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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上山)-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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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座几个顿时笑岔了气,解缙忍不住道:“这个梁棘卿倒是有点意思,这稀泥和的,平时见他呆头呆脑,想不到也有这样的急智。”
众人都笑了。
朱棣也跟着呵呵笑了两句,却又板着脸:“话又说回来,那些个番使,也不能一味的纵容,今日纵容他们偷窃瓷碟,明日岂不是上房揭瓦?恩威并施才是,自然,朝廷的面子还是要顾的,脸面、脸面啊,这脸面虚无缥缈,如梦似幻,却又实实在在,没了不成。番人可以不要脸,他们穷嘛,你看山野樵夫,会顾什么脸面么?要脸面的都是士绅,是读书人,知晓了大义,家有积财,才肯张罗锦衣,才在乎功名。仓禀足而知仪礼,便是这个道理。”
解缙忙顺着朱棣的话道:“陛下所言发人深省,其实近来,总有人抨击朝廷待那番使太过,几个年轻的御使,咋咋呼呼的,微臣也是这样说的,这体面既是贴金,也不是贴金,土蛮番邦可以不要脸,天朝上国能不要么?礼仪之邦啊,不得已而为之啊。”
朱棣道:“罢,再说下去,倒显得是自辩了,这事也是好的,说明咱们大明的瓷器精致嘛,至于那些个番使,叫人告诫一下,让他们不可胡来,只是几个瓷碟,自是无伤大雅,可下次若是再滋生事端,可就不好瞧了,朕也不会一味纵容。再命人送一些瓷器去,就说是宫中赏赐。”
众人便都应下,心情愉快的起身告退。
朱棣挥挥手,待这些人统统走了。
朱棣却显得有几分落寂,沉吟着看了案牍上的奏书,忍不住道:“来人。”
一个内官躬身而来:“奴婢在。”
朱棣道:“发份旨意,让郝风楼进京吧,他的父亲就不必召了,让他就地安抚交趾百姓,去了这么久,说实话,朕啊,也知道他难,这边造船,那边平叛,工部那些人,一个个说什么船造不出来,没有三年断不可能见到现船,朕起初不信,可是现在一思量,人家三年造不出,凭什么让郝风楼一年半载就把船造出来,况且糜费这么大,他郝家就真的担得起?担不起就算了,这船不造也罢,朕明年的时候,重建龙江船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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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到,昨晚又通宵,很累,先休息了!
第四百零二章:天降神物
两日之后,细雨照旧如飘絮一样在粼粼湖面上。
龙江这儿的栈桥码头早已装饰一新,引来无数的官吏百姓围看。
太子朱高炽穿着蟒服,一大清早就来了。
朱高炽今日格外精神焕发,父皇命自己负责接待,看上去是个不讨好的差事,在这背后,却有更深的用意。而这个用意,分明是暗示他这个太子,可以拿出来见人了。
拿出来示人很是重要,因为这是朱高炽的软肋,想想看,假若后世某偶像派天皇巨星生了个奇丑无比的儿子,必定是不愿出来示人的,而朱棣生的英武,本就给人一种英姿勃发之感,偏偏有了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略带残疾的儿子,其心思可想而知。
而如今,父皇终于肯教自己在这种场合出现,当着天下人和藩使们的面,露了一会脸。
为此,他特意穿着劲身的蟒服,头戴银冠,走路慢吞吞,掩饰自己的肥硕和腿脚的不便。
只是虽然两个时辰之前,已有快马传报,说是船队就要到了,可是在彩棚之中左等右等,总是不见来,朱高炽不禁有几分恼怒,却还是耐着火气。
与之同来的还有解缙和金幼孜以及胡俨,杨荣和杨士奇本也准了来,可惜这二人只推说不适,乖乖去内阁里办公去了。
对此,朱高炽有些不悦,倒是解缙笑吟吟的道:“殿下,这二杨对殿下倒是颇为敬重。只是心里不免有几分顾虑……”
朱高炽吃了口茶,却是淡淡一笑:“本宫当然知道,人心隔肚皮嘛。不过想全君臣应有之义,恪守臣道,可是……储君也是君,这里无人,本宫和解先生说几句敞开心扉的话,本宫这几年,实在是看透了。这储君没个君样,虽然父皇日益看重,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解缙脸色苍白,连忙道:“殿下,慎言!”
朱高炽微微一笑:“这棚里只有你我二人,附近都是本宫心腹。他们也听不见。有什么可慎言的?解先生,多亏了你,没有你日夜在父皇面前美言,本宫未必能有今日,这两年如履薄冰,心真是凉透了,多少人明着说太子是未来天子,可是个个谨慎慎微。遇到了本宫,连打个招呼都不敢……”
解缙默然听着朱高炽的牢骚。心里七上八下,好不容易听到外面有人道:“来了,来了。”
朱高炽顿时正容,扶了扶衣冠,阔步出去。
这一出去,便听到无数的惊叹声,而朱高炽的脸上,也顿时错愕。以至于连这仪表也顾不上了。
就在那宽敞的河道上,两岸是数以千计的潜伏呼喊着号子,拖拉着一艘大船,徐徐朝这上游而来。
只是这大船,实在让人惊诧,十几丈的船身,足有六七层楼之高,长近四十丈,船身裸露出一半,宛如岛屿在河中游动,尤其是那桅杆,即便没有张起风帆,可是竟也堪比船身,使人抬眸看去,生出渺小之感。
其实假若是后世之人,或许不能体会到这种雄伟之感,可是在这大明朝,眼看宛如宫殿的大船漂浮于河道之上,惊诧之情,可想而知。
沿岸的僧俗百姓,官员皂隶,都忍不住倒吸凉气,那黝黑的船身上,船舱连绵,甲板上还堆积着不易腐烂的货物,船上乌压压的水手站在了船舷上,与这大船相比,宛如黑点一般。
朱高炽的下巴都要落下来,事实上在此之前,解缙就曾说过,郝风楼夸口造船,必定造不出什么大船出来,到时候定是拿一些小船来敷衍其事。
假若只是单纯带了那些小船来,宫中或许不会有什么微词,可是一旦有了比对,这万里之外的蛮国尚且如此,而你郝风楼自己夸口要造船,可是和人家一比,却如萤虫与日月争辉,眼下又是万国使节来朝,朝廷的脸面,还能在么?
陛下最要的便是脸面,被这使节们嘲笑,军民们惊叹于小小蛮国的船只雄伟,反观大明,却是灰头土脸,以陛下的好胜之心,必定要勃然大怒,若是这时候,再落井下石,背后踹这郝风楼一脚,郝风楼即便不获罪,可是在陛下心目中的份量,只怕……要磨灭了个干净。
朱高炽原本只以为,这种微末小技,对付郝风楼这种羽翼丰满的家伙,怕是没什么用处。
可是现在……朱高炽猛地眼前一亮。他明白了,郝风楼这一次……死定了!
那大船终于停住,紧接着搭上了栈板,朱高炽打起了精神,连忙上去相迎。
船上走下许多人来,有黑不溜秋的昆仑奴,也有那穿着大明丝绸,满是富态的大食人,大食人眼窝很深,鼻子高耸,乍看之下,先是让朱高炽略带几分惊奇,可是旋即,他露出笑容,领着大小官吏,上了前去。
不经意的时候,朱高炽深深的看了一眼尾随其后的解缙一眼,压低声音道:“大食人的船,实在教人惊叹,来的为何只是一艘?”
解缙道:“据闻是船只太大,纤夫不足,只好分批拉来。”
朱高炽笑了:“得传出话去,让大家都来看看这稀罕的大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让大家瞧瞧世面也好。”
解缙微微一笑:“殿下放心,早已安排好了,微臣有几个朋友,只要他们来,这南京城的人都要来。”
朱高炽莞尔一笑,没有再说什么,堆着笑,已朝过了栈桥迎面而来的大食人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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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南京震撼了。
这南京城里头,一般的读书人,往往都是科举,而后做官,若是科举不成,就继续读书,直到中试为止。还有一些,屡屡名落孙山,自暴自弃,索性改投别业。
可是总有那么几个读书人,未必就肯走这两条路,他们既不科举,也不去经营其他的生业,反而每日游手好闲,结社谈玄。
建文之后,风气开始变得开放了一些,对读书人的管束也不再那么严格,甚至某种意义来说,还有那么点点的纵容,盖因为皇帝老子身居宫中,谁认识你哪根葱,所谓鞭长莫及。而内阁到六部,再到各个衙门,这些官员,多是读书人出身,自然不会对‘后进’进行打压。否则便是捅了马蜂窝,少不得受士林抨击几句。
于是乎,只要你不要太过离谱,读书人都没人管的,自此,结社的现象就死灰复燃了,一群读书人凑在一起,寻个幽雅之所,隔三差五凑在一起,或是作诗,或是论史,好不轻松。
而这么一批人总会有佼佼者,这些佼佼者便是名士,他们总是社中最出彩的那么几位,最是吸引人的眼球,自然,他们的学问也必定要好,品德也要足以令人敬重,这种人物,莫说是寻常的读书人,即便是在朝为官之人,见了他也是佩服。
王宾和王逵就是这样的人物,他们乃是江右少有的名士,风噪一时,做了诸多的诗词,深受士林的好评,几乎走在哪里,都有无数人倒履相迎,更难得可贵的是,他们还是山人,这山人可不是随意叫的,所谓山人就是隐士,也就是不愿出士做官之人,有这样的好学问,却不肯做官,视名利为粪土,这样的品行,更是叫人为之倾倒。
于是,所有人都能与这样的人结交为荣,即便是内阁和翰林里的人物,也偶尔会请他们去府邸中坐一坐,偷了半天的浮闲,谈古论今。
而之所以京师震动,问题便出在了这里,这两位仁兄一起结伴去了龙江。
龙江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儿只是近郊,虽然南京不断扩展,早已不只是城内的规模,城外亦有诸多屋舍,可是龙江还是太偏了,除了一些泥腿子,去那儿做活,一般的才子佳人,自是绝不肯去的。
王宾和王逵不但去了那儿,居然还为一艘海船所震撼,随后,他们在那儿作下了一首诗词,称赞了几句大船,竟还流连忘返,竟是不肯回城。
这段佳话是否夸张,只怕谁也说不清楚,不过这些事迹,早在读书人的圈子里疯传,于是乎,许多人便勾起了好奇心,反正也不远,闲着又是闲着,去看看也好。
大家成群结队,彼此相邀,便兴致勃勃,纷纷往龙江那儿去了,那龙江上,停泊的大船越来越多,竟是差点堵塞了河道,而那儿本就没什么风景名胜,读书人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兴致,这注意力,自然而然便转到了令他们震撼的大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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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巨舰之威
体势巍然;巨无与敌。
简短的八个字,是一群读书人给予河面上停泊船舰的评价。
读书人嘛,都是文科生,反正也不可能琢磨用料和帆布,凡事都是一些夸张的描述。
可就是这种朦胧的描绘,反而将这气势说出来,李白他老人家还有飞流直下三千尺,不夸张要读书人做什么?
读书人相邀而来,自是开始津津乐道,交换心得,有人就不免要说,蛮人竟有如此舰船,我中国竟是不能匹敌,天朝上邦,颜面丧尽了。但有龙江船厂在,何至如此。
一些有心人便都为龙江船厂招起魂来,仿佛有了船厂便可制出与之匹敌的巨舰,可以彰显国威一般。
当然,等到他们图穷匕见的时候,这脏水又都不免泼在某些人的身上,反倒怪起某人搅乱了船厂。
人的嘴巴是堵不住的,再者有人故意搬弄是非,至于交趾的某人当然不讨人喜欢,反正是人憎鬼嫌,骂了也就骂了,又能奈何?
不过这么一闹,反倒将这事儿炒起来了,僧俗百姓们一听,眼下那些个老爷和读书人都在议论着船,又是据说龙江那儿出了稀罕物,便也不免动心,有人逮了空跑去看,和读书人相比,这些人的见识更是不堪,于是吱吱的抽着凉气,后脑勺都吹着凉风。
“这样的大船,即便是一些老人怕也没见过吧,听说元人还在的时候也曾造过巨舰。也听说过很是稀罕,料来也不过如此,和这船一比……哎呀呀……”
“大食。大食是什么?不就是番邦么?什么,番邦造出来的船……这大食人倒是有些手段。”
“我大明料来也能造吧,前些日子,陛下不是下旨造船么,征了不少的匠人去呢,只是……为何不曾有动静?”
“快看,船上还有马。我的天,船上竟能跑马,这大食人……”
“大食的使节已经到了。太子殿下亲自迎的,看来陛下也久闻大食威名……”
“不是说我大明才是天朝上国,其余的统统都是蛮邦……”
百姓们议论就粗糙得多了,各种脑补遐想。却也闹了好一阵子。
倒是这大食人让不少人刮目相看。其实也怪不得这些人,中原文明嚣张了太久,交往密切的,说他们是蛮荒之地都算是给人家面子,连乡下地方都不如,就如这南京城,人口数十万,富庶非凡。早已习惯了将自己当作天下的中心,眼里还能瞧得起谁?
而现在。大食人生动的给这些‘无知’百姓上了一课,那些个老人倒还罢了,总会说那么几句,元人在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船的,也是像山一样,不过眼下天子禁海,就不曾见了。
这样的言论显得有那么几分大胆,这不是怀恋前朝么?倒似是大明朝还不如元人似的。
可是无论怎么说,开了这个口子,谁也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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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那边也不敢去弹压,一来是其他衙门都是漠不关心,甚至有纵容之嫌,这时候实在不合时宜,另一方面牵涉的人太多、太广,兹事体大,你今日弹压这个,明日那个你弹压的住,大家都没有三头六臂,所以这许多人虽然口口声声说什么莫谈国事,却最是津津乐道于此,一边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说什么诽谤朝廷,是要掉脑袋的;说完这句话,立即便开始大放厥词了,如此,一下子把胆魄和节操彰显了出来。你看,老子不怕啊,老子仗义执言,有本事就来拿我。
这锦衣卫也是压着火气,总有人隔三差五用手指戳你一下,然后边上的看客一看,顿时欢呼,纷纷说兄台好胆量;锦衣卫当他们是苍蝇,不理,于是这人再戳一下,又是博得满堂喝彩,若是锦衣卫再做缩头乌龟,就有第三下、第四下,等到真正怒了,开始弹压拿人了,无数人泪流满面,少不得拿起笔来悲愤作书,各种明朝暗讽,要将这锦衣卫的丑恶公诸于世。
而现在,锦衣卫没法儿理。
这不理嘛,可就真正麻烦了,事情开始蔓延开,各种大逆不道的言辞也都出来,那些个番使们原本乖乖地呆在鸿胪寺,居然也听到风声,也跑去瞧稀罕,毕竟对遣使入贡的藩人们来说,他们来这里,本就是来瞧稀罕的,少不得要凑凑趣。
这一凑就愈发了不得了,被震撼的人实在不在少数,以至于庙堂之上,部堂、侍郎们忙里偷闲,在公房里闲谈胡扯,竟也来拿这说事。
“刘部堂近来可看了船么?哎,着实吓人一跳啊,这么大的船,再大一点,河道怕都装不下了,这大食到底什么来路,倒是在一些书里提到过一些,也有耳闻,可不是说藩人么,既是藩人,却为何如此技艺精湛?其实嘛,这是奇巧淫技的事,当不得真,可是下头端的是胆大,据闻鸿胪寺那边,大食人那儿很热闹来着,不少藩使都去拜谒,嘿……这些人,还真是见风使舵,倒好像巴结了大食人,就能得好处似得。”
“子斌啊,有些事还是慎言的事,这事儿……老夫瞧着有蹊跷,等着看吧。”
大人们说话总是带着那么几分忌讳,说完总要留上那么一半。
太监们也多是如此,宫中和宫外虽是两个世界,可世上总没有透风的墙。
这些太监们低声议论,更加忌讳,不过也有许多只言片语,什么大船,什么大食人……什么巍然,什么天下第一之类。
朱棣坐在暖阁里,脸色绷紧,手里拿着一份份奏书,这里头许多奏书都是称赞太子行礼如仪,说他与大食人谈笑风生,而大食人折服不已。
朱棣当然晓得这是屁话,也没往深里去想,但凡大食人不是傻子,也不敢往太子身上泼脏水。
只不过呢,这奏书的只言片语之中总有什么巨舰之类的词语。
今日清早又听到几个小太监在那儿说什么巨大无比,如宫殿硕大之类的词儿。
朱棣放下奏书,便看锦衣卫传来的条子,锦衣卫送来的条子可谓五花八门,今日东市的物价,近来又有什么言论之类,无所不包,全都以简报的形式,汇总一起。
可是看了之后,朱棣更是疑惑了,因为这里头没有大食人的只言片语。
朱棣心里越来越疑惑,偏偏又不知所为何事,他心里不免有几分愠怒,仿佛天下人都知道的事,自己偏偏成了呆子傻子。
于是乎,朱棣终于怒不可遏了。
“来,叫王安。”
一会儿功夫,王安就来了。
王安和郑和一样是北平的老人,立过不少大功,曾经专门负责为朱棣打探消息,因为耳目灵通,人也聪明,很受朱棣的重视。
王安固是肤色白皙,不过却是尖嘴猴腮,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连忙过来给朱棣行了礼,道:“陛下有何吩咐?”
朱棣坐在案牍之后,抚着御案,不露声色的道:“外朝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近来多有风言风语?”
王安诧异地看了朱棣一眼,旋即抿嘴一笑:“陛下,外头的事儿不少,不知陛下要说哪一件?”
朱棣怒斥道:“休要绕弯子。”
王安连忙做出魂不附体状,道:“奴婢万死。不过外头确实有一件事闹的不可开交。奴婢正想进言,只是……只是怕陛下听了会心里不痛快,是以不敢胡说八道,既然陛下问起,奴婢只好说了。龙江那儿,出了稀罕事,说的就是那大食人的船,据闻是体形硕大,宛如泰山,船中承载千员,竟是可以跑马,士绅百姓,纷纷去围看,有不少人感叹万千,还有不少人跑去那儿作诗呢……”
船……
朱棣微微一愣,这大船确实一直都是朱棣的心病,朱棣是个欲有所作为的天子,而这派遣人出使四海,本就是朱棣的心愿,如今这大船一点影儿都没有,如今听到船字,便不免心里有些不快。
此时又听王安道:“不过坊间流言,未必当得了真,奴婢并不曾见过,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料来肯定是有虚夸之词,百姓无知,哪里晓得什么厉害,什么事都是往高里去说。”
朱棣坐着不动,良久才抬起眸来,察觉王安还跪在这儿,便不禁笑了:“哦,你说什么?龙江?这大船当真有这样厉害么?朕左右无事,你命人做好准备,随朕去瞧瞧,还有,不可大张旗鼓,点选五十个力士,身穿便衣,随朕去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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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雄主
在那水流平缓的龙江口岸。
一个身穿便衣的人下了车,他背负着手,凝视着这口岸上的大船一动不动。
铁塔般的身子,竟是有几分松垮,那一双虎目,掠过了几丝黯然之色。
因为这儿人流渐多,一些眼瞅到了机会的人,便在附近摆了许多的茶摊,此时此刻,茶摊里很是热闹。
那穿着可笑圆领员外衫的王安小心翼翼的凑到了那伟岸的身躯身侧,压低声音:“陛下,这儿这风大,去吃吃茶吧。”
朱棣没有动,在他的四周,有许多便衣的武士,只是这粗浅的布衣却掩饰不住他们的锐气,所有的人潮乖乖地绕着路过去。因为在这里确实偶尔会有一些大人物出现,大家对此心中了然,自然不敢轻易靠近。
朱棣默然无语,依旧是抬眼,看着那一艘艘的大船,听到远处有人忍不住尖叫:“这么大……这大食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大元的时候,咱们也有这么大的船……”
大元……
朱棣虎躯一振。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人心……还真是可怕啊。这暴元的残暴历历在目,史书之中多有涉及,即便没有史书和杂记,可是那口耳相传的屠戮,又是何等的可怕,可是……这才过了多久,似乎人们已经忘记了,忘了个一干二净。
朱棣又是想起某些上书的御使,总是以前元为参照。什么元人尚且如此,今日又当如何如何,仿佛一下子。这大元似乎一下子成了典范,成了标榜。
人心……真是可怕。
朱棣的眼眸中猛地变得复杂起来,他颓然叹口气,其实……人家不过是借此来讽刺今朝罢了,借古喻今,何尝不是常理?即便是从前的时候,那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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