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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王爷俏女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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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男子相比,亡国的女子似乎更具价值,这是举国皆知的道理。
“峥嵘,你这贱人!”
一声娇叱陡然响起,一个大约十七岁的少女匆匆奔向峥嵘。
这少女穿着琥珀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缎服,瓜子脸上一双杏眼圆睁,尽是恨意。她就是峥嵘的表姐,林薇儿。
林薇儿则捉住了峥嵘的衣襟,摇晃着她愤然怒道:“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了太子殿下!”
林薇儿一心想要嫁给楚尧,成为太子妃,乃是蜀国上下皆知的事情。林薇儿倾慕楚尧多年,明里暗里的向楚尧表明,心意更是不计其数,怎奈楚尧思恋峥嵘之心坚若磐石,不论林薇儿如何表白,楚尧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让林薇儿伤心不己。
为此,林薇儿的父亲御史大丈夫林铎就不止一次地向蜀国国君提起过,让林薇儿与太子楚尧成婚的事情。然而楚尧的心中只有峥嵘一人,早已然表了态,太子妃人选非峥嵘莫属,所以林薇儿的心里对峥嵘充满了妒恨。
如今楚尧遇难,林薇儿更将一腔怒火发泄在峥嵘的身上。
“左峥嵘你这个贱人,从小就害死了自己的娘亲,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如今害死了舅公,又把太子殿下害死了!你这个扫把星,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林薇儿的话,让峥嵘怔住了。
“你说什么,表姐?你说,是我害了母亲与姐姐?”
峥嵘四岁之时,母亲与姐姐便于前去祭祖的时候遇难身亡,痛失了爱妻的左利将心中之痛掩埋,从此再没有娶妻,甚至并未纳妾,只一心一意教导年幼的峥嵘。年少无知的峥嵘就在父亲的爱护与教导之中慢慢长大,母亲与姐姐渐渐的成为了她的一种美好的追忆。
“是你!当然是你!”林薇儿的眼泪簇簇地流下来,愤怒和悲痛让她已然将峥嵘恨至骨髓。她恨恨地道:“你以为舅母和表哥是怎么死的?都是被你克死的!要不是舅公把你是天煞孤星的秘密事情保密,你以为你能得到楚尧哥哥的垂怜,觊觎太子妃之位吗?你难道从来就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左家的人从来不与你们走动,甚至舅公这么多年都不敢娶妻生子,那是因为没有人敢与你走近!你是注定给周围人带来灾难的扫把星!”
是我……是我害的?
我是……天煞孤星之命?
林薇儿的话,像一记惊雷在峥嵘的头顶炸响,更有如锋利的尖刀,径直刺入了峥嵘的心房,鲜血淋淋。
“天煞孤星?”楚尧的母亲瑞云王后闻听此言,立刻起身奔了过来,她一把捉住峥嵘的手腕,厉声问道,“你竟是天煞孤星之命?”
天煞孤星,乃是大凶之命,与杀破狼合称为两大绝命。有这种命运的人总是会给周围的亲人和朋友带来厄运,其家人会大多遭遇不幸直至死亡。
蜀人对有此命格的人多为忌惮,更何况是皇家娶亲。
峥嵘的手,被瑞云王后紧紧地攥着,疼痛无比。而瑞云王后看着自己的眼神,则有如像看到了仇人一般,阴鸷至极。
“王后娘娘,臣女……臣女并不知道天煞孤星这件事情……”
峥嵘的话还没有说完,瑞云王后便扬手,狠狠地给了峥嵘一记耳光。
“你和左利竟然将这件事情隐瞒得如此之深!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不吉之人,本宫压根就不应该由着尧儿,非你不娶!”
痛失爱子,瑞云王后的脸色憔悴无比,一双眼睛更是已然哭得又红又肿。思及自己永远无法再看到引以为荣的爱子,瑞云王后此时看着峥嵘,就似看到一道诅咒楚尧逝去的符咒,恨得双眼血红无比。
峥嵘的身形一晃,径自跌坐在了地上,她的唇角破裂,流出了鲜血。
然而,脸上的疼痛不及心中之痛。峥嵘从来就没有想过,父亲竟然一直在隐瞒自己有着天煞孤星之命的事情。
怎么会……是我……
是我害死了母亲,害死了姐姐,害死了父亲,害死了楚尧哥哥。
这么说……一切都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啊!
眼泪,就这样掉落下来,一直都在硬撑着不要让自己崩溃的峥嵘,此时已然再也无法坚强。
“峥嵘郡主,你怎可隐瞒自己的天煞孤星身世?”
“你可知道,你这样的命运若是成为太子妃,乃至未来的王后,那可是要给整个蜀国带来厄运的!”
“怪不得太子战死沙场,蜀国遭此大难,原来都是因为你!”
方才还在因亡国而悲恸哭泣的皇族女眷们,这会子全部都朝着峥嵘围绕了过来。她们七嘴八舌地叫着、嚷着,仿佛终于找到了导致亡国的罪魁祸首。
她们骂着、指责着峥嵘,仿佛只要这样做了,她们满腔的恨与悲恸便能够得以宣泄。她们拉着、推搡着峥嵘,便可以给那些在与郑军交战时死去的将士们报了仇。
此时的峥嵘已然全然忘记了挣扎,忘记了躲闪,她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脖颈已然在先前被牛艰的刀刃划伤的疼痛。伤口因为被拉扯而渗出了更多的鲜血,与白皙的肌肤之上,愈发的显得触目惊心。
这个在郑军的面前不畏死亡不惧伤痛,手刃燕军先锋将领的十六岁少女,却在本国人的指责声中茫然无措。
“够了。”
突然,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在大殿深处,款款走过来了一个纤瘦的少年。
☆、第四章 天煞孤星
这少年大约十二岁,头戴束发银冠,面白如玉,剑眉下,一细长的眼闪光着清冷光芒。直挺的鼻子下,有如被雕刻而出的薄唇有如一笔丹青,轻轻扫在白岫之上。
月白色的写圆领长衫穿在他消瘦而又结实的身体之上,让他有如天上一泓闪光着清辉的冷月,孤傲而清冷。
“楚、楚南殿下……”林薇儿看到楚南,脸色便是一僵,立刻躬身行礼。
“殿下。”
“参见楚南殿下。”
刚才还在围攻峥嵘的女眷们立刻住了手,全部朝着楚南行起礼来。
楚南,蜀王嫡亲第七子,与太子楚尧乃是同胞兄弟。自古王者皆出于嫡亲一脉,如今太子楚尧先薨,楚南殿下的身份地位比之从前自然高了一层。
楚南看了看这些女眷,冷声道:“我们的将士为了保家卫国在边疆死伤无数,而你们,却在这里因为一个道听途说的事情为难自己人吗?”
女人们的脸色均是一变,立刻不再作声了。
“南儿。”瑞云王后看到楚南竟替峥嵘说话,不禁责备道,“你有所不知,天煞孤星乃是威胁到家国安定的灾星,而左利一直隐瞒,我蜀国遭此大难……”
“母后!”楚南打断瑞云王后,用他少年特有的清朗声音道,“郑国觊觎我大蜀的黄金宝藏,没有百年,也有八十。自郑国开国之王吞并魏国及晋国以后,他们多就次向我大蜀派来使者,想我大蜀向郑国称臣。儿臣试问母后,若是没有峥嵘,郑国是不是就不会向我大蜀发兵?若是没有峥嵘,皇兄是不是就不会率兵出征?”
“这……”面对楚南那清冷的眸光,瑞云王后哑然。
而楚南,则喟然长叹,道:“把这江山社稷的重责压在一个无辜女子的身上,母后,这决非皇家之举。”
说着,他走到了峥嵘的身边,弯下身来,从袖中拿出手帕,替峥嵘包扎起脖颈上的伤口。
“楚南殿下……”峥嵘泪眼朦胧地看着楚南,这个纤细的少年明明纤瘦得有如一株青竹,却不知为何,拥有着足以让峥嵘心安的强大力量。
“不要哭了,”楚南温和地对峥嵘道,“你忘了吗,皇兄最不愿意看到你哭。”
峥嵘的心,狠狠地一疼。
是啊,她怎么就忘了呢?每当自己哭鼻子的时候,太子殿下都会笑着刮着她的鼻子,笑着说:“羞羞脸,又哭了。再哭就变丑了哦……”
是了,是了。他不喜欢自己哭,他最喜欢看到自己的笑容啊!他说过的,自己的笑容就像是含羞绽放的木莲花,俏丽而又甜美。
她应该笑着的,为了自己,为了他。
峥嵘的唇,颤抖着,努力忍住滑落而下的眼泪,勉强让自己露出笑容。可无论她怎样努力,那笑容总不似从前那般烂漫,而是有如暴雨之中的梨花,悲伤中透着凄绝。
“在我要走之前能看到你的笑,真好。”楚南那若一笔丹青的唇微微地扬了扬。
“殿下要走?”峥嵘听出了楚南话里的异样,不禁问道。
“是。”楚南点头,道,“去郑国。”
“郑国?”峥嵘怔住了。
“南儿,你在说什么?你要去哪里?”瑞云王后在听到楚南的话之后,立刻惊声问道。
楚南转头,对瑞云王后淡淡一笑:“母后,蜀国,降了。”
****
蜀国,降了。
蜀王楚衍此刻正一个人坐在大殿之上,往日百官林立,辉煌热闹的大殿,此刻空旷而又寂静,荒凉得令人窒息。
案上摆放着的,是要递交给郑国国君宣远帝的降书,所有的文字都已然写好,只差盖上蜀王的玉玺。
蜀王举手摸向案上的玉玺,那色绿如蓝,温润而泽的玉玺,已然在蜀国传承了几百年,见证了蜀国数代国君的威严与英明,见证了蜀国的强大和兴旺。却万没有想到今日,以他之手,在降书上印下屈辱的印记。
蜀王的手,最终垂了下来。
所有的窗户都开着,风呼啸而入,吹得紫色的窗帘随风狂舞,像是一只只野兽张牙舞爪地跳跃、舞动。
蜀王颓然蜷缩在他的王座里,这位骄傲的王者已然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疲倦而狼狈地坐在他的王座上,怔怔地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父王。”
三皇子楚明西自大殿侧门缓缓走进来,他穿着石青色的团花长袍,紫玉簪将他的黑发绾在脑后。他的脚步声被这空旷的大殿放大,而他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也似蛇一般,蜿蜒着一路向前。
楚尧和楚南都继承了蜀王楚衍的欣长高挑,而楚明西的身材、相貌和神情,都像极了他的母亲罗妃。楚明西更加高大魁梧,他的五官略显阴郁,两道细长的眉下,一双丹凤眼总是透着阴晴不定之芒。他的嘴唇很薄,唇角细长而向上挑起,这让他看上去总是似笑非笑,仿佛永远无法猜透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蜀王冷眼扫了楚明西一眼,然后捉起案前的茶杯,朝着楚明西狠狠地砸了过去。
楚明西没有动,任凭茶杯砸中自己的前胸,已然冷却了的水与茶叶在他的身上洒下大片污渍,茶杯,又掉落在地,发出破碎的声响。
“逆子!为什么私自打开宫门?为什么要我蜀国遭受这向郑国称臣的耻辱!你让寡人有何颜面对待蜀国的历代君王?有何颜面对待蜀国的百姓苍生!”蜀王拍案而起,愤怒的咆哮。要不是这个逆子背着自己打开宫门,让郑国闯入,自己与皇室宗亲起码可以用以身殉国的方式来保有皇族最起码的尊严。
可如今,东方玄以所有蜀国百姓的性命来逼迫他签下降书,除了接受这魔鬼的提议,蜀王再无他法。
楚明西低下头,朝着蜀王深施了一礼:“父王,蜀国虽然降了,国还在。但若父王与皇室全部以身殉了国,那蜀国,就真的亡了。”
蜀王浑身一震。
“若皇室不在,蜀国亡了,我国的黎民百姓难道真的要由郑国派藩王来统治,任郑国鱼肉吗?父王,我大蜀虽向郑国称臣,仍有夺国皇权的希望。还望父王忍得一时之辱,顾全大局。”
楚明西的话,让蜀王颓然跌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
“国降了,生灵一片涂炭。尧儿薨了,南儿成为质子前往郑国。寡人……真的成了寡人了……”
刚才那个威严的王者在此时突然变成了一个脆弱而又痛苦的普通老者,感慨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以及幼子即将与他分离的悲伤。
寡人?
楚明西略略地怔了怔,紧接着,便扬声道:“父王,儿臣不才,会尽全力为父王解忧。”
楚明西说得由衷而热忱,蜀王,却只是沉浸在悲恸的思绪之中,并没有回应。
楚明西抬头冷冷地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脸上闪过了一抹阴鸷。
蜀国历代的太子均要在周岁之后送往山上的寺院修行,十四岁以后方可归来。楚明西出生的时候,楚尧并不在宫里。作为皇宫唯一的皇子,楚明西的童年可谓受尽宠爱,甚至蜀王在御书房批阅奏章之时,他都会在蜀王的膝上玩耍。每每诸侯与蕃王朝贡而来之物,也是都让他先捡自己最喜欢的玩意挑。因蜀王的宠爱,后宫嫔妃,无一不争相取悦于他。久而久之,楚明西便错以为自己乃是真正的天之娇子,父王真正疼爱的皇子,甚至连母妃也开始幻想,楚明西将会取代太子楚尧,成为真正的蜀国国君。
然而,就在楚明西已然习惯了这份至高无上的尊荣和娇宠之时,一切都变了。
楚南出生了。
楚南,蜀国的第七皇子,瑞云皇后的次子,太子楚尧的同胞弟弟。他的身份远比身为庶子的楚明西更为尊贵,因为他的嫡子身份,将是蜀王的第二个继承者。
该死的嫡庶之分!
它注定了楚明西将永远失去他想要得到和已经得到的一切。
楚明西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那天,他一如往常地来到蜀王的御书房,正要走进书房,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蜀王有令,御书房要地,闲杂人等均不得入内。”
楚明西顿时火冒三丈。
不得入内?
他堂堂三皇子,出入御书房从来无人敢拦!这些卑微的侍卫竟然也有资格拦他吗?
楚明西打伤侍卫,冲进了御书房,却在打开门之时,怔在了那里。
他看到他的父王就坐在案前,在父王的怀里,曾专属于他的那个位置,坐着肉团子一样的楚南。
而父王脸上的笑容,慈祥得刺眼,开怀得让楚明西愤怒。
从那一刻开始,楚南便知道,他将永远也不会再得到父王的爱了。
因为他是庶子。
从此以后,楚明西发疯一般的开始修习种种武艺与功课,他相信,就算他是庶子,也一定可以因为自己的优秀而让父王赏识于他,为他骄傲。
然而,当楚明西变得愈来愈聪敏而强健之时,太子楚尧结束了修行,回到了皇宫。
楚明西所有的期待与希望全都变成了绝望,他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一颗烁烁生辉的宝石,却颓然发现他永远无法超越那块温雅通透的玉。
☆、第五章 玉之子
楚尧,蜀国人称“玉之子”的男人,在他睿智而儒雅的光华之下,所有的宝石都变得廉价而庸俗。甚至就连倍受蜀王宠爱的幼子楚南,在他的面前都变得逊色。
任何人都无法与他媲美,任何人都无法将他超越,他的英明、智慧以及他自归来之后便开始大力提倡的仁政都让百姓们对他爱戴有加。
所有人都相信,他们的太子楚尧将是一代明君。
在这样完美的人面前,楚明西一败涂地。
可谁又能想到呢?百姓们如此爱戴的太子,竟然败给了郑国的北静王东方玄,并且身受重伤而死……
父王呵,就算你再信任依赖你的嫡长子,恐怕他也无法从地狱里爬出来替你治理国家了吧?
这样想着,楚明西的唇边,便绽出了一抹寒冷的笑意。
为了保全蜀王身为王者的颜面,北静王并没有在皇宫逗留,而是在宫外驻守。郑军军纪严明,东方玄先前便已然下令不允许士兵滋扰百姓,所以蜀国的百姓们便再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燕军虽然虎视眈眈,但碍于东方玄素来铁腕的强硬威名所震慑,不敢轻举妄动。
太子薨了,忠勇王战死,举国皆悲。
董太后怜恤峥嵘如此年轻便失去了所有挚爱之人,便派人前来接她来自己的身边。
因为身份地位的尊贵,董太后自郑军攻破皇宫以后,便被软禁在景福宫内,并没有与其他皇族女眷们待在一起。
这正是东方玄的聪明之举,因为对于蜀王,乃至整个蜀国来说,董太后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太后娘娘那般简单。她德高望重,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掷千金。
董太后命运多舛,先王早逝,留下年幼的楚衍和几个虎视眈眈觊觎着王位的兄弟。于内,诸亲王迫于瓜分皇族势力,个个都想夺取王位号令蜀国;于外,郑国、燕国、晋国均欺新王年幼,以为董太后一界女流不懂朝政,时时派兵来犯,大有想要将蜀国吞并之意。
董太后就是在这样的内忧外患之中,以己之力,游说亲王实现对先王的忠君誓言,又大力放权,笼统兵权在握的三大贵族与亲王抗衡,这才稳定了国内的局势。
峥嵘的父亲左利,就是在蜀国最为忧患的时候挺身而出,护幼主、力保皇族嫡亲一脉稳坐王位,又率兵抗击郑、燕、晋三国,很快便稳定了边疆之势。左利,也因护国有功、战功赫赫而被封为忠勇王。
正是因为如此,董太后才对峥嵘格外的亲厚。而东方玄也恰恰掌握了这一点,将峥嵘从忠勇王府带出,亲自送往宫里,并面见董太后,以晚辈之礼相待,动之情理,让董太后最终下了懿旨,劝蜀王写下降书。
峥嵘是所有女眷里唯一一个被董太后宣进景福宫的,这让所有的女眷都气歪了鼻子,就连瑞云皇后的脸色都有几分阴鸷。
“太后娘娘怎么宣她进景福宫?如今国难当头,诸多事宜要商定,就算是宣,也是应该先宣皇后娘娘去才是。”林薇儿恨恨地瞪着峥嵘,气道。
“哼,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太后娘娘,”瑞云皇后冷哼一声,冷冷地道,“本宫先前只当她是个心地单纯的孩子,现在看起来,她城府颇深,连自己是天煞孤星这种事情,都瞒得极深……本宫和尧儿,全都是被她骗了。”
“可惜太子殿下他……”想到楚尧,林薇儿的眼泪便又掉下来了。而瑞云皇后的心中便愈发怒火中烧,失去爱子的痛苦和对于峥嵘的恨意像是熊熊的烈火,将她的理智顷刻间焚烧得一干二净。
“隐瞒灾星身世不报,还妄想与皇家攀亲。哼,欺骗皇室乃是重罪,左峥嵘,本宫绝不会轻饶你!”
瑞云王后的手,在那件刺金凤袍之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
在荣华殿里待得太久,峥嵘一时之间竟难以适应外面明亮的光线,不禁眯起了眼睛。
“郡主,这边请。”
说话的,是服侍董太后的顺公公。从前峥嵘前往景福宫的时候,都是由顺公公来引路的。只是如今跟在顺公公身边的,是两名郑军的士兵。
这两名士兵中发那些驻守在皇宫外面的士兵一样,于玄色的布甲左臂上,绣着威猛的麒麟图腾。这是北静王所率领的“麒麟军”的标志,跟本性贪婪而又军纪涣散的燕国士兵相比,“麒麟军”作战勇猛,军纪严明,每个人的表情都严肃而庄重。他们更像是沉默的执行者,默默无闻而又坚定无比地执行着东方玄的每一道命令。
峥嵘跟随着顺公公走着,一路无言。谁都清楚,现在他们的处境与阶下之囚并无半点区别。
景福宫里的木莲花开得正盛,阳光明媚,将明亮的光投射在花朵之上,每一朵花都像是透明的翅膀,在枝头飘飘欲飞。就在这开得如此绚烂的木莲花之下,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
他背对着自己,满树花影于清风中摇曳,映在他的长袍之上,让他有如画中之人,风姿绰约。
峥嵘的心,有如被人紧紧扼住一般,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此情此景,此时此刻,有如多年前她与楚尧哥哥最初的相见。
那一年,她也是这般脚步匆匆地来到景福宫,在这株开得正盛的木莲花下遇见了他。
她止住脚步,他回过身来,向她展露温和的笑容。
似霁月初开,如群星撼动,那一刻满树的花影都映进了峥嵘的心里,若漫天的星辰都落进了峥嵘的眼中。她觉得她看到了这世上最好看的少年,看到了这世上最亲切的面容,从此以后,她看到这个少年就会笑,看到这张脸庞就会感觉到喜悦。就算不用看,只要轻轻一想,就会甜进心里。
“楚尧哥哥!”
此时的峥嵘已然忘记了一切,在同样的景致之下见到那驻立在树下的人影,让峥嵘恍然间仿佛回到了从前,回到了她每每见到他的时刻。
峥嵘提起裙摆,奔向那花影之下的男子,心里有一种无以言说的急切,好像只要跨过这道门槛,一切就都可以回到从前。
“峥嵘郡主!”
顺公公正要上前阻拦峥嵘,身边的士兵却突然伸手挡住了顺公公。
顺公公怔了一怔,脸上的意外,立刻变成为了惊恐。
“这……使不得!峥嵘郡主尚未成亲,孤男寡女在这等地方相会,传出去郡主的名声就毁了呀!”顺公公急切之下,欲架开士兵,奔进门去,怎奈士兵一声怒喝,朝着顺公公亮出了刀来。
“不识好歹的阄人,若敢前进一步,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麒麟军”威名在外,莫说是那些被“麒麟军”打怕了的周边诸国,就连郑国本国的军队都无人敢惹。这士兵亦乃是东方玄的亲卫,浑身暴戾杀气呼啸而出,竟让顺公公一个哆嗦,再不敢声张,只得默默站在门外,担心地看着峥嵘。
此时的峥嵘已然奔至了那人的面前,在距离人影几步之遥的地方,她停了下来。
泪水,不期然滑落,峥嵘悲喜交加地看着那人,哽咽着唤道:“楚尧哥哥……”
微风拂动,花香暗涌,树影摇曳,树下的良人缓缓转过了身来。
峥嵘脸上的表情顷刻间凝固,就连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他没有楚尧哥哥白皙有如明月的脸庞,没有楚尧哥哥清瘦如竹的身姿,也没有楚尧哥哥那温润如玉的笑容。
他面容俊美,却高傲狷狂;他身材挺拔,却高大结实;他笑容明朗,却炽烈如炬。
他不是那轮升于天空宁静皎洁的月,那是那轮炽烈狂热的骄阳,是足可焚尽一切的火。
他就是郑国北静王东方玄。
东方玄笑望着峥嵘,花影下的少女还穿着那件沾满了鲜血的长裙,她的脸上犹有清泪,似白玉挂着晶莹的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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