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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微云疏影-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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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世家重点培养的子弟自不同于贫寒举子,文采风流,举止端方,与京中权贵子弟相比也不差什么,甚至犹有胜之。这样的儿郎,配德平郡君也够了,王七娘又不知道德平郡君与魏嗣王很可能定亲的事情,她这样兴致勃勃地来看戏,怎么可能是抱着这种心理?八成是以为德平郡君喜欢上了贫寒举子,巴巴地来凑热闹呢!
罢了罢了,笨就笨一点,没坏心就行。
出于这般考量,秦琬对王七娘的态度越发温和:“瞧你胆战心惊的模样,还不快寻个地方歇歇,将妆容补一补。等脸色能见人了,便去人多的地方,喝杯温水,压压惊。”
王七娘的脑子全成了浆糊,秦琬说一句,她就用力点一次头,秦琬见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心中不忍,便问:“你可能约束得住你的使女?是否需要我敲打一番?”
“不,不——”王七娘下意识地拒绝,瞧着秦琬的神色,又有些惶恐,“她们从小和我一道长大……”
依秦琬的想法,这些使女哪怕不知情,也能从主子的神色中窥见几分端倪。贴身使女再怎么忠心,也不至于个个都贴心得愿意配小子,总有想做通房的……罢了,闺中女子,没了相熟的贴身使女无疑于断了臂膀,王七娘不愿处置她们,实属正常。
终究是不相熟的人,心中又存了做事的章法,秦琬说一次,对方不采纳,她也就懒得再管。连哄带骗让王七娘跟着使女往另一条道上走之后,秦琬拉着高盈,一边散步,一边小声说:“高姐姐,你得查查身边的人了。”
高盈本就是极聪明的人,一听秦琬这么说,脸色就不好了:“你的意思是……”
“我听着瞿阳县公的传闻,今儿又见了见他本人,觉得他应当是个极有主见,对自身本事也很自傲的人。”秦琬冷静又客观地评价着隋桎,分析道,“这样的人往往不屑用婚姻来换得进身之阶,别说德平郡君,即便是接到灵寿县主的传书,他也不会过来。”
“瞿阳县公驻守华阴,与小娘子们接触的机会极少,心中有倾慕之人,又恰恰出现在今儿宴会上的可能不大。能用一张纸条就将他约来的,必定是他权衡利弊之后,觉得娶了十分合适,长辈间却有些龌龉,光明正大见面的机会少,偷偷摸摸相见却被大家所理解的人。”说到这里,秦琬叹了一声,无奈道:“高姐姐,我认识的贵女不多,算来算去,还就你最合适。”
高盈脸色发青,狠狠咬牙,怒道:“我认识得贵女多,也认为我最合适,可……”她胸中梗着一口气,吞咽半晌,眼眶仍是红了,“我的使女妈妈都是阿娘选的,绝对信得过,能拿到我亲笔字迹的,除了她们,便是,便是……便是我的嫡亲兄长!”
第八十九章 平舆侯爷
高盈本就剔透,耳濡目染之下,对许多事情也清楚得很。秦琬这么一点,她就想明白了兄长的用意,气得险些掉下泪来。
外人皆以为馆陶公主、陈留郡主两位贵女都和当利公主不和,若是这两位贵人的儿女能缔结婚姻,强强联手,既在后宫又臂助,又在朝堂有能臣,还勾连着世家,任谁都不敢得罪。
饶是如此,高家人还嫌不够。
馆陶公主下嫁世家子,陈留郡主的夫婿高衡虽是勋贵出身,申国公府却几代都走得是文臣的路子,于军中并无权势。隋桎身为当利公主之子,手握兵权,前途远大,又与当利公主算不得太过亲近。高盈若能嫁给隋桎,少则拉拢隋桎一人,多则将整个隋家乃至当利公主绑在了高家的战车上。如此一来,莫说是诸王夺嫡,就算新君登基,等闲都奈何高、隋、邓三家不得。
互利互惠,自是好的,却也要看别人乐不乐意啊!德平郡君哄几句就上钩,巴巴地拿了妹妹的字画出来,让人仿照笔迹……大夏风气开放归开放,小娘子的名声也颇为要紧,他们就没想过,若是德平郡君将此事攀扯出来,他们嫡亲的妹妹会多尴尬么?不,不仅仅是兄长,还有她的父亲。高盈可不相信,哥哥做这样的事情,没经过父亲默许!
见高盈难过的样子,秦琬柔声安慰,心中却感慨万千。
男人们要实现他们的野心,一力奋斗就是了,何苦既鄙夷女性,又拿婚姻当捷径?难怪桢姑姑避居芳景园,不肯过问丈夫和两个儿子的事情,一心一意教养女儿,这高家,实在是……
不,不止是高家,普天之下的男人们,汲汲于名利的多,耽于情爱的少。寄希望于夫婿不可靠,寄希望于儿子吧,陈留郡主和当利公主便是前车之鉴,实在不是什么好选择。
高盈对父兄一次又一次心冷,乍听这个消息,气氛多,悲痛少。见秦琬满面忧色,不断找理由开解她,她取出帕子擦了擦眼睛,努力笑了出来:“你看看我,这样不中用,早就知道的事情,仍旧怀着期待。”
秦琬知她难过,叹道:“终究是骨肉至亲,若不是被伤透心,谁愿意与他们生分了去?只可惜,孝字大过天……”
话没说完,高盈的身子便颤抖起来。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陈留郡主对女儿疼爱甚深,自不会违背高盈的心愿,申国公高衡呢?他教出来的儿子,利欲熏心至此,若他执意要求高盈嫁给隋桎,夫妻俩起了争执,陈留郡主早已心死,倒是无碍,可高盈……
“我,我——”高盈看着秦琬,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不敢告诉她,自己的父亲压根就不希望她的父亲能回来。
秦琬见状,忙道:“高姐姐莫要担心,阿耶将姑姑视作长姊,若遇着什么事,你找我便是。咱们姑娘家,说话方便,我在阿耶那儿又有一两分颜面,若是申国公真不顾父女之情,阿耶虽不至于令他夺爵,让你两个哥哥尤其是长兄心急如焚,却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也好让他们知道,你才不是随便能欺负的,咱们有娘家人呢!”
被她这么一说,高盈破涕为笑,嗔道:“傻瓜,高家就是我的娘家,你真是……”她有心责备两句,又觉得秦琬的话语让她心里暖滋滋的,想到秦琬也是出于好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不是说去见陆娘子的么?走吧!”
“陆娘子哪天见都成,你的眼眶还红着,还是莫要逞强的好。”秦琬向高盈的使女索要点脂粉,慢慢为她扑上,才笑眯眯地说,“咱们去百戏班子看看,好不好?”
高盈知那些贵女命妇眼光锐利非常,自己的状态定瞒不过他们的双眼,也有点不想过去,可百戏班子……当利公主府的百戏班子虽是家养的,没有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却到底是下九流的行业,她们巴巴地跑过去,未免也……好吧,似乎也没哪条禁令说,小娘子不能看百戏班子?
这位知书达理的郡主之女斟酌片刻,才有些为难地点了点头,说:“好吧!”
秦琬知她担忧,笑嘻嘻地拉着她的袖子,柔声道:“没事,陈妙会功夫,即便发生什么事,也能撂倒他们。”说罢,她比了比自己袖间锋利的匕首,身材飞扬起来,“哪怕陈妙不中用,我还有匕首呢!”
陈妙闻言,只得苦笑。
高盈狐疑地看了陈妙一眼,见秦琬信誓旦旦,也不好多说。
百戏班子为贵人们表演项目时,从单子递上到节目开场,绝对不能花费太多时间。平日他们住在哪里不要紧,这等时候却一定是搭了个简陋的棚子化妆卸妆,累了也好歇息一下。
三教九流居住的地方,高盈是不敢踏足的,哪怕是公主府也不成,这等临时搭建的棚子却没那么多顾虑。故她斟酌片刻,便命自己的使女:“百戏班子整顿的地方在哪儿?咱们去后方瞧瞧热闹。”
高盈身边的使女全是陈留郡主一手调教出来的,只要她不做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便对她言听计从,顶多事后回禀陈留郡主一声。
这些人忠于陈留郡主秦桢,对申国公高衡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每每见到此人,心中都愤愤不平得很,觉得高衡仗着秦桢身份尴尬,无父母兄弟,就这样轻慢于她。哪怕陈留郡主压根不在意申国公府的庶子庶女,这些忠仆也郁闷得紧,成日成夜盼着郡主能扬眉吐气。如今见代王和陈留郡主的关系这样好,又听秦琬这么一说,早就欢喜得不知怎么是好。
代王仁厚,人尽皆知,能与他打好关系,后半辈子无需发愁,自有这位厚德长者照拂一二。既然如此,就不能得罪代王唯一的嫡女。故使女妈妈们衡量一番,觉得秦琬的要求谈不上多出格,她们多看着就好,便没反对。
一行人且走且停,说说笑笑,来到一处院落外,就看着许多人进进出出,十分忙碌。
高盈微微睁大眼睛,拉住秦琬,站在原地端详了一会儿,脸色登时不好看起来。她想了半天,还是唤了心腹妈妈靠近,对之耳语几句。
心腹妈妈福了一福,领命而去,不消片刻,一个脸上涂满了油彩,一副小生扮相,看上去十分滑稽的青衣男子不情不愿地跟了出来。
高盈挥了挥手,让使女妈妈退下,秦琬也让自己的使女眼观鼻,鼻观心,在后面站着。
做完这一切后,高盈才压低声音,劝道:“平舆侯,瞿——”
未等高盈将话说完,秦琬就露出惊讶之色,抢先说:“平舆侯?莫不是当利公主的幼子,平舆侯隋辕?”
高盈本想说瞿阳县公在找你,被秦琬这么一打岔,忽然想起来隋桎对德平郡君的借口不是自己该知道的,至少不是现在的自己该知道的,也就转换了口风,点了点头:“正是。”
隋辕与高盈不算太熟,却知京中闺秀对自己的态度,见高盈能冒着被人说道的危险提醒他,心中十分感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起来:“阿娘这些日子不怎么高兴,我淘来许多小玩意,也不见她展露更多笑意,也只能这样彩衣娱亲了。”
你的鉴赏水准是长安有名的低,别人说几句好话就上钩,赝品也不知买了多少,当利公主会高兴?只怕是哭笑不得吧?
高盈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该说什么好,秦琬倒觉得这位全城闻名的呆霸王有点意思,建议道:“上台多没意思啊!万一被人发现你的身份,这些人明着赞你的孝心,暗地里指不定怎么说你呢!”
隋辕没想到这层,被秦琬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便有些惊慌失措:“啊?这样?那我该怎么做?”
秦琬眉眼弯弯,怂恿道:“做碗面给当利公主,如何?”
“这……”
“你想说君子远庖厨么?”
“不,不是!”隋辕连连摇头,“我,我,我从未进过厨房啊!”
面对隋辕祈求的目光,高盈尴尬地说:“我倒是进过,却只会做汤水点心……”她一旦拿刀子,靠近烟熏火燎的灶台,就有一堆人哭着喊着,跪着求她别这样。
秦琬以手扶额,不住叹息:“和面,做浇头就好,谁让你们靠近灶台了?哪怕你们想泼油生火,也要看奴婢们敢不敢让你们做啊!”说罢,她睨着隋辕,很不屑地问,“怎么,男子汉大丈夫,和面的力气都没有么?”
隋辕一听,热血上涌,大声道:“怎么可能!你们等着,我去将油彩洗了,这就来!”话音刚落,就如一阵风般,跑得不见踪影。
高盈第一次见着这样的人,不由目瞪口呆。
秦琬凝视着隋辕的身影,微微皱眉,半晌方道:“有人撺掇。”
“啊?”
“有人撺掇隋辕,让他上场。”秦琬很笃定地说,“好让当利公主丢脸。”
第九十章 当利公主
红木的案几上,摆着一碗面。
疙疙瘩瘩,与其说是面条,倒不如说是面片的主料;红红绿绿,若能掩住边角焦黄,倒是勉强能入眼。
这种显然是初学者所做的面,莫说呈给金尊玉贵的当利公主,哪怕是家中稍微有点钱财,请得起厨娘的人也是看不上的。
隋辕学了好久,弄得自个儿灰头土脸,好容易得了秦琬的首肯,做了一碗凉拌面,也没多想。知晓母亲忙于招待客人,定不会吃什么东西,便趁着客人散去,献宝一般地端了上来。如今见服侍当利公主的人都没说话,他才意识到自己做的东西卖相有些不好,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努力寻找措辞:“这,这……儿子本来想做水引,海陵说儿子没那本事,还不如做汤饼,儿子……儿子做了好久,揉面手都红了呢!”说罢,他摊开自己的双手,伸到当利公主的面前,神色有点忐忑,“阿娘,你——不高兴么?”
他与同胞兄长隋桎生得一模一样,俊秀非常,脸上却总挂着乐呵呵的笑,哪怕流露出不安的神情,也有些憨憨的,莫名地就带了几分傻气。
都是十八岁的人了,嫡亲的兄长勤修不辍,每天至少有三个时辰花在读书练武上,他却揉面揉久了都喊疼……
当利公主慈爱地望着仿佛一直长不大的小儿子,柔声道:“娘的宝奴长大啦,懂得给娘做汤饼,娘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呢?”
听见母亲这样说,隋辕心里美滋滋地,连忙催道:“那您尝尝,我可是做了好多遍,海陵教了我好久,才做好的呢!”
当利公主的家令万昌见了,刚要上前,当利公主便用眼神止住了他,竟真举起银箸,一口一口地尝了起来。
有秦琬指导,这碗面不算难吃,对于吃惯了山珍海味,就连粗茶淡饭也是大厨精心烹制的贵人来说,却有些难以下咽。当利公主恍若未觉,半点异样都没露出,隋辕见母亲吃得香甜,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当利公主将面吃了大半碗,这才放下银箸,温言问:“大郎和老二呢?他们在做什么?”
“这……”隋辕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你呀!”当利公主摇了摇头,叹道,“你也累了一天,好生歇息去吧!”
隋辕有些担心地看着母亲,当利公主微微一笑,安慰他:“没事,阿娘很好,去睡吧!”
“阿娘——”
“好了好了,真没事。”见隋辕一步三回头,当利公主又好气又好笑,故意板着张脸,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去睡觉!”
隋辕见状,唬了一跳,忙道:“儿子这就去!”二话不说,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脚步声也逐渐远去,当利公主脸上的微笑也慢慢地变淡,最终将脸沉了下去。
万昌见状,越发恭谨,气都不敢大声喘。
“万昌。”许久的静默之后,当利公主问,“老大和老二在干什么?”
“回公主,沛国公与瞿阳县公在书房商谈事情。”万昌揣摩着当利公主的意思,十分谨慎地说。
当利公主讥讽一笑,冷冷道:“商讨?无非是觉得本宫心狠,迟迟不考虑老二的婚事,眼见着一桩又一桩的大好良缘失之交臂,心急罢了。”
说到这里,她叹了一声,很是感慨地说:“他们都怨本宫偏心宝奴,也不想想,宝奴同样是十八,本宫也未替他说亲事。他却无半点怨怼,还为本公主做吃食,这样好的孩子,本宫怎能不偏心?”
此言一出,侍立在房中的使女尚可,站在外头伺候的二等使女听了,嘴角不由抽搐。
还说您不偏心,这心都偏得没边了,平舆侯为您做了吃的东西不假,可这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做的事情么?更别提他又呆又傻,还有一股横气,在外头不知惹了多少麻烦,若他不是当利公主的儿子,一定会被人打断腿。瞿阳县公呢?又英俊又有为,这样的儿郎,只会让母亲脸上有光,偏偏到当利公主这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万昌是当利公主的家令,年纪轻轻就侍奉在这位金枝玉叶的身边,对主子的性情十分了解,闻言便道:“平舆侯天真烂漫,不失赤子心性,谁见了都会喜欢。”
“行了行了,你也别睁着眼说瞎话,我的孩子我知道。”当利公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随意招了个人过来,“将沛国公请来。”说罢,她揉了揉太阳穴,“你们都下去吧!万昌留下。”
使女妈妈们领命而去,鱼贯退下,万昌听见当利公主的吩咐,踟蹰片刻,方小心翼翼地建议道:“公主,沛国公和瞿阳县公兄弟情深,您只喊沛国公来……”瞿阳县公不会跟过来,这是肯定的,沛国公却肯定会提起这件事,觉得母亲偏心,到头来又是好一阵不愉快。
当利公主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字里行间都是讥讽的意味:“他不愿见我这个风流浪荡的母亲,我也不愿见他这个自命清高的儿子,这样吩咐不是正好么?他开心,我也开心,谁都快活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万昌不敢再提。
听闻当利公主传召,沛国公隋轩急急忙忙地赶来,堪堪行礼,就听见当利公主问:“有人要害你弟弟,你可知道?”
沛国公大惊,忙道:“朝中又有人参二弟?”
当利公主脸一沉,冷冷道:“怎么?你就这么一个弟弟,本宫就生了你和隋桎两个儿子不成?”
不等沛国公辩解,当利公主又问:“好,这件事你不知道,本宫换一件。德平冒用嘉懿的字迹,将他约出来,这事,你可知道?”说罢,不待沛国公说什么,她就重重一拍桌子,怒道,“陈留不显山不露水,你却当她好欺负?高衡算什么?高衡的两个儿子算什么?没有陈留,他们什么都不算!”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套理论。
皇室公主一向骄横,当利公主自矜自傲当为其中翘楚,这位大公主一向奉行“能干得臣子随处都是,若无公主下嫁,你们断不可能有这般荣耀”的想法,觉得儿子的荣耀并不来自于父系家族,而来源于她。正因为如此,她偏心偏得理所当然,让隋轩噎得没半点话说。
生育了几个孩子的母亲往往会喜欢最优秀的儿子,因为优秀的儿子能让她们面上有光,让她们的后半生有靠。哪怕儿子做官后,她会怜惜没做官的别得儿子,也不妨碍在利益面前,生死关头,她们会保谁的事实,当利公主却不。
当利公主是皇室公主,一向被圣人宠爱,看似好相处,实则有些傲慢。旁人越说她偏心,她就越偏给别人看,面对儿子的不理解,当利公主越想越气,简直怒不可遏:“你觉得本宫偏心,但你说说,本宫究竟哪点偏心了?本宫再怎么不喜欢老二,也为他请封了县公,宝奴只是个侯。若他隋桎不是本宫的儿子,焉能不足弱冠之龄便统领一方,安安稳稳地做他的果毅都尉?东昌肖想他的时候,本宫公然得罪赵王,一力回绝这门姻亲。本宫自认做得仁至义尽,你看看他,他怎么回报本宫的?”
隋轩低头听训,心中苦笑连连。
母亲对二弟偏见极深,一说到二弟的事情,便……唉,当初母亲找男宠,二弟都没说什么,反倒是自己,又是长跪不起,又是痛哭流涕,还抱着阿耶的灵位哭了几场,怎么母亲连自己都能原谅,偏偏不原谅二弟呢?
当利公主一看就知道嫡长子在想什么,不由冷笑。
大驸马过世的时候,当利公主才三十出头,娇艳美丽,身份尊贵,不知多少人想求娶。若非念着夫妻情分,她大可带着公主身份和皇室尊荣嫁到旁家,任由三个儿子身份尴尬,可她没有,只是找男宠。
嫡长子的激烈反应,她可以理解,找男宠这种事,终究与世俗对女性的要求相悖。莫说男宠,就是再蘸,续娶,儿女不理解也是正常的。终究是骨肉至亲,疏离归疏离,难道就不是一家人了?隋桎倒好,什么话都不说,眼神却是冷的。那种发自内心的鄙夷,傲慢和不屑,当利公主毕生难忘。
既然你对我的恭敬孝顺是有条件的,凭什么要求我对你无条件关心爱护?本宫就是偏心宝奴,就不喜欢你,怎么?本宫阻碍了你的前程不成?
“老二和宝奴的婚事,需得本宫首肯,若你们自作主张……”当利公主瞥了隋轩一眼,不悦道,“本宫要休息了,万昌,送沛国公离开!”
说罢,她轻轻闭上眼睛,露出疲惫的神色。
听着隋轩远去的脚步声,想着隋辕眉飞色舞告诉他,秦琬怎么教他和面下厨,再想到今天秦琬落落大方,聪颖又有分寸的举动,轻轻地叹了一声,十分惋惜。
怎么就……不是个儿子呢?
想到代王,当利公主的思绪飘回了很多年以前。
“阿承,我,我看到了——我——”
“不要害怕,阿姊,你告诉我,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么?”
“没,没有,只有我看见了,我不敢动,怕他发现我,也将我给杀了……阿承,我怕!他不是人,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你不要再靠近他了,好不好?”
“好的,我不再接触他,阿姊,你切不可露出异色,让人发现,知道么?”
“恩,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阿承,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当利公主轻声呢喃,泪珠自眼角缓缓落下,“阿承——”我什么都听了你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在了呢?
第九十一章 儿女亲事
当利公主府的波折,秦琬压根没说给代王夫妇听,她正对着父母做鬼脸:“裹儿和高姐姐聊得太开心,忘记两位姐姐了嘛!”
“你呀你,真是孩子气。”沈曼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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