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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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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铁匠脸又是一红:“你们这些小娃娃,怎么管的那么宽?”
他探头往院里瞧了瞧,李氏同李阿婆都还在忙其他事,便又老实交代:“本来我也不同意她……”
芸娘便点点头,十分温柔道:“你若想踩我阿娘这条船,就不能踩别人的船。否则我家当官亲戚可不饶你!”
她同青竹收拾好东西要出门时,李氏手上拿了个包袱皮静静的站在门口,面上是不怒不喜的神色:“我同你们一处去!”
太后出巡?
芸娘半点不敢阻拦。
这个生意究竟是怎样,不让她阿娘了解清楚,阿娘始终会心存芥蒂,这样今后依然要进入她用无数个谎言掩盖上一个谎言的恶性循环。
让她阿娘瞧明白也好。
青竹瞧着芸娘的模样十分坦然,立刻从李氏肩上接过包袱皮背在肩上,做好了护送太后出门的准备。
李氏不欲芸娘的买卖被邻人听到,待出了古水巷她才问芸娘:“今日你原本打算做什么?”
芸娘老老实实作答:“将阿娘的绣活带去锁边缝制。”
李氏便道:“那走吧。”青竹接过去的包袱里,包的便是李氏此前做好的绣活。
李氏带伤走不了远路,青竹去拦了骡车,三人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帮工处。
芸娘提前去拍开帮工家门,同青竹一左一右搀扶着李氏进了院子。
……
上托、下托、侧托、后比、侧比、下扒、肩衣、背衣……
十几种胸衣半成品依次摆放在铺了绸布的四方桌上,仿佛贡品一般等待接受贵人临幸。
李氏纤细手指从一个个半成品上轻轻拂过,固然看不出个所以然,面上却是一派平静。
芸娘同青竹在一旁小心伺候着。明明已经到了理直气壮的时刻,却依然心有惴惴,仿似这真的是骗人的买卖一般不自信起来。
两人的拘谨影响的女工也莫名紧张。
芸娘的跋扈不客气女工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能让芸娘这般小心翼翼,只怕这位妇人便是唐掌柜或唐掌柜的妻妾?
女工的眼神从李氏的发髻转移到衣着……不像是妻妾,打扮是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可听闻有些富贵人家有些怪癖,虽然金银珠宝堆成山,吃穿用度却依然状似清贫……女工决计不能掉以轻心,更是笔直的站在芸娘身后,随时做好侍候李氏的准备。
李氏将一个个半成品从桌上拿起细细打量又放下,偏头瞧见女工的模样,便温言细语道:“你且忙你的事,不必搭理我……”
李氏行止温柔有礼,女工看在眼里,更是坚定了将她当做唐掌柜妻妾的心,除了态度上更加恭敬些,还十分妥帖的将家中煮的莲子羹送到李氏及芸娘几人手边。
芸娘不禁向她投去赞赏的一眼,觉着她不仅手艺好,为人更是聪明懂得变通。
女工被这激赏的眼神鼓励的心火旺盛,只觉着那位传说中的唐掌柜定会更长久的同她合作,十年八年她都不会失去这份工。
李氏喝过莲子羹,用巾帕擦拭了嘴角,方对女工道:“这好些大小不同、材料各一之物都是如何拼凑起来呢。”
女工虽然是个心思灵巧的,嘴皮子上的功夫却有些笨拙,不知该如何向李氏解释,便拿起桌上半成品道:“我缝制一套给夫人瞧瞧,夫人自然能明了。”
李氏正想亲眼瞧一瞧这些小物件都是如何组装成那既能遮羞、又能保护胸脯的胸衣,便点点头,坐在桌边椅上,不错眼的瞧着女工穿针引线。
女工是熟手,原本组装一件胸衣不过半个时辰便可。
可此时李氏如同监考一般坐在女工身旁,其身份又十分尊贵神秘,女工的心中原本三分紧张即刻翻了一番,变成了六分。她唯恐慌中出错,手上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待一个时辰过去,今日的第一件胸衣方才组合完毕。
李氏亲眼瞧见这大大小小的半成品随着女工的动作被有序的缝合在一处,最终成为同她穿在身上的胸衣十分相似的款式。
而她带过来的绣活,也被女工将边缘修修剪剪成合适大小,根据芸娘的要求缝制在胸衣罩杯最外层,发挥其真正的作用。
女工毕恭毕敬将胸衣成品奉上,李氏捧了这胸衣细瞧。
原本她以为这东西十分简单,如今看来竟然会是十几个环节二十余块部件所做而成,每一块部件并非随意裁剪拼凑,而是有其道理在内。
“这许多个形状,分别都是什么作用呢?”她向女工询问。
女工自然不知道。她不过是将芸娘拿过来的半成品,根据芸娘的要求缝制在一处而已。
李氏瞧向芸娘。
芸娘却不能在这处就将胸衣的关窍说个明白。这都是机密,可不能让外人知晓。
李氏见芸娘一副便秘的表情,猜到她的心思,便向女工点点头,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堆积了极多的半成品一时半会没那般容易缝合,且李氏到底受了小伤不能久等,赵蕊儿的成品胸衣今日是拿不到手了。芸娘将剩下的绣样同其他半成品如何搭配一一告诉女工,方同李氏与青竹出了女工家。
站在道路边上,李氏锲而不舍的问道:“你接下来又有何打算?”
昨日芸娘同柳香君商量好,今日要见一见画工。
她想着凡事同读书画画沾染上,自然能多添几分风雅,她阿娘瞧见她要将胸衣美人美景画在一处,至少能将胸衣买卖的气质向阳春白雪靠过去一些。
且内秀阁的大门迟早都要将她阿娘迎进去,只是这几日惜红羽住在里面,收留偷汉子的妾室……平常人知道此事也会将她瞧低几眼,更何况是生怕她走上歧途的嫡亲阿娘……
此事有些难办。
然而李氏此时已经十分自然的开了口:“便去你那铺子瞧瞧吧!”
芸娘不由暗惊,光电火石之间,心思已经在撒谎和坦诚中纠结了几个来回却毫无定论。
她满含深意朝青竹望过去。
青竹此时的心思已经彻底回归了纯良,眼中错过了芸娘的深意不说,还十分欢快的拦了骡车将李氏扶进去,对着芸娘招手:“阿姐快上来,去的早我们还能赶的上与阿娘一同吃午饭。”
……
内秀阁的大门一如既往紧闭着。
蒙蒙日光打在牌匾上,将牌匾映照的愈发阴沉,并没有新开铺子的精神气。
芸娘指望着这低调模样能稍稍入了她阿娘的眼。
然而李氏的目光只在内秀阁那三个字上瞟了一眼便扭开头去,半分感受不到芸娘此刻默默的讨好之意。
内秀阁门外没有挂锁。
李氏惊奇道:“怎的,还雇了人看门?”不由主动伸手去拍门。
门内传来欢快的脚步声,有妇人一边拉开大门一边大大咧咧唤道:“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可要回翠香……”
柳香君同李氏的一个照面,当即将口中的那个“楼”字吞进了腹中。
她偏头瞧去,芸娘正站在李氏身后一脸心虚的模样,柳香君的心下便也抖了两抖。
她上回擅自带王夫人与罗夫人去古水巷李家导致芸娘隐藏了两年有余的胸衣买卖被曝光,这件事上芸娘还在同她怄气。
如今这位皇太后又亲临……
柳香君的面上即刻堆上谄笑,对李氏的称呼不由的同之前那女工一模一样:“竟是夫人来了,我们日日盼着您哪……”
王夫人同罗玉她阿娘第一次上李家门时,柳香君便曾露过面。李氏早从芸娘口中得知她的身份。
她不动声色将柳香君再打量过。
既有嬉笑怒骂敞亮的性子,也有青楼女子的搔首弄姿。
芸娘曾说卖给青楼的胸衣主要靠柳香君来操执……罢了罢了,正经人只怕也同青楼做不了买卖。
芸娘同青竹上前扶着李氏往厢房里慢吞吞而去,厢房帘子忽的被人掀开,一个陌生的汉子探头出来不耐道:“到底瞧不瞧画了?”
柳香君心里咯噔一声,只觉着这回她又要将芸娘得罪了。
初秋的天气开始凉爽,小风随意吹一吹,无限惬意。
然而柳香君的体内却涌上一股燥热,这燥热使她面上立刻浮上一层细密汗珠。
住人的厢房内,李氏母女三人围着画师而立,目光中既有好奇又有兴味。
连厢房中那位身怀六甲的惜红羽都未过多吸引皇太后李氏的目光。
柳香君原本以为惜红羽能帮她拖一段时间,在李氏计较惜红羽的身份和居住在此的原因时,她就有时间去悄悄让画师离开,连同他那几卷有些……不好示人的画。
或是李氏见了外男在场,便会羞臊的回避,如此一场风险也会化解。
然则李氏的表现与她想的完不同。
芸娘作为东家的地位无形中使柳香君将李氏当成了深宅大院里的正妻夫人。
然而李氏这位寡妇为了生计多少都要出头露面,便是买二两小菜也是要出门的呀,遇见外男的场面不要太多啊。
画师平日总被男人包围,今次难得被女人围住,内心实则有些激动,那想卖弄画作的心思十分澎湃。
眼前还有两位小姑娘也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同他的得意作品……
小姑娘的出现令他有些难办。
然则他很快就释然了。
因着柳香君之前提到要画香艳物件,他选取的几幅画不过是略略有些个“颜色”,那画像上实则是没有大“差错”的。
他的顾虑很快消除,剩下的都是为潜在主顾展示作品的得意。
绑着卷轴的麻绳已被解开。
卷轴缓缓展开,柳香君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喉间。
青绿色底纹间渐渐出现一个美人低垂着脸庞,脸庞下是白嫩嫩的颈子,身上穿着桃花红色襦裙,衬的肌肤如白玉。
并无何种不妥。
如若要较真起来,也不过是画上女子襦裙衣襟轻掩,微微露出贴身的同色肚兜而已。
柳香君松了口气。
她瞧向芸娘,这位东家此时拿出了画作鉴赏的神色,还未预知到其中蹊跷,只津津有味的瞧着其上配色、笔法,装出一副能看懂的模样。
非但芸娘,便连李氏双眉微蹙,神色极为认真。
李氏瞧过画卷,回头看向芸娘:“你请了画师是要……”
芸娘心知这一日她阿娘的任何一个眼神、一句问话可都是有的放矢,她自然不能掉以轻心。
她请了画师是要画胸衣。
而胸衣将会穿在妓子身上,自然要将妓子一同画下来。
妓子是展示胸衣的,上半身除了胸衣自然不能再穿其他衣裳……
芸娘提前觉着脸有些疼,她阿娘的巴掌仿似已经抽在了她的脸上,将她想要坦白的心思打击的一丝不剩。
她抬头看她阿娘,李氏的眼睛执着的瞧着她等待她合理的回复。
她轻咳一声,道:“嗯……就是要画胸衣,将各个款式、花色画下来,绑订成册,给客人相看也容易些。”
李氏听闻未再说话,转头又望向画师。
画师便得意洋洋卷了第一幅画,将第二幅画轴上的麻绳去掉。
一幅新画展示在众人眼前时,柳香君的心脏又经历了一次波动。
画中美人还是那位美人,衣裳也还基本是那身衣裳。
美人正捧着一把琵琶做出抚琴的模样。
她上裳并未有何不妥,若要细究,不过是下裙撩起的多了些……一直撩起至膝盖以上,露出如嫩藕一般莹白诱人的双腿。
而她对面,画卷的边角处放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搁着一盏热茶冒着氤氲白气。
矮几边上,隐约可见玄色衣袍被夜风抚过……
李氏眉头一皱,芸娘的心跟着一颤。
她立刻瞪向柳香君:搞什么?汉子夜赏下衣失踪仕女图?
柳香君暗道一声不妙,已经挤了一脸的笑,拍手乱诌道:“画中女子夜晚宽衣到一半忽然想练琴,可见这女子十分有上进心……”
一句话说出去,李氏的眉头皱的更深。她还未曾琢磨出画中边角那玄色衣袍的含义,只揪着那美人道:“宽衣到一半,一边抚琴,一边令画师进来照着画画?这……”
柳香君心中哀嚎一声,嘴上狡辩道:“不不,我看这双腿如此白嫩,像是未上过色的……”
她转身向画师挤眉弄眼的暗示:“你可是将还未画完的画带了过来?”
画师眼看着柳香君眼珠子快挤瞎才反应过来,立刻点头道:“对对,还要画下裙,竟是被我错拿了过来……”
这样的程度都不能接受,那剩下的那一副还能打开吗?
画师怔忪着瞧向柳香君:不是说要画香艳之物吗?
他迟疑的开口:“那下面那幅画还瞧不瞧了?”
他这般问,自然是下面那副有猫腻了……
李氏还未说甚,青竹已经拍手雀跃道:“要看美人抚琴!”
柳香君噌的看向李氏,李氏虽依然蹙着眉,却并未出声阻拦。
那春宫画师本着多展示一份作品便离银子越近一分的心思,唰的将第三幅画轴上的麻绳褪下。
午间的云层略略散去,日头在外间院中撒下秋日光辉,引得蜜蜂、苍蝇热闹一片。
内秀阁的厢房里却是死寂一般的安静。
安静到各怀鬼胎之人仿似能听到各自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最后一卷画作在与翠香楼长期合作的专业春宫画师手中缓缓展开。
众目睽睽下,画卷最下面先是现出一堆凌乱堆放在一处的男女外裳,姿态极尽缠绵之意。
先前那把在第二幅画中曾被“极具上进心的美人”夜弹的琵琶遗落在地上,被衣裳掩盖住椭圆面板,只露出琴弦的部分。
画轴还在徐徐展开,众人眼中审视的目光更盛。
画纸上随之出现了妇人的肚兜、亵裤与男人的底裤。
妇人的桃红色肚兜正被两双相对而立的赤裸双足踩在脚下,映衬的其中一双粗糙大脚足色如玉,更遑论另一双细腻小脚……
芸娘倒吸一口凉气,不敢想象整幅画卷展开后她阿娘将是何反应。
她眼中一记寒光钉在柳香君面上,下一刻便做出一个趔趄的身姿,踉跄着往眼前即将展开的画卷上扑过去。
没人预料到她会突然站不稳。
她的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的一旁矮几也被带翻,矮几上放着的惜红羽在李氏母女三人进屋时奉上的茶杯同时打翻,几杯茶水同时泼洒在画纸上。
画师与芸娘同时痛呼。
画师喊的是:“啊――我的画!――”
芸娘喊的是:“啊――我的手――”
所有人围着芸娘的同时,那被茶水浸湿的画卷已是红红绿绿一团污迹,哪里能分的清男人同女人,谁还去计较穿没穿衣裳……
柳香君此时终于意识到这个时机,连拉带拽同画师及他那倒霉的画一起溜了出去。
待李氏几人查看芸娘无事、回过神来时,莫说画师,便连柳香君都心虚的逃之夭夭。
李氏后怕的责怪芸娘:“多大的人站都站不稳,我瞧那画也不过如此,你竟能看的想钻进去……”
谁想钻进去了?那可是春宫啊我的亲娘!
------题外话------
1更送上,还有2更。
第81章 出嫁
李氏这一日对芸娘“骗子买卖”的工作视察虽未明确挑出毛病,然凭着她对亲生女儿的了解,芸娘必定在何处还藏着猫腻,只是她一时半会还发觉不出来。
她当着李阿婆的面前狠狠挫了芸娘的面子:“天长日久,我总会发觉你的私藏。若那时发现,我将你的买卖一把火烧了,宁愿过那清贫日,也不能瞧着你走不该走的路,赚不该赚的银子!”
李氏此时对芸娘的买卖放行一马,只怕待日后她们母女经历了那般翻天遭遇后,她捶胸顿足悔不当初已是来不及。
这一日,李氏一家人的命运悄悄改写,终将去往原本她们未曾设想过的未来。
然而没人会提前知道命运的走向,只将目光局限在眼前一亩三分地上。
这个午后,李家满院除了芸娘如出笼的小鸟一般的欢喜笑声,还荡漾着风鸡风鸭的身姿。
刘铁匠几乎是被打铁耽搁的腊味厨子。
他不但将早晨买的猪肉妥妥贴贴的码好调料腌在罐子里,还将所有的鸡鸭拔毛开膛,码了调料后在鸡鸭颈子上系了绳子挂在檐下。
风吹过,鸡鸭呈上吊状一同摇摆,特别令人有食欲。
食罢晚饭,芸娘去为刘铁匠送饭时发现,不止自家院里,便连铁匠铺子里都挂着风鸡风鸭,一个个悬挂在顶棚上。
火红的炉火为他们染上了一层喜色,也如同刘铁匠的脸庞。
他的脸今日一整天都在充血状态。
先是晨起时遇上李氏而羞红了脸。
再是李阿婆一整日对他无时不在的嬉笑。
好不容易脸没那般热,芸娘却又提着饭屉上了门,明知故问道:“阿叔,你这是打算转行当厨子?”
没这般追女人的啊!若这些是为了阿娘,未免也太多了些,多到李家人能吃整整两年!
刘铁匠再一次红了脸,便连炉火也不能掩盖他的羞臊。
他将一口饭刨进口中,瓮声瓮气道:“你这娃儿……”
便在这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妇人的声音:“吃着呢啊……”
芸娘眼前的这一老一少两位妇人,算起来当的上是熟面孔。
她们虽未同芸娘说过话,但曾多次出现在刘铁匠的铺子前。
老的那位依然是一张笑脸打头阵,当真以为“爱笑之人运气不会太差”。
年轻的那位则是人面桃花俏生生立于一旁,说害臊她回回都来,说豪迈又用帕子半遮面做娇羞状。
老妇同刘铁匠打过第一句招呼后,再不似从前那般直奔主题撮合刘铁匠与自家闺女。
她的昏花老眼现出精明眼神,身子略略前倾,分外亲切对芸娘道:“小姑娘是谁家孩子?经常见你给铁匠送饭呢,真是懂事啊!”
芸娘心里冷笑一声,转头瞧向刘铁匠:“刘阿叔,你说我是谁家的娃儿,与你是何关系呢?”
一句话问的刘铁匠哑然。
他当然不能说芸娘是他什么人。
他同李氏八字还没一撇,搬出李氏来不是有损她的清誉吗?
可说他同芸娘没关系,他头顶上为了李家而悬挂着的风鸡风鸭可还新鲜着,缝上肚皮说不定还能活过来满屋溜达。
就是他内心纠结的这片刻间,芸娘已是怒目圆睁的向他瞪过来。
李家这两母女瞪人时的神情如出一辙。
都是自以为狠辣实则面目温柔。
然而李氏瞪他时,他只是懵逼中带着心灰。
可芸娘瞪他,他却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恐慌。
他可不止一次听闻李氏训斥她的顽皮。
究竟是怎样的顽皮法,虽然他并未领略过,然而他也不想尝试。
他想着芸娘瞪他,定是同他想的一样,担心他扰了李氏清誉。
他想通了这道理,立刻回道:“邻居,是邻居家的娃儿!”
他以为他完成了一个任务,然则他小瞧了芸娘的灵魂。
她的内里虽则受到身体的影响会有些孩子气,然而遇到这种女人间的斗争,到了宣示主权的时候,她的毛刺立刻便从周身长了出来。
她张口便问道:“刘阿叔,这两位是谁呢?同你是何关系呢?怎的也常常看到来你铺子上呢?是你的相亲对象啊?”
她的童音软软糯糯,不了解她的人定会以为她只是出于好奇。
刘铁匠额上却迅速浮上一层冷汗。
那老妇人却觉得这女娃的话分外讨喜,十分应景:“是的呢。若两人姻缘成了请你小娃娃吃酒哦。”她笑呵呵取出一个铜板递过去:“拿着买糖吃!”
芸娘已是气的周身发抖,却偏偏不想输了阵势,挤出笑脸取过铜板,向老妇鞠了一躬,甜笑道:“多谢阿婆,提前恭贺叔叔婶婶好事成双。”
话毕从柜上拎过饭屉道:“阿叔日后有人照应,我便不再送饭啦!”转身便跑进了古水巷。
刘铁匠因为嘴笨再次失去了食用李家饭食的资格。
芸娘在巷口枯坐半响,擦干眼泪回了家中,放下饭屉便招呼青竹道:“跟着我动手!”
此时青竹正忙着帮阿婆阿娘收拾碗筷,待擦干手过去,芸娘已踩着凳子将挂在檐下的鸡鸭摘下来抱了满怀。
她一只手臂还未好,只用另一手将鸡鸭取下勉强用伤了的那只手夹在怀中,怀中抱不下的便将系鸡鸭的绳子咬在嘴里,瞧着十分狼狈。
青竹忙过去接了鸡鸭,芸娘将剩下的鸡鸭取下来,口中还咬着一只绳子,干脆的从凳子上跳下,对着她一摆头,当先出了院子。
青竹忙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在黄昏中随同她一处到了巷口的打铁铺子。
她见芸娘一股脑的将怀里的鸡鸭丢在了柜面上,便也学着她阿姐的样子将鸡鸭丢了过去。
芸娘将鸡鸭通通还给刘铁匠不算,又从袖袋中掏出一锭银子,也不管价值几何,重重拍在了柜面上。
此时铁匠铺子前外空无一人。
也不知刘铁匠是怎样对应对那一对母女的,人此时已经离开。
刘铁匠的面色依然如他平日般肃然。
芸娘此前很欣赏他的装相。
不对所有人展笑颜,这不就是她前世里小姑娘们对“霸道总裁”的要求吗?
虽则这位不是“霸道总裁”,然“霸道铁匠”也勉强不错。
然而这位铁匠的霸道只表现在面上,内里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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