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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微云疏影-第1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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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嗔怪地看着女儿:“什么放羊不放羊的,你也说得出来。”
“这不就是……打个比方么?”秦琬笑嘻嘻地说,“几位姑姑和婶婶都是有德有才之人,哪怕女儿办事糙了些,不还有姑姑们帮忙描补么?”
秦琬张口就是姑姑婶婶,沈曼却知女学的重大意义,很不乐意让齐王妃与韩王妃这两位有子的寡妇分一杯羹,当利公主和馆陶公主的权力欲也有些重,她们若插手进这件事,东宫就捞不着十成十的好处,便道:“盈儿随林宣外放后,桢姐姐的日子确实有些孤单。新蔡也是,都这么大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对将来没个成算。”
听见母亲这么说,秦琬连声附和,心中却不住叹息。
前几年还不觉得,这几年,尤其是秦恪做了太子之后,秦琬和沈曼为人处世的分歧越来越大。譬如这件事吧,秦琬压根就没想过权力集中与否的问题——女学是她提议办的,地方是她挑的,规章是她制定的。几位公主、王妃就算插手,又能插手到什么程度呢?
若是别人兴建了女学,自然要担心权贵横插一脚,一旦被沾上,十有八九*是保不住了,但秦琬是谁?她是大夏唯一一个奉旨干政的女子,也是秦恪最信任,甚至是唯一深信不疑的人,只要秦恪不倒,她的地位就稳如泰山,哪个缺心眼的会在这种情况下夺她的产业?只怕是凑热闹都会注意分寸,唯恐她多心。这等情况下,你摆出提防的姿态做什么呢?平白让人不舒服。还不如好处大家分,令所有人都承自己的情。
秦琬一向觉得,人心就像沙子,想要留住,就要注意分寸。握得松了,轻慢疏忽,不知不觉也就与人生分了;但握得太紧也不行,过度的掌控,到头来什么都留不住。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但母亲也是拼命生下她的母亲。秦琬不欲和母亲对着干,一是会彼此伤害,亲者痛仇者快;二便是怕秦恪难做。正因为如此,哪怕她心中郁闷得很,面上也不露半分,沈曼说什么,她就应什么,宁可蜿蜒曲折,也绝不明着与沈曼发生摩擦。
秦琬要兴建女学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圣人特意赐了一处长宁坊的宅子给她,让她兴办学校,也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至于老师的人选,说难也难,说简单也颇为简单——经史子集,便寻那些年纪苍老,学问不差的名士。虽有一些人觉得教女子太掉份,推辞了,更多人却看到了“广陵郡主”所代表的权力,欣然应招,心道我教女学生若教得好,指不定能调我去国子监呢?至于别的科目,如诗词歌赋、女红刺绣、规矩礼仪等,宫中女官那么多,德才兼备的好女子数不胜数,可惜能熬出头的百不存一,既能出宫,还能为人师表,受人尊敬。这样的好事,不知多少女官眼热,上着赶着表现自己。
她这样大张旗鼓地操办,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市井里坊,街头巷尾,没有不议论这件新鲜事的。
当然,风评还是往好的那一面倒的。
虽然许多人都觉得秦琬纯熟没事瞎折腾,但对权贵来说,太子和太子妃先前太路人了,大家都知道秦恪是富贵贤王,也不会去太用心打听他们夫妇的喜好。等到秦恪登基,不知多少权贵两眼一抹黑,压根不知道太子、太子妃喜欢什么,每逢这两位的千秋,下头的人就急得和什么似的。秦恪又没母族,沈淮谨慎非常,想走东宫的门路,实在很难。这下好了,秦琬自己提供了一条——她自己兴办的学校,没可能自己不来看看吧?说不定隔三差五就要巡查,至少前几年,新鲜感没过去的时候……这门路多难得啊!必须好好把握!若能在这一位面前混个脸熟,比什么都强。
权贵们想抱大腿,许多中低级的官员呢,也动了心思。他们家也有些余财,女儿也是认真教的,若能进女学,认识更多出身高的同学,门路自然就有了,指不定还能嫁入高门呢!若能得秦琬青眼,无异于祖坟冒青烟,对一家之主的仕途都大有裨益,如何不愿?
士林么,不愿让别人抨击,说自己连女人都容不下,虽对女学颇有微词,却也忍了。何况秦琬提出的理念是“简朴”,无论门第高低都不能带使女,这正是他们所崇尚的儒家理念。即便是徐密、张榕这样以身作则的士大夫,听见秦琬这一条,什么话都咽下了,何况旁人呢?
与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官宦们相比,百姓不过是看个热闹,但还是那句话,读书的机会多难得啊!兴建学堂与修桥铺路一样,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别管秦琬开得是男学还是女学,只要她自己花钱,给别人提供一个读书的环境,还不怎么收束脩,淳朴的百姓就会觉得她是个好人。
喝了三天闷酒的穆淼闻得此事,苦笑一声,整理衣衫,正色道:“给我递帖子,我要去拜访裴熙。”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物,算算时间,再联系一下近来的事情,哪有不明白的?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穆字,到底远近亲疏摆在这里,虽知秦琬这一做法无疑是将郑国公府给放弃了,他仍有些不甘心,想要为大哥争上一争。
第三百五十七章 升降起伏
裴熙听见穆淼来访,挑了挑眉,说:“正好。”
他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议要保住郑国公府,归根到底,还在穆淼身上。
以他今日的特殊地位,一部一司的暗流涌动,已不能被他放在心中。值得殚精竭虑的,除了国家大事,便是相权更迭。
无论自身的本事再怎么强,他年纪太轻,出身太高也是事实,裴熙估摸着,他想要真正做宰相,少则三五年,多的话,十年八年也极有可能。
不是真正的宰相,哪怕可以入政事堂,到底名不正言不顺。
现如今位高权重的几位宰辅,徐密、张榕和江柏,也只有江柏与裴熙的出身仿佛。卫拓素来是个不偏不倚的,若穆淼不做宰相,裴熙往有资历的官员身上一瞧,便觉不好。倒不是说刺头多,落到他手上,多少个刺头也不够活的,实在是这几位勉强有资格入政事堂的官员,心术上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简而言之,很可能瞧不上秦琬,反要投效别人,谋个“从龙之功”。
这种人,不当宰相也就罢了,总有办法遏制。一旦做了宰相便棘手得多,本朝重士,圣人能杀邓疆也是因为邓疆***臭名昭著。换了别人,一不留神就要落下不好的名声,处理得不好还会动摇统治根基。与其如此,还不如投圣人所好,送给穆淼一个顺水人情,左右穆家得罪的人太多,如今穆家倒了一大半,穆淼的底气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足,很多时候不得不忍让一二,尤其在有郑国公府拖累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秦琬不喜欢郑国公府,便打算晾着他们。京中权贵这么多,没有人不卯足了劲往上爬的,不得当权者喜欢,又无实权。一年两年,十年八年,一流也就沦为三流了。
这种处理方式很符合她的风格,不打压,不利用,却也不任用,冷处理罢了,裴熙却不一样。他也不喜欢郑国公府,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蠢人虽容易找,像郑国公府地位这么特殊的蠢货却难找啊!不把他们的利用价值给压干净,那完全不是裴熙的风格。
秦琬的决定,他会尊重,但这不代表他不可以玩一玩穆家嘛!事实上,穆家,他也忍很久了。
在裴熙心里,他的出身也就比皇族差一些了。穆家虽是勋贵之中第一家,洛阳裴氏却也是膏粱之姓,世家翘楚。若你们对我客客气气,我也就维持表面的情谊,偏偏穆家没有以礼待他。他不肯攀附怀献太子,穆家如何落井下石,裴熙始终记得。这时候不踩你们,什么时候踩?
穆淼来拜访裴熙,面子上是有些挂不住的,盖因他的年纪比裴熙长了不少。好在有卫拓的例子在,还能绷得住,寒暄了几句后,穆淼委婉地问起女学的事情,似要给自家人走门路。
这事在情在理,毕竟穆家落难的房头那么多,嫡女庶女加起来,三位数总是有的,女学不可能全收,总要有个评判标准。
裴熙猜到穆淼会拿这件事做引子,风轻云淡至极:“自然要是考校的,郡主事忙,也就最后一场考试出个题,阅阅卷。初次的筛选,自有女官去做,阅卷的便是安娘子。”
他口中的安娘子不是别人,恰是安笙。
安笙不满丈夫对苏家恶行的纵容,毅然和离,连放弃书都没拿就直接搬了出去,本是被妇人们强烈抨击的——她嫁给苏获几年,未有半点消息,也不给丈夫通房。苏获对她千依百顺,甚至差点和生母杠上,她这样为大义舍小爱。男人嘴上赞她,心里却觉得她不适合做妻子,太方正不懂变通;女人们羡慕嫉妒得很,见到有抹黑她的事情,自然要说上一说。那段时间,安笙的日子实在有点不好过。
但这一切,都在秦恪做了太子之后,立刻逆转了过来。
安笙与秦琬的感情一直很好,好到在局势未明的时候便毅然地站在了秦琬这一边,非但投了东宫的缘,也让江家承了她这份情。如今秦琬炙手可热,安笙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若非她闭门不见客,专心研究学问,门槛都能被踩破。
穆淼听见裴熙提到安笙,便有些尴尬。
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清楚,郑国公府坐视灵寿县主生病,除了一分讨好东宫的心思外,也未尝没有让灵寿县主空出位置,好令穆诚迎娶秦琬的打算,谁让穆诚的条件刚好符合呢?世家嫡出,爵位继承人,年少英俊,二十许了还没有子女。
这等痴心妄想,自然是被穆淼痛斥过的——人家之前称赞你们,那是因为你们地位高,人家不敢得罪,全都捧着你们。现在穆家这样子了,你们还打这种不切实际的算盘?还不如退而求其次,迎娶与秦琬关系极好的安笙。
他倒是谋划得很好,奈何郑国公府没从之前的煊赫中回过味来,对安笙颇为看不上。如今听裴熙直截了当地甩出安笙的名字,穆淼何等明敏锐,闻言便暗叹了一声,心道这条路子也走不通了。
也对,人活一世,本就应当走正道。穆家因是后族,得到的太过简单,早就失去了稳扎稳打的心思,莫说轻浮的小辈,就连长辈都飘飘然的,能成什么气候?还不如让他们落入逆境,打磨一番,总能寻到几个堪用的。
待到穆淼告辞,裴熙坐在椅子上,静静沉思。
他本是极喜欢剑走偏锋的人,自负智谋举世无双,只有卫拓能相较一二。但这些年与秦恪、秦琬父女相处日久,受他们影响,出于对他们的尊重,无形之间有了些许变化,心气比往常平和了一点。故他正琢磨着,郑国公府,自己要不要放呢?
对一个智计百出的人来说,每一个精心设计的计谋都是心血造就,非常完美。正如名将渴求对手,高手盼望一败那样,裴熙也希望有人能欣赏自己的作品,甚至与自己分庭抗礼。若这个天下与他毫无干系,他大可痛痛快快地玩一场,和卫拓拼个你死我活,和秦琬斗智斗勇,但如今……
“罢了,就听你的。”裴熙琢磨半天,还是决定妥协一次,“就让他们家逃过一劫,不做白身吧!人走茶凉的滋味,如今还不明显,再过几年……”他哼了一声,眼角眉梢俱是不屑。
这两位说的安笙,恰巧在宫中见秦琬,陪同的不是别人,竟是昔日魏嗣王的爱妾,纪清露。
纪清露也是个胆大之人,灵寿县主烧得糊涂了,对宫中派来的人一概不信,口口声声说东宫要害死她,汤药都不肯服。秦恪无法,奏明圣人,圣人大怒,却对这个孙女毫无办法。为了东宫的声誉,也不能让她真死了,便命人去问魏王留下来的姬妾,谁愿意去照顾灵寿县主。同时加以暗示,若是灵寿县主好了,好处少不了她们的。结果呢,无人敢报名,生怕灵寿县主一个不行,她们就得跟着陪葬。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圣人也没什么可说的,谁料纪清露听闻此事,主动请命,要去照顾灵寿县主。
纪清露是个明白人,她清楚,自己这一生是不可能有子嗣了。皇家妾室,再嫁也不可能,青灯古佛,了此残生,估计就是她唯一的出路。可凭什么?她不甘心啊!
做妾不是她能选择的,秦宵也不是她爱的人,偏偏就因为对方有权有势,她反抗不得,为了这个人渣,竟再也不能做母亲了。付出这样大的代价,她还得为秦宵守一辈子?难道就因为她是女人?
她本就是个魄力十足的人物,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反正对她来说,那样暗淡的未来与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还不如趁机搏一把。故她对灵寿县主照顾得十分用心,还时不时擦泪,回忆一番秦宵。灵寿县主知她是兄长爱妾,十分看重,又被纪清露唱作俱佳地蒙过,真当她全然无害,想到圣人还是顾着自己,总算有了几分活下来的**。虽然还是在床上躺着,却不像之前那样凶险。
若说从前,秦琬压根没看重纪清露,只是觉得她身份可利用,如今却真将纪清露看入了眼——她虽不好拿堂兄的侍妾做心腹女官,想要安排纪清露,却也有现成的门路。纪清露这身份,做女师也是不够格的,谁让她是“妾”,还是犯了事嗣王的妾。但偌大女学,庶务总要有人来管吧?不出现在台前也成啊,幕后会算账就行了。人家帮东宫这么大一个忙,咱们不能正一正她的身份,许点权利财帛做补偿,本就应当。
圣人听了秦琬所言,只说了一句“胡闹”,别的再没说什么,一副默认秦琬做事的模样。秦琬也就笑嘻嘻地应了,转手就许了纪清露,令她先帮衬着七月,在女学的庶务上搭把手,办得好了,亏待不了她。纪清露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好处砸实在自己身上,越发尽心。她知秦琬与安笙极好,安笙又是秦琬选定的女师,甚至是女师之首,卯足了劲交好对方,竟也打开了安笙的心房,觉得纪清露是个苦命人,视她为友。这不,两人齐齐入东宫,全为一桩她们处理不了的事情。
第三百五十八章 女学之师
秦琬对女学,无疑倾注了很大的心血。
她顾虑着圣人的反应,并不很敢在这时候插手朝政,却又要朝臣看到她的本事,兴办女学无疑是一种很好的手段。
安笙被秦琬付诸了这样大的信任,非常感动,一心要将女学办好。为了女学,不惜动用颍川陆氏的人脉——烂船尚有三斤钉,莫要看颍川陆氏因人丁凋敝而没落,到底有些故交在,这些人家里又很有些十分出色的女性长辈,总有几个愿意出来教书育人的。
本来想得好好的事情,偏偏在秦琬的要求下卡了壳。
秦琬既然对女学期望很大,希望再过几年十几年,能从女学中寻几个助手来,甚至让女性地位得以提升,便不可能单纯教女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规矩什么的。除了经史子集外,她还列了骑射、数算、农学甚至律法等科目,这些功课并不是天天要学的。但按秦琬的意思,六天之内,少数得留小半个时辰给其中一项,不求让她们全明白,至少要略通。
这可就急坏了安笙。
骑射之类,勉强还能寻到老师,数算……略有铜臭之嫌,只怕高门贵女们不愿去学,对这门功课有抵触,农学亦然。至于典律,那是什么玩意?纵然安笙才高八斗,涉猎甚广,也没琢磨过这东西。别说她一个姑娘家,就是男人,又有多少人会沾这些?经史子集都读不完呢!
秦琬听了安笙的说法,不由皱眉:“寻不到教典律的女师?男子呢?科举也设明法一科,难不成情况糟糕至此?”
“差不多。”安笙不住叹气,“我特意寻人探访了一番,才知朝廷虽设明法一科,州县却以进士、明经两科为要,其余科目都不被重视。”
秦琬沉默半晌,才说:“竟至如此。”
大夏开科取士,自然不可能只取一类,林林总总设了四五十科,什么进士、秀才、明经、明字、明法、明算等,最重要的自然是进士和明经两科。盖因这两科所考的实务、诗赋、经义等,皆为朝廷所重视。至于别的,倒不是不重视,只是你案子断得再好,字写得再出色,哪里及得上洋洋洒洒,针砭时弊,或者阐述经义,诗赋过人带来的震撼?
朝廷取进士、明经二科的人才多,前程也好,重视这两科的自然就多,也将旁的抛在一边。至于想走明法一道的,也不是没有,但说句不好听的,寻常百姓,哪能接触到那么多案子?这就限制了一大部分人,秦琬懂这些,那是因为秦恪的***太高,再不问事务,耳濡目染,也知晓了许多,他学得又杂,方把这个说给女儿听,权当睡前故事,勾起了秦琬的兴趣,一心要学。以王府的条件,还有裴熙在一旁点评,方有今日成就。换做别人,即便想学,也要挖空心思,寻找机会。
再有便是,你即便有这本事,没有好名声打底,没有足够身份地位的人作保,安笙也不敢请啊!谁知道你人品如何,会不会在女学兴风作浪?女学里一旦出了什么丑事,莫说送了女儿来的世家勋贵会暴怒,就是秦琬的名声也不会好听。
安笙觉得吧,刑律一道,离生活太远。大家知道尊卑,明白长幼,大褶子上不犯事就行,何苦一条条典律倒背如流呢?奈何这是秦琬的决定,她不好明着反驳,只能委婉地说明难处,本打算让秦琬收了心思。谁料秦琬想了想,竟道:“既然寻不到合适的人选,便将这门课记下,我瞧瞧每月能不能抽出几日,为她们分说一番。”
言下之意,竟是要屈尊亲临,当女学的典律老师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安笙岂会再说一个“难”字?欲言又止,最后化作满满的无奈。
纪清露见秦琬对刑律这样重视,心中一凛,将原本的轻视收了起来,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旁听的机会——她越是接触秦琬、安笙这些有才学,有思想,有本事的女子,便越觉得心急,恨自己先前荒废了太多读书的时光。正因为如此,哪怕白天忙得脚不沾地,也一定要抽时间出来读书,晚上不住在心中背诵。
她渴盼着自己成为一个自由的、可以做想做之事的“人”,而非以色侍人,只能做生育工具、管家婆的“女人”。想要实现这一心愿,只有跟着秦琬。
非但她,杨氏也是一样的想法,实在是受够了做女人的憋屈。明明是天灾**,家业倾塌,一心想做家中的顶梁柱,只因是女儿身,世俗都觉得你离经叛道。茫然之时,骤然遇到个已经付诸行动,取得成效的,便如见到一盏明灯般,顺着那抹微亮的光芒走,再也不肯放手。
秦琬知安笙脾性,微笑道:“说起来,还劳烦你走一趟大姑姑的府上,顺便拜访一下宝奴。”
安笙闻言,登时了然。
平舆侯隋辕与她们一向要好,他的妻子朱氏看似娇小,手上的功夫却不弱,骑射也是极为娴熟的,实不愧为将门虎女。隋辕也不是那等不让妻子抛头露面的人——指不定他还会很羡慕朱氏,也闹着要来当老师呢!
既然女学是秦琬开办的,她任人唯亲,谁也不能说不是。更何况请朱氏做老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当利公主。
当利公主听见安笙的来意,并未为难,笑了笑便让安笙去一旁的平舆侯府寻那对小夫妻。待安笙走了,方揉了揉太阳穴,心腹女官连忙凑上去为她按摩,轻声道:“殿下,这是好事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亲爹当皇帝与异母兄长做皇帝,待遇当然不一样。当利公主与东宫虽未交恶,也不算亲近,远远及不上陈留郡主。这等时候,能结交东宫自然要结交,毕竟当利公主还有三个儿子的前程需要考虑。
当利公主的大儿子沛国公隋轩、二儿子瞿阳县公隋桎皆与魏王走得很近,尤其是隋桎,在魏王案中牵连不小。好在他是高门公子,魏王也只是拉拢为主,并未让他做那些伤天害理,特别触犯法律的事情,才让隋桎逃过了圣人的雷霆之怒。饶是如此,隋桎也被免了职,若非他的生母是圣人最疼爱的当利公主,他连爵位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圣人尚且是这等态度,更莫要说秦恪了——对魏王系,这位新上任的太子无疑是深恶痛绝的,当利公主与太子不亲,三个儿子中两个犯了事,一个不顶用。东宫若不表明几分亲近,哪怕有当利公主撑着,隋家也就只能剩一份公主与国公体面的空架子,这当然是当利公主所不愿看到的。
秦琬欲请朱氏为女学之师,无疑表明了友好的态度,只要东宫肯看顾隋辕,朱氏能时常出入东宫,与秦琬说得上话,隋家的荣华便能一直维持。
当利公主叹了一声,心里有些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从未想过,这个家的重担,竟有一日会落到宝奴身上。”
自己的三个儿子是什么德性,做母亲的最清楚不过。哪怕偏疼小儿子,她也明白,大儿子和二儿子才是比较顶用的,小儿子活下来就是福分了,稀里糊涂却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没什么不好。所以她除了品德上对隋辕要求得比较严格外,其余什么都不在乎,隋辕爱做什么做什么,名声毁了不要紧,娶的妻子出身低也不要紧,只要他喜欢就好。却未曾想到有一日,整个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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