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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田园帝师-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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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未对上弟弟笃定的眸光,脸上多了一抹怔松,眼底浮现挣扎。
程青午接着劝道:“姐姐,你忘了吗,父亲在世时,我们一起念书习字。每次布置的课业,做的文章,父亲夸你好几次,才有那么一次是夸我的。长叹你惜为女儿身,若是为男儿,能够去科举,必当蟾宫折桂,成就榜上功名。”
“姐姐,你比谁都不差的。”
程青未垂下眼睫,因着程青午这一番话,她难得有些恍惚。
脑海中几乎是无法抑制的想起了那些她本以为早已经淡忘的回忆。
曾几何时,在出嫁之前,她也是一个张扬明媚的姑娘。自信不输男儿,写得一手好行书,做得好文章,诗词经义皆曾涉猎。骑马去茶馆听书,甚至舞刀弄枪想仗剑天涯。
可等到嫁人后,婆婆的磋磨,丈夫的冷漠,让她对幸福两个字失去了所有的幻想。
就这样一点点被磨平了性格中所有的棱角。
和离后,她更是捡起了待字闺中时最不耐的刺绣,到现在让她能够维持生计的,也是刺绣。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程青未了,她现在是程娘子。
自己,真的能行吗?
她抬头,“我······”
想开口答应,却又下意识地瑟缩。
程青午看着自家姐姐这个胆怯不自信的模样心脏抽痛了下,忍不住对那个被他叫做前姐夫的男人更加愤恨,“姐姐,我向我们院长提起你了。”
程青未一愣,脑海里不期然浮现出一个墨色的纤细身影。
她曾远远见过那位一面。
只一眼,就让她自惭形秽不已。
“是你们那位李院长吗?”
程青午重重点了点头,伸手拉过程青未的手,摸了摸上面厚厚的茧子,“姐姐,我带你去见见我们院长好不好?”
程青未身体下意识地紧绷了下,“你让我好好想想。”
“那好,我先去买菜,姐姐想吃什么?”
“割半斤前腿五花肉,买些小葱和鸡蛋,家里还有半筐野菜,再买几副筒骨熬汤。”
这些都是他喜欢吃的。
程青午一一应了转身出门。
程青未看着关上的院门,坐了一会起身回了卧房。
房间内光线昏暗,她摸索着点上蜡烛,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落满灰尘的红木箱子。
箱子上的锁早已经生锈斑驳,没有钥匙轻轻一扯就打开了。
她掀开木箱盖子,看着箱子里的东西怔怔出神。
里面东西很少,一把折扇,上面是她自己画的水墨山水画,这是她十四岁那年刚刚学习画山水的练手之作,她当时一共画了三面,父亲和弟弟各一个。
一个有了豁口的砚台,是她曾经最喜欢用的,只不过有一次不小心磕碰到,她当时心疼坏了,用了好几年舍不得扔,只好收了起来。
还有一把练字以来磨秃了的笔,看见这些笔,她依稀还能感觉到当年手腕上悬着一个父亲做的小米袋子坚持每日练字,写到酸痛难忍。
箱子角落还有一条做工精致的长鞭,是在她到茶馆听书向往游走江湖,偷偷瞒着父亲找了一位老手艺人做的。
她当时以为这鞭子耍起来很帅气,但在自己打了自己好几次后,一怒之下束之高阁了,之后又尝试了其他的武器,最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练武的天赋,江湖梦也就此破灭了。
程青未把手伸向箱子最下方放着地一个卷轴上,犹豫了好几下,才抿抿唇伸手拿起来。
打开系在画轴上的缎带,微微发黄的纸张缓缓铺陈开。
画上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小男孩在一株葡萄架下方的石桌两边相对而坐,闲敲棋子,两人身后不远,一个小姑娘踮起脚尖去够葡萄藤上还青涩的葡萄。
年代久远,画纸上的颜料已经有了部分脱落,但依旧能清晰地看出来,这幅画是两个人画的。
画纸上的小女孩笔触老练,五官浅浅勾勒出来的几道笔触,活灵活现灵动非常,而中年男子和小男孩的笔触却要稚嫩得多,有些线条甚至是粗细不匀。
程青未手指抚上画纸的右上角。
上面写着一排字。
“成佑元年,程昱和爱女程青未于程府后花园所作。”
看着这幅画,她脑海里还能浮现出那天清晰的场景。
那一年,她刚摸到画笔,壮志满满想要画遍名山大川,世间美景,谁料第一次尝试做出一副完整的画,才知其中艰难。
这幅画画好后,她越看越不满意,只想撕了了事。
当时父亲从她手中拿过画笔,赶她去摘葡萄,等她回来的时候,就见画纸上已经多了一个伸手摘葡萄的娇俏小姑娘。
她越看越喜欢,自然也舍不得撕了,这幅画也就此存放了下来。
“爹,”程青未目光移到画中伸手捻起一枚棋子的男人身上,“您说,女儿还能再给自己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吗?”
画中男子含笑不语,只一双眼睛,沉淀着练达于世的睿智与从容。
蜡烛的灯芯变长,火光跳跃间房间内忽明忽暗。
程青未静静站在原地良久,“爹,女儿明白了。”
烛火跃入眼底,女子的眸光里多了一抹坚定。
**
一大清早,程青午没等用早饭,就快步赶往漠北学院的大门。
知道看见站在门口的那抹素色身影,才大松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走了过去。
“姐姐。”
程青未看见自家弟弟的身影也心神不由放松了些。
她虽然做了决定要来,但一路走来,离着这地方越近,心头也控制不住地跟着紧张起来。
站到这学院门口的时候,迎着来来往往经过的书院学子看过来的目光,更是忐忑不已。
“青午,”她朝跑过来的弟弟小幅度地挥了挥手,往前走了几步又不敢迈进学院的大门,忍不住嘱咐,“跑慢点。”
“姐姐可用过早饭了?”
程青未点点头,“用过了。”
她只喝了一杯水,怕在那位院长面前失仪。
程青午携着自家姐姐的手往学院里走,“我还没吃呢,姐姐再陪我吃一些可好?”
“会不会不妥?我还是在外面坐着等你吧。”
“姐姐,学院里其他先生们的家人也会偶尔去饭堂吃一顿饭的,没什么不妥的。”
程青未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去了饭堂的二楼。
二楼清幽,进了小单间,程青午先让程青未坐下,“我先去打饭。”转身匆匆离开。
程青未在椅子上坐了会,低头看向旁边栏杆下方更热闹一些的一楼。
打饭的几个窗口排了长长的队,最里头的位置还有一处略矮一些的窗口,在那个窗口打饭的都是一些几岁大的小孩子。
这会站在窗口前的是个小男孩,头上胡乱扎了一个小揪揪,满脸都在写着‘好困’,他看着放在自己餐盘上的一杯羊奶顿时苦了脸,“师兄,我能不能不要羊奶?”
给他打饭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脾气温和道:“不行呢小学弟,羊奶和豆汁必须选一样,喝多了可以长高高哦,要不我给你换成豆汁?”
“那还是算了!”小男孩垂头丧气端着餐盘转身走了。
程青午端着两个餐盘进来,就看见自家姐姐看着一楼的饭厅目不转睛,满脸笑意。
他把餐盘放桌上,“姐姐在看什么?”
“有一个不愿意喝羊奶的孩子,”程青未下意识地应道,收回目光就看见了放在她面前的餐盘,“怎么还给我打了。”
“尝尝看,姐姐,今天的烧麦很好吃,我们再来玩一点,这最后几个就被抢走了。”
程青未对上程青午的眼神,无奈地拿起筷子。
姐弟俩面对面坐着无声吃着早饭,一旁的楼梯传来轻响。
是有人在上楼的声音。
程青未不由手指微顿。
单间的门还大开着,一想到待会可能有人从这边经过,她就有些紧张。
但现在起身去关门也来不及。
人一来他们就关门,也太过失礼了。
程青午给了自家姐姐一个安抚的目光,转头朝门外看过去。
视线扫到上楼来的人衣袍一角,“是小亓先生。他跟我一起教蒙学班,是一位很博学的先生,性格也很好,姐姐不必紧张。”
好在对方并没有从他们门前经过,而是进了他们前边的包厢。
而且对方很快就吃完早饭,又蹬蹬蹬下楼了。
一顿早饭终于风平浪静地吃完,程青午收拾好餐盘,又带着程青未下楼,“我们现在去知之院,知之院是学院的先生们不上课的时候看书办公休息的地方,院长也在那里。”
过去到知之院的一路上,路遇了几个八九岁的孩童背着书袋向程青午行礼问好,几人自然也看到站在他身侧的程青未,不过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克制有礼地让先生先行离开。
走远了些,程青午解释道:“刚刚那几个是我班上的孩子。”
“这些孩子都很好。”程青未想到刚刚那几个孩子好奇知礼的模样,由衷赞叹道,随即扫了眼四周有些疑惑,“不过,学院里的人看到我,好像就不如何惊讶。”这个反应反倒是让她惊讶了。
程青午看着慢慢放松下来的姐姐,笑道:“那是因为学院里有好几个职位,便是由女子担当。”
见程青未有些好奇,他索性接着说道:“我们刚刚用饭的那处饭堂,便是由一位院长亲自聘请来的莫大娘管着,这学院中所有人吃什么,都需要她老人家说了算。还有一位商姑娘,是院长的左膀右臂,在学院中地位仅次于院长,只是不常出现在学院里。那么在院长的身边,还跟着一位小莫姑娘,是莫大娘的女儿。她说不了话,姐姐你进去后要是见到她,不用惊讶,平常心待之便好。”
程青未听得正出神间,闻言点点头,“我晓得。”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知之院的大门前。
跨过门槛,顿时让人感觉进入了一个更加幽静舒适的天地里。
“姐姐,我们从这边走,院长的房间在最里头。”
程青午带着程青未走到一间紧闭的大门前,站定脚步后又整了整身上的衣裳,这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门。
程青未站在他身后,听着门里传来的几道极轻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吱呀!”
房门开启,她抬头看过去就见门里立着一位穿着素淡眉眼无波自有一股沉静之态的小姑娘。
没用程青午开口,莫北棠看了一眼他身侧的程青未,眼底划过一抹了然,微微侧身,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第二百三十五章 应试,漠北军的目标
程青未捏了捏藏在袖子底下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进屋。
程青午下意识想要跟上去,脚刚刚抬起,一条手臂横亘在身前。
他对上莫北棠的目光,默默退后一步。
房门在他面前啪的一声关上。
宽敞的房间内窗明几净,巨大的窗户外面秋光正好,澄黄的树叶时不时被秋风捎带着打着旋落入室内。
窗台下放着几张桌椅,上面已经零星落了几片树叶。无人动,便静静停落在那里。
檀木茶几上旁的红泥小炉上烧着一壶热水,水汽蒸腾间发出细小的噗噗声。茶几上放了一套雨过天青色的茶具,摆放的极有禅意。
靠墙处放着的一排高大书架上摆满了书卷,有些书已经起了毛边卷边,看得出来此间主人常常翻阅。
最后面放的是一大一小两张桌案。
刚刚开门领她进来的那个姑娘已经走过那张小的桌案后方坐下,静静提笔抄书。
程青未看向前方那张巨大书案前坐着的女子,对方看过来的视线生疏平淡,她莫名不敢直视,垂首有些生疏地行了一礼,“程施清未,见过李院长。”
李孑收回从对方进门开始就悄然打量过去的目光,指了指桌案后面正对着她的那张椅子,“请坐吧。”
程青未敛目坐下,才看见自己面前放了一杯茶,茶水温热,鼻尖有氤氲的茶香。
“走了这一路该是累了,先喝杯茶吧!”
程青午道了声谢,伸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唇齿留香。
李孑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背脊挺直端坐着优雅品茶的女子。
“程娘子,程先生想来已经跟你说了。我欲在这漠北学院中另开一处女子分院,现在正聘请可以担任女子分院先生一职的人。”
程青未放下茶杯点点头,“还请李院长考教。”
“你倒是自信。”李孑脸上多了一抹笑容,还很直接。
程青未放在膝盖上方的手交握在一起使劲捏了捏,“说句大胆的话,我踏进李院长您的漠北学院,便是带着一颗破釜沉舟的心来的。我是一个被夫家和离的妇人,这次鼓足了勇气来到李院长您面前,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我只想找回曾经的自己。”
“不为夫,不为儿女,只想为我自己活一次。”
有一句话她没有说。
像李院长您一样。
找回来那个自信的自己。
李孑朝莫北棠招招手。
莫北棠站起身,递过来一张纸。
“我的规矩,先做几道题,咱们再来聊聊天。”
程青未接过纸张,扫了眼上面的题目,“就在这写吗?”
李孑点点头,又递了一支笔过去,“就在这写。”
程青未接过笔,抿了抿唇,努力忽视对面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沉下心来看向纸张上的题目。
为了今天,她昨晚上特意找出了已经落了灰的笔墨纸砚,点着蜡烛写了好几页纸的字。
睡觉之前,又把曾经学过的东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这一场见面对她来说太过重要,不打无准备之仗。
提笔落与纸上,李孑看着纸上那一些娟秀不失风骨的字,忍不住开口赞了一声,“好字!”
正在抄书的莫北棠闻声抬头,也站起身走过来,跟着看向试题上的字上面,无声点了点头。
李孑扭头看她,“棠儿,你的字与程娘子相比,如何?”
莫北棠在她的小纸板上写道:“我不如。”
写完她也没有离开,反而是走得更近了些,细细观摩起来。
程青未察觉到身侧愈发靠近的气息,手指僵了下,又很快沉下心来。
等到房间里再没有人出声,程青未已经悄然间进入了答题答得浑然忘我往我的境界。
李孑从桌案下方的抽屉里小心拿出一袋果脯,分给莫北棠一把,两人悄悄退远一些,往嘴里扔一块,捂着嘴巴吃起来。
两刻钟悄然间过去,纸上落下最后一笔,程青未清嘘一口气,抬头看向对面一坐一站俱是一本正经的两人,“李院长,我写完了。”
李孑接过递来的试卷。
先看上的便是纸张一一列列工整又漂亮的字,欣赏了一会后,才开始看起题目来。
之前程青午说他这个姐姐学问学的比他还要好,李孑现在拿着写好答案的试卷这才信了。
甚至可以说,这些答案的水平不输现在学院里的先生们了。
李孑心下已然是点了点头,她把试卷放在一边,“程娘子,可否说说我建这女子分院的初衷?”
······
房门已经关了一个时辰,程青午给学生们布置好课业后,又匆忙赶回来。
目光半步不离紧闭的房门。
终于,门内有了脚步声,他下意识地站直,紧张的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房门吱呀一时被人从里面打开,他忙抬眸看过去。
看见的便是他姐姐和院长一同走出来的声音。
目光落在两人俱是含着笑意的面容上,他心头这才一松。
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姐姐。
程青未抬眸看过来,“青午,你一直在门口等着?”
“没有,”程青午朝李孑行礼叫了声院长后,才回答自家姐姐的话,“我是刚刚给学生布置完课业才过来的。”
回答完他又忍不住看向李孑,“李院长,我姐姐她可能······”
李孑勾唇点点头,“恭喜你,一门两先生。”
程青午忍不住抓住了自家姐姐的手腕,压抑着心头迸发的惊喜,只不住的喃喃道:“姐姐,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就知道!”
李孑含笑看了会面前姐弟情深的画面,带着莫北棠悄然回了房间。
程青午偷偷偏头抹了把微红的眼眶,朝紧闭的房门郑重行了一礼。
两人往知之院外走,“姐姐,女子分院年后就要开了,要不你这段时间搬到我在学院里的那处院子里吧?”
“不用,”程青未摇摇头,“虽然女子分院年后才会开是招学生,但在此之前,院长还给我分派了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备课,帮忙物色一批能够担任学院先生的女子。”
“回去后,我准备去嫁人之前的结识几位姐妹那里走动走动。”
程青午听着自家姐姐的决定,一时间比她本人还要高兴。
“是该走一走,姐姐的朋友也都是饱读诗书,这决定好。”
**
芒山漠北军军营。
已经扩张到将近十五万人的漠北大军军营范围也比之前扩大了两倍还要多。
军中规矩森严,令行禁止。
李孑本是准备偷偷潜进去的,也好检验一下军营中的防卫。
不过这个想法在见到山脚下的慕易后,破灭了。
“李院长。”
慕易下了马车,看见不远处一抹熟悉的墨绿色长袍,顿时扬声一喊。
正准备悄悄溜走的李孑顿时迎来数十道炯炯有神的视线。
步子一僵,折身走回来。
“慕大人,今日怎么到军营来?”
慕易笑眯眯地朝李孑拱拱手,“一段时日不见,李院长风采依旧。我今天是过来见林逸的,想来跟李院长也是顺路,不妨一块过去?”
李孑:“······好吧。”
他们这一行进去军营的时候正逢上漠北军进行对战演习,李孑听说了之后当即抛下慕易跑去了演习的那处山头观看去了。
于是,今天教习的交战双方都不约而同地看到了一个神出鬼没的身影,在弄不清楚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本来交战的两队人员当即休战,齐齐把矛头指向了那个神出鬼没的身影上。
李孑在察觉到自己成了两军的目标后,更加放飞自我了,直接把人带着溜了好几个山头,最后又悄悄潜回了中军大营。
演戏双方:“今个真的是见鬼了!”
林逸是在中途知道李孑到了军营的,再看演习中出现的变故,心知肚明,也不拆穿。
到最后全员返回军营,一没有完成这次的演习目标,二没有抓到山上那道突然出现溜了他们后又突然消失的背影,齐齐被罚。
背着二十公斤重的时候,围着山头跑一圈,等跑回来,天也该亮了。
中军大营。
林逸,何东,李怀等人坐下下首,默不作声。
客座上,慕易捧着一个粗瓷碗,时不时喝上一口。
军营里没有茶叶,只有白开水和凉白开,他看起来也喝的津津有味。
首座上,李孑面前同样放了一个粗瓷碗,不过她没有功夫喝,在翻阅军营中这段时间的训练和选拔记录。
良久。
“啪!”厚厚的书卷放下,李孑端起粗瓷碗把里头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在众人齐齐看过来的时候,摇了摇头,“训练量还不够。”
“这个冬天,训练量比之前增加一倍。”
下首众人面面相觑。
“主子,”林逸站起身,“冬季天寒,容易大雪封山,不若还是挪到年后吧?”
他们本想着保持原来的训练量就已经不容易了,哪知道他这主子一回来,直接又给加了一倍。
这是准备把人往死里折腾吗?
“要的就是大雪封山。”
李孑手指点在桌面上,转头看向林逸,“我要的,就是他们在最为恶劣的天气中,也要有极强的战斗能力。”
这话一落,营中众人齐齐目光一动。
这话,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慕易轻咳一声,放下茶杯,看了众人一眼,“朝廷来了消息。”
“北周萧皇在病榻上苟延残喘了三年,大概是知道自己彻底回天乏术了,有意在病逝之前立一位储君。不出意外,就是这一个冬天的事。而北周现在的储君人选中,七皇子萧成玦的赢面是最大的。恰好的是,我们跟他有不小的恩怨。一旦他登基为皇,等荡清了其余皇子留下的党羽,最先可能干的,就是一血之前在漠北的兵败之耻。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众人齐齐凝重了脸色。
李孑拄着下巴看着下方众人的面色,“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同样的,北周和漠北,可以想见不可能会一直共存,迟早有一方会吞了另一方。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打过来,所以要做的便是更加拼命的训练。北周气候比我们恶劣的多,冬天,是训练的最好时节。死亡威胁面前,我看谁敢叫一声苦?”
“大家肯定也不想做被吞吃了的那一方,所以,对我这个决定,你们还有异议吗?”
众人默默摇了摇头。
“那我再说说选拔训练。”
“跟漠北对阵,骑兵是最主要的战斗力量。现在我们有云中马场的供给,马匹不成问题,那就就只剩下人选问题了。”
“所以接下来两个月的训练中,一半的训练时间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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