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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卖内衣-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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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匠人忙忙摆手:“怎会怎会,我诓谁也不能诓到玉哥儿头上!”
  青竹听罢阴惨惨一笑,低声道:“你诓了我们也没关系……我们要掩埋的那人死状极惨,临死前身上穿着大红衣裙……待明日下葬时我便烧香点纸告诉她,如果这棺材她睡的不舒服,便让她来找你……”
  她对着匠人低声一笑,远处适时的传来夜枭惨然的叫声,众人不禁齐齐打了个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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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寻尸引魂
  那匠人虽日日同棺材死人打交道,却不愿触霉头,立刻指了几个簇新的棺材道:“这几个,最便宜的二十两,最贵的五十两,保证睡的舒服!”
  芸娘往那几个棺材上一一瞧过去。
  夕阳余晖照射在排列整齐的棺材上,桐油刷的薄而清亮,露出木料原始的纹理。
  每个瞧着都差不多。
  芸娘指了最贵的那个:“三十两!”
  匠人一张胖乎乎的脸庞立刻皱成一团:“小姑娘,哪里有你那般讲价的?若是你自己的买卖,你愿意一下子被人砍去一半?你心不疼的流血?”
  芸娘想一想,她的胸衣生意可不就是她自己在随时砍价?一百两卖,十两也卖啊!
  她摇头道:“不心疼,特别不心疼。多卖几个就回来了呢!”
  那匠人死活不同意,在芸娘同青竹的围剿下,终于以三十二两银成交。
  棺材要放到第二日再来取。临走前青竹警告道:“要是敢换了货,你晚上别想好睡!”
  匠人哭丧着脸将几人送上骡车,依然在计较他折了本,他久久向远去的骡车扬声呼喊:“再来照顾我生意啊――”
  直到那骡车转了弯,他的嘴角才翘了起来:“还好能赚十两……”
  第二日的天色有些阴沉,日头晃晃悠悠,一会在薄云里,一会在厚云里。
  李阿婆同李氏去早市上买了鸡鸭,要重新做风鸡风鸭。
  因着回来的路上耽误了些时间,到家时已来不及做早饭,只将沿途买的卤鹅取出来,让两个娃儿果腹。
  这般的日子,芸娘吃不下肉。事实上自昨儿回来,她同青竹就不敢吃肉。
  任谁在捞尸人那里瞧见“烂鱼”,又去了棺材铺子,还能有那胃口啊。
  芸娘拉了青竹在街边小摊上吃了早饭,又为阿娘、阿婆带回了包子馒头。
  青竹此时为芸娘不带她去而闷闷不乐。
  芸娘耐心劝她:“你年纪小,去了被吓到该如何是好?”
  青竹憋着嘴道:“阿姐只比我大了月余,你只剩一只手……要是伤着怎么办?我去了还能替你跑腿,能讲价,能吓人……”
  昨日她装腔作势吓唬棺材铺掌柜之事就做的极好,得了芸娘大大的称赞。可见她不是吃白饭的,她能帮上忙呢。
  芸娘摸摸青竹的脑袋瓜:“我们两个都去了,谁看顾生意呢?今日还要你去瞧瞧给罗玉他阿娘的胸衣做好没呢。”
  罗夫人点名要的四季花图案李氏已经绣好,还绣了其他花样的。前几日送去帮工处做最后的缝合,那帮工因家中杀鸡弄伤了手,巧的是另一同工种的女工要去给女儿伺候月子,缝合环节就耽搁了下来。
  青竹见自己竟承担了这般重要的活计,一时斗志昂扬,决计不能辜负阿姐的信任。
  芸娘将青竹送回家里,便在巷子口等罗玉。
  昨日说好他驾车来接她,时已至辰时,比他说的晚了些。
  她心中一时担忧他阿娘不放他出来,一时又生怕他小小少年赶骡车一时有个好歹――他那匹“绿豆”性子再好也还是畜生啊,难保不会有发狂的时候。
  她等的正心焦时,隔了几步远的打铁铺子“哗啦”一声门响,刘铁匠探出头,鬼鬼祟祟喊了一声:“芸娘……”
  芸娘转头瞧过去,内心冷笑两声,揶揄道:“阿叔真是好兴致,躲人躲到一连十几天不敢做买卖……”
  刘铁匠一脸的窘迫,瞟了她两眼,深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我前些日子就把话说明白了。我这不是怕死灰复燃……再多避避也好。”
  芸娘被他逗的噗呲一笑,又立刻绷了脸道:“那你同我说这些有何用,你去同我阿娘说啊!”
  她一句话说出立刻后悔。
  她阿娘心软,指不定就信了他的话。再说这还八字不见一撇,没的让她阿娘背上名声。
  她立刻道:“你去问问我阿婆啊!”
  刘铁匠脑袋一耷拉:“问过了,你阿婆说这事由你做主,让我来问你……”
  她对阿婆的安排十分满意。未曾想她竟错看了阿婆,原本她以为阿婆会倒戈呢。
  远处跑来一辆骡车,骡子身高腿长,须臾间就到了芸娘面前。
  罗玉从车厢里探出身子:“芸妹妹,快上来!”
  芸娘靠过去瞧。这骡车可比此前罗玉自己驾的那辆大的多,又宽又长,而拉车的骡子也不是绿豆,比绿豆精壮的多。
  骡子瞧有人靠近,便重重打了个响鼻,瞧着脾气不大好。
  坐在车辕上的车夫是个十六七岁的青年,黑黑壮壮,表情倒是十分温和。他见骡子喷气吓人,便使了鞭子轻轻在骡背上抽了一鞭,又朝芸娘腼腆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芸娘绕到车尾,刚要爬上车,又想起刘铁匠。
  转头去看,刘铁匠正巴巴的瞧着她。
  她一时又觉着,此人不过是太过朴实不会对旁人直接说个不字,才会让厚脸皮的人吃定了他。
  她向他一挥手:“回去吧,等我回来再说……”
  随着骡车跑动,刘铁匠又无精打采耷拉了脑袋,关了铁匠铺子,回古水巷的宅子了。
  车子一路往棺材铺子的方向而去。
  芸娘上下打量罗玉并未有何损伤,方松了了一口气,将声音压的极低道:“我以为婶子不放你出来呢!”
  罗玉被她做贼一般的模样逗的一笑,道:“你不用担心。赶车的是我的小厮,叫‘香椿’,嘴严的很,不会透露你我之事。”
  她这才放下心来。
  去城郊的途中有一排成衣铺子,其中有位掌柜会做买卖,请了几位年轻媳妇看铺子,身上穿的便是自家卖的衣裳。青春的身段为裁剪普通的衣裳添了灵魂,生意就比旁的铺子好上一些。
  芸娘心中一动,急急拍了拍厢壁,香椿将缰绳一拉,骡车就停在了路边。
  她跳下车往那成衣铺子而去,罗玉并不问她缘由,只不声不响跟在她身后。
  还未到午时,铺子里已经有了几位主顾。几位媳妇子换着花儿招呼来客,热情的仿似这是自家买卖。
  芸娘这位衣着朴素的小主顾被自然忽视,然而罗玉却受到了重视。
  今日罗玉的装扮已与他的家世相配,绸布袍子翠玉簪,腰间还挂着一只价值不菲的圆环状压步玉阙,是精心打扮过的模样。
  只怕在媳妇子们眼中,此时的罗玉也是一只“大鱼”吧。
  接待罗玉的年轻媳妇子笑问:“小公子,你这是给……”
  她的眼珠子往芸娘身上一撇,口中续道:“给丫头子买衣裳?我们这处小娃儿的衣裳不多,可娃儿窜的快,没几日就长成人了呢!提前多买几件预备着没有错!”
  罗玉听着她们将芸娘当成了丫头,眉头一蹙,正要分辨,芸娘已经指着另一个媳妇身上的衣裳问道:“这件还有吗?”
  那个媳妇立刻点头:“有的有的。”转身就取了一套同样的襦衣和八福裙过来。
  芸娘一边回忆一边打量着这身衣裳。
  记忆中那妓子也有一身类似的衣裳。许是妓子十分喜欢,常常穿着那身到处晃荡,光芸娘见着的就有好几回。
  实则在芸娘眼中,妓子那样的装扮太过流俗了些。
  她眼睛生的好,将一张脸所有的光彩都抢夺了去。她的性子却孤傲,未接客时,一张脸要么面无表情,要么是带着淡淡嘲讽意味的笑。
  芸娘数次见了她都要叹息,像她那般颜色,就适合打扮的清淡些,突出媚眼的光华。
  然而她每回都冷笑一声:“老娘喜欢!”
  芸娘付了银子,又在隔壁铺子买了双与之相配的绣鞋,才同罗玉上了骡车。
  几人赶到棺材铺子时,棺材铺子正开了门。
  掌柜才用青盐洁了牙,还未来的及拭面。见昨日主顾要抬了那棺材走,只将就用指尖抠了眼角挂着的两团硕大眼屎,便忙忙上前帮着将棺材抬到骡车上。
  芸娘现在知道罗玉今日为何专门换了这辆新骡车来。
  棺材虽是用来装人尸,但家眷牵挂逝者,难免会往里面放置一些陪葬物,再加上锯末等必备之物,棺材里留给逝者的空间就不多了。
  如果逝者体型大,例如那背尸人所说的“烂鱼”,身体膨胀了好几圈。棺材的内空还得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
  故而想装进一个棺材,还非得一辆大骡车不可。
  掌柜的赚了芸娘的钱,自然为芸娘考虑的细致。
  棺材里放了避免虫子啃咬尸体的锯末、买通小鬼的压舌玉、剪好的黄裱纸,甚至连尸体要枕的枕头、盖的被单都放置在里面。
  掌柜见芸娘诧异的瞧他,胖乎乎的脸上浮上得意神色:“跟我做买卖不亏着你,多少也要卖一卖罗家少爷的面子。”
  罗玉兴高采烈朝那掌柜挥手:“以后买木材我让阿爹给你便宜!”
  乱葬岗在江宁府东门之后再十里。
  传言那是个三不管的地界,就连乞丐或穷人也不往那处去。
  因着人迹罕至,官府也极少在这处花银子,道路长年失修,车行其上一路颠簸。
  车厢里的棺材板要人入殓后再钉死,经过这么一路颠簸,棺材板盖不住,频频滑落下来,连带的棺材里放的锯末也被震颤出来。
  芸娘同罗玉两人扶不住,只得双双坐在棺材板上方勉强将棺材压稳。
  车窗外的景象渐渐萧瑟,直到远远地平线上出现一座山峰,山脚下隐约有个大土包,传说中的乱葬岗终于到了。
  苍老的背尸人已经等在了路旁。
  离开了船,他的身子越加弓的厉害,那模样倒像是背上随时背着重物一般。
  几人合力将棺材抬下,老头一掐指,道:“生辰八字。”
  “谁的?”
  老头:“自然是那条‘鱼’的啊!”
  芸娘摇了摇头:“不清楚……”
  老头:“姓名?”
  芸娘又是一愣,又是一摇头:“不清楚……”
  她觉着很羞愧。
  她从未想起要过问妓子的姓名,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没想着和她做朋友。大家认识银票就好,又何必要知道彼此姓名。
  那时她没想到有一日她会给妓子收尸。
  此时回去找人问她的姓名已经来不及,日头虽被乌云遮挡,可从依然有些灼眼的云层来看,午时三刻即将来到。
  那时,阳气最盛,阴气即时消散,妓子的尸身和魂魄将随着背尸人的仪式而被找寻、被召唤。
  老头皱着眉头斥责她:“胡闹!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背尸?这事可是马虎不得。”
  芸娘心里一慌,忽的又想,妓子既然以死明志,无论是她不愿意“出嫁”,还是她悔悟错信了书生,她来世必定不愿重蹈覆辙。她死的那一刻就是她的来生!
  芸娘心下有了打算,转头去问罗玉:“玉哥哥,你所遇见的树子里,哪种是最好的?”
  罗玉虽不知她这个“好”是何意,却也开口道:“我最喜的是榕树,可食用、药用,种在园子里还可遮风挡雨。”
  芸娘点点头,十分认真对老头道:“她名唤药蓉,她再不以色侍人,她的生辰正好是前日亥时……”
  老头继续掐一掐手指,算出个搁棺材的方位,几人便将棺材共同抬到合适的方位。
  时辰还差一刻,老头从后腰的挂袋里掏出一串炮仗,从棺材里抓一把纸钱,向芸娘要了卷尸体的白粗布和红丝线,开始分配人手。
  “小姑娘站远些,等我将‘鱼’背出来喊你再过来。”
  “小伢子站在棺材前头,等炮仗响完就开始喊‘药蓉,回家找亲娘;药蓉,亲娘为你熬汤’一直到‘鱼’进了棺材才能停。”
  两人将老头的嘱咐在心里默念一番,纷纷点头。
  老头向芸娘问了要背的“鱼”的特征,将长相、衣着等问的清楚,芸娘将昨日她从龟公处听来的情形极为细致的讲给老头听。
  老汉点点头:“死的那般惨烈,应该不会认错了!”
  渐渐的起了风,眼前那大土包上被风吹的浊气四溢,浓烈的腐烂味扑鼻而来。
  老头长叹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一把将地上的红丝线、白布、炮仗抓起来塞进后腰的麻布口袋里,长喊一声:“干活!”
  老头一步步进了土包包,齐腰高的杂草渐渐将他的身子掩住看不真切。
  芸娘虽站的远,双眼却紧紧盯着老头隐去的方向。她的心慌的仿佛要跳出胸膛,既期盼那老头背着人出来,又有些惧怕看到那般场景。
  没过多久,土包背后隐隐升起一股黑烟。黑烟刚刚高过杂草,便被风吹散,到了芸娘这处时,只留下一股纸钱燃烧的气味。
  纸钱气味散尽,急躁的鞭炮声传来,听在人耳中,只觉的苍凉。
  鞭炮声没持续多久就尽了,土包那边传来老头长长的一声:“走――”
  站在棺材旁的罗玉立刻高喊道:
  “药蓉――回家找亲娘――”
  “药蓉――亲娘为你熬汤――”
  随着他的声声呼唤,老头弓着背从土包后稳稳、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的背上是一具被白布裹着的尸体。因着包的不严实,有带着泥土的乌发从白布里散出来,垂挂在老头肩上。
  “药蓉――回家找亲娘――”
  “药蓉――亲娘为你熬汤――”
  风吹的更猛烈,罗玉的呼喊声被风吹的七零八落,听起来恍如隔世……
  老头渐渐喘起来。
  他的步子迈的越来越大,当下了土包时,他抬头高喝一声:“妮子,过去!”
  芸娘不等老头唤她,早已站到了棺材边上。
  老头一步步过来,待到了棺材边上,忽的停下,将背上的尸体转过来打横抱在怀里,对芸娘道:“瞧瞧是不是她?”
  芸娘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泪流面面。
  她忙擦了眼泪,还没来得及去掀开白布,那白布却不其然的落下,一张蜡黄、额上破了大洞的女人的脸出现在芸娘面前。有蛆虫从洞里钻进,也有蛆虫从药蓉微微张开的嘴里爬出。
  芸娘几乎立刻将脸埋在罗玉的胸膛,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只慌乱的点了点头。
  罗玉一只手抚在她背上,口中还在不停的唤着:
  “药蓉――回家找亲娘――”
  “药蓉――亲娘为你熬汤――”
  直到老头说了句“成了”,罗玉的唤声也停了,芸娘方抬起脑袋,壮着胆子向棺材里瞧去。
  尸体放在棺材里,枕着枕头。
  白布依然包着药蓉。这次包的严实,连此前散落在外的头发也被包了进去。
  棺材铺的掌柜随棺赠送的薄被盖在了她身上。
  芸娘这次想起来她买的衣裳。
  她跑去骡车里取出来,那老头劝她:“别折腾了,身子都滑不留手了……放在棺材里当陪葬吧。”
  她将衣裳和绣鞋放进棺材,瞧着被白布裹着的、安静躺在棺材里的药蓉,心里默默道:“去吧,别留恋这一世。你不再是以色侍人的烟花女子,你是药蓉……”
  随着“盖棺”的喊声,棺材板被一下一下钉死在棺木上,宣告了一个人这一世的结束。
  棺材依然被几人合力抬起放进了骡车。
  然而下一站是哪里,芸娘的心里一片迷茫。
  此前她没想过这么深。
  她的计划在将药蓉从乱葬岗上找出来就结束了,那时她只想着不能让药蓉被当做物件一样的丢弃。
  此时她瞧着疾驰骡车上颠簸的几乎压不住棺材板的巨大实木棺材,内心忽的焦躁起来。
  去哪里?她总不能将一个装了尸体的棺材藏在内秀阁吧?!
  ……
  常年栽树的山坡泥土松软。
  锄头使力挖下去,翻出来的泥土还带着翻腾的地龙。
  这已经是山坡的高处。罗玉选的这片地不容易积水,也不容易皴裂,目前看起来是最适合埋棺材的地方。
  芸娘此时已经将被药蓉尸体惊吓到的恐惧遗忘到脑后,此时担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玉哥哥,你阿爹阿娘真的不会发现?”
  尽管罗玉此前已经向她保证过数遍,她的心里依然没底。
  这可是一具棺材啊,棺材里面还躺了具真实的尸体啊!
  一旦被他爹娘发觉,只怕会将他打成猪头。
  她心里实在没底。此前她也没做过这等大胆之事啊!
  罗玉将刚挖出来的一锄头土洒开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笑眯眯安抚她:“我爹娘不会知道的。这片地是我用来专门做果苗嫁接的,此事只有我会知道……”
  芸娘的眼睛立刻盯上一旁抡锄头的香椿。
  香椿原本就极黑的面孔因着用力而通红一片。他感受到似有杀机,立刻摇着脑袋:“小的不会对外说,小的身契可是捏在少爷手里!”
  罗玉便是一笑。
  他努一努下巴:“你就捧着我的衣裳乖乖等在一边,我们把坑挖好后就下棺,很快的。”
  罗玉在这件事上竟然想的很周到细致:为了不让簇新的绸缎外袍沾上泥土带回家被他阿娘发现,他十分小心的脱了衣裳交给芸娘抱着。
  然而,他剩下的就只有素色的肚兜同亵裤。
  汗水将他的肚兜打湿,沾在他的肉皮上,透出拽实的身子。
  虽则都是还未发育的小娃儿,芸娘依然别扭的转过脸,目光就盯上了同她们一处过来的背尸人。
  老头瞧着她嘿嘿一笑:“你已给了我封口费,我自然不会透露出去。”
  三两银子买个安心,芸娘虽然有些肉疼,却也是别无他法之事。
  埋棺材的地坑其实极有讲究。
  除了方位要在风水眼上,地坑如何挖、内壁如何用青砖铺就都有要求。
  然除了半吊子老头掐着手指选了个棺材头指着的方向外,其他的也没精力去考虑。
  光挖这个大坑都已经很费力。这地坑还不能挖的太浅,否则棺材埋下去离地面太近,雨水冲刷几年就得露头。
  头顶云层已极厚,日头躲在云里,几乎不透一丝轮廓。
  还未到晌午,天色已昏暗如傍晚。
  风有一阵没一阵。
  老头抬头看看天,扬声吆喝一声:“娃儿们,加快干啊!”
  几人的抡锄头铁锹的动作越加频繁起来。
  尘土扬进了嘴里,呼吸声粗冽的如同破风箱一般。罗玉只觉得平日已经做惯了农活的双臂越来越累,越来越累,到他几乎再也抬不起手臂时,只听那老头吐了口唾沫,大喊一声:“成了!”
  几人不敢多做歇息,立刻将放在一旁的棺材合力抬到大坑边,老头跳下去站在坑边在板下用力顶着棺材,直到他再大喊一声:“一、二、三、松手――”
  旦听一声沉闷巨响,硕大的棺材不偏不倚掉进了地坑。
  硕大雨滴如冰雹一般砸了下来。
  古水巷。
  芸娘从车上下来,一只手挡在额头上,高声向车厢里的罗玉叮嘱:“把老爷子送到,你们就快回家,莫在雨里晃荡。”
  罗玉已经解开衣襟纽子,作势要脱下衣裳为芸娘遮雨:“我送你到家门口再走……你真的没有不适吗?”
  在回程的路上,芸娘的脸色就十分不好,任谁关心她都嘴硬说极好。
  芸娘不忍再劳烦他,立刻退了几步之外,隔着雨帘向车辕上已经湿透的香椿喊道:“快走,别耽误时间!”
  马鞭一甩,骡子拉着车厢疾步离开,溅起无数水花。
  用晚饭时天已大黑。
  李氏点了油灯放在方桌边上,从锅里舀出一碗姜汤,眼看着芸娘趁热喝尽了,方语含埋怨道:“买把伞能花你几两银子……”
  吃过饭李氏没急着收拾桌子,她十分郑重对芸娘道:“我今日同你阿婆商量过,让你们两个半大小孩奔波买卖,我们两个老的旁观,那不如不要活。今后白日我们也同你们一处去你那铺子,并不干涉你,只是多个大人为你坐镇的意思。晌午再同你们一处回家。”
  她这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芸娘知道她阿娘不常做决定,一旦做了决定是轻易不会更改。
  李氏去铺子里也有好处,主顾想用什么花样、难不难绣,随时都有她阿娘把关,这样她卖的贵一些也能从绣工上找出依仗。
  然而如今却不是个好时机。
  她虽然已经有些头疼,却也十分耐心的同李氏道:“……现下这个铺子主顾杂乱,王夫人这般正经人家也上门,那些青楼女子也上门。我想着再找个铺子,把主顾们分开。那时阿娘就去盯着只卖正经人家的新铺子,旧铺子让柳香君看着,我同阿妹忙帮工那头。”
  李氏点点头道:“也有道理。阿娘同阿婆这几日外出也帮着你多找找合适的铺子。”
  等芸娘躺在塌上时,方觉着头痛欲裂。
  偏偏青竹一日里没见她,攒了满腹的话要同她说,一时说起罗夫人的胸衣,一时又说起赵蕊儿的画像,仿似还提到了柳香君的什么。
  一直到她迷糊着要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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