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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道王爷俏女官-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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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上的宫人侍卫纷纷跪下,伏地哀哭,宣远帝站在那里,如一尊石塑般没有知觉。李自忠端着一碗仍冒热气的汤药从殿门外急匆匆跑进,高呼道:“陛下,药来了!药来了……”话音还没有落下,他看见这满殿哀恸痛哭的人,愣在原地半晌,双膝一弯跪到地上,汤药倾洒出来,那混染着古怪肉香的气味飘散在殿里。
殿门前,手缠布条的东方鸳一步一个跄踉走进来,扑通一声向着床铺跪下,泪水流了满脸,高声喊道:“是臣弟来晚了啊,太子殿下,都是臣弟的错啊!”
他唇色青白,满头冷汗,布条上还残留着明显的血迹,就仿佛刚刚承受了一番酷刑。沈云朝震惊不已,他怎么也没想到东方鸳当真会生生削下血肉做为药引!沉浸在悲痛之中的紫玉皇后无瑕去注意他,但站在东方鸳旁边的宣远帝却已经看见这一切,浮现在他神情里的动容远远胜过了方才对紫玉皇后的怜惜,他亲自伸手去搀扶东方鸳,眼睛已然湿润:“这殿上的每一个人都要为太子之事负责,但唯有你不必。鸳儿,你做的事父皇都看在眼里,平儿在天之灵,也会感激你这份心意。”
“但儿臣终究还是晚来了一步……”东方鸳满脸泪水,悲痛万分地说道。
宣远帝拍了拍他的肩膀,丧子之痛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听着紫玉皇后伤心欲绝的哭声,他也终于落下泪来。李自忠上前将宣远帝搀扶住,强忍悲痛安慰道:“皇上,节哀啊,龙体要紧!”
“李公公,你先回父皇跟母后回承泽殿休息吧,我会在这里看着。”东方鸳抹去眼泪,强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眼眶依旧通红,连手臂上的伤口都还在外面渗着鲜血。春然和另一名宫女将几乎昏厥的紫玉皇后搀扶起,宣远帝与她四目相对,紫玉皇后的泪水再次决堤,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呼喊东方平的名字,她的精神似乎已经在这一刻被击垮,连站都无法站稳。
宣远帝挥了挥手,春然跟宫女搀扶着紫玉皇后先行离去。宣远帝这在短短时间里似乎苍老了很多,眉宇间显得疲惫万分,他对李自忠说道:“传礼部和内务府前来着办太子的丧仪。”
“奴才遵旨。”李自忠哽咽地说,宣远帝身影一晃,他赶忙将他扶住,万分担忧地说道,“陛下,千万保重龙体啊!”
宣远帝勉强站定脚步,向东方鸳说道:“鸳儿,这里就交给你了,等礼部跟内务府过来后,该办的事就一件件去办。”
“儿臣遵旨。”东方鸳应了一声,声音里充满刻意压抑的悲痛。宣远帝不再说什么,在李自忠的搀扶下离开,一行侍队紧随其后。殿里只剩下悲恸的哭声在回响,东方鸳的嘴角浮起一抹不易觉察的冷笑,很快又隐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气,方道:“派人通知各位王爷、王妃及朝中大臣。”
☆、第一百八十四章 风寒
这个消息几乎在一夜之间传遍了皇宫及左京的每个角落,守丧的人从四面八方涌进永宁宫里,以诸位王爷为首,黑压压跪在殿外。刘静露怀有身孕加上悲痛过度,已经卧床不起,无法再主持宫中事物,万芷蓉便担负起要责,与礼部、内务府一起筹办东方平的丧仪。
揽星殿是在天亮后才得到消息的,身为质子,若没有宣远帝恩准,自前不能前去永宁宫吊唁。楚南坐在殿中,手里拿着当日东方平赠予他的玉箫,脑海里浮现那个性情温和、宽容待人的太子,眼眶不禁浮起一股湿意。峥嵘知道他心里难受,柔声安慰道:“殿下,人生不能复生,你别难过了。”
“其实太子殿下待我们还是很好的……”楚南哽咽地说道。
是呀,东方平确实是一个好人,可是在这风起云涌的皇宫里,只有好人最活不长。峥嵘长叹一声,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楚南将玉箫放回盒子里,垂眉低咳两声。峥嵘心头一紧,问道:“殿下怎么咳起来了,是不是着了凉?”
“可能是昨日出门时受了些风吧。”楚南对她笑了笑,“不打紧的,休息两天便好。”
峥嵘见他脸色有些发红,伸出探了探额头温度,微微有些发烫,她放心不下,说道:“我去御医院请一位御医过来瞧瞧吧。”
“不必了,宫里刚出了那么大的事,咱们还是少去走动的好。”以前都是峥嵘来劝楚南尽量不要招惹皇宫里的事,现在却轮到楚南这样说,峥嵘真不知心中该悲还是该喜。她说道:“这风寒之症可大可小,万万拖不得的,殿下不必担心,我只是去一趟御医院,不会沾染上事非的。”
“那你小心些,若遇上那些故意刁难的人,能避则避,别跟他们起冲突。”楚南不放心地说道。
这些话,听着当真是耳熟啊!
峥嵘感叹不已,现在的楚南,再也不是过去那个冷傲孤僻的少年,他懂得了思量,懂得了圆滑,懂得了何为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或许就是成长,而成长必然会让人失去一些宝贵的东西,比如纯粹,比如简单。
向楚南道别后,峥嵘离开揽星殿向御医院方向走去,她原本想叫上木棉一起,说不定还能见到沈云朝,解一解木棉的相思之苦,但早上木棉刚跟满公公一道出去办差事,这会还没有回来,她只能作罢。春日已至,园中百花竟相开放,蜂飞蝶舞,本是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却因为那些挂满宫廊的白绸而增添了几分悲凉。
路过梅园的时候,峥嵘停步下来,望着围墙内只剩下绿叶的梅树,想起冯琬与东方平之间那思而不得的苦恋,终是一声叹息。结束的总该结束,不知道黄泉路边、奈河桥上,他们是否能重逢,再诉衷肠……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御医院,由于太子病殁一事,那几名负责侍疾主诊的御医都受到了不同程度惩罚,刘御医与沈云朝分别被降职二级,罚俸一年,其余三人各被罚俸半年,院里其他几名御医都对他们敬而远之,生活会惹祸上身。峥嵘走进来的时候,沈云朝正在记录这段时间给太子诊治的经过,他希望以后可以引以为戒,不要再发生同类的悲剧。
“沈大人。”峥嵘走到桌前唤了他一声。
沈云朝抬头看见她,神情一怔,手下手中的笔站起来问道:“姑娘找我?”
“楚南殿下受了风寒,我想请沈御医去揽星殿走一趟,不知沈大人现在可方便?”峥嵘的话音刚落下,耳边就传来几个好事者的议论者,他们凑在一块往这指指点点嘀咕个不停,看见峥嵘的目光向他们扫来,立即又停下话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旁边瞟去。从他们的反应峥嵘就可以看出这几天沈云御没有少受议论跟白眼,她不忍心再为难他,正欲开口说话,沈云朝却率先道:“请姑娘在此稍候,我取了药箱后便随姑娘前去。”
他对旁人投来的看好戏般的目兴视若无睹,径直从架子上取来药箱,与峥嵘离开御医院。峥嵘记得以沈云朝的品阶,出门问诊至少会有一位药僮随行,但现在却是孤身一人,可见处境之艰难,但他还是顶着压力选择跟峥嵘去揽星殿,这份心思,让峥嵘感激不已。
“沈大人,多谢你。”
“姑娘客气了,行医者济世救人乃是本份,倘若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定会竭尽所能。”沈云朝对她笑了笑,眉宇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
“太子殿下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峥嵘低低地说道。
“这只能怪我学医不精,无法救回太子殿下。”沈云朝神情里充满自责,“如果我能早日发现朱砂毒之事,如果我能找到解毒,太子殿下便不会病殁,”
“倘若这是蓄意为之的阴谋,沈大人只是御医身份,又如何能助太子殿下逃过这一劫?”峥嵘忍不住安慰他,“这并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御医院里任何一位大人的错,要怪只能怪那躲在暗处层层设局的人,是他害死了太子殿下。”
沈云朝眼里浮起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峥嵘竟然知道的这么多,更没想到峥嵘会把这些话告诉他,这是对他的信任吗?莫明的感动似涓涓细流一般淌进沈云朝心里,驱散了那些盘桓在他心底数日的乌云,他深深叹息一声,说道:“太子病殁,王爷奉旨守灵,他定然十分伤心……”
峥嵘神情一怔,不着痕迹的掩饰过去,平淡地说道:“王爷与太子殿下兄弟情深,但逝者已去,让他节哀吧。”
沈云朝怎会听不出来她语气里的漠然,那并不是对太子殿下,而是对东方玄。沈云朝望着她问:“姑娘是不是觉得我夸大其词了,以王爷素日的作风,姑娘觉得王爷不会难过,对吗?”
虽然被他说中心思,但峥嵘依旧没有改变脸上的淡漠:“王爷乃是策马疆场的栋梁之材,纵然有一时感伤,也很快会烟消云散。”
那语气里的嘲讽意味太过显而易见,仿佛就是在说东方玄冷血无情,嗜杀成性,怎么会有人伦亲情?即使是有,那也是做做样子给旁人看罢了!但没有人比沈云朝更清楚东方玄对太子殿下的感情,幼年时的恩德东方玄一直记在心里,就算从未跟人提起,却也一刻都没有忘记。沈云朝不希望峥嵘再继续误会下去,他很想向她解释清楚来龙去脉,可是看到峥嵘似寒冬冰雪一般的眼眸,他只能长长叹了口气,说道:“有些事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希望姑娘有朝一日能够明白王爷的苦衷。”
峥嵘不想再跟他继续谈论下去,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揽星殿里。木棉已经从内务府回来了,见到沈云朝时连眼睛都亮了,巴巴地跟着他们后面走进殿里。楚南看上去脸色恹恹的,雅风正煮了姜茶过给他驱散,屋子里飘着这股辛辣的气味,楚南只喝了一口,便皱眉放到一旁边。峥嵘将沈云朝领上前来,说道:“殿下,这是御医院的沈大人。”
楚南望了他一眼,点点头,将手递上去。沈云朝搭上他的手腕,沉吟片刻后,方道:“殿下可是觉得口舌干燥,浑身乏力?”
“确实如此。”楚南支着额头,疲累地说道。
“殿下应是久站于风口之处,导致寒气入体,引发了热症,待臣给殿下开几副药,每日煎服,不多时便可康复。”沈云朝站起来,即使面前的人是质子身份,他也依旧态度恭敬。当日峥嵘身陷暴室之时,沈云朝也曾出手相助,这份恩情楚南一直记在心里,所以待他便也亲和了许多:“那就有劳沈大人了。”
“这姜茶有驱寒暖身的功效,对热症颇有益处,殿下不妨饮下。”沈云朝望了一眼桌上的姜茶说道。雅风眼明手快,立即将那姜茶端过来:“连沈大人都这般说了,殿下就先将它喝了吧。”
楚南无奈,只得接过来憋着气一口饮下,峥嵘瞧见他那样子,不禁哑然失笑,到底还是年幼,生病喝碗姜茶都跟喝苦药似的。沈云朝脸上露出笑意,拱手行礼道:“那臣就先告辞了,稍后再将药送来。”
峥嵘看见木棉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浮在眼里的心思简直藏也藏不住,峥嵘摇摇头,替她将话说出来:“御医院离揽星殿也有些路程,便不劳烦沈大人了,木棉,你随沈大人回御医院一趟,将药取回来。”
木棉整个人都鲜活明亮起来,那绽开的脸上的笑容似春日暖阳般灿烂,欢欢喜喜地应道:“我知道了,姐姐。”
“那就有劳木棉姑娘随我走一趟了。”沈云朝对她一笑道。
辞别楚南后,他们一同离开揽星殿,木棉走在沈云朝旁边,闻到他身上特有的药材气味,清苦中带着淡雅的香气,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口呯呯直跳着,才了许久才鼓起勇气说道:“沈大人,皇上有没有太子之事责罚于你?”
☆、第一百八十五章 永宁宫吊唁
在永宁宫发生的种种,对沈云朝来说是一座永远值得铭记的警钟,而且在今后,还要时时在他心底敲响。他必须要记住这王权斗争的惨烈,记住面对生命逝去时的无力,记住他身为医者却做不到救死扶伤的悲观。他会把过程详细记录在御医院的档案里,并在以后引以为戒,就算将来他没有资格、没有能力去阻止同样的悲剧发生,至少现在还可以做到防患于未然。
木棉见他面色沉重,久久没有回答,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说道:“沈大人,你别误会,我不是在打听你的事,我只是……只是随口问问罢了。”这个理由找得实在蹩脚,因为木棉确实想知道更多关于沈云朝的事,想知道宣远帝有没有为难他,想知道他现在好不好,所以这句话说完,她的脸就更红了。
“木棉姑娘多虑了,我刚才是在想楚南殿下药方的事。”沈云朝不着痕迹的将这个话题带过去,“从脉像来看,楚南殿下的体质较弱,等天气转暖之后,可适量活动,对楚南殿下的身体会大有益处。”
“好,等我回去就告诉姐姐。”见他没有生气,木棉也松了口气。从御医院取回来药后,木棉拿到小厨房煎熬,直至满罐水的熬成一碗浓汤,木棉才端去殿里。那涩苦的气味远比姜茶要刺鼻的多,楚南只喝了一口便觉得口舌都麻了,正欲放下,抬眼见到峥嵘向自己投来的目光,薄唇微抿,把心一横,闭着眼尽数都灌了进去。
雅风端上来一碟蜜饯,说道:“殿下吃些果子压压味吧。”
楚南伸手去取了一枚塞进嘴里,只觉得浑身乏力的很,倦意一阵一阵袭来,峥嵘上前柔声说道:“殿下刚服了药,先去歇息着吧。”
“时间还早,不碍事的。”楚南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道。
“任何事都不及身体重要,等殿下康复之后,便可以尽情去做想做的事了。”峥嵘的声音虽然温柔,却透出不容拒绝的坚持。楚南一怔,望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就着雅风的手站起来往内室走去。
木棉眨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问:“姐姐,你对殿下好像比过去严厉了许多。”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峥嵘望着窗外,神情凝重地说。
“啊?姐姐在说什么?”木棉没有听明白。
太子病殁,前朝与后宫都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雨,鸿书已经传往大蜀,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峥嵘就不会再犹豫,她选择了这条路,更加有责任陪伴楚南继续走下去。
虽然峥嵘什么都没有说,但木棉毕竟是从小跟她一块长大的人,见到她神色变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她说道:“姐姐,我是个粗人,有很多事不懂也不会做,但不管怎么样,我都会跟姐姐站在一起,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峥嵘不想让她担心,玩笑地说道:“俗话说女大不中留,只怕你的心啊早就不在揽星殿里。”
“不管姐姐信不信,反正在我心里,只有姐姐才是最重要的人!”木棉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峥嵘心头涌起一股暖意,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了,别想这么多了,眼下咱们第一桩要做的事便是照顾好殿下。”
敲门声响起,木棉上去把殿门打开,罗祥站在殿外往里头瞧了一眼,问道:“姑娘,殿下可在殿里?”
“方才去睡下了,是有事要禀报吗?”峥嵘问。
“刚刚内务府来人了,让各宫质子在明日辰时三刻前往永宁宫吊唁太子,满公公的意思是让姑娘帮着殿下准备一下,明日别误了时候。”罗祥压低声音说,生怕惊忧了内室里的楚南。峥嵘微微一惊,木棉已先不服气地说道:“咱们殿下都还发着热呢,这来来回回折腾,要是病情加重了那怎么办!”
“既然是内务府差人来传的消息,恐怕也是奉了皇上的旨意,满公公已经应承下了。”罗祥为难地说。
木棉自然明白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但她心疼楚南,还是忍不住抱怨道:“恁个什么都先考虑到自己,反正事情也不能改变了,晚两天也不会怎么样。”
罗祥脾气好,挨了这一通没头没脑的抱怨也还是巴巴赔着笑,峥嵘轻斥道:“死者为大,你这话若叫外头的人听了去,便是大不敬之罪。”
“我也是心疼殿下嘛!”木棉小声嘟哝了一句。
“罗公公,你去向满公公说一声,明早我自会陪殿下前去永宁这中,让满公公放心便是。”峥嵘说道。罗祥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木棉忧心冲冲地问:“姐姐,皇宫里规矩这么多,吊唁太子是不是也要三跪九叩啊?殿下现在身体这样虚弱,能捱得住吗?”
“捱不捱得住都要走这一趟,这是能抱怨的事吗?”峥嵘皱着眉头,神情里带着责备,“木棉,你方才说得那些若是叫旁人听去,你可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现下宫中人人自危,你即便再担心殿下,也不该在人前这般口无遮拦,祸事倘若闯下,头一个被连累的就是楚南殿下呀!”
“姐姐,你别生气嘛,我也就是瞧着这儿只有我们几个人,才敢那样子说的,要是有外人在场,便是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说出口!”木棉晃着峥嵘的胳膊,满脸讨好的笑容,“姐姐,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峥嵘无奈地摇摇头:“往后不许再这样说话了。”
“我不敢了,真的再也不敢了!”木棉指天发誓,见到峥嵘脸色稍缓,这颗心才定下来。她的话虽然不妥,说得却是事实,楚南殿下感染风寒,确实不宜奔波劳累,况且这风寒之症本就是会传染的,倘若让其他皇子或质子跟着得了病,岂不又是一番是非?但圣旨已下,不出席是万万不可能的,峥嵘长长叹息一声,唯有期待明日吊唁之事能平安结束。
许是沈云朝开得方子起了作用,第二日清晨楚南的精神已好了许多,峥嵘将吊唁太子一事转告给他,楚南立即让雅风为他更衣。他换上了一件素白色的锦袍,只有在袖口以银丝绣着团云纹作为点缀,显得十分简洁,峥嵘在殿外等候着他,等见到他的装束时,脸上不禁露出赞许的笑意。
满公公送他们出门,还特意让罗祥同行,以备不时之需。临别之时,满公公深深地望了峥嵘一眼,那眼神里的嘱托不言而喻。峥嵘向他微微点头,与楚南、罗祥往永宁宫方向走去。
整座永宁宫已经被白绸挂满,宫人身着丧服,面容哀切,侧妃万芷蓉跪在灵位前,往面前的火盆里投放纸钱。她浑身缟素,脂粉未施,发髻上没有佩戴任何珠钗首饰,连郑国女子最为看重的耳环都已取下,火光映着她苍白的容颜,那原本明亮的眸子已变得一片死灰,只木然的将纸钱投进火盆里。内务府派来的礼监正在主持吊唁仪式,包括东方玄在内的诸位皇子站在前列,六国质子则站在后侧,同行宫人只得在殿下等候。
燕国虽也是郑国的属地,但他们有盟约在先,因为不必派出质子驻住郑地,玲玉公主便成了燕国的代表。她身着一件浅黄色素面罗衫,只在发间戴了一枚银簪,纤腰盈盈一束,愈显得身姿玲珑,在一众男子间分外显眼。鲁玉昌站在她旁边,忍不住拿眼睛去瞧她,一侧的庞弘扬推了推以示提醒,鲁玉昌回过神来,忙肃了肃神色。侯天吉个子矮小,束手束脚地站在人群中,尽量让自己泯然于众,但在看见站在自己前面的梁子华的背影时,他眼中便仿佛多了几分勇气。
楚南年纪最小,自然站在最后一列,峥嵘发现与楚南同排的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少年。从背影看,他应该比楚南殿下年长一两岁,穿了一件墨色锦袍,显得身形格外清瘦,从举止跟气度来看,绝非寻常身份。峥嵘想起此前听宫里人提过随国质子已经入宫的事,想来这个少年便是随国的八皇子——何绪。
随国在战败之后,不但签下年年纳贡的条约,同样也选了十名风姿绰约的美女随质子一同来到郑国,据闻这十名美女就住在织夏阁里,宣远帝从未召见过她们,恐怕今后也难逃跟蜀女一般被冷落宫中的命运。以色侍人,本就难以长久,更何况后宫佳丽三千,能沾得雨露恩宠的,又能有几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逝者如斯
太子妃刘静露因悲痛过度动了胎气,已经卧床不起,现在永宁宫大小事物都由万芷蓉主持,年幼的世子东方浩清由乳母抱着跪在万芷蓉旁边,他或许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围。礼过三巡,万芷蓉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向诸位皇子及质子回礼,她盈盈曲膝,这一简单的动作就仿佛已耗尽她所有的力气,若非有宫女搀扶,她早已不支倒地。
小世子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稚嫩地声音在殿里响起:“父王去了哪里,我要父王,父王——”
乳母轻轻晃着他,想要安抚他,小世子却像察觉到什么一般,越来焦燥不耐起来,在乳母怀里不停挣扎:“我要父王,我要父王——”
这童音回响在寂静的殿里,令人不禁都红了眼眶,万芷蓉上前轻轻拍着他,因过于悲伤而嘶哑的声音透出仅有的一份温柔:“世子别怕,太子殿下睡着了,我们不要吵醒他,好不好?”
小小年纪虽不懂这世间的悲欢离合,但骨血相融的父子之情还是让小世子有所感应,他不知道眼前冰冷的棺木及灵牌代表着什么,也不知道众人为何啼哭,侧妃温柔的声音及乳母的安抚都不能让他消除心中的害怕,,那泪水从稚嫩的脸颊上一颗颗滚落,小手在空中挥舞着,一声一声哭喊:“父王不要睡,我要父王抱抱,父王……父王……”
不会醒了,殿下不会醒了……
谁都无法再唤醒他,这世间再也不会有殿下的身影,看不见他微笑,看不见他沉默,哪里都没有他,没有了……
万芷蓉身影一晃,泪水夺眶而出,稚子的呼唤仍在耳边,可她再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那躺在棺木里的人,是她这一生唯一所爱啊,不是因为他显赫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出嫁从夫的教条,她仅仅只是爱着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哪怕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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