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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的炮灰前妻[穿书]-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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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柔神色一变; 眸光锐利朝着柴房那边扫去; “谁在那里!”
  天色又暗沉了几分; 黑漆漆的柴房里面看起来有几分阴沉; 却是半点声响也没有了。
  卫柔撸起袖子就要前去看; 被林初一把拦住,“师姐; 不可莽撞!”
  这边的动静很快让隔壁院子里熏腊肠的宋拓一行人赶过来,“夫人,怎么了?”
  林初指了指地上的血迹; “柴房里有人。”
  今天杀猪,他们在隔壁院子忙活,府上的人进进出出的,宋拓还真没注意到这一茬儿。
  他脸色瞬间严峻了起来,看了一眼柴房到院中的距离,对林初和卫柔道,“夫人,你们去廊柱后面。”
  宋拓显然也怕林初和卫柔被伤到。
  林初知道她和卫柔杵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拉着卫柔一起躲到了柱子后面。
  宋拓这才让下人们把弓箭拿上来,拉满了弦怒喝一声,“里面的人听着,若不出来,我就放箭了!”
  柴房的门动了一下,传来一声虚弱的低吟,“别放箭……”
  那人一身黑衣,似乎受了极重的伤,直接从门板后面摔出来,一张脸被血糊得不成样子,虚弱出声,“京……京城密报……我……我要见……见六皇子……”
  这是京城那边送信给六皇子的人?
  林初心底一个咯噔,到底是什么样的密信,能让人一路追杀这个送信人到了这关外?
  这人藏到他们家柴房,估计是看他们杀了猪,屋外有血迹,可以隐藏自己的踪迹。
  这也说明了,要杀他的人肯定还在找他!
  他能自己出来,很大一部分原因应该是听见了卫柔之前提起六皇子,觉得他们是六皇子一党的人。
  林初忙对宋拓道,“让人弄些积雪,把门口的血迹盖上。”
  宋拓让一个下人去办。
  送信的黑衣人明显气息若游,林初怕他扛不住六皇子来就死了,又吩咐下人,“把他抬到西厢去,火盆烧旺些,再去请个大夫来。”
  宋拓连连点头,“夫人,那我这就快马加鞭前去找主子。”
  燕明戈是在跟六皇子议事,他前去找燕明戈,自然是去六皇子住的驿站。
  林初总觉得这个新年不怎么太平,她道,“多带几个人,路上当心些。”
  她想了又想,还是让宋拓把燕明戈那把玄铁大弓也带上了。
  她心没来由的跳得有些快,不知是不是自己太害怕的缘故。
  宋拓应了声是,留下大半的人让他们严守院子,自己则带着几个人朝驿站那边去。
  *驿站*
  风雪有些大,驿站前站岗的几个士兵却半点不敢懈怠,哪怕眉毛上都落了一层雪,身板依然挺得笔直。
  驿站的瓦片上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里格外清晰。
  几个士兵对视一眼,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
  两个士兵留在原地站岗,另两个士兵走远一些准备看看驿站的屋檐,却在此时,一只黑猫从瓦片上跳了下来,发出极其粗嘎的一声“喵~”
  “原来是只猫……”原本警戒的士兵有些好笑,都放松了下来。
  夜风刮得大了些,夹杂着风雪让人有些睁不开眼,驿站前的灯笼也幅度极大的左右摇晃着。
  像是有丝弦掠过,灯笼下的影子里,只能看到几个杵着□□的士兵头颅一下子从脖颈处被平滑切开。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台阶上厚厚的积雪。
  细细的丝弦回到了主人手中,厚重的黑袍下,是一双苍老如同松树皮的手。
  潜伏在黑夜里等待已久的“夜鸦”们脚点霜瓦,无声潜进了驿站。
  黑袍人拎着不见一点血污的丝弦,抬脚缓缓步上台阶。
  房间里,十余支烛火将这片空间照的恍同白昼,角落里的香炉里还袅袅喷吐着醒神熏香的烟雾。
  六皇子坐于最中间的太师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他双颊就凹陷了些,看起来轻减不少,身上那股曾经的少年气已经完全不见,多了些时间和阅历积攒下来的东西。
  “诸位将军,三皇子有意邀本皇子入伍,你们有什么看法吗?”六皇子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太师椅的扶手,神色间的疲惫十分明显,可那微眯的眸底,却是警惕而防备的。
  他右手边第一位是安将军,往下是安将军的部下,左手边第一位则是燕明戈,往下是姚城一些叫得上名号的守将,袁三王虎也在列。
  “作为皇长子的太子被废,二皇子继承大统,这在礼法上也是说得通的,三皇子起兵造反,名不正言不顺,天下百姓本就受外族侵扰,如今大昭王朝内部战事再起,这是要受万人唾骂的啊,殿下还是别跟三皇子去淌这趟浑水了。”安将军在座下的一众将军里,资历算是最老的,最有资格发言的自然也是他。
  六皇子手指一下一下敲打着椅子的扶手,面上神色淡淡,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他扫视在座将领,又问了一遍,“诸位将军还有其他看法的吗?”
  将领们交头接耳,一阵窃窃私语,除了燕明戈的人,其余都表示,“我等赞同安将军。”
  六皇子视线落到了燕明戈身上,“燕将军觉得呢?”
  燕明戈一双寒眸变幻莫测,最后沉声道,“殿下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自己举旗。”
  此言一出,在座将领不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在鼓动六皇子造反了?
  他们看向燕明戈的神色里,敬畏中又带着些说不清的思绪,六皇子若是成功夺位,那他必然位极人臣。六皇子若是日后败北,也可以把他推出去做替死鬼。
  这燕明戈,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六皇子还未表态,安将军就怒道,“贤侄,我知道你是一远猛将,可你这般急功近利,只会陷殿下于不忠不孝之地啊!”
  另起为皇,自然是不忠。老皇帝尸骨未寒,几个皇子就各自举旗,这视为不孝。
  燕明戈淡漠垂着眼皮,显然是把安将军的话给无视了。
  六皇子如今的处境,由不得他不去争那个位置。
  他不争,高贵妃娘家手握重兵,二皇子为了绝后患,一定会拿西南大军开刀,除非六皇子愿意就这么把自己外家的兵权让出去。
  六皇子真正想问的,是跟着三皇子,还是自己另起炉灶。
  安定远一行人显然没摸准六皇子真正的用意。
  六皇子自己不好提造反一事,需要别人提出来,这样将来他继承正统,才不会被人说道。
  燕明戈不介意背下这个锅,反正……他只要二皇子死!
  底下的将领们吵吵嚷嚷,从老皇帝殡天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好觉的六皇子只觉得头愈发疼了起来,他低喝一句,“够了!”
  将领们纷纷禁了声。
  “燕将军慎言,这样的话还是莫要再说了!”大部分将领都还不支持他自立为皇,六皇子自然只能先把事情压下去,这话是说给安将军一行人听的。
  燕明戈一直都静默无言,只在六皇子说完这句话时,突然一把掀翻了身前的桌案。
  众将领一片哗然,以为燕明戈是恼羞成怒,不想那桌子突然见被划成了两半,“哐当”砸到了地上。
  闪着寒光的丝弦再次向着六皇子掠去,燕明戈一把抽出腰间的白铜刀,刀锋在空中饶几圈,将那丝弦缠紧,拉住了逼向六皇子的丝弦。
  丝弦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被刀锋缠紧,竟然没有断开,反而是把刀锋给勒出了几个缺口。
  “保护殿下!”聂云刷的拔出腰间的佩剑。
  一众将领这才如梦惊醒一般,纷纷抽出随身携带的刀剑,把六皇子围在了中间,警惕盯着房门外。
  燕明戈那柄被丝弦缠紧的白铜刀眼见要断掉,他眸色一沉,抽出另一柄白铜刀,用两柄刀缠住丝弦用力一扯,门口连着的那一片木墙都应声轰然倒地。
  黑袍人抵不过这强悍的力道,整个人被扯得飞扑到了碎门板上。
  一个年轻将领瞧见这机会,赶紧提着刀过去准备抢人头。
  燕明戈眉峰一蹙,“躲开!”
  那名年轻小将不为所动,以为燕明戈是怕自己抢了他的功劳,赶紧用自己的刀架在了黑袍人脖子上,“大胆狂徒,竟敢行刺殿下!”
  黑袍人趴在地上,宽大的斗篷几乎罩住了他整个干瘦的身体,叫人根本看不出他是何面貌,只听他发出一阵叫人毛骨悚然的“桀桀”笑声,丝弦的另一头如灵蛇一般从脚踝攀上小将的脖颈,小将面露惊恐之色,还来不及后退,就被那丝线缠住脖子用力一勒。
  一颗人头骨碌碌滚落,哪怕在场都是些见惯了生死的沙场将军,心头不免还是有几分发憷。
  黑袍人干瘦的四肢从地上撑起来,活像一只螳螂。
  见过那丝弦的诡异和恐怖之处,其余将领不免畏畏缩缩,不敢再上前。
  袁三提刀欲上前助燕明戈。
  燕明戈及时喝住了他,“专心对付外面那群爬虫!”
  外面还有帮手?!
  袁三瞧见窗前映出一道黑影,大刀一挥就砍了过去,窗户被他切口平滑的砍烂,一片鲜血也飙到了白色的窗纱上。
  窗户一坏,外面的场景尽数映入屋中人眼底,驿站的侍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持刀的黑衣人蝗虫一般朝着屋子蜂拥而来,将领们和刺客混战做一团。
  聂云和安定远寸步不离守在六皇子身侧。
  黑袍人再次催动丝弦,那银白色的弦像是无数小蛇在蜿蜒前行,叫人防不胜防,燕明戈另一柄白铜刀也几近断裂。
  每次他想靠近黑袍人,可是黑袍人都被纷飞舞动的丝弦围得密不透风,一旦不小心被那丝弦沾上,那东西比刀剑还锋利,轻易就能割断人的手脚。
  “桀桀桀……百溪那老不死的教出来的好徒儿,也不过如此。”黑袍人话语里满满的嘲讽,“待我杀完你们这群小鬼,再去了结了那老不死的。”
  燕明戈狭长的眸子狠狠一眯,喝到,“口出狂言!尔等鼠辈,也配和我师父相提并论!”
  黑袍人那件黑色的斗篷之下,仿佛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体,他抬手之间,都能直接看清斗篷下骨骼的轮廓,他道,“我已经取了他大弟子的双腿,天下第一术士,算尽天下人,大抵没算到自己会被人砍下双腿吧?桀桀桀……”
  燕明戈瞳孔一缩,慕行风身边有“斧王”葛洄贴身保护,竟然都能被他卸下双腿!
  黑袍人继续阴恻恻笑道:“至于你……听说你师父给你打了一把弓,那我就要了你这一双手!”

第五十五章

  燕明面色阴沉;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黑袍人再次发出一串刺耳的笑声,“我知道你功夫不错,可是你手中的兵器显然不称手啊; 我这夺命弦; 可不是你手上那些破铜烂铁就能斩断的!”
  话落; 那丝弦有生命力一般摇摆着缠向燕明戈; 燕明戈想借用白铜刀拉住丝弦,可那丝弦直接把白铜刀给绷断了,燕明戈不得已后退。
  恰好一个刺客想趁机补刀,燕明戈一把揪住刺客的衣领,把刺客挡在了自己跟前,丝弦直接削断了刺客一只手臂。
  黑袍人许是觉得这名刺客碍了他的事; 手指拈动丝弦,直接要了这刺客的命。
  燕明戈趁机夺过那刺客的剑,纵身后跃数米。
  他是看出来了; 不能跟这黑袍人近战。
  只是屋子里空间太小,他不能全然躲开; 否则就遂了黑袍人的心意,他会直取六皇子的性命。
  黑袍人发现燕明戈躲出攻击范围; 的确是催动那丝弦朝着六皇子掠去; 聂云和安定远瞧着那逼近的细弦; 都不由自主的捏了一把汗,聂云侧过身子把六皇子挡在了后面。
  燕明戈骂了句粗话,拎过一个黑衣刺客朝着丝弦砸去; 手中的长剑也朝着黑袍人掷去。
  黑衣刺客惨死于丝弦之下,不过他身体的重量砸下去,的确也改变了丝弦的方向。
  燕明戈掷去的那柄剑,也被黑袍人周围舞得密不透风的丝弦挡了下来。
  燕明戈脸色有些难看。
  黑袍人似乎也发现不先解决了燕明戈,他是动不了六皇子的,干脆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对付燕明戈上。
  二人打着一路到了屋顶,所过之处碎木废瓦成堆。
  燕明戈没有一把足够锋利的武器,不敢跟黑袍人硬碰,只能不断的游走闪躲。
  “主子!接弓!”
  驿站外突然传来宋拓的大嗓门。
  燕明戈站在被毁得差不多的屋顶朝下望了一眼,只见宋拓把那把沉重的黑铁大弓和一把雁翎箭一齐用力向他抛来。
  黑袍人再次用丝线朝着燕明戈站的那一片房梁割去,燕明戈直接纵身跃下。
  黑铁大弓扔不到房顶,燕明戈下坠一段距离接住了大弓之后,脚上用力一踢箭筒,箭筒里的雁翎箭当即飞出数支。
  燕明戈接住一支,搭在弓弦上,在身体不断下坠的同时,将弓弦拉满,把箭放了出去。
  黑袍人根本不以为意,只催动了丝弦舞动的频率。
  他以为丝弦能把那支雁翎箭挡下来,却不料听到一声弦断的声响,跟着自己胸腔中了一箭。
  看着慢慢被血染出一片深色的黑衣,黑袍人捻起那绷断的丝弦,显然满满的不可置信,“我的夺命弦……断了?”
  燕明戈下坠到二楼时,这里的屋檐比上面要长处一截,他后背砸在瓦片上,压碎了无数霜瓦又抓住了一根横梁这才稳住身形。
  有一支雁翎箭落到了他身边。
  燕明戈顾不得后背被碎瓦片扎出的伤,摸起那根雁翎箭从二楼屋檐爬起,再次跃上三楼的屋顶,搭箭,拉弦,一气呵成。
  黑袍人这次不敢大意,连忙躲避,不过还是被燕明戈射中了肩甲。
  他纵身越入了无边的黑暗里,只听得一道阴森森的话音从远处传来,“后生,且留着你的双手等老夫来取!”
  黑袍人一跑,余下的刺客成不了什么气候,很快就被一网打尽。
  六皇子本想叫人留下几个活口,却不想那些被捕的刺客都咬碎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服毒自尽了。
  六皇子看着被捣毁得差不多的驿站和满地尸体,面上露出一抹冷笑,“好,好得很呐!”
  安定远一行人都不敢接话。
  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们方才还劝六皇子不要同三皇子造反,归顺二皇子,可惜二皇子转眼就派人来暗杀六皇子了。
  趁着这空隙,宋拓附耳到燕明戈耳边说了几句话。
  燕明戈面色有些诧异,他看向六皇子,“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六皇子似乎也没料到燕明戈会在此时提出这样的请求,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拒绝的,点头领着燕明戈走远了些。
  安定远和姚城一众大小将领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朝那边望着,可惜夜风太大,他们声音又压得很低,压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姚城小将不免嗤道,“燕都尉还是太年轻了些。”
  “就是,安将军还在这儿呢,真当把自己当号人物了?”
  安定远毕竟是沙场老将了,还是要比一群小将沉得住气息,听了这些,只喝一句,“燕将军保护六皇子有功,你们谁要是有这份功,你们也可以这样!”
  这句话成功让几个想挑事儿的小将闭了嘴。
  王虎原本剑拔弩张,准备跟那小将干一架,这时候也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们再朝着六皇子那边看去时,只见六皇子和燕明戈一前一后走来,很显然六皇子脸色慌乱,脚步匆忙,他远远的喝了一声,“聂云,备马!”
  聂云忙牵了一匹马过来。
  六皇子对着安定远一行人抱了抱拳,“今日天色已晚,将军们方才也经历一场恶战,都回去修整修整,明日再议事。”
  说完他就翻身上马走了,连一众将领的客套话都不愿再听一句。
  聂云忙骑着另一匹马跟上。
  燕明戈看了一眼王虎袁三他们,低声道了句:“都回家吧!”
  一时间驿站门口只剩下了安定远和他的一众部下。
  没有一个人再出声,场面不免有几分尴尬。
  安定远只道了句,“都还愣着做什么?回家去!”
  众人这才三三两两散去,不过大大小小的将领,此后心底都有了一杆称,这姚城,不再是安定远一人独大了,今后,对于燕明戈,他们也得敬着。
  安定远瞧着燕明戈一行人离开的方向,神色间倒是平静。
  副将趁着没人了,才骂道:“那姓燕的,恁不识好歹,忘恩负义,亏得将军您那般提拔他!”
  安定远瞪了副将一眼,“你一个武将,那肠子绕的弯比内宅妇人还多!自古英雄出少年,我驰骋沙场这些年,见过浪得虚名的小将不少,这样的,还是头一个。是个好小子!若不是之前闹了那出,我倒真想招他做女婿!”
  燕明戈带着六皇子回府的时候,大夫已经到府上了,直言那送信之人已是强弓末弩,让人煮了浓参汤给他吊着一口气。
  六皇子见到送信人的时候,神色罕见的慌乱,“秦朔,你怎么到了这关外?我母妃呢?”
  秦朔和聂云都是六皇子外祖家培养的顶尖高手,一直潜藏在宫中为高贵妃办事,六皇子前往边关,高贵妃不放心,才让聂云一路跟着来。
  秦朔一双满是血污的手颤巍巍从解开自己的衣服,“信……信……”
  他衣襟里空空如也,什么信件也没有。
  六皇子神色间一片沉重,“是什么信已经不重要了,你好好养伤,伤好后随我一同杀回京城去救母妃!”
  秦朔艰难摇头,“信……被我缝……缝进后背了,劳……劳殿下自……自己取出……”
  六皇子听到这一句,眼眶蓦的红了。
  “贵……贵妃说,您……杀……杀了宋妃就……就算是给她报……报仇了……”
  六皇子双手已经不自觉的紧紧攥成了拳头,他眼眶红得厉害,隐隐可见水光,却终是没有让那泪落下来。
  交代完这些,秦朔似乎心愿已了,那股维持他生命的心火已经熄了,他胸腔的起伏都弱了下来。
  六皇子一把揪住大夫的衣领,红着眼道,“救他!把人给我救回来!”
  年过半百的老大夫被六皇子这波吓破了胆,战战兢兢道,“这……这阎王爷要收命了,我……我也没法啊!”
  还是聂云一把按住了六皇子的肩膀,他跟秦朔是一同从高府出来的,情谊自然深厚,他眼眶也是通红的,道,“殿下,能跟随您一场,他也不枉此生了,让他去吧。”
  六皇子沉重闭了闭眼。
  林初看着这一幕,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她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把头埋进了燕明戈怀里。
  燕明戈一下一下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
  秦朔已经彻底没了呼吸,聂云看着昔日好友,神色也是悲怆的,他道,“殿下,您出去等着吧,我把秦朔后背的信取出来。”
  六皇子神色苍白得厉害,他摇摇头说,“我自己来。”
  聂云微微一怔,看了六皇子一会儿,缓缓点头。
  林初不敢看那场面,燕明戈带着她出去了。
  撕开秦朔的上衣,能看到他后背割伤面积极大的一块疤,疤痕周围的皮肉是用针线缝合的,线上还能看到暗红的干涸血迹。
  房间里空无一人,六皇子流着泪用匕首挑断那些线,取出那封用油纸包裹着的信。
  油纸外层占了不少鲜血,但是打开,里面却是干干净净的。
  六皇子在自己的衣襟上擦去了手上的大部分血迹,才取出了油纸里的两样东西。
  一张绣着金龙的明黄的锦帛,是传位圣旨,还有一纸信笺。
  六皇子率先打开了信笺,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六皇子在这一刻哭得像个无措的孩子。
  “我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母妃或许已经遭遇了不测,我儿莫悲,家国天下,江山社稷,你当以这些为重。你父皇传为与你,有锦书为证,你前去西南,你外祖父定然会倾尽全力助你。母妃再也帮不得你些什么,我儿,你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注定你这一生都不得安宁,莫怪母妃从前对你严苛,母妃只希望你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六皇子才抹去面上所有泪痕,沉重迈出房间。
  聂云一行人就等在屋外,见六皇子开门,忙围了过去,“殿下!”
  六皇子眼眶红得厉害,“把秦朔火化了,骨灰用瓷坛装好,我带着他和白公公回京!”
  这句话让聂云一个见惯生死的人都又红了眼眶,他躬身应了句是。
  燕明戈在远处看着六皇子,只觉得那少年的脊梁,像是一下子被什么撑起来了。
  这一晚燕明戈和袁三他们又跟六皇子在前厅谈了一宿。
  林初缩在房间的被窝里,抱着暖炉还是一丝睡意也没有,她似乎已经能预见不久后的乱世了。
  燕明戈比之前更忙,通常是林初睡了他才回来,林初醒时,他又出去了。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这日是秦娘子和王虎大婚的日子,军营那边也放了年假。
  林初迷蒙睁开眼,发现身边躺了个人,她愣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燕明戈今日不用再去军营了。
  他应该是许久没合过眼了,此刻睡得正沉。
  林初刻意放轻了手脚起床,不过一点穿衣的细微动静,还是弄醒了燕明戈。
  他一把将人揽了过去,把林初的头按进了自己怀里,嗓音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起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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