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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宋朝搅风搅雨的日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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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是这样子,才让叔父没时没刻不挂念着吧,小鬼灵精,岳飞摇了摇头,看着他们东跑西藏。她穿着一身红,在白茫茫的雪地里就是最显眼的靶子,好在别人还有些顾忌她,不然就云儿雷儿那个认真样儿,肯定被砸成个大雪人。
玩到擦黑,圆圆累到连手都抬不起来,她以为还要被娘拘在应天府里,早上在床上下了大力气练俯卧、平板支撑、腹肌激活,还做了天鹅飞,却跟着岳飞上城墙出府骑马,还拼命搓雪球——整个人都玩疯了。
要不是岳飞叫停,只怕还不知道结束,只是一停下来,她就觉得双手都不是自己的了,眼也困,东倒西歪就趴在桌上便睡着了。
小春正想抱起圆圆,岳飞轻轻单手就将起抱起,送到内室便出来。
杜梅见是岳飞回来了,从暖炉里倒出茶来递给他。
“这么喜欢女儿,我给你生一个,好不好?”杜梅一壁铺床叠被,一壁害羞笑道。
岳飞想到圆圆的模样,“只要你不怕。”那样的模样品性,十万里挑一也未必可得,岂是随便就有得托生的。生下来要跟圆圆比,太辛苦了。
到了第二天,圆圆就是偷偷用了按摩器,也只能缓解肌肉的酸痛。等她挣扎着起床,岳飞早就回营。头顶的一座大佛走了,她开开心心边逗着云儿雷儿,边吃了早饭。
还想着能跟甘福、薛原他们聊聊,没想到都全被岳飞战神给带走了,说是雪停了,先铲雪再操练,不行再扫扫地,他们也来打打雪仗……说实话,圆圆还挺想看的。
不过那毕竟是军中,全部都是清一色的男汉子,她若是去了,还是与当下的人文情况不符。只好让甘管家多准备些酒肉,安慰安慰才休息一天就被战神教导着的身体了。
居安思危,平时多锻炼,战时少牺牲。
圆圆点点头,战神真不亏是战神啊!简直就像是李云龙跟赵刚的综合体,文武双全,真是太厉害了!话说她旁敲侧击,发现这时候的岳飞许是太年轻了,还没有写岳穆遗书。
说得也是,遗书遗书,那一听就是快要……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她还是来做些她能做的吧!
“棉花,不知道吗?白白的,软软的。”圆圆努力描述,她也只盖过棉被,用过棉花球,可真不知道棉花是长成什么样的啊。
甘管家摇了摇头,“木棉,可填枕褥,开红花,枝轮生,叶互生,其质软轻,不易被水浸湿。棉花,没听说过。”白白的,软软的,若真是有此物,倒是件好东西。毕竟木棉是树木,就算较之其它树木生产迅速,最快也要三五年方可。
真像大娘子口中所说棉花,不需一年便可得,又轻又暖,实在是太好了。
“应该是沿海一带就有此物,您派人去问问吧。”难道是郑和下西洋才有的?可是一直都有听到布匹娟麻棉?是她误会了吗?
好在她有钱,圆圆吐了吐舌头。
“甘管家,您既然去打听了,不如买几艘大船,顺便买些衣料粮食……”
甘管家擦擦头上的汗,“大娘子,这事不是有太太管着。这……我……”
圆圆让小春把她身边的漆盒捧给甘管家,“娘那里家大业大,怎么瞧得上我这里点,免得麻烦她老人家啦。她忙着呢,没空理我,您就帮帮我嘛!”
甘管家接过漆黑盒子,就觉得双手一沉,恐不少由三百两,看来这一趟,是怎么也得去了。还得多带些新鲜玩意回来,不然金元宝,可花不完。
因大官人太太对大娘子的游马庄一向大方,早一年前,游马庄已经不需要太太另行供给,甚至能够自产自销,略有盈利。加上冯经济是采买马匹的好手,配种换种虽不多,但让大娘子自娱自乐是绝对没问题。
除了火药及学馆一直在贴钱,就连医馆渐渐名声远播,就算大娘子视情况减免了一些穷苦人家的药钱,倒也不缺一掷千金的大户。
甘管家略略计算,就是大娘子不再给他钱,游马庄要给她买大船也是开销得起的,这些只怕大娘子并不清楚。朱大官人如今升官事务繁忙,日有青天美誉,从不愿与民争利,太太又心疼大娘子,钱财方面并不约束,这才教得大娘子自个儿手里散漫……
也罢,他好好将船经营起来便是,还得请岳爷给些好手,保一路上的平安。
☆、第四十章
“大哥,没看出来,你也挺有善心的!”
“说什么呢!”
“别遮遮掩掩了,我刚才都看到了,你偷偷给那个老汉钱了吧。”
“……老子见他说话好听赏他的。”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说来也怪,之前怎么不觉得他们可怜,觉得就是一帮子穷到渣的刁民,除了哭闹,什么事也干不成,完成任务也得三催四赶,拿着鞭子打着他们才到过瘾。”
陈白使劲想把屎给拉出来,却是涨红了脸也没成功,最后泄气道,“谁让咱们如今有了新的副总管呢,正总管远在盛京,跟副总管交情又好。”
“再说了,副总管来了之后,咱们的日子却是越来越好过了!”
“……嗯……是啊。以前上门收税,大家都黑着一张脸,活似我们是土匪强盗,打从朱大人去试查一遍之后,再去收税,脸也不黑了,还给东西……”
“是啊,上次那个阮大娘做的包饼真好吃啊,里面的馅也不知道怎么调的,我让我那浑家做了几次都没那个好味道。”
“怎么在这里说的,你真不嫌臭!”
“大哥,还好吧,这比以前的地方可好多了。”林其拉上裤子,“我们都没瞧见过大娘子,就受了她的益了。之前也有恭所,可跟这一比,那真是天差地别。”
实在拉不出来,只好也拉下裤子,陈白没啥好气,“咱们这算什么,据说这些恭所虽说是朱大人出钱修的,却是归这块地人所有,要拿去肥地贩卖,都是他们的。”
“还是要打扫的,咱们不就是来检查的嘛!要是让这些恭所又臭气熏天,就得罚他们双倍的钱。”林其转了转四周,顺手拿水给两人的地方冲了冲。
“看来花家过了,咱走吧,大哥,你要是实在拉不出来,别着急,下面还有七家呢,保管你不会拉在裤子里!”
“打死你的臭小子,把笔拿来我在这里画个圈。”
“大哥,印给你。”
林其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印,别小看了这印,为了避免每季评效出现误差,大家的印可都是不一样的。谁做了事,除了得写上名字之外,还得加盖私印。这些私印都是统一雕刻,当场取印留印,分成三份,一份就收在应天府衙,一份收在官库里,还有一份会上交给官家。
印是朱大人叫弄的,他不但分批请人吃饭,还非常客气,常说自己经常对人的面貌识别能力太差,眼神不好,所以分发印章,免得他张冠李戴,认错了人。
每个人做多少事,光看印花就知道了,上个月李超那小子拼了命似的,还拿了朱大人给赏的勤工奖,足足有五两啊!而且能被朱大人夸奖,那小子快美死了!
两人又走了段路,林其忍不住道,“大哥,你说朱大人这么不务正业,怎么就让老百姓喜欢他了呢?他税照收,民照罚,一样吃饭喝酒,咱们应天府的老油子们也不吵不闹的,说干什么就干什么,大家还和乐起来了?”
陈白拍了一下他的脑门,“就你知道的多。”
“我那不是好奇嘛。”
“税肯定要纳,要看怎么纳。正常像是盐商们要纳的盐税,商户们要纳的商户税,专卖税、田赋税、徭役,以往除了这些,还得交杂税,都是看官爷们为了讨好上峰视情况而定的。如今呢,朱大人他有个什么爱好,最最疼爱他的宝贝娘子,不论大小,可惜朱夫人她有钱,用不着官爷们刮地皮来孝敬她,反而两位还经常赏人呢。”陈白从怀里摸了个平安扣出来,“瞧见没有,我这个就是夫人赏的。”
林其眼馋极了,看起来倒是普通,拿红绳结的,中间就一个小小的金珠,上面挂着大哥的小印。
“以往一到了大相公们的生辰日子,咱应天上上下下不得再想尽办法,挖空心思准备生辰纲啊!咱今年,愁过没有!没有!”
“是啊,大哥,按照往年,这师爷们早开始算账目,准备收税置办了。”
陈白嘿嘿一笑,“那是以前,眼下,大相公们可是要给咱送礼的。知道朱大人是谁嘛!是太子妃的叔叔,咱大宋这么多年都没闹过别的事,这皇位以后肯定是太子的。你说,谁敢收他的礼?犯不着啊,大相公们又不缺那千八百,朱大人要是肯给他们面子,去参加他们宴席就是他们的恩德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咱应天上上下下都这么顺当了。”林其抓抓头。
“百姓看起来,朱大人为了他们,税少收了啊!他们心里不得谢谢朱大人?”
林其点点头,“那是,少了杂税肯定好多了。”
陈白摸了摸肚子,看来是有信号了?“咱府里的官老爷们,跟着朱大人,酒继续喝着,饭继续吃的,大家伙都在一条船上走着,还有光明正大的奖金,赏钱拿,又不用挨骂,不怕别人在背地里扎自己小人,还有指日可待的美景在望,你说,他们喜欢不喜欢朱大人?”
“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那就对了,那朱大人说话,能不好使吗?快,下一家,我感觉我得拉出来了。”
“……大哥,你可得憋着点,这在道上拉屎可要被罚的,传出去我俩还怎么在这片混啊!”
“我还能不知道,赶紧走!”
朱胜非终于明白什么叫,一方镇守。
他此时真愿意效仿包青天包拯大人,不求以刚正不阿,英明清勇流传百世,哪怕能让应天的百姓们能生活的更好一些,他都余愿足以。
吴娇娘倒了杯清露,加了点圆圆从游马庄药铺带来的薄荷,据说解酒奇佳,递至朱胜非的嘴边。
“娇娘,多谢你!多谢你这么久一来,从来没放弃过,为我生下圆圆这么好的孩子。”如果没有圆圆,他真不敢相信自己这时候会做些什么,会依然站在条案上对比着墨迹字印,还是努力朝着皇上的喜好靠拢,指望着哪一天,能够站在大殿之上。
朱娇娘娇嗔他一眼,“就圆圆吗?咱们还有远儿呢,虽说男孩子要摔摔打打,可你也不能总把他记的一干二净。”好在那小子每每写信也是姐姐长姐姐短的,根本没在意过爹。
“对对,还有远儿,辛苦你了!”朱胜非偏过头亲亲娇娘,少年夫妻老来伴啊,眼看他们俩都要五十了。
“有件事,咱们可真得处理了。就是萍娘跟芳娘的亲事。”两人温情了好一会儿,吴娇娘悠悠道。“两个人都年龄不小了,总不好一直让她们在家里呆着。这姑娘家啊,留来留去,就留着仇了。”
“……倒是,可一时半会,我也不知道将她们如何许配啊?”朱胜非已经好久没有想起小戚氏,还有萍娘,当时她一出生,他以为朱家从些要断后了……这些年来也是对她们有些亏欠。
朱娇娘可不依了,“你不知道,总不能让她们自己选吧!你知道……知道她们都瞧上什么人了吗?”
萍娘她一直以来都是极小约束的,芳娘更是捡来的孩子碰不得,有个亲舅舅看着,原以为到了年龄出份嫁妆把两人嫁出去也就算了。没想到两个人都是心大的,还你比着我我斗着你似的,暗地里给自己找好了对象。
说到底还是她离的太远,又没注意,让她们走了歪路。要知道那些人都是什么啊!别的都不说了,光是年龄就差了一大截!真以为嫁过去就是官太太吗?也不想想人家原配在那里站着呢。
要说以前也就算了,问明白了也能随了她们的心意,反正也不是自个儿的女儿,你拦下了,人家还以为你破坏人家的大好姻缘幸福人生。可眼下是个什么样的情况,内患外灾,她是明明白白清楚到时候金国一打来,那些人能护住她们?
“不如把她们嫁到应天来吧,总归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错不到哪里去!”吴娇娘到底没办法看着两个娘子往火炕里掉,不论怎么样,眼下的热油饼是绝对不能碰的,不算外敌,一朝天子一朝臣,想着左右逢源那是绝对不可能!
朱胜非想了下,“写信叫她们来吧,我来处理。”复又想了下,“让爹娘远儿都来吧,说心底话,我觉得,现如今也就咱们这儿安全了。”
吴娇娘静静地点头,“我知道了。”
要是有什么事,大家有生一块生,要死,就一块死!
☆、第41章 四十一
话说这样说,可翌日看到可爱的圆圆,吴娇娘立马抛弃了自己之前的念头,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圆圆,绝对不可以!
“姚嫂子,我瞧见飞儿力拔千钧,能文能武,真是大英雄,是否是练得什么上乘武功啊?”吴娇娘想到儿子,一时便问出了口,接着不好意思道,“我就是问问。”
人家在夸奖自己的孩子,哪里有什么了,姚氏觉得朱家都很好,就是有些太客气些,反不如圆圆,对着飞儿也好,两个孙儿也罢,都是极自然的,带着股亲热劲。
“都是他爹教的好,跟村里镇上的师傅学的,他肯努力,天生力气大些罢了。”能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是她的骄傲。
圆圆裹着绿云般进来,许是因为勤劳规律运动、经常骑马的关系,她的身量长的很快,除了脸颊上的苹果肌,腰肢纤细,双腿有力,走起路来有着别样韵律。
“娘,都仲夏了,我不要再穿对襟旋袄啦!你说说奶娘嘛!”杜氏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又怕过给圆圆,足足两个月没敢见圆圆。
杜氏抱着朱大官人新制出来的衣裳站在身后,倒是不言不语的。
吴娇娘一把抱过圆圆,用手虚点她的鼻尖,“奶娘还不是怕你生病,不许你贪凉!再说了,也要看在你爹爹辛苦给你找这么多颜色齐整的米珠绣上去,他亲自画的图,让人给缝的衣裳份上啊!”
傻爹怎么还会有功夫干这样的事!他肯定是太闲了!明天就要再找些事给他做才行。
圆圆俯在娘身上,摸着娘身上围腰,“娘,家里两个姐姐要来了吗?”她好像对于姐妹没什么具体概念,不知道来了怎么相处呢?不知道她们会喜欢骑马吗?
“嗯,最多三天,她们就要到了吧。”
“远儿跟爷爷奶奶,下个月也来,对吧!”
“是啊,咱们一家人,今年可以在一起过中秋、重阳了!”
圆圆欣喜又失望,“要是能一起过来,就在一起过端午了呢。”
姚氏点点头,“说到端午,来,圆圆,这是婶子做的五毒香囊,先给你戴上。”
“好!”一想到端午就想到了雄黄酒,新白娘子传奇的故事一下子又想起来了,那时候的的皇帝,好像就是宋朝的皇帝啊!还指望白娘子能撒豆成兵,想想如果是当今的官家,倒好像是能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果然端午前,萍娘与芳娘都到了。
两人都有些紧张,毕竟女娘子私下与男子见面,虽然没做什么,可心里又是甜蜜又是忧伤,深怕出了什么意外。
与盛京比,住的还是宽敞些,两人比邻而居,都有些忑忐不安得期待着朱胜非的见面。但没料到,朱胜非却将是要把她们直接嫁到应天府来!
两人回到住处,均是落落寡欢,几欲泣泪,对着朱胜非却是敢怒不敢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的处镜也容不下她们反抗。
夜深人静,两位小娘子却睡不着,开窗对月,两人头一回心心相惺。
“咱们俩都是一样呢。”萍娘看着芳娘眼角还有未擦干的泪水,勉强笑道。
“是啊,我是寄居姨母家,没想到你倒是跟我一般无二。”芳娘见总是好强的萍娘连头发也没有梳,一双朱氏均有的大眼雾蒙蒙地,就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
要说世上谁最了解谁,有时候不是自己,而是对手。她总把萍娘当成自己的假想敌,避着她防着她,到头来,原来她们俩算计都是一场空。
“我出生的时候,我爹就不高兴了。”萍娘苦笑着,“我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我姨娘我姐姐的日子肯定不是这样,可惜我是个女儿身。但同样是女娘子,你就看看圆圆。”她突然俯身哭泣,破碎的声音传来她的不甘心,“同样是女孩子,她出生的时候,名字可以记在族谱上,因为她是太太生的,她有继承权,我们都要感谢她的出生,起码有了她,我们能保住朱家大半的家业。更何况太太有了她之后,立马真的开花结果,生了嫡子。”
“打从之后,爹就再也没有看过我姨娘一眼了。”萍娘想到自己小时候模糊记忆里的快乐,却有体会到长大后那一切不公平的嫉妒之痛。
“虽然依旧不缺衣少食,但渐渐爹就把我们三个人排除到一边,好像我们三个是他们不需要的,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小时候,她不过多看了圆圆一眼,立马爹就生气了,奶奶还罚了姨娘,就连姨娘自己都指着自己的鼻子骂!
凭什么!太不公平了!她也是朱家的女儿,她也是爹的女儿。
后来她知道了,原来她是宫里娘娘的亲戚,如今还是太子妃娘娘的亲戚,她下大功夫哄老太太开心,也去过富丽堂皇的宫殿走过一趟,虽然脚一直都发软,可她好开心。
她知道,圆圆也来过,可圆圆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她还能做得更好!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与他总算是有所接触,她送出第一块手帕,收到第一支花钗……所有的一切,全部都付之一空了。
她朱萍娘到了最后还是只会被随便嫁给爹顺眼的一个人,因为在爹的眼里,从来都没她,不会问问她,到底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她好恨!
芳娘没办法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她自己又不是一样,虽说姨母确实对她恩重有加,也不是把她当成商品来买卖,可就是这样,她反而没办法理直气壮地说出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毕竟姨母确实是为了她好。
而且就像姨母这么好的正房太太也会让小妾们这样……她心里到底有些退缩了,她擦了擦汗,努力安抚越哭越大声的萍娘,“总归是年龄合适,门当户对的人家,而且姨母不是有提过,再过不久,这世上会不太平吗?我们就算是嫁给武夫,起码有个保障……”
“她那是在哄你!大宋太平日久,人物繁阜。垂髻之童,但习鼓舞。班白之老,不识干戈。就算是有些地方有民乱,也有各地方军队镇压,哪里有什么不太平!”萍娘利嘴反驳,就是春正月甲子,官家还御楼观灯,从六宫于其上,她与数万民众一起仰望圣君,何等激荡人心,何来乱世不太平?简直就是危言耸听,妖言惑众。
芳娘一听,心又有些狐疑,“她何需要哄我?我本就如同浮萍,全部寄托与她。”
“……她就是想吓唬你听话而已。我们也转过东京啊,桥上车水马龙,商贩云集,行人络绎不绝,繁荣兴盛。州桥夜市里的各类小吃贩卖,你还买过耳环串子你忘了吗?潘街楼的鹰店,珍珠布帛,香药铺席……我们在那里,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你忘了吗?”萍娘努力说服芳娘,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肯定会被骂的,也没有结果。
想到都会盛京的一切,就算是她娇宠在父母身边也过之不及,按时节的优游逸豫,专用骄靡,可章醮、花鸟、竹石,钟鼎、图画、清歌妙舞,狭邪治游,终日疲惫不知倦。芳娘不禁对姨母生出三分怨气来,若是真把她拘在房里针织绣花也罢了,何苦让她见识那浮华淫世,生出万般渴盼?
两人不禁互相商量,看能否找机会,由芳娘先向太太禀明自己已经心有所属,望其能够成全。
翌日一早,圆圆一醒来,杜氏给她用桃枝水洗了面,就来到吴娇娘跟前,系上五彩丝,就连朱胜非也颇有兴致给圆圆系了一个在右腕上。
“大官人,咱们都出门了!”力平苦着一张脸催促道,“外人都道大官人您最好说话了,全是小的们不懂事呢。”朱胜非一惯笑眯眯地,但凡他没打招呼的,那肯定是他们下面办事的给漏了,弄得门房们个个连打个盹的时候都没有,他爹睡梦里都在叫着————大官人外出办公了,如今不在府里,请留下贴子或者改日再来……
——不能收您的礼,真的!
特别是逢年过节,他们都怕了出名了,这个绯绿社、同文社想请大官人看剧听词,那个清音、绘革社想请大人听乐瞧戏,另不要说各行会商会头子们的请宴,还有清贵书会学子学府们,那真是赶场都来不及,倒巴着大人能说自己开个啥宴会,让他们来参加就好了。
力平倒也是这样想呢,可惜大官人不愿意给太太找麻烦,说难得过节免得辛苦,那只得自个儿上上下下跑一趟了。
芳娘跟萍娘进来请安,朱胜非想了想,“今日你们便跟着我吧!”总归是在瞧人,让她俩跟在后面一气儿瞧完,要是有看中的,问问是否有婚配,就齐活了。
“……是……”这下俩人的计划算是又落空了,算是儿女千秋恨,人前不敢言。
圆圆一边由奶娘给她系着五彩丝,一边偷偷瞧那两位,都是妙龄女郎,精心打扮的,那腰肢似柳,鬓发如云,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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