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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风流(上山)-第2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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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则随便分发件号衣,再发农具、刀剑若干,平时老实种地,偶尔操练一下,一旦有事,把锄头一丢,拿起刀剑,就可以上阵了。纵观古今中外,如此低碳环保的法子,也算是旷古未有。

朝廷一分银子不花,便可蓄养兵马百万,不但实惠还量足,连太祖皇帝都不禁自鸣得意,觉得自己想出了良方。

因而,朝廷对于养兵的态度,从太祖皇帝到现在,一直受这种心思的感染,养兵还要钱,你当我们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么?

而恰恰,当今天子却不这样看,他是带兵之人,深知这卫所制已是弊病丛生,可是要改,又从何谈起,不改呢,似乎又是如鲠在喉,再三思量,要推倒重来,太难太难,那么力所能及,不妨进行一些改进。

而赵王殿下,恰好呈上了一封章程,朱棣看后,很对自己的胃口,顿时龙颜大悦,将朱高燧狠狠夸奖一番,旋即便颁布了诏书。

诏书的内容呢,很是简单,无非就是,各卫选精壮五十人,脱离生产,使他们日夜操练,朝廷负责购置火铳,操练所需弹药,则由各卫自行筹措。此外,神机营全部改换最新火铳操练,一切操练之法,尽皆效仿神机卫。边镇购置铳炮若干,亦是组神机营,分戍各地,以备不测。

这等于是给明军进行了个小手术,全部拿去改,是不成的,朝廷也实在是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既然如此,那么就小规模的改制,比如一卫人马,有五千至八千人左右,那些个指挥使和千户,个个盘剥军户,此事朱棣是老早便知晓的,可是他深知这卫所制弊病重重,却有个极大的好处,那就是省钱,既然省钱,那就继续省着吧,不过每个卫,专门抽调出五十个人来进行操练,火铳呢,朝廷供应,只是弹药之类,却是你们卫中自己负责,一旦发现欺上瞒下的,立即革职查办,这倒是各卫能够承受的。

每个卫是五十人,这天下的卫所,足有上百,一到战时,便可将这些精锐火铳手集结起来,形成可观力量,即便是在地方上,若是遭遇了寻常的民变,有这小股的火铳队协助,也有极大助益。

至于京营和边镇这边,重新操练神机营,形成一个人数大致在一万五到两万五千人的神机营兵马,朝廷倒是能勉强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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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既然下来,那么就剩下户部和兵部扯皮的事了。

说来说去,那天子便是做爹的,只管享受,享受完了,提了裤子便走,若是不幸有了个孩子,这含辛茹苦的事,自然就交给了内阁。

解缙耐着性子,听着两个部堂的官员各执一词,这种事,他是早有心理准备了,说来说去,还是钱的事。倒是有一样,两个部堂有个共识,那便是关于火铳制造的问题,要制造这新式火铳,根据郝家那边的意思,就是原有的造作局只怕不成,朝廷需新开一个造作局,重新招揽一些熟稔的匠户,同时还需盖最新的高炉,准备最新的模具云云,这些东西,想一想便教人头痛,一方面是等这造作局办出来,也不知要猴年马月,况且前期投入不菲,往后还要源源不断的维持,实在是得不偿失,与其如此,还不如直接去谅山采买得了。

只是这是一笔巨款,不免肉疼,少不得要扑哧扑哧的折腾几下才好。

解缙听的有些厌了,心知今日不会有什么结果,索性端起茶水,慢悠悠的吃起来,道:“今日,就议到这里,老夫来看,你们啊,是分明不想将这差事放下去,但凡是想要办事的,岂会似这般不肯退让半步,难处,哪里没有,但凡是经济之道,就没有不难的,可是再难,也得把事做好不是,陛下对此事尤为关注,老夫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陛下到时候责罚下来,老夫是吃不了兜着走,老夫难受,你们呢……也别想好过。”

这些人听了,都不禁讪笑,纷纷道:“倒是下官孟浪,言辞激烈了一些。”

解缙摇头:“激烈一些是无妨的,你们争的终究是政见嘛,又不是为了私事,事缓则圆这话没错,可有些时候,也不能拖沓太过,过了,不好。”

解缙算是大致定了方向,算是小小的敲打了一番,专等他们在私下拿出个能接受的方案,再来商讨。

其实这事,也不是很急,只是以免陛下问起的时候,无言以对而已。

解缙眼眸微微一抬,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那兵部侍郎道:“近日听说,京营那儿,有许多勾心斗角的事?这些,吴大人可知道么?”

这姓吴的侍郎道:“此事是有的,不过都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解缙却是笑了:“老夫看,这世上啊,没有不值一提的事,兵部那边,好生看着,有什么事,给老夫打一声招呼,老夫看,京营那儿,怕是要出事,好罢,就不耽误诸位的公务了。”说着,解缙端起了茶盏。

众人自是纷纷告辞而出。

只是许多人心里嘀咕,怎么这解公,冷不丁的,却是问起京营的事,这京营,也值得解公关注么?

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事儿,越是一反常态,就越是让人心里生疑。

瞧那意思,似乎是解公盼着京营出事的。

京营……京营……

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人,倒是没什么,可是兵部的几个官员心里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再顺着那么点眉目细细思量下去,最后猛地眼睛一亮,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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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二章:汉贼可曾两立么

这些时日,有一些人的日子很不好过。

转眼过了七月,天气渐渐热了,金陵城里,便出了诸多的流言。

天子脚下的百姓,往往最津津乐道的就是官场上的各种秘辛,稍有风吹草动,于是便议论纷纷。

人的嘴巴,其实从来都管不住的,越是莫谈国事,偏偏这国事更能勾起大家的兴致,因而这天下的事,总是如此,你越是禁止,反而越让人产生刺激之感,越是刺激,各种小道消息,便越教人津津乐道。

金陵的风气,大抵便是这般。

而如今大家议论的最凶的,就是北官,这北官也不知是什么人先提出来的,总之大家慢慢喊着也就习惯了。

北官之所以叫北官,是因为这些人,大多都是北方来的,不只是和北京有牵连,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北京保卫战中提拔上来的文武官员。

内阁那儿,似乎有意纵容对这些人的排挤,而且五军都督府,立场也是如此,其实说穿了,无非是这些北官的出现,打破了现有的格局,政斗、政斗,谁吃饱了没事做,非要和你为难来着,之所以要争,要斗,说来说去,即便再冠冕堂皇,其中牵涉的,还是一个利字。

金陵的庙堂,就好似一个大饼,原本大家好生生的吃着饼,利益早已分配好了,偏偏突然出现这么一群家伙,换做是谁,怕也不能接受。

前两日,那刑部尚书就遇到了麻烦。据说是下文核实一个案子,谁知道河南的提刑并不理睬,却是将案子送去了大理寺。这就坏了规矩了,提刑的上头是刑部,大理寺虽然也有权限,可是不经刑部,这是什么意思?

周力帆知道这是挑衅,假若纵容这样做,他这刑部尚书。就形同虚设了,整个部堂,都在看着他呢。大家若都知道这位尚书大人不能拿出什么有力措施,那就更不会将你这尚书放在眼里。

而且这上头又有流言传出来,说是内阁里,似也对这位部堂不满。周力帆是有苦难言。他虽是想过,巴结一下上官,也曾去拜谒过此时的内阁学士黄淮,结果那位黄学士,倒是见了他,二人客套了好一阵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黄学士确实是客气,可是周力帆的来意很清楚。就是想拉近一些关系,而越是客气。就越是代表着疏离,客套了一个时辰下来,结果都是空谈,没有半句有用的话。

周力帆这时明白,自己想巴结,人家未必肯收容,这里头牵涉到的,无非还是赵王,自己是依靠着赵王殿下出头的,也曾对赵王殿下唱过赞歌,现如今,赵王风头正劲,黄淮是太子殿下的人,怎么可能收纳你,就算你是诚心,可是人家信么?

而现如今,又遇到这么一遭事,周力帆进退维谷,只得发了一阵雷霆,下了一道公文,狠狠申饬河南提刑司,偏偏那河南提刑不以为意,反而上文一封,少不得顶撞了这位刑部尚书大人几句。

周力帆真真是哑口无言,偏偏又奈何不得,这刑部尚书,竟是形同虚设。

不只如此,他还孤掌难鸣,心里很是郁闷。

周力帆有些后悔了,后悔不该进这是非圈子,他心里清楚,一个河南提刑,哪里敢得罪他这刑部尚书,若是背后,不是有人故意指使,不是人家压根就不担心你对他报复,怎么可能如此胆大妄为。

在这京师里,仿佛有一只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什么。

其实周力帆还算是好的,他毕竟是文官,而且还是赫赫的刑部尚书,可是其他人,就未必有这好运了。

这一个个苦闷的人,如今变得愈来愈不得志起来。

唯一令他们聊以自慰的是,赵王殿下,偶尔会关照一些,若是真遇到什么难处,赵王殿下也会出面,虽然远水救不了近火,赵王殿下的手还伸不进这儿来,却总算,有了点依靠。

周力帆的心态,已然发生了一些变化,事到如今,他和像他一样的许多人,都在这等苦闷之中度过,赵王殿下,成了他们唯一的一道曙光。

因而,大家不自觉的,朝赵王殿下靠拢了不少。

这几个月过去,周力帆的心,也渐渐淡定下来,他索性做个泥塑的尚书,也不去攀附什么人,反而将精力,放在了赵王殿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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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大清早,他照旧上了公房。本是打算像从前一样,署理一些无关痛痒的公文,准备好一壶茶,一小碟糕点,便将这一日如囹圄般的日子混过去。

不过却有一份紧急地公文送来,送来公文的,乃是堂官杨昌,这杨昌对他这尚书,敬而远之,平时有什么事,也都是打发书吏来禀告,万不得已,才亲自动身,今日是他当值,却是赶早就跑来,脸色凝重,匆匆忙忙的道:“大人,广西来的奏报,还请大人过目。”

周力帆倒是不敢大意了,他心里清楚,有好事,肯定轮不到自己,这姓杨的表面恭敬,心里却从来不曾将自己放在眼里,那么必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周力帆颌首点头,道:“拿来看看。”

一份奏报,便呈上来了。

周力帆一看,表情果然凝重起来了。

学变……

广西桂林府,那地方,其实向来不是朝廷关注的重点,户部、吏部甚至都察院那儿,都没把那儿当一回事,可是在刑部这儿,这却不一样,因为耸人听闻的所谓大案,绝大多数,都极少出现在江浙一带,往往都是那种不毛之地的地方。

事情的起因,实在过于离奇。

可是牵涉的事,却是太大了。

其实假若发生民变,都没什么,广西那地方,土地贫瘠,百姓呢,又是桀骜不驯,隔三差五,一群人上了山,落草为寇,运气好,下得山来,攻陷一座县城,自称某某王,却也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可问题偏偏就在于,这是学变。

学变是什么,学变就是生员们发生了冲突,朝廷讲究的是,天子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士大夫,绝大多数,其实就是读书人,读书人是不可能闹事的,因为读书人本来就享有特权,且绝大多数,都有家业,吃饱了撑着,闹个什么事?

可是这一次,却真是闹事了。

事情的起因,是因为广西提学梁文豪而起,这位仁兄负责督学,本来按道理来说,被打发去了广西督学,实在是没什么前途可言,可是这位提学大人,却是忧国忧民之士,他听闻这广西各府,突然伪学流行,于是便开始关注起来,待他看了‘伪学’的一些书籍,顿时勃然大怒,这还了得,这等坏人心术的书,居然大行其道,许多生员秀才,竟是为之拍手叫好,实在是荒谬。

这位仁兄开始动手了,他直接下了一份公文,指斥陈学,并且狠狠严惩了几个,误入歧途的读书人,革了他们的功名,以儆效尤。

本来这事儿,也就这样完了,可是提学大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广西人桀骜不驯,即便是读书人,也绝不是好招惹的,少不得要闹起来,当时桂林的学官一看,觉得有些不像话,于是便向这位提学大人陈情,说是大人高抬贵手,那些人误入歧途,何必要将事情做绝,好好申饬一下也就是了。

其实这位学官不明白,这正是提学大人的手段,借此来敲山震虎,狠狠杀一杀眼下的风气,现在你撞到枪口上来,这不是作死么?提学大人立即反讽一句:“尔可见过汉贼两立么?”

消息很快传出去,于是广西哗然。

这些广西的读书人,举业无望,勉强有个举人和秀才的身份,仕途是甭想了,因而心里郁闷,此时陈学开始从谅山传来,偏偏他们的理学功底,大多数都不扎实,对这理学,多少有几分怨气,因而这学习陈学的风气,自此也就开始弥漫开来,再加上谅山那儿,早已成了广西等府的神往之地,有不少读书人,都曾去谅山见识过,所谓授业解惑,这陈学,恰好解开了他们许多的疑惑,因而有人对陈学经典,深信不疑。

他们心里也自知,朝廷并不提倡陈学,因而大多数,都是私下里研究,可是提学大人整人不说,竟还说是汉贼不两立,读一些陈学经典,就成了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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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三章:水太深

广西人素来桀骜不驯,平时看上去极好相处,人也豪迈,并不扭捏,可是一旦受气,事情可就不好说了。

先是数百生员聚集,在提学衙门滋事,这些生员敢滋事,自然也不会全无依仗。

在那广西官府,其中不乏有同情陈学的官员,其实自从谅山起家之后,各路商贾聚集,其中有诸多官员,见有利可图,参与其中。

这天下谁人不知,但凡是在广西为官的,前途大多无望,因而这些老少边穷的地方,都是一些官油子们的避难之所,他们既是仕途无望,自然也就实在没有心思去钻营了,一来年纪大多老迈,其二也没什么门路,于是老老实实,乖乖做他们的父母官,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无欲无求,既然不求上进,那么这银子总要捞一些罢,为官一任,将来年纪大了,多半也就该解甲归田,此时有权不用,更待何时。

于是在这广西省内,有不少官员的妻舅之类的一些人,开始往那交趾等地贩卖货物,他们仗着上头有人,胆子最大,甚至一些违禁之物,他们亦是没有什么顾忌,不少人借此大发横财。

这里头牵涉到的人,不知凡几,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可是久而久之,这陈学的学说,也不免经过他们的门生和亲眷传到了他们的手上,这些人的利益,与谅山息息相关,陈学的学说,他们可以不理,维持常态。才是他们的利益所在,可一旦有人打破了这平衡,这事情。可就不太好说了。

因而那提学的事,惹来了不少官怨,这些人背后少不得唆使一下,于是乎这学变随即开始,一群愤怒的生员围堵了学政衙门数日,那提学连忙向都指挥使司求援,只是在这大明。任何事但凡牵涉到了生员,就是天大的事。那都指挥使哪里敢造次,自是置之不理。可是那桂林府已是谣言满天飞,都说提学要调兵弹压生员,还说牵涉此事者,都要严惩不贷。愤怒的生员们二话不说。直接冲入了提学衙门,将那提学揪出来,一阵痛打,若非是有差役将这位提学大人救出来,天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单单闹成这样,就足以震惊天下了。

周力帆看着奏报目瞪口呆,他虽是久在北京,政治觉悟及不上这些金陵城里的老官僚。可是单凭这份奏报,就知道事情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这里的问题有两个。一个牵涉到的是伪学,其实各种学说,在大明也有不少,朝廷虽然钦定了理学,可是各地,偶尔也不乏一些学说,这些学说,甚至是一些致仕的大人物所创,有那么几分影响,可是这影响,只是地域性,受影响的人并不多,可是似广西那般,据那提学所言,广西上下,信奉陈学异说者,十之六七,这可就有点儿严重了。况且,这陈学相比于其他学派,显然更加激进,甚至推翻了许多共识,那提学更是捶胸跌足,说什么有孔孟以来,未尝闻此大逆不道之言也。

到底如何大逆不道,周力帆眼下不得而知,他更是深知,这件事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问题,这就牵涉到了纲常伦理的问题,一省提学,既是朝廷的学政官员,更是本省生员的‘座师’,虽然这东西,真要续起来,有些牵强,可是以下克上,门生围攻座师,历朝历代,可谓旷古未有。

学变也不是不曾有过,生员对本地亲民官若是不满,少不得要抨击甚至于采取一些激烈的手段,可是学官,这却是头一遭。

周力帆的眼眸子在闪烁,他终于明白,这位杨昌杨大人,为何这个时候将自己这大人二字叫的如此亲热了,平时整个部堂对自己俱是阳奉阴违,真要出了事,倒是想起了自己。

按理来说,刑部这边确实应该做出批示。身为尚书,更应该立即下文广西提刑,命他们立即平息事态。

可是摆在周力帆面前,有个很为难的事,如何平息事态呢?寻常的手段,怎么压得住这样的事,可是非同寻常的手段,对方可都是生员,是读书人,这里牵涉到的是学争,甚至可能是残酷的政斗,周力帆一旦拿了主意,就极有可能,卷入一个极为可怕的旋窝之中,在这风口浪尖上,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牵涉很大。

而且,周力帆不是傻子,陈学起于谅山,他有一些风闻,说是赵王殿下聘请了陈学的大儒,去教授王子们的课业,这些以前觉得很荒诞的事,如今细细一琢磨,两相联系,周力帆愕然发现,这里的水不但深,而且绝不只是表面那样简单。

“大人,事关重大,是否立即……”

周力帆却是莞尔笑了,道:“噢,此事确实是事关重大,只是是非曲直,老夫还要再推敲一二,你且下去罢。”

他不敢拿主意,任何一次提前的表态,都可能引火烧身,眼下只能拖延一下,周力帆虽然清楚,自己这一拖延,极有可能授人以柄,为人诟病,都察院那儿,少不得弹劾他尸位素餐,只是眼下,即便受了弹劾,这个主意,也不能轻易去下。

杨昌只是点点头,倒也没说什么,二人的交情泛泛,杨昌对他本就刻意保持距离,反正干系,是你尚书大人担着的,与自己无关,自己既已禀告,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因而毕恭毕敬的道:“下官告退。”

“呼……”周力帆长吐一口气,不禁揉了揉太阳穴,他知道,要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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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每一次下值,解缙总是能掐准宫门落钥的时候出宫,绝不会给人授以任何殆政的口实,他的暖轿子已到了解府,相比于其他高门府第,解府的宅子并不起眼,没有金碧辉煌,也不曾有什么亭台楼榭,就是这么个不太起眼的宅子,里头有厨子、门房之外,便是几个老妪和健仆伺候,他的简朴是在京师出了名的,何况他治家严格,秉承着书香门第的传承,因而家中的子弟,绝不敢在外滋事生非。

下了轿子,门房已是迎上来了,道:“老爷,有尊客来访。”

说罢,一个名刺递来,解缙接过,只是扫了一眼,旋即点头:“人在花厅么?”

“是。”

解缙二话不说,便走了进去。

到了花厅,堆起笑容,坐在这儿的不是别人,正是礼部尚书吕震,这位刚刚从刑部任上转任至礼部的尚书大人,朝解缙微微一笑,旋即起身,道:“解公早出晚归,教老夫汗颜了。”

吕震的地位,在朝班之中,绝对是屈指可数,六部之中,除了吏部天官,论资排辈,也就是他的地位最是清贵了。说起来,在永乐天子刚刚登基之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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