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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甜炸[重生]-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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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这样的铁骨忠心,竟然也是作伪的?
  谷雨犹豫片刻,还是缓缓点了头。
  “他……在圣上遇刺的时候,”谷雨反复斟酌,不知怎么说得格外艰难,“一开始……是没有打算出手的。”
  谷川一脸震惊之色。
  ……不仅没打算出手,还放走了一个人。谷雨在心里小声说。
  “竟是如此吗?”谷川端着茶盏,一脸凝重,“若是如此,那的确……”
  但毕竟这只是谷雨所见之事,空口说出来也没人信的。
  兄妹俩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谷雨想了想问道:“哥哥,你知道我师父他本就住在京城吗?”
  谷川一扬眉:“傅兄?他不是你在临川碰上之后死乞白赖留下来的吗,原来他家在京城?这我倒是不知。”
  谷雨心里存着事,但没有向兄长明说。她还不能确定师父的身份,但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件事十分重要。
  兄妹俩聊了很久,等到万玉深忍耐不住来敲房门的时候,谷雨才惊觉自己缠着哥哥聊了一上午。
  万老将军听说谷川来了,十分高兴,令家中厨子摆了家宴,席间一直拉着谷川喝酒,又实在老当益壮,谷川险些招架不住。
  不知是给谷家面子还是老将军私下要求,今日人来得很齐,除了在外求学的四公子,两房夫人院里的人都来齐了。
  当然,阮莹也在,和三小姐一左一右地侍奉老夫人。
  谷雨倒省了事,乐得清闲地坐在哥哥和万玉深之间,碗碟很快被两边的筷子夹满了。
  她趁此机会打量着将军府全家人,赵氏那边早就眼熟了,二夫人膝下的五公子、六小姐倒还眼生。虽然二夫人是那么个尖酸的小妇人,还把女儿养成了和自己一般模样,但五公子万净言看着倒是干干净净,虽然一脸病容,但颇有书卷气。
  他身边坐着夫人齐氏,虽是庶女,但举手投足间十分规矩,一边要照顾怀里的孩子,一边要侍奉相公婆婆,做得一丝不苟。这对夫妻平时在府上很不起眼,还不如刚进门的她能闹腾,但坐在那里,看着倒也琴瑟和鸣,格外和睦。
  谷雨瞅了瞅刚出生的小婴儿,红扑扑的脸蛋,扑闪的眼睛,一点没继承父辈的虚弱,看起来健健康康的。
  二夫人对这孩子也是宝贝至极,过了一会儿便从儿媳手中亲自抱过去,轻轻哼着摇晃他。
  明明万净言比万玉深还小许多岁,二夫人却已抱上了孙子。万玉深……今年似乎二十又六了吧。
  他什么时候会有自己的孩子呢?
  谷雨那和自己八字不合的婆婆在这点上却心有灵犀,似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冰冷不满的视线扫过来,碍于场合没说什么。
  她垂下眼睛,心想:不管什么时候有,反正不能是和她的。
  在万老将军极力挽留之下,谷川在京中多留了几日。谷雨乐见其成,受老将军恩准,每日带着兄长在京城游玩,早出晚归,尽职尽责,心都飞了。
  最后谷川实在不能再留下去,谷雨才依依不舍地把他送出城。走时也没惊动将军府的人,谷川留了封信给老将军,递给谷雨让她转交。最后笑着看了看妹妹,嘱咐几句,便翻身上马,取道临川而去。
  谷雨舍不得他,一直望着他消失在大路尽头才往回走。
  经过街上一家老字号点心铺,她想了想,排进队里,称了两斤桃酥。
  这是打算带回去给万玉深的。
  她最近玩得欢,好几次回府天都已经擦黑,万玉深却永远挑灯等她。见了人也不多说什么,只沉默地歇下。
  但谷雨却能感觉到,万玉深不太高兴。
  她的确有意无意在躲着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只是本能地有些畏缩。
  半夜醒过来时,她会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御花园昏暗的角落,万玉深缓慢接近的脸。这画面重复了好几次,每次都让她升起股莫名的感觉,像披着层纱,想掀开看看,又有些害怕。
  但……他到底是对我挺好的。
  谷雨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的纸包,故作不经意地小声道:“看在等我那么多天的份儿上……”
  她这样想着,脚步快了些。一回府先往书房走,万玉深上午若不上朝,一般要和林青他们在书房议事,这会儿应该已经说完了。
  但书房没找着人。谷雨又折回卧房,还是没人。
  正奇怪,她忽然听见低低的说话声,是女子温柔带羞的声音,就在不远处。谷雨耳尖一动,顺着声音走过去,看见院子角落的槐树下,阮莹和万玉深相对而立,正说着什么。
  少女低眉敛目,温婉动人。
  将军虽闭口不言,但神色十分平静。
  谷雨远远瞧着,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觉得手上的纸包好重,绳子勒得她手疼。


第25章 联手
  “太子殿下今儿个怎么到妾身这里来了?”
  万贵妃唤来宫女:“前儿陛下赏的六安瓜片,沏来给殿下尝尝。”
  提起乾安帝,萧长衾的脸上适时露出哀色:“能在贵妃娘娘这儿尝到父皇喜欢的茶,也算不枉此行了。”
  贵妃不甘落后,霎时红了眼眶,颤声道:“陛下他……”
  萧长衾一摆手:“到底伤了身,现在郭先生陪在一边,每日用药材吊着。过些日子我去护国寺一趟,为父皇求个平安。”
  万贵妃心下一动,心说不叫太医守着,叫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士在一边看着,能有什么用?
  皇家权力角逐,人心幽微,眼看那老皇帝真快要不行了,万贵妃这几天都在暗中谋划往后的事。萧长衾冠年便已立储,剩下的几个皇子都还小,唯有宁王呼声若是没有意外,他便是新帝。
  而她进宫夺宠,萧长衾绝对谈不上多待见她,在这种时候主动找她……万贵妃不由地打起了十万个小心。
  她心里沉吟,面上却是一片动容,感佩道:“太子殿下有心了。”
  两人寒暄了几趟,始终没切入正题,万贵妃正疑惑,便听萧长衾不经意似的提起:“说起来,那日宫宴,贵妃娘娘可见到自己的弟妹了?”
  万贵妃描得细细的眉一挑,道:“见着了,没顾上叫来聊聊——不过我看那丫头还和小时候差不多,精怪得很。”
  萧长衾淡淡一笑,接过宫女递上来的六安瓜片,轻嗅茶香:“好茶。”
  万贵妃笑道:“太子殿下喜欢就好。”
  萧长衾的脸被氤氲的白气半遮挡着,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只听得见低低的声音:“我见贵妃娘娘也不大中意这个弟妹,万将军本人多年前就明确表明了不喜。”
  万贵妃眉尖一挑,心说就她来看,万玉深可不是不喜欢的样子啊。
  “而依我所看,谷雨也并不倾心于令弟,他们俩却生凑到了一起,实在是让人难过,”萧长衾看向贵妃,“可贤妃的弟弟刚刚迎娶了户部侍郎家的千金,郎才女貌,甚是般配。两相一比较,娘娘这边便显得不那么如意了。”
  万贵妃脸色一僵,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狠狠掐进了肉里。
  萧长衾饮了口茶,悠悠笑道:“而我恰好又得了个信,对娘娘极为不利。”
  万贵妃神色一紧:“什么信?”
  萧长衾悠然一笑:“贤妃娘娘,有喜了。”
  万贵妃脸色瞬间煞白,身子软软往后一靠,再维持不了仪态。
  无嗣是她最大的不安,试过御用的民间的无数法子,都没法让她这不争气的肚子挺起来。好在自她入宫以来,皇帝独宠贵妃,其他妃子也都没什么动静。
  没想到何清月那个贱人竟怀了龙种!
  深宫里的女人,唯一能依仗的唯有子嗣。而今老皇帝眼看要不好,往后她一无圣宠,二无后代,还不被压得死死的?
  萧长衾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笑放下茶盏,依旧是那张温和笑脸:“听闻将军府赵老夫人一直中意阮侍郎家的小姐,若这门亲事可成,对贵妃娘娘不是好事吗?”
  万贵妃到底宫心已久,知道这红墙之内绝对没有平白的好事,目光深深地问他:“促成这门亲事,对太子殿下有何好处呢?”
  萧长衾站起身,盖上那盏只喝了一口的茶:“我开心。”
  将军府的院里,阮莹念着贵妃娘娘的嘱托,鼓起勇气道:“娘娘说……上次也没顾得上和谷小姐好好聊聊,这次想叫你们再进宫一趟,没外人。”
  没外人……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阮莹原本几乎已经心灰意冷了,她可以让老夫人待她如亲生,她可以在庶务上事事处理得比谷雨好,她可以出入京城高门扮好大家闺秀,可只要谷雨在,万玉深就永远不会看她一眼。
  不,就算谷雨不在,他不也不会看她。
  阮莹不知道是为什么,万玉深待家中下人都比对她温和,一看见却她好像要刻意回避似的,冷淡得像块不会融化的冰。
  她在京城有家,却天天赖在将军府里,等了又等,始终没等到万玉深那真新鲜劲儿过去,终于不甘地发现,她的玉深哥哥对那个人似乎不只是玩玩。
  但如今贵妃娘娘也站在她身后,阮莹心底又有了底气。
  她要做他的妻,哪怕她的意中人已经有了夫人。
  阮莹不觉得这样有何不对,在她看来是谷雨横空出世抢了她的位置,而她只不过是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从她手里抢回来。
  阮莹扬起脸,打扮精致的面孔上找不出一丝瑕疵,一双剪水秋瞳盈盈望着他,藏着无数欲言又止的情意。
  奈何,对面是个瞎的。
  万玉深面无表情,心里正算着时间,谷雨一大早就和兄长出了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怎么还不回来?
  中饭总要回家吃吧?
  将军想着事,也没觉出万贵妃遣阮莹来递口信有什么奇怪之处,随口答道:“过一阵吧。”
  阮莹柔声劝他:“就一起吃顿饭,聊两句,娘娘在深宫也无人陪着,想是……”
  谷雨远远看着,手指慢慢攥成拳,忽然想照着那俩人的脸一人来一掌。
  她这股气来得又快又急,快得自己都没法想明白原因。她本能想眼不见心不烦转身走了算了,可手里的纸包箍着她,谷雨忽然就不想悄无声息地走开。
  她提起手里的桃酥,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忽然用力甩到了墙上。
  “啪”的一声,纸包落在地上,露出里边的东西,虽成了渣。
  万玉深听见动静,回头一看,见谷雨冷冷地睨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跑了。
  生气了?
  将军微蹙起眉:是生气了吧?
  他转过身就想去追,阮莹情急之下伸手去抓他胳膊:“玉深哥哥!”
  万玉深眉心还折着,回头看她时隐约透出一点少见的不耐烦:“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同谷雨商量商量。”
  说完便转过身,大步追人去了。
  谷雨抿着嘴角一路乱跑,最后还是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她心里生着气,小姐脾气翻上来,在心里恨恨地想:回去就把他那张床掀了!
  让他去表妹房里睡好了!
  她沉着脸,气势汹汹地回卧房去掀床,转过游廊时忽然看见林青从对面的书房里走出来,对着房里轻轻一弯腰,恭敬地说了什么。
  谷雨下意识地闪到一边,看林青走出去,似乎是去找万玉深。
  谷雨心口无端跳了起来——又是谁?
  是上回在书房里等万玉深的人吗?
  她犹豫片刻,四下看了看,最后还是往书房摸了过去。
  既然你不仁,休怪我不义!谷雨磨着牙想。
  手搭上房门时,她深吸了一口气,狠狠心就要推下去。可她手刚一使劲,身后忽然传来了万玉深低沉的声音。
  “做什么呢。”
  谷雨吓得一激灵,手哆嗦着往前一递,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房里的人一看,笑出声来:“哟——”


第26章 世子
  最近风头正紧,万玉深到底有所顾虑,不好让屋里那人大大咧咧地出现在将军府。他上前两步,手在谷雨背后带了一下:“进去说。”
  谷雨愣愣地被他半推进房中,看着对面峨冠博带的贵公子,眼睛都忘了眨。
  脸是一张脸,风流恣意的笑容也没变,可他一身锦服,敲打着手里的竹丝扇坐在那里,似乎就变了个人。
  傅千引被她盯得后背发毛,干咳两声:“看什么?这时候才知道为师的英俊?”
  谷雨幽幽地看着他:“是啊,现在才知道。”
  万玉深在他们俩中间看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引着谷雨往另一边坐,嘴上问傅千引:“有事?”
  傅千引一挑眉,朝谷雨看了一眼,又看回万玉深,询问的意味十分明显。
  谷雨紧紧地盯住他,神情幽怨得像被丢弃的小孩子。
  万玉深按着谷雨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坐在旁边的圈椅上,给她倒了杯茶,然后才平静地看向傅千引,淡淡道:“无妨。”
  傅千引眉毛扬得更高,打趣地在他们俩中间看了一圈,然后才欣慰地朝谷雨笑了笑:“不错嘛小谷子。”
  谷雨脑子全是她师父谜一样的身份,一时忘了自己方才还想暴打身边这个人,竟然让他安稳地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见万玉深不避讳谷雨,傅千引自然就更没什么顾虑,直接道:“你近日面圣没有?”
  万玉深摇头:“我进宫几次,陛下都在卧床休息。”
  傅千引看他果然没有给自己也倒杯茶的意思,只好干着嗓子继续道:“也是巧了,我今日跟我爹进宫,赶上那位状态不错,说了会儿话。”
  他原本闲云野鹤的一个人,从来对争权夺势没半点兴趣,有那时间坐高堂,不如上青楼听听弹唱。他这次被万玉深亲自半押半送地弄回来,原本也是想着糊弄一阵,然后再寻时机逃出去浪。
  于是他听命供了个闲差,每日跟着他爹参与朝政,可有可无地往那儿一杵,专心致志地当壁画。
  谁知道太子跟吃错了药似的,天天和他过不去。傅千引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必有反对的声音,不是萧长衾就是东宫党羽。
  如今圣上养病,政务都由丞相代为主事。不在天子面下,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着一件事:待一朝帝薨,谁人践祚?
  太子这些年勤学不辍,可那都是深宫里的事,乾安帝醉生梦死的这些年,真正在外游走奔波为苍生计的,是宁王。因此萧长衾对宁王和傅千引的忌惮不是没有理由。
  傅千引原本不在意这些,江山姓萧姓傅都不碍着四海为家的浪子,可是被人三番两次地呛,他脾气就上来了,还非得给对方添点堵才行。
  “姓郭的怕是疯了,我怀疑整座养心殿都让他做成了丹炉,整个儿乌烟瘴气,我都担心人没病死,先给熏死了。”
  谷雨吃惊地看着傅千引,好像今天头一回认识他。
  进宫面见天子对他来说是那样稀松平常的事,提起乾安帝的语气也随意得近乎不敬,就好像……他本就是皇家人。谷雨盯着他看,感觉心里的答案呼之欲出,又觉得荒谬。
  如果真如她所想,万玉深为什么放任她在这里听着?
  他就这么笃信两家结了亲,当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吗?
  谷雨咬了咬嘴唇,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轻声问:“师父是……世子殿下?”
  傅千引收扇,扇柄“啪”地一声磕上,他摆摆手:“还是叫师父吧,从你嘴里叫别的怎么那么奇怪。”
  谷雨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点。
  傅千引当真是宁王独子!而他在这样的时刻坐在万玉深的书房里,漫不经心地聊着国事。
  ……万玉深真的在和宁王府密切往来。
  他……真的有反意。
  谷雨心头先是一紧,本能地想劝阻,可转脸一看他,就想起方才的场景,心头火一烧,便想:谁劝他?
  他愿意做这砍头的事,那就随他去!终归她全了爹的心愿便可以一身轻松地离开,从此两不相欠,也各不相见。
  多好,谷雨酸酸地想。
  只是她虽然亲眼看见宁王府的世子在将军书房中密探,但依旧没有证据。谷雨想了想,看万玉深似乎对她防备不深,也不急于一时,便起身不再久留,只是对傅千引道:“师父聊完了叫我一声,上次的身法学到第三式,你还没往下教呢。”
  万玉深微蹙眉:“你……”
  谷雨看都没看他一眼,打断道:“好不好?”
  傅千引闲得发慌,又惯爱惹是生非,于是不顾将军漆黑的脸色,欣然应允。
  一盏茶后,将军府最偏僻的小院子里。
  “手往这边伸,对——”傅千引三只指头捏着她的腕子,调整姿势,“应该感觉到一股力量顺经脉而过,这样你的力量才能一点点递进,最终强化成杀招。”
  虽然他身份特殊,但教功夫时却和以前没有分别。谷雨适应了一会儿,又开始像平常一样说闹起来。
  如此教了半个时辰,万玉深始终在一旁的亭里等着。开始时林青他们说事都跑到了亭子里,再后来将军拿着邸报静坐着看。
  可越等时间越长,那俩人笑起来好像没完没了。万玉深第七次抬起眼睛看过去,终于忍不住,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到傅千引身后。
  傅千引当然猜得出俩人有矛盾,当师父的当然要帮自己家的傻孩子,谷雨眼角都不瞅他,于是他也假装那个大活人不存在,拉着她笑笑闹闹。
  结果一不小心玩得有点大,大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勾起嘴角道:“我看世子殿下精进不少,很欣慰,要不要切磋一二?”
  傅千引顿时哑了。
  谷雨看不得他挑衅,一跺脚喊道:“你看不起谁呢!师父和他切,我们一点都不怕!”
  “呃……”傅千引难以言喻地看了谷雨一眼,欲言又止:“那个……”
  万玉深勾着嘴角:“嗯?”
  世子殿下看了看自己徒儿满眼闪闪发光的期待,心头万马奔腾。
  ——谁说他不怕的!
  在徒弟面前和自己的师父切磋,他不要面子的吗!
  养心殿里。
  屏风后,龙床上蜷缩的人动了动,大太监立刻上前,俯在乾安帝耳边轻声道:“陛下,贵妃娘娘等了一上午了……”
  乾安帝双眼浑浊,浑浑噩噩地张开嘴,竟有口涎淌下来。
  “郭……郭……”
  大太监为难道:“陛下……”
  这时,郭霖如仙人般从天而降,抱着一只冒白烟的丹炉绕到皇帝床边,俯身道:“陛下,新的丹制好了。”
  乾安帝激动地转了转身子,艰难却迫切地去抓他的袖子。郭霖慢条斯理地从丹炉中取出那褐色药丸,送进乾安帝口中。
  片刻后,老皇帝的脸上骤然清明,仿佛方才的死相尽是幻觉。
  他从床上坐起来,感觉浑身朝气蓬勃,如少年一般。乾安帝深吸了口气:“爱卿此乃神药。”
  郭霖谦虚道:“还并不完善。”
  乾安帝的眼睛紧紧盯住他:“还需要什么药引?”
  郭霖闭上眼,掐指算了算,笑道:“还需要……碧血丹心。”


第27章 炸了
  齐媛照往常一样抱着孩子走出将军府,周围人家的夫人一见她就迎了上来,笑着逗她怀里的孩子。
  小孩儿长得实在可爱,齐媛又是个温和的女子,虽然嫁入将门但为人并不自傲,因此邻近的妇人们都愿意找她闲聊。
  “光光,今天又和娘亲出来采买啦?”
  “光光喊一声姨母给颗糖吃。”
  “哎哟小人儿笑了——好好好都给你吃!”
  齐媛温柔地摇晃着孩子,一脸恬静地站在人群中间。妇人们家长里短说了一阵,住这条街最尾巴上的张氏忽然压低声音问:“东街那边丢了俩孩子,你们知道吗?”
  众人纷纷摇头,叫她说得详细些。
  “我也是听人说的,”张氏清了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学给他们听,“说出来别吓着你们,说是晚上那户门突然自己开了,屋里闪过去一道黑影,冷飕飕的,那家爷们儿掌灯要看,刚点亮就听见后头哭得厉害——”
  齐媛听得害怕,下意识抱紧了孩子,又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张氏卖完关子,继续道:“是他婆娘在哭呢!孩子没了!这么大动静,连声哭都没听见,就怕是直接掐死了抱走的!”
  众人纷纷倒抽冷气,骂这世道还有这样歹毒的人。齐媛听得害怕,没再逗留,想着赶快买完赶快回府,便先告退了。
  她身后,斜对门的刘氏忽然压着嗓子道:“其实我也听说了这事……”
  “怎么着?”
  刘氏犹豫着四下看了看,声音更低:“我有个姐住在那头,说那天晚上听见路上有婴儿哭,出来一看,一道黑影嗖地卷过去……进了宫里。”
  “嘘!”
  “这话可不能瞎说!”
  “都各自看着点自家孩子,散了吧散了——”
  —
  谷雨始终不相信自己师父的武功是万玉深教的。
  当然,与其说是不信,不如说是不想承认——万玉深是他师父的师父,不就成了她的师公!?
  因此她根本懒得搭理万玉深,在她跟自己解释清楚之前,谷雨都不打算跟他说话。
  傅千引被万玉深名义切磋实则狂削了一顿,敢怒而不敢言。毕竟以万玉深的武功,这点程度都还算轻的。
  万玉深不动声色地在谷雨面前把她师父揉搓了一遍,垂眸静了静呼吸,然后才含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转头去看她。
  ……只看见一个扭头而去的背影。
  雄赳赳气昂昂,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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