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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上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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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想哭的人实在哭不出来,你还没开始酝酿,突然冒出个不着调的家伙对着你的耳朵大喊:“炊饼,好吃的炊饼,柳巷张记祖传特制的炊饼,客官,只要三文钱,三文钱……”

这个时候,你哭不出来了,就算想要滔滔大哭,不管三七二十一,可是还没开始先仰天长啸一下,就有人拽你的衣角:“客官,最新的珍藏密册要不要?”

张茂就是读书人中的一个,他是杭州人,在南京读书,素来敬仰方孝孺,建文登基之后,各种学社、诗社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张茂混迹其中,如鱼得水,算是风头很劲的人物,这些学社和诗社可不只是吟诗作对,其实大多数时候,谈及的都是国事,读书人妄议国事,这是在太祖时期是万万不准的,太祖将读书人视作是腐儒,曾专门下过诏书,军户、匠户、民户,但凡只要是人,都可以议论国事,唯独生员不许,可是建文登基,这条祖制形同虚设,这让许多读书人变得活跃起来。

不只如此,这些诗社、学社还有许多朝廷大臣的影子,其实这也是理所当然,读书人乃是朝廷大臣的基础,官员们需要清名,就需要有人为你奔走相告,有人宣传。而读书人背靠大树好乘凉,自然也愿意投靠。于是大家依靠着这种诗社和学社为纽带,再通过同年、同乡、师生的关系紧密联系一起,成为了一种命运共同体。

张茂便是几个诗社的骨干人物,今日祭奠方孝孺的事,也是有人授意他,令他暗中组织。

目的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闹出一点动静出来,至于上头到底什么意思,张茂却是不知了,其实他心里揣测,用意无非是两种,一种是让这新来的皇帝见识一下‘读书人’的力量。而另一种,多半就是别有其他图谋了。无论哪种,张茂都是极力支持。

原本一切都是井然有序,他与其他几人开始串联,召集了上千读书人聚集这里,按照他原本的设想,大家要一起痛哭流涕,然后念出祭文,若是朝廷有举动,张茂自然会小心回避,总而言之,流血是不可避免的,不过张茂自然是不能死,他的性命显然更加金贵。

当然,张茂能有这样的胆子,胆敢这么做的原因,是因为他收到了极为准确的消息,建文皇帝没有死。

其实坊间早有这样的流言,许多人言之凿凿,而对张茂来说,只要这个消息能够确认,那么就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在读书人看来,建文帝乃是众望所归,所谓得人心者天下,别人不管信不信,至少读书人相信这个事实,其实古来也确实如此,也确实有诸多这样的事例,只是可惜,建文是个最烂的牌手,空有一手最好的牌,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终究还是输了。

只是张茂不是这样看,他认为朱棣能进京,只是因为运气,只要建文天子还在,到时登高一呼,天下必定纷纷响应,而自己……

张茂的心思其实很纯洁,他无非就是闹点事而已,只是现在,这事儿没法闹了。

这样的场合,怎么教人闹得下去。

尤其是那一浪高过一浪的秽语:“笑一个,笑一个……”这种气氛之下,张茂心烦意乱。

张茂怒了,岂有此理,简直就是荒谬,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曾是方孝孺的居所,岂容他们胡闹,今日乃是方先生的头七,更不容这些人渣在此喧哗。

他低声与几个读书人商议之后,旋即便打着头,朝高台方向去。

那儿的气氛已经达到了**,大家一齐喊:“下一个,下一个……”

吴桐竭力尖叫:“你们激动吗?你们开心吗?”

大伙儿一起吼:“迟早打死你这狗东西!”

吴桐感慨的道:“今天对吴某来说是个大日子,这是吴某第一次登台,也是吴某第一次组织这一次活动。现在大家跟我一起喊:‘牙防组、牙防组,我们的目标是……’”

“滚下去,让梨花上来!”

吴桐道:“你们的热情感染了我……”

说到这的时候,吴桐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这个时候,张茂气势汹汹的冲到了台下,正气凛然的拨开人群,恰好有个二世祖不忿,张牙舞爪的要挤回去,却被张茂啪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扇了一巴掌。

沉默……

然后便是无数目光四射。

那二世祖的眼睛在冒火,张茂的眼睛也在冒火。

“凭什么打人。”二世祖觉得委屈,今个儿是怎么了,出门没看黄历啊。

张茂仗着身后一**读书人汇聚在自己身后,义正言辞的道:“下流,无耻!”

“……”

下流无耻也没招惹你啊。

在场的公子哥儿们下巴都要掉下来,我们是人渣我们自己知道啊,可是你跑来凑热闹做什么?

“兄台,这又与你何干?”

张茂悲愤的道:“坏人心术!”

二世祖比他更悲愤,我坏的只是自己的心术,与你何干?你没来由的打我,还骂我下流无耻,以后还让人家怎么在娱乐界立足?二世祖二话没说,绣花拳头便朝张茂的面门砸过去。

一边是公子哥的绣花拳,一边是读书人的王八拳,二世祖一还手,张茂身后的读书人纷纷动手了,其他的公子哥一看,大叫:“打人了,打人了,打死人了。”然后收起手里的扇子,加入了战团。

…………………………

第四十八章:为什么打人

“打起来了!”纪纲满是无语,他早就意识到了什么,感觉到早有有心人在这里布置了一个陷阱,至今这个布局之人是谁,纪纲已经大致有了个轮廓,他反倒不急了,而是冷眼相看。

过不多时,果然有人来了,郝风楼一身鱼服,腰间挎着绣春刀,这鱼服并非是通常所说的钦赐鱼服,英气逼人,他快步如风,身后三十多个校尉亦是尾随他的身后,一个个气势汹汹。

“什么人这样大胆,天子脚下也敢殴斗,来,将动手的全部拿下。”

郝风楼正气凛然,指手画脚,总旗曾建直翻白眼,心里腹诽:“就你说的好听。”曾建是久经战阵之人,郝风楼耍嘴皮子,他靠的却是一身蛮力,立即如饿虎扑羊一般,从里头揪出两个人来,一个是张茂,另一个自是那二世祖。

郝风楼大手一挥:“带走!”

于是校尉们又呼啦啦的押着二人,扬长而去。

高台下的读书人和公子哥儿们傻了眼,有人关心二人安危,也有人纯属是凑热闹,都不由自主地跟着人流,尾随着这些校尉过去。

…………………………………………………

东华门锦衣卫百户所里今日格外的热闹,先是校尉们拿了两个人进去,屁股还没坐热,外头就已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人大喊:“官差拿人了。”

也有人喊:“读书人打人了。”

一时之间群情汹汹,一边咬牙切齿,非要锦衣卫立即放人不可,另一边也是大叫不服,要严惩打人的张茂。

张茂被拿进了锦衣卫衙门,心里倒是一点都不怕,他唯一郁闷的是,好端端的一个指桑骂槐的‘政治事件’,最后竟然演变成了寻常的治安事件,所有的谋划都付诸东流,张茂的心里有些急。

可要说他心里有什么紧张,那倒是夸张了,他是有功名的读书人,是许多学社、诗社的骨干分子,结识了不少朝廷命官,有些人物说出来都能惊吓死这锦衣卫小衙门里的小角色,或许锦衣卫都指挥使还要忌惮几分,所以这小小的百户衙门,张茂却是一点都没有放在眼里。

被带到了正堂,郝风楼升座,堂下那二世祖也分不清这是什么衙门,随即便开始喊冤:“冤枉啊,小民张涛,乃城中呈祥丝绸铺子的少东家,今日好端端来凑热闹,竟被人不由分说便打了几巴掌,小人不服,斗了几句嘴,这个家伙便带着一干人,将小人打成这个样子,大人要为小民做主……”

郝风楼的心里觉得好笑,心说我又不是青天大老爷,这哥们八成是认错了衙门,他连忙压压手:“先肃静,本官自有明断。”

郝风楼朝张茂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殴打他?”

张茂凛然伫立,鼻孔朝天,压根看都不看郝风楼一眼。

站在一边的曾建火了,怒道:“聋了吗?我家大人的话没有听到?”

张茂风淡云轻地道:“不才乃是山东临淄府廪膳生员,建文二年,荐入国子监读书,便是到了应天府里,也有不才的一席之地。”

郝风楼只得道:“来人,给他搬个凳子。”

有人搬来凳子,张茂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带着嘲弄之色,所谓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无论是什么官司,只要到了衙门,这大夫和庶人的区别就一目了然,就是气势也要壮几分。

郝风楼问道:“现在可以回答了吗,你为何要动手打人?”

张茂冷眼道:“因为该打。”

郝风楼又好气又好笑:“这又是什么典故。”

张茂冷笑道:“因为他们坏人心术。”

郝风楼没有和他辩解,反而去看那二世祖张涛:“他说你坏人心术,你怎么说?”

张涛喊冤:“小人只是凑热闹而已,这人说打就打,反诬小人坏人心术,小人品行不端是有的,可是坏人心术四字却是不敢当。”

张茂霍然而起,义正言辞地道:“哼,蛇鼠一窝罢了,我也懒得和你们在这里东拉西扯,这只是锦衣卫衙门,纵然是我打了人,那也该学政和应天府来管,张某还有事,告辞。”说罢,长身而起,一副不愿奉陪的模样。

这百户所里的人俱都惊住了,这是请了个大爷啊。

其实这也正常,建文时期读书人待遇优渥,可不是轻易好招惹的。更何况张茂也不是普通的读书人,他的身后自然有不为人知的保护伞。

外头已有许多人冲破了院子,纷纷围拢到了堂外,许多读书人见张茂如此硬气,纷纷为他叫好。

张茂也不理会,抬腿要走。

总旗吴涛急了,忍不住要拦他。

张茂轻蔑地看他一眼,一身凛然正气地大喝:“怎么,你想做什么?”

吴涛吓了一跳,乖乖缩了回去。

面对这样的举动,郝风楼也是无语,他原本以为,这锦衣卫的招牌人见人怕,谁知道这锦衣卫重建,压根就没有任何威慑力。

事到如今,也不顾许多了,郝风楼冷冷道:“来人,将他拿下!”

几个校尉犹豫着要不要动手,面面相觑,郝风楼新官上任的主要问题就暴露出来了,没有足够的威信,不能让他们令行禁止。

郝风楼看向曾建:“曾总旗莫非也怕?”

事到如今,只能激将。

曾建虎躯一震,三两步上前,一把将张茂揪住。

张茂大喝:“我乃国子监的生员!”

郝风楼却是毫不客气,冷笑连连地道:“王子犯法与庶民罪同,你无故殴打良善的张涛,证据确凿,事情清楚,到了这个时候,还妄想依靠特权脱罪吗?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锦衣卫,不是学政也不是应天府,轮不到你嚣张,来,先掌嘴二十!”

曾建左右开弓要动手。

张茂凛然道:“我乃都察院暗察御史刘康的门生!”

郝风楼跃跃欲试,身体前倾,捋起袖子道:“那就更该打,掌嘴四十,都察院的人,本官一个都不认识!你拿一个闻所未闻的人来压我,是嫌我好欺负吗?曾总旗,动手!”

曾建是个楞子,一把揪住张茂的后襟,随即抓起一个板子,便朝张茂嘴上扇去。

啪啪……

只是几下,张茂便满口是血,堂外的读书人如丧考妣,一个个愤怒地道:“为什么敢打人。”“欺负读书人了。”“这是要官逼民反吗?”

郝风楼无动于衷。

人群中的纪纲满是疑惑之色,这个家伙居然还真的打,难道就不怕惹来群情汹汹,不怕招来祸端?读书人是个很敏感的群体,你打了一个,极有可能招来所有读书人的痛斥,若是纪纲做出这样的决定倒也无妨,他是都指挥使,这点压力还是不怕的,可是郝风楼只是个小小百户,也敢这样大胆?

纪纲却是不发一言,依旧冷眼旁观。

第四十九章:墨宝(新书冲榜求支持)

正是在一片痛责和叫骂声中,突然有个校尉飞快窜了进来,道:“禀告大人,宫里来了口谕。”

事情猛地又来了个转折。纪纲一头雾水,宫里来了口谕?若是传口谕,为何这般潦草?为何不见有宫人传话?况且陛下压根就不晓得你是哪根葱,多半连东华门百户所都不知道,给你传个什么话?

“假传圣旨……”纪纲打了个激灵,这些人还真敢。

郝风楼却是露出震惊之色,连忙起身,道:“陛下有什么口谕?”

这校尉道:“陛下听说了这里的事,说张茂是读书人,虽然有一些过失,却不可轻易折辱,陛下已传话到镇抚司,让我们立即放人,此事不可继续深究。”

郝风楼沉痛地道:“既然如此,那么看在陛下的面上,就放了他罢。”

张茂被打得头晕脑胀,满口鲜血淋漓,被曾建推出去。外头的读书人都是目瞪口呆,一个个不知如何是好。

许多人原本是来闹事的,结果闹事变成了闹剧,然后发生了冲突,本质上,这冲突确实是张茂有些过火,因为张茂先动手打的人,这些读书人纵然觉得自己依旧占着道理,可也知道打人终究不对,此后这些锦衣卫对张茂动手,让他们肝肠欲断,一个个悲愤不已,而最后的结果却是陛下来了口谕——放人……

所有人的心思实在太过复杂和纠结,一颗心像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结果到头来,竟是早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还回到方宅去?显然现在已经没有了心情。你痛恨永乐皇帝?那也不对,若非来了个口谕,张茂被人打死都有可能。至于痛恨这些锦衣卫亲军,痛恨固然是痛恨,可是你能说什么?终究还是你动手打的人,你要闹,人家苦主,还有那么多二世祖和市井无赖都还没闹呢。

于是乎,大家只得搀了张茂,悻悻然的散去。

百户所变得冷清下来,而郝风楼也不由松了口气,不容易啊,硬生生的把一个政治事件弄成了一场闹剧,维稳的差事还真不太容易。

过不多时,就有浩浩荡荡的大批人马到了,张辅带着一干校尉冲进百户所,一看郝风楼安然无恙,又派人去方宅查看,读书人早就无影无踪,只有一群脑子抽风的家伙在狂欢,哪里看得到什么犯禁的读书人。

张辅傻眼了,叫来郝风楼:“人呢?”

郝风楼道:“下官收拾了一顿,都走了。”

“收拾?”张辅绝不相信这么简单,这里的水很深。可是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生,既不见义愤填膺的读书人,也没见百户所和方宅受到了冲击,张辅只得道:“我问的是都指挥使纪纲纪大人。”

郝风楼一摊手:“我仰慕纪大人久矣,只是无缘相见,张大人莫非是要代下官引荐吗?”

张辅感觉这个世界疯了,一甩手,道:“乱七八糟,简直就是乱七八糟。”

而另一头,纪纲回到了北镇府司,此时他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玉佩,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他吁了口气,淡淡一声吩咐:“来人。”

一个书吏乖乖进来,垂头不语。

纪纲道:“这里有一封密奏,立即解递入宫。”

上了奏书,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不过纪纲的心事有很多,锦衣卫筹建虽然是他一力完成,可是终究还是一盘散沙,如何整合这些各个山头的人马,为己所用,才是眼下当务之急。

……………………………………

在华盖殿里,翰林解缙、杨荣、杨士奇三人正滔滔不绝地给朱棣讲解经史。

朱棣对经史的感兴趣无疑是释放出了一个极为友善的信号,因此解缙三人极为卖力,一个个滔滔不绝,尤其是解缙,口若悬河,所发之言,每每发人深省。

朱棣一副如痴如醉的模样,手里端着茶盏,却仿佛是忘了去喝,却又忘了放下,如此动作一直保持了半柱香,这才去看碧绿的茶水,想要轻饮一口,却发现茶已是凉了,无奈放下。

解缙大受鼓舞,心情也格外的愉快起来。

只是这个时候,解缙说不下去了,因为有个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这是廷宴,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给皇帝上课的时间,古人最看重授业,任何打断这个过程的事对授业者来说都是侮辱。

解缙不由皱眉,终究还是一闪即逝。

纵是朱棣,也觉得这个太监有失妥当,只是当一份奏书送到了他的手里,他打开一看,粗略的扫视之后,朱棣虽然尽力平静,可是嘴角却不自觉的闪露出了几分微笑,他抬眸:“是了,解侍读说到哪里了?是朕的错,朕事先没有知会这些奴婢,以至于他们不晓得规矩。”

面对朱棣和蔼的态度,解缙能说什么?连忙道:“陛下日理万机,理应如此。”

朱棣点点头,耐心等到廷宴结束,才招了三宝太监来问,举着这份奏书道:“纪纲的奏书所言去查证一下。”

三宝道:“奴婢在那儿有眼线,确实和奏书所言,已经风平浪静了,只是里头有个麻烦,就是那百户假传圣旨,却不知该如何处置?”

朱棣眯着眼,淡淡道:“事急从权嘛,不必深究了。怎么又是郝风楼?真是怪哉。随便找个由头,给这百户所一个嘉奖吧。”

朱棣坐下,陷入深思,良久才又道:“锦衣卫东华门百户所,叫个人盯看着,郝风楼有什么举动,俱实禀奏。”

三宝道:“奴婢知道了。”

“还有……”朱棣沉眉道:“这牙防组是什么,为何纪纲的奏书屡屡提及?”

三宝汗颜:“或许是这郝百户为了制衡读书人的一个学社,奴婢近来听说,南京城里学社、商行、诗社到处都是,想来……”

三宝纯属是瞎掰,这也不怪他,换做是谁听到牙防组三个字,都会一头雾水。

朱棣淡淡道:“是了,这牙防组就好似朵颜三卫一般,大明朝蓄养蒙古死士才能横扫大漠。这莫非是以夷制夷吗?”

想到这里,朱棣莞尔一笑:“亏得他想得出来,你拿笔墨来。”

三宝连忙上了笔墨。

朱棣提笔,三下五除二的写了‘牙防组’三字,随即冷冷一笑:“朕近来在学字,那些个鸟翰林说朕的字刚劲有余。嘿……不就是骂朕字写的不好嘛,这幅字送出去,给那劳什子牙防组吧。”

三宝悲剧地看了一眼三个狗爬的不像样子的字,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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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锦衣卫也是买卖

张茂痛打一顿之后,少不得有许多人前去探问,张茂原本只是皮外伤,可是如今却是装出一副即将一命呜呼的模样,惹来不少人同情。

这时候许多人才意识到,洪武朝那种无法无天的锦衣卫又回来了,建文朝短暂的美好时光也已一去不复返。

三更,张茂所住的客栈里来了一位客人。

客人虽是便装,可是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几分肃穆之气。客人掀帘进来,张茂唯一的女婢引他至榻前,张茂一看到他,立即打起了精神,正要起来行礼,这人却是手微微一压,道:“子扬,不必多礼,身子如何了?”

“大人……”张茂禁不住泪流满面:“你要为我做主啊。”

来客叹口气,唏嘘道:“前日发生的事,老夫已经知道了,此事怪不得你,谁也不曾料想如此。眼下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事,不要顾念太多了。”

张茂诚恳点头,忍不住道:“那什么牙防组,分明是和他们是一伙的,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来客淡淡一笑,道:“牙防组老夫也已经命人打探了,有李景隆的关系在,不过现在这位曹国公也是泥菩萨过江,不敢出头。这口气,索性就帮你出了罢,至少,也得给大家一个交代,那牙防组,已经递了条子,让顺天府整治就是。”

张茂听罢,这才感觉顺了口气。

来客又道:“不过还是小瞧了这些锦衣卫,原以为他们终究是北人,没有数年之功,也不可能融入南京,可是现在看来,却还是失算了,以后小心一些,好啦,明日老夫可能要入宫制敕,少不得要赶个早。”

张茂道:“大人近来似乎是比从前忙碌了。”

来客微微一笑,脸色在烛火之下晦暗不明:“都说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对也不对,有些事,说了你也不明白,你也不必思量,伤好之后,老夫会有安排。”

张茂重重点头。

来客出了客栈,没入黑暗,远处的一个小巷里,早有一顶轿子等他,他坐入轿中,淡淡道:“时候不早了,直接去午门外候着吧,老夫在轿子里打个盹儿就好。”

…………………………………………

北镇府司的嘉奖很快就到了,这是重建锦衣卫之后的第一道嘉奖,谁知却落在了东华门百户所,虽然嘉奖的理由语焉不详,不过作为头一道嘉奖,让整个百户所与有荣焉的同时,也让不少人垂涎不已。

郝风楼在百户所总算是有了立足之地,至少曾建再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了,一旦有了威信,潜移默化之下,许多校尉对郝风楼不再是表面上的敷衍。

倒是还有一幅天子的墨宝,让郝风楼怀疑这是哪位裸奔行为艺术家的即兴之作。

不过好歹也是天子墨宝,自然要贴身收藏,字不值钱,可是上头却有皇帝印玺,说不定将来有了儿子孙子,古来稀的时候将他们置在自己膝下,将墨宝拿出来,告诉他们,以后不好好读书,就……

逻辑似乎有些不通,这种半文盲都能做皇帝,似乎没有天理。

一连几日,百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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