南少有的贤臣,胡氏乱政时期,李瑞忍辱负重,与那胡氏周旋,胡氏滥杀无辜,也是李瑞屡屡包庇,他教化百姓,同时四处宣扬大明的恩德,教导人向善,命人修建孔庙,大兴名教。
结果这陈天平却以谋逆之罪让人处死李瑞,诛杀他的九族,还以搜查李瑞余党的名义四处杀人,以至人人自危,最后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陈情之中,这陈天平简直就是畜生不如,几个士绅赌咒发誓,说是陈天平虽登基不久,可是安南百姓却已是忍无可忍,若非明军,只怕早已四处皆反。
这样禽兽不如,诈称宗室,暴虐无比之人,已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
随即,这些人话锋一转,又开始称赞起郝风楼来,说郝风楼平定安南,苦民所苦,安南上下,俱都爱戴。此后眼见安南不幸,于是奋然而起。诛杀伪王,可谓大快人心,安南百姓拍手称快。无不欢欣鼓舞。
紧接着,就是嘉兴州本地士绅以及一些读书人的签字画押,林林总总,竟是不下七十余人。
朱棣之所以震惊,就在于如此,安南那种地方,一个州县和大明的州县相比。自然要贫瘠得多,大致也就是广西中县的水平,而县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士绅和有功名的读书人加起来,大致也就是七八十人,不会再多。
这些人物,基本上是本县的核心。有的控制了土地。有的是有声望,也有的则是该地的名士。
也就是说,整个县,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统治者,他们世世代代垄断了文化和土地的资源,掌握着钱粮、舆论,是地方上最有实力的一个群体。
可是他们……竟然上了如此的陈情……
这显然……不太科学。
朱棣比谁都知道,这些人意味着什么。他们才是真正的民心,因为真正的寻常百姓是懵懂无知的。他们大多数依附于这些人的身边,为地方上的这些人物耕作,仰仗这些人的鼻息,勉强填饱肚子,他们接收到的信息也多是来自于这些人的宣导。这些人说月亮是圆的,那么就是圆的;这些人说鹿是马,那么鹿就是马。
此前,陈天平的死导致朝廷动荡,担心的就是这些人滋生不满,最后纷纷揭竿而起,此前反叛的黎利等人就是清化的豪族,和这些人是一样的身份,可是谁曾想到……
朱棣目瞪口呆,他有些不信,可是上头不但签名,还有画押,而且签名的字迹各不相同,七十多种字迹,放在安南一个小小的州县里,即便是有人冒名,可是凑齐多个能书写汉字的人也是不容易,那么可见,这份陈情应当不是作伪。
朱棣激动了,他连忙压着眉毛道:“将其他的陈情都取来。”
于是郑和不敢怠慢,连忙又去箱中取陈情,这些陈情整整一箱,足有数百本之多,上福州……三带州……慈廉州……利仁州……北江州……三江府……建平府……
各府各州,居然一个不拉,而且每一本陈情虽然文字不同,可是所上的陈情却都是同一个意思,后头则都是玲琅满目的签名和画押。
“新兴府下洪州泣告大明皇帝:下洪百姓,沐浴大明天恩,苦陈天平久矣,今逆贼陈天平既除,实乃下洪百姓幸甚,今闻上官郝风楼被拘,下洪僧俗百姓,心如刀割,望大明天子陛下手下留情,万勿错责……”
“清化府爱州……”
每一本都是触目惊心,各种辱骂陈天平之词花样百出,而对郝风楼则尽是褒奖之词。后头的签名也都是笔迹不同。
其中有一份陈情,倒是颇得朱棣的注意。
这一次不是士绅们联合的陈情,下头署名的只有一人……
此人姓范,双名公蕴,范公蕴这个人,朱棣有些印象,因为征安南,所以朱棣着实恶补了一些安南的讯息,各衙门那边都送有一些相关的安南风俗和重要人物的奏书,而这个范公蕴就位列在奏书之中。
此人乃是安南名士,安南和大明一样,都崇尚儒学,这位范名士就是安南的儒学大家,不只如此,此人还对佛学有很深的造诣,如今年界六旬,桃李满天下,在安南士林是极有影响的人物。这样的人相当于方孝孺,只是唯一的不同是,安南朝廷屡屡征他去做官,他却不肯,因此博了个淡泊名利的美名,在安南风头很劲,虽隐于市,可是拜会他的官员却如过江之鲫。
朱棣对这样的人向来敬而远之,而且嗤之以鼻,这样的人无非就是博取名望的高手罢了,什么淡泊名利,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只是……这样一个人上了陈情上来,口称安南虽是贫瘠,却久慕王化,伪王已除,国不可一日无主,但请大明辟郡县,设布政使司,使安南入中国。
不只如此,范名士还之乎者也,博古论今,大谈早在秦汉之时,安南即是中国,属桂林郡,此后千年分分合合,如今理应如何如何……
朱棣的眼眸顿时放出亮光,忍不住道:“大事定了。”
他几乎已经陷入了痴狂状态,一本本的陈情,认真地看,里头有官员,有士绅,有儒士,甚至还有僧人,林林总总,以至于朱棣都不知道到底牵涉了多少人。
不过几乎可以肯定,刨除掉那些无知百姓,这些人占了安南的绝大多数,至于百姓,自然不算在民心之内。
一直看到最后,朱棣才长长地松了口气,等他恍然大悟,才发现已到了午时时分,外头的太阳正空高挂,而郑和则是侧立一旁,焦急等待。
“陛下……”
朱棣颌首点头道:“哦,现在什么时候?”
郑和道:“午时三刻,陛下该用膳了。”
朱棣却是笑了,手指这些陈情,道:“你可知道这些是什么?”
郑和一头雾水,不过他大致猜到了一些端倪,却是故作不知道:“奴婢不知道。”
朱棣却是龙颜大悦,哈哈笑道:“这便是朕的山珍海味,是朕的美酒佳肴,有这些东西,朕何须用膳?想不到啊想不到,想不到朕一直担心的事原来竟是子虚乌有,想不到朕一直挂在心上的事却能水到渠成。”
朱棣所担心的是安南糜烂,到时候将大明的财政拖垮,朝廷不可能无休止的将精力放在小小的安南。而朱棣所挂在心上的,却是安南的归属问题,拿下了安南,花费了这么多功夫,却是给他人做了嫁衣,朱棣的心里是不甘愿的。
可是现在……却是民心可用,也就是说……朱棣终于可以收获了。
这两样大事时刻困扰着这位大明天子,朱棣是雄主,绝不是那种所谓的‘仁善’之君,这种人最吃不得亏,而如今看来是要大赚一笔了。
朱棣霍然而起,整个人显得兴致勃勃,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还不忘分享这份喜悦:“你可知道陈情的都是哪些人?你肯定想不到,郑和啊,你太老实了,有些事,你便是再大胆也想不到。其实何止是你,即便是朕也没有想到。”
“你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哎……原以为是办了坏事,现在回想却不一样了。”
“这些安南人竟是一个个为郝风楼叫好,对那陈天平,人人喊打,这陈天平的人缘也未必太差了一些,硬生生的把安南推给了朕,哈哈……”
“如此一来,大事可定,朕心头的大石也就可落下了,所有的事都可迎刃而解……”
只是可惜,郑和此时并没有露出喜色,而是立即垂泪,旋即跪倒在地道:“奴婢……奴婢有话说。”
朱棣驻足,道:“你哭什么,有什么直言无妨。”
郑和泣告道:“若是如此,那岂不是说奴婢的师兄郝风楼无罪?不但无罪,还有大功,这镇抚之功,为民除害,却是少不了的。再有,其实……其实奴婢去探望师兄之时,师兄关押在牢笼之中,浑身恶臭,每日所食的不过是干冷的馒头和清水,他在牢中吃了许多苦,大理寺那边故意为难他,这样的有功之臣蒙受不白之冤,吃了这么多的苦头,却嘱咐奴婢,让奴婢不必告知陛下,他说陛下日理万机,岂可关注这样的小事,陛下若是听闻此事之后必定会命人换一个干净的牢房,可是一旦下旨,不免又要引起群臣猜疑,议论不休,与其如此,他宁愿吃些苦头也不愿教陛下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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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雷霆之怒
郑和的前半截话乃是实事求是,只是后半截话却有待商榷。
但凡是宫中的人,哪一个不是滑不溜秋?论起咬文嚼字,绝不会在文臣之下,郑和虽然是‘老实’人,但也绝没有迂腐到无药可救。所以这后半截话显然经过了艺术加工。
朱棣听罢,猛地回过神。
他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罪人’此刻还在大理寺里受审。
现在看来,郝风楼已经不只是值得同情,而是切切实实的被冤枉了。
从陈情来看,假若郝风楼不杀陈天平,安南的时局才会真正糜烂,而这一杀,不但为朱棣解恨,更重要的是,阴差阳错反而稳住了安南的局势,甚至给予了大明重新掌握安南的机会。
这是大功……何错之有?
朱棣听到郑和的后半截话,顿时怒了,道:“朕什么时候和大理寺说过这般的糟践朕的义子?他们好大胆!”
朱棣继续对郑和道:“你立即去大理寺,去大理寺把人请回来,带着朕的口谕,谁敢阻拦,杀无赦!”
郑和顿时大喜,连忙磕了个头,道:“奴婢遵旨。”
说罢,郑和起身要走,朱棣却突然想到什么,声若洪钟地大喝:“且慢,罢了,朕要亲自去,立即点检人马,朕要出宫,还有……叫个人去乾宁宫报信,告诉皇后,她这儿子,一根毫毛也伤不了,再不会伤一根毫毛了。”
话音落下。朱棣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龙行虎步,率先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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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徐皇后确实是茶饭不思。
对郝风楼的印象来自许多地方,既为他说服魏国公而心存感激,又为那一日保护自己而欣赏他的忠勇。
其实和这个义子,徐皇后接触得并不多,可是喜爱就是喜爱,如同有的人日夜出现在你面前的感觉一样,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郝风楼获罪。对徐皇后来说,是不会去分辨他有没有罪的,正如所有的女人一样。她所考量的是,郝风楼会不会吃苦头,会不会因此遭罪。
她昨夜做了个噩梦,很是吓人。郝风楼浑身是血。跪在她的脚下哭告,说了些什么,记忆已经模糊,她唯一记住的就是一句话:“母后救我!”
于是乎,那种潜在深处的母性顿时迸发出来,使徐皇后坐卧不宁,她一大清早叫了几个心腹的太监,问起此事。这几个太监倒是不敢多说什么,只是说要从长计议。郝大人犯了事,惹得朝野震动,这时候出面不免招致天下人非议。徐皇后只得唏嘘,颇为为难,若是直接去寻皇上,皇上想必也为此烦心,实在不愿多添他的负担。
倒是有人想了个主意,让皇后娘娘召太子来想法子。
徐皇后一想,也觉得有理,于是便教人去宫中请太子。
朱高炽自是忙不迭的来了,向母后问了安,谨慎慎微的样子。
徐皇后佯作冷静地吃了口茶,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点在茶盏的沿上,风淡云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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