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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妻甜炸[重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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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他在就好了。
  谷雨这些天竭力不去想,可念头就像播下的种子,稍稍沾一点雨露,它就挣扎着破土而出。
  她努力学着临风剑法,一招一式有样学样,耍起来倒还真像那么回事。但到底身子骨娇软,手腕也嫩着,举剑举不了多久就类得不行。晚上躺在万玉深那张不算宽敞的床榻上,浑身都疼。
  然后就会想起他。
  七夕过后,再过了中元,要不了多久就是中秋了啊。
  夜深人静,谷雨盯着窗户纸上的月影,心里忽然蠢蠢欲动。
  —
  孩子在哭。
  打着哭嗝,胖乎乎的小腿在青铜鼎里乱踢。周围陌生的一切都让他害怕,肚子里空空的,身上又黏又冷,娘亲不在身边,他哭得快要昏过去。
  他这个样子太过鲜活,每一声嚎哭都提醒着乾安帝,这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不由地心烦意乱,转头问一脸平静的郭霖:“爱卿,有什么法子叫他闭嘴?”
  郭霖正在调试他那座巨大的丹炉,闻声并不答话,过了片刻才拍拍手站起来:“有。”
  光光双眼瞳孔,小脸却发白,唇角隐隐透紫。郭霖一边走向这边,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走到青铜鼎旁,捏着小孩的嘴塞了进去。
  孩子轻微的挣扎根本无从抵抗,那枚丹药便硬生生地推了下去。光光哭着咳了几声,渐渐感觉一阵温暖的睡意袭来,腹中盈满,然后小脸垂下,睡了过去。
  乾安帝顿时松了口气。
  他现在久站时会出汗,腿也略感发软,爱卿替他问过仙人,说这是体内灵流激荡、肉体凡胎难以为器的缘故。乾安帝喜不自胜,对最后两转金丹越发迫不及待。
  一旦成仙,这天上天下他来去自如,江山依旧在他手中,天庭也有他的寓所,放眼众生还有谁能像他一般?
  乾安帝陷入迷醉的幻想之中,仿佛祥云在身,七彩圣光悬于头顶,如花的仙子团团围在他身边,温香软玉,亲一口能亲出水……
  他双眼泛白,眼珠飞快地在眼眶中乱窜,呼吸急促,嘴唇抖动,看上去竟像是有什么急症。
  郭霖对他诡异的状况视若无睹,随手摸出一颗小小的丹药从他张开的嘴里塞进去。乾安帝无意识地吞下,如筛糠般抖了一会儿,眼黑才重新翻下来,恢复正常。
  “明晚子时,便可求证仙期,陛下万不可急。”
  乾安帝仿佛不知道方才自己可怖的样子,喘过气来连忙道:“不急不急,朕尽信爱卿!”
  郭霖淡笑一声。这时,大太监走上前,在乾安帝旁边压低了声音道:“皇上,贤妃娘娘等您等了一天啦!她说近几日胎动得厉害,要是再找不见您,就要被龙子折腾坏了!”
  乾安帝皱起眉:“胡闹什么!”
  他最近日日守在地宫,已有很久不曾临幸后宫。几个月前得知贤妃有喜时他着实龙心大悦,把贤妃的怡宁宫上上下下赏了一遍。可如今早没了那个劲头,他可是要位列仙班之人,贤妃再美,终不过民间凡女,如何同仙子相比?
  由她所出的龙子,也不过肉体凡胎——平白浪费了他的血脉!
  乾安帝不耐烦挥挥手:“国库看有什么稀罕物件,你挑挑给她送去。让贤妃在怡宁宫里安心养胎,朕得了空一定看他们去……”
  大太监正要领命,却见那瘦削苍白的郭大人闭眼一笑,手指掐算片刻,睁开眼意味深长问道:“贤妃娘娘已有孕五月?”
  大太监莫名惧怕他,头深深地低下去:“回大人,是的。”
  郭霖脸上似笑非笑,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后才对乾安帝道:“陛下,女子孕时情绪不稳,贤妃娘娘毕竟身怀龙种,您还是该去看看。”
  乾安帝一听,有些动摇,可又实在疲懒:“但……”
  “请陛下相信臣,”郭霖淡笑躬身,“龙子可是……很重要的。”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地宫里,透着森森鬼气。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阴风吹拂,隐约动了动。
  青铜鼎中的孩童似有所感,不安地蹬着小腿。那黑影一步步,轻轻越过飘动的烛火,走到鼎边,慢慢伸出了手。
  —
  大将军怀里有一把嫂子的头发。
  这事儿很快传遍了全营。将士上下一个个贼眉鼠眼地笑,当着万玉深的面却没一个人敢说。
  等何钟赶来,万玉深便要亲自潜入北蛮地界。昨夜已部署完毕,等何将军的一时片刻竟难得闲了下来,将军抱胸坐了片刻,然后铺开了一张信纸。
  “谷……”
  他落笔第一个字就觉得不满意,一个谷字头上俩点太飞,底下的口字又过于潦草。
  第二遍落笔,雨字四点连成一片,像两行泪。
  将军废了几张纸,全在写她的名字,却始终不得要领。最后终于发现千言万语词不达意,总归比不上人在眼前。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将军走出大帐,一脸平静地把信交给驿使。
  三日后,那封薄薄的家书越过山丘,传入京中府邸,落到谷雨手上。
  那时候她刚送走傅千引,练剑练得满头汗,心口跳得厉害,接过那封家书时手腕都微微发抖。
  “万、万玉深的信?”
  驿使笑着点点头:“正是大将军的亲笔信,夫人请收好。”
  “好、好的!”天气本来就热,谷雨忽然渴得厉害,说话颠三倒四,“辛苦了,那个、喝杯茶再走?稍等——”
  驿使不敢劳动她,连忙推拒:“使不得使不得,夫人别忙!”
  “不忙不忙!”谷雨飞快地转身跑走,手指捏着那封信,不敢太用力。
  硬拉着人家喝了杯凉茶,谷雨觉得自己做得周全了,才站在院中轻咳一声,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人还想的起来写信,真是长进了……”
  小五他们规规矩矩地戳在一边,神情却十分抓耳挠腮:“嫂夫人快打开看看吧!兄弟们跟将军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写家书!”
  谷雨若无其事地哼一声:“不就是封信吗,有什么稀奇?”
  不知是谁躲在柱子后边嚎了一嗓子:“说不定是情书!”
  小院里哄堂大笑。
  谷雨脸颊顿时一热,怒目瞪过去:“谁说的,滚出来!”
  亲兵们忍着笑不言声,谷雨红着脸原地转了一圈,心里嘀咕:不会真是那个、咳、情书吧……
  要是写了些什么肉麻的东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丢人啊!
  嗓子好像怎么都清不干净,她又用力咳了两声,牙齿磨了磨下唇,然后才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手里的信封。
  院子里一溜大老爷们翘首以盼,却见他们嫂夫人耐心得像是拆什么旷世珍宝,连一点毛边都没扯坏。
  总算拆开了信封,谷雨吸了口气,手指从信封里捏出一张薄薄的信纸,抿着嘴看。
  小五抻着脖子:“写得啥?”
  旁边有人捶他:“是你该问的吗!”
  再旁边又有人捶他:“你不想知道啊!”
  亲兵们笑闹的声音谷雨全都没听见,她盯着那张纸,怔住了。
  山盟海誓,情意绵绵,思念入骨。
  ……通通没有。
  一整张信纸,上边只有一行小楷。
  ——“多吃饭,勤练剑。”
  谷雨愣愣地盯着那行字,满脸红晕一点点褪下去,眼里的期待全烧成了怒火。
  “万!玉!深!”
  众人呆住,正要问,小五忽然竖指嘘了一声:“慢着——”
  他眯起眼凝神听了片刻,转向谷雨道:“嫂夫人,有人来。”
  谷雨一愣,果然便听见大门被叩了两声,随后一道声音传进来:“小雨?你在吗——”
  “太子?”
  谷雨长着嘴,无声地问小五。
  小五收了一脸嬉笑,点点头。
  门外,萧长衾身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包裹,他一脸浅笑。
  “我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第45章 捷报
  谷雨眉心微皱; 摸不准他的来意。她刚一动; 小五忽然出声制止:“嫂夫人。”
  她转头去看; 小五的手垂在腰间的剑上,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一句:“嫂夫人,我去开门。”
  谷雨看了看他严肃的神色,知道小五传达的是万玉深的意思,便缩回了脚尖; 点点头:“去吧。”
  萧长衾背着手; 眼前的木门打开; 从里边露出一张十分年轻却不那么友善的脸,他好整以暇地笑了笑:“谷雨在吗?”
  小五低头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请问殿下有何贵干?”
  萧长衾一挑眉:“认识我?不让我进去坐坐?”
  小五拱手; 不卑不亢道:“将军如今远在北境; 令我等守在府上,还请太子殿下赎罪。”
  萧长衾耸了耸肩:“还真是随了你们家将军。”
  虽然不知道万玉深为什么对太子这么防备; 但现在谷雨对他完全信赖; 于是十分听话地躲在屋檐底下; 面都没有露。
  小五笑了笑,正要低头关门; 萧长衾忽然气定神闲地抬高音量:“小雨——我听说,万家丢了个孩子?”
  小五关门的手一顿。
  躲在院子里的谷雨也愣了愣,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些什么。
  萧长衾笑得十分坦荡,片刻后才又恢复了正常音量:“别怕,我没有恶意。”
  小五抿了抿唇; 下意识回头去看谷雨。
  萧长衾耐心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传来女子轻轻的声音:“小五,请太子殿下进来你喝杯茶吧。”
  小五眉心一折,萧长衾在他面前慢慢挑起长眉,然后推开他,跨过门槛:“打扰了。”
  谷雨走到庭院中央,站得笔直,微微含笑:“殿下好久不见。”
  萧长衾也笑:“是有人不让见。”
  谷雨笑吟吟的,像是没听懂,转而道:“将军府最近确实走丢了一位小公子,莫非太子殿下有何线索?”
  萧长衾左右看了看,低声道:“确实有,但这事……不太方便,可有安静点的地方?”
  小五走上前在谷雨身边低声道:“嫂夫人!”
  谷雨一抬手:“我就在这里,你们还护不住我?别这么如临大敌的,反倒给他丢脸。”
  她说完,朝萧长衾一伸手:“太子殿下,这边请吧。”
  女子转身,一头乌黑青丝随身形微动,发尖荡出一个飘逸的弧度。夏日衣薄,依稀可见她背上凸出的蝴蝶骨,腰身细窄,两腿修长。
  除了这令人赏心悦目的身段,她身上还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比别的女子更干脆,更利落,好像如风一般,别的姑娘是二月温温柔柔的春风,而她是自北方吹来,越过长空的清风。
  ……好像也随了他们家将军。
  萧长衾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心头微冷。
  凭什么那个人总有最好的,而他什么都没有?
  谷雨把人带进书房,一边泡茶一边问:“现在可以说了吗?殿下。”
  萧长衾手里还提着个口袋,随意地扔在地上,目光打量着整间屋子,闲闲问道:“将军走了几日了?”
  谷雨微笑着递给他一杯茶,退回书桌后万玉深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好:“五日——太子莫不是知道,我家那小公子的下落?”
  萧长衾垂下眼,轻轻嗅一口她泡的茶,笑道:“记得很清楚啊。”
  谷雨眉尖一动,嘴角的笑容也淡了些。
  耐着性子等他喝完茶,谷雨的耐性已经几乎消耗殆尽。小时候看萧长衾温温吞吞的性子只觉得好玩儿,现在也不知是受了万玉深的影响还是怎么,看着他慢条斯理说话不着边际的样子,谷雨只想提着剑把他轰出去。
  她心里正满是刀光剑影,却见萧长衾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我的确是知道,小公子的下落。”
  谷雨手指一紧,面上却只是恰到好处的惊喜:“殿下此言当真?”
  萧长衾点头:“我还知道……他处境危险,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谷雨瞳孔一缩,声音便急了些:“是谁?!谁要对一个孩子下手?”
  萧长衾往后靠了靠,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嘘——”
  谷雨倒吸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冷。她强自镇定下来,平静问道:“所以,太子殿下为什么告诉我?”
  萧长衾的目光火炬般射过来,紧紧地盯住她:“我若……替你救了那孩子,你要如何报答我?”
  谷雨的目光不躲不闪,清澈杏眼对着他的直白:“倾家产不足以言谢。”
  萧长衾嗤笑一声:“我东宫还要贪你家产?”
  谷雨十分平静:“那殿下想要什么呢?”
  萧长衾一眨不眨地看了她片刻,忽然向前倾了身子,口气半真不假,笑说:“小雨,你知道我喜欢你吧?”
  谷雨顿时一僵。
  还真……不知道。
  她惊了一瞬,立刻皱起眉:“殿下,我是将军之妻,您说这话合适吗。”
  萧长衾似笑非笑:“你虽是阿玉的妻子,但他似乎……并不中意你?”
  谷雨脸色瞬间冷淡下来,不知怎么听到这句话非常不爽,便道:“那又如何?”
  萧长衾笑道:“侍奉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很辛苦吧。”
  谷雨心想:侍奉个屁!都是他侍奉我!
  嘴上便不由地带着气,非要让对方堵心才好:“他喜不喜欢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他不喜欢我又怎么了?我喜——”
  谷雨忽然意识到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萧长衾眉毛一挑:“……你?”
  谷雨心口剧烈跳动两下,忽然反应过来:“这和光光的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萧长衾弯腰,从地上拎起那个口袋,“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然后……”
  他松开系着口袋的绳子,从里边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我就把孩子给你,怎么样?”
  谷雨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险些把椅子带翻:“你!你——”
  萧长衾安抚性地压了压手,眨了眨眼,一笑竟依稀有当年温柔腼腆的影子:“所以……小雨,你还喜欢万玉深?”
  “告诉我,然后这孩子就归你了。”
  —
  齐媛呆呆地坐在窗边,神情麻木。她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止不住地想:如果光光真的被人害了,那今夜鬼门开,他会不会化成小鬼,来找她的娘亲?
  来找她吧,招了她的魂也好,齐媛沉默地想,毕竟她已经像死了一样。
  忽然,窗户外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
  “夫人。”
  齐媛慢慢地转过头:“什么人?”
  来人低低道:“我奉我家嫂夫人之命,来请您过去一趟。”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小院的门被人猛地撞开,谷雨半回过身,怀里抱着个小人。
  齐媛一跨过门槛,膝盖就软了下去,重重磕在地上。可她无知无觉,满面泪水地半爬半滚过来,双手颤抖着伸向她:“是我的儿吗……我的光光……啊?”
  谷雨咬住嘴唇,眼圈不由地红了。她弯下腰,把孩子递给她:“是,光光没事,你放心吧。”
  孩子还闭着眼睛昏睡着,在梦境中却好像也察觉到了母亲安心的气息,小手攥住齐媛的头发,哼了几声。
  齐媛瞬间泪流满面。
  她把光光护在怀里,弯腰给谷雨磕头,前两下没来得及拦住,额头撞上地面,立刻渗出血丝。
  “谢谢!谢谢嫂嫂!谢谢!……”
  谷雨死死把她按住,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恨死那个贼了,可现在不能声张。他还不知道光光已经被人救了出来,所以你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孩子找到了,知道吗?”
  只要能找回孩子,齐媛哪里还顾得上问为什么,疯狂点点头,干裂的嘴唇亲吻着孩子的额头。
  谷雨沉吟片刻:“你若回府,怕是立刻就会被人发现,我担心光光还有危险。”
  齐媛渐渐平静下来,紧紧抱着孩子,神情坚定:“这次光光平安无恙,我已经再无所求。这两天婆婆就闹着让相公把我休了,如今正好,和离之后,我带着孩子躲避一阵。”
  谷雨迟疑道:“你……”
  齐媛抓住她的手,憔悴的脸孔上再次显出生机:“我只要孩子。”
  —
  坤宁宫。
  宫女低低的声音响起:“参加太子殿下。”
  萧长衾点点头,问:“我母后睡着呢?”
  宫女低声应道:“皇后娘娘用过午膳,现在还歇着呢。”
  萧长衾点点头,便听内殿屋里传来一阵咳嗽,接着女子清丽的声音响起:“衾儿来啦?”
  萧长衾脸上露出眷恋的表情,推门进去:“母后。”
  薛皇后侧卧在榻上,终年苍白的脸孔透着病容,见到他时眼中闪过柔和的光亮:“过来叫我瞧瞧。”
  萧长衾走过去,跪在她榻前,把脸搭在床沿上,亲昵地唤她:“母后。”
  薛皇后身子乏力,却仍努力地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衾儿怎么不开心?”
  萧长衾怔了怔,抓住她干枯的手:“母后总是能看出来。”
  他的脸颊贴着她的掌心,顽皮地蹭了蹭,语气像是撒娇:“衾儿确实不开心。因为别人什么都有,可是没有人喜欢我。”
  薛皇后虚弱地笑了笑:“瞎说,为娘……和你父皇,都喜欢你。”
  萧长衾神色一淡,随后又温暖地笑起来:“我知道的,母后对我最好了。”
  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一个酷似万家小公子样貌的孩子。在地宫那样晦暗的环境下,绝不会被发现。
  之所以救出那个小孩,当然不是为了帮万家,也不是为了和万家交好。若他有此意,早就提着孩子直接造访将军府,而不会把人交给谷雨。
  他只是……期待着把“药引”换掉之后,他那快要羽化登仙的父皇,会变成什么样。是阴差阳错一步登天,还是化药为毒一命呜呼?萧长衾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那具丑陋又肮脏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
  而另一方面……
  薛皇后精力有限,说了会儿话便又困了。萧长衾起身,仔仔细细地给她掖了被角,轻轻退出了冷冷清清充斥着药味的坤宁宫。
  他负着手,站在高台上看这座困兽般的宫城。
  另一方面,他的确是想问一问谷雨。现在问完了,明白了,他也就无所顾虑了。
  虽然他并没有多么喜欢谷雨,但既然谷雨选择了万玉深,那他就当做万玉深从他身边抢走了谷雨。
  还有从小到大他从他这里抢走的,那些称赞,那些目光……是时候讨回来了。
  等到头顶那条垂死的龙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势必迎来刀剑相对的那一天。
  毁灭这座宫城,让鲜血淌遍石缝,用亡灵见证他登顶。
  ……我等着你,大,将,军。
  —
  中元节至,民间俗称鬼节,多烧纸祭祖。
  这一天似乎注定不会安稳,还未入夜,乾安帝正不知为什么而坐立不安,养心殿中忽然传来一纸捷报。
  ——镇国将军万玉深,于西凉关外丘北丘南两山大破蛮军!
  赶上今日乾安帝心情颇好,阅过战报抚掌称赞,直接下令运送粮草新衣至北境,犒赏驻扎在西凉关大营的军士们。
  消息传到宫外,巷陌之间欢声鼓舞,成了立朝以来最喜庆的一个中元节。
  谷雨眨了眨眼睛,问道:“真的吗?”
  小五笑着点点头:“将军又立了大功!”
  谷雨原地走了几圈,念叨着一件事,心跳越来越快。
  众亲兵也习惯了她思考时走来走去,也不打扰,静静守在一边。忽然,谷雨脚步一停,有了决断。
  她走到小五面前,双眼放光:“我要去。”
  小五一呆:“您去哪儿?”
  谷雨咧嘴笑了。
  萧长衾问她,她是不是又喜欢上万玉深了。
  她是怎么回答的?
  谷雨当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郑重道:“我不仅喜欢他,我现在还很想他。”
  是的,想他。
  想见他。
  想看见那个盔甲在身、指挥千军万马的男人。
  谷雨站在昏黄的天色之下,笑得愈发灿烂:“我要去找万玉深。”


第46章 出发
  万玉深勒住缰绳; 马蹄随着一声长嘶掀起; 而后落下; 马背上的人始终淡定从容、身形平稳。
  拿下这两座山,大安的尖刀就算是落在了北蛮的心口上,染指了那群疯狗最看重的矿带。万玉深看着视野尽头蛮族逃兵踏起的浮尘,表情不悲不喜。
  这一役运气不错,蛮子在山间神出鬼没; 万玉深带人守了一天一夜都没能找到暗道入口; 就在他打算换个地方继续守时; 忽然看见半山腰一处草丛晃了晃,冒出来一对男女。
  当时夜色已深; 若非万玉深常年练武耳力过人; 还真发现不了。
  蛮风向来奔放大胆; 那两人竟是接着夜色遮掩,要以天地为席; 寻欢一场。万玉深按下身后将士; 亲自摸上半山; 如豹子一般蛰伏在黑暗中,静静等着那二人行至极点; 忽然一击必杀。
  亢奋中交/合的男女,连声音都没发出一点,于极乐中结束了生命。
  有了一个入口,接下来的事便容易不少。万军以此为支点,花了一天时间先后派了三名将士摸进暗道; 其间地形起伏,又要防备蛮军,万分惊险过后,走出来了两人。
  守在另一头的万军一得到精准位置,万玉深当机立断,堵住两边洞口,燃烧枯草枯枝,借着当夜的南风,滚滚浓烟源源不断地吹进暗道。
  把暗道彻底变成了个烟囱。
  熏了一夜,蛮兵几近窒息,慌不择路奔出洞来,却立刻遭逢了已守两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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