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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藕丝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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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愿意的话,把钱还给老贺就行。”说了这么多,冯峻已经没什么耐心,站起身,似是想走了。
  “等等,冯先生。”唐糖白着脸,连忙放下茶杯,匆忙间,泼了点水出来。
  她现在无路可走,眼前有一份工作总比什么都没有好。而且她的钱都拿去买房了,拿什么还给老贺啊?
  “我愿意去冯氏上班。”
  冯峻跟她的这个小插曲,让她觉得世界又灰暗了。
  也就是说,她还得给他打5年的工。
  这种感觉在看到今晚的账单时,尤其强烈。
  “什么?!我们就4个人,花掉了4万块?!”唐糖瞪大眼睛,在吧台那儿看着服务生,“叫你们纪经理过来。”
  方静她们等不到她人,早就走了,留给她一张五位数的账单。
  不用人叫,纪坤已经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今晚所有人在说,雅字包房来了个残疾富婆,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怎么,胳膊怎么回事,还有,中彩票发财了?”
  面对他这么多问题,唐糖懒得回答,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不提这些了,这几天我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一样,总而言之我今天上午还是个富婆,现在只是个穷逼,坤哥,给我打个折。”她晃了晃薄薄的账单。
  纪坤沉吟了一会,想了想:“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给你去掉个零头。”
  唐糖连忙再看了一眼账单:4万零七块。
  “……”
  纪坤看她便秘一样的表情,觉得无语:“我说你怎么刚拿到点钱就猴急猴急地花光了呢?”
  唐糖看着账单,仿佛这么看着上面的金额会少几个零:“如果你刚中了彩票又发现买彩票的钱其实要用5年时间来还,心情还会美好吗?”
  纪坤歪着头想了想:“什么彩票这么贵啊?”
  唐糖没回答。
  “跟冯董有关啊?”
  唐糖一想起冯峻,就忍不住用手抠着账单上的数字。
  “别抠了,再抠也不会少。”
  “……”
  纪坤看着满头乌云的她,有了个提议:“看你这丧气的表情,要是真缺钱,明晚我带你去个地方。”
  最近怎么老有人喜欢带她去什么地方……
  唐糖依然没什么精神,随口问:“有钱吗?”
  “很多。”
  她提起几分精神:“去做什么?我最近练了个新技能,淘宝买了套工具,完全可以表演胸口碎大石。”
  纪坤被噎了一下:“胸口碎大石?你胸大了不起啊?”
  “……不是这个意思。”
  他看了看周围,然后凑近她,神秘兮兮地说:“黑市角斗场,敢不敢去?”
  唐糖一脸被雷劈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坤哥……我虽然缺钱,但是我不会打拳啊……”她看了看自己包着纱布的胳膊,而且她现在是个废人啊!这人还有没有人性!
  纪坤嘶了一声,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谁他妈让你去打拳了,让你过去卖酒。”
  唐糖松了口气,哦了一声,说道:“那肯定要去啊!”
  纪坤点点头:“明晚7点,东城1号仓库。”说完扬长而去。
  “喂,那这账单……”
  纪坤背着她摆了摆手:“4万块整,一分都不能少。”
  唐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第23章 
  第二天; 唐糖去医院处理了一下胳膊; 还好,没什么大碍。
  医生是个年轻干练的年轻人,看了看她的脸色就问:“喝酒抽烟了?”
  唐糖心虚地嗯了一声,没想到现在的医生水平这么高。
  医生拿起钢笔; 在病历卡上写着什么,问:“喝了多少?”
  “不多……也就两瓶红酒和半盒烟……”
  那支钢笔顿了顿:“下次别挂我的门诊,去隔壁科。”
  唐糖依稀记得隔壁不是一个空房间么……她好奇地问:“医生; 隔壁什么科?”
  “放弃治疗科。”
  唐糖囧着脸:“您肯定是医生里冷笑话讲的最好的。”
  医生的钢笔又流畅地写了起来:“谢谢。”
  唐糖惦记着晚上的卖酒生意。
  从医院回来; 马上去菜市场借了辆三轮车,又去最近的烟酒批发市场买了几箱啤酒。
  背了个地摊上打折买的小挎包,一切准备妥当,看了看时间,晚上6点半; 骑过去半小时; 刚好。
  她骑着一辆三轮车载着几箱啤酒吭哧吭哧到达1号仓库附近时,纪坤已经等在门口,正在跟什么人说话。
  唐糖发誓如果不是这一晚过来,她压根不知道平时作为仓库的地方,居然是一个隐蔽的黑市角斗场。这里以前应该是个家禽养殖地; 后来搬迁了,地上全是各种鸡鸭的毛,和一股无法描述的酸爽味。
  纪坤似乎也是刚到,高高瘦瘦的人靠在门口跟人聊天。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 利落的短板刷头衬得整个人很精明,其实纪坤长得挺帅的,而且不像韵雅轩的少爷们那样总喜欢顶个洗剪吹,他做事雷厉风行,吼人的样子尤其爷们(?),要不是他左耳总是戴个黑钻单边耳钉,唐糖会把他从不男不女的类别里拉出来,严肃地归为男人一类。
  不远处的纪坤看到她到了,打了个响指,带着那人过来,给两人互相介绍。
  “来,介绍一下,小唐,这是刀疤哥。”刀疤哥?唐糖差点笑出来,这些人还学古惑仔啊?
  这位刀疤哥看着像是这里的组织者,一脸匪气。唐糖乖巧地叫了一声“刀疤哥”。
  今天为了工作方便,她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非主流有洞的牛仔裤,一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背了个小挎包,清秀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哟,你妹子挺正的。”
  纪坤胳膊肘撑着唐糖的肩膀:“不是我妹子,算我半个员工。”
  唐糖听懂了,纪坤的意思是,唐糖在他这里最多算是兼职,所以可以算半个员工。
  然而面前这位刀疤哥却猥琐一笑:“你这混球居然艹员工。”他显然会错意,以为纪坤说的半个员工是“一半员工一半情人”的意思。
  纪坤抬眼望向远处,懒得跟他多费口水。
  唐糖对这么直白的对话早就厚脸皮,自来熟地对他笑笑:“刀疤哥,今晚谢谢你。”
  刀疤哥打量了她一眼:“别谢我,我也是看在坤哥的面子给你一半的场地,不过先说好,你负责北面,南面的地方你不能去。”
  唐糖看着这么大一个仓库,仿佛看到迎面飞过来的一张张纸币,眼睛一弯,笑得像只狐狸:“行,没问题。”一半的场地够她发一点小财了。
  刀疤哥交代完,进去忙了。
  纪坤刚要进去,唐糖拉住了他。
  ??
  她举了举胳膊:“坤哥,你忍心让我一个残疾人搬这么多酒进去啊?”
  纪坤很奇怪:“那刚才你是怎么把酒搬到这车上的?”
  “店里老板帮忙的啊。”这人是不是傻。
  纪坤沉默了一会:“体力活我不行。”
  唐糖闻言,神色复杂地瞄了一眼他的裤子。
  “你别瞎想!我不是说那方面。”
  “我又没说,说不定那方面真不行呢……”
  纪坤气得脸快绿了,干脆不理她往里走。
  “唉别这么小气嘛,开个玩笑的。今晚这样吧,你搬酒,我卖酒,到时候我们五五分成。”
  纪坤嗤了一声:“谁说老子要跟你一起卖酒了,这么多酒钱都不够我买几包烟。”
  “……可是我一个人真扛不动啊。”
  “那你回去吧,我另外找人。”
  “别,我可以。”唐糖最后想了个办法,把三轮车锁在旁边的树下,只拿了两瓶啤酒先进去。
  纪坤看了她半晌,突然安静了一瞬:“唐糖,你不觉得活得很累吗?”
  “当然累啊。”唐糖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啤酒,“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谁不想要诗和远方?但她现在只有眼前苟且的生活和一地鸡毛。
  一阵刺耳的口哨声,拳赛开始了。
  刚进去,唐糖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整个仓库被人塞满,场内一股血腥味,混合着汗臭味,老鼠和野狗不停地穿梭在人群里,中间被围起来的铅丝网里,两个人影正胶着在一起,打得难舍难分,人群不时地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
  她听到有人在下赌注。
  唐糖看了看人群,觉得今晚的酒拿少了,二楼挑空出来的几块水泥板上,居然还被临时拉了帷幕,搞了个类似VIP包间之类的看台,靠,这组织者真乃神人也。
  帷幕是用的深灰色的镂空窗帘,唐糖眯了眯将近2。0视力的眼,依然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
  “妹子,你这酒怎么卖。”旁边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糖十分顺溜地报价:“雪花50,萨罗娜65,百威80。”她这么远把酒运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漫天要价也不过分。
  “来两瓶百威。”
  第一单生意就这么顺利成交了。
  不多时,一车的酒居然很快卖光。
  唐糖找了个角落坐下,打开一罐百威,喝了几口解渴,在一边数钱。
  今晚一共赚到了34250块,扣掉成本,差不多净赚了30000左右。
  头发被汗打湿,她用不大灵活的手重新绑了个马尾,抬头时,无意看到二楼看台的帷幕挑起,好奇地往里瞥了一眼,整个人动作停顿了一下,冯峻?
  他今天穿着黑衣黑裤,很正式,但是唐糖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具体哪里怪呢,哦,他衬衫前面口袋放了一块白手帕。
  有人走到他身边,正恭敬地俯身跟他说着什么,唐糖发现那人刚好是先前在门口遇到的一脸匪气的组织者,那人一边说话还一边指了指场中,冯峻全程目光冷淡,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帷幕马上放下,视线被阻挡。
  冯峻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他也是来下赌注的?不像。是来找刺激的?也不像。
  正猜测着,场内突然爆出一阵叫好声。
  她往台上看了一眼,比赛显然已经到白热化阶段。
  黑市拳赛以血腥暴力残忍至极而被官方禁止,眼下的这场比赛就是残忍中的典型。
  两人如同困兽,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谁的,偶尔被打断门牙,舔了舔嘴唇继续搏斗。
  她本以为参加这种比赛的人大多是年轻人,没想到其中一个是个年过40的中年大叔,对手是个比他大了一圈的大块头,不大好对付。
  但是大叔显然是个中高手,虽然浑身是血,但是身手越来越快,到最后简直开了挂一样,一个漂亮的直拳加左勾拳,唐糖也忍不住在原地比划,对,就这样,揍他!再一个左右夹击,漂亮,对手倒下了。
  一、二、三……
  裁判举起大叔左手,胜负一定。
  唐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位大叔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对比赛的输赢并不在意,反而像是……在这里宣泄。
  会场里爆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叫声,唐糖扫了一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后裤袋里摸出一根烟和打火机,眼眸微垂,点燃。
  点烟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医生说的放弃治疗科,她笑了笑,神色不动地点燃,吸了好几口。她过去二十几年的身心疲惫,如果还不能抽烟,不如让她去死。
  唐糖目光平静看着群魔乱舞的人群,有几个还拎着刚从她这里买的啤酒,兴奋得直接从头顶浇下。其实她无比熟悉这些人的表情,就像她小时候经常在赌场里听到的吼叫声一样,大家彼此彼此,都是赌徒。
  场上的大叔早就撤了。
  大块头被打晕在地上至今没爬起来,马上有人过来拖走,哨声一响,下一场比赛开始。
  也不知道今晚会死多少人,这里的地板上又会填多少血痕。
  唐糖吐出一个烟圈,突然觉得没意思。
  跳下阶梯,起身,叼着烟再次看向二楼包间时,那儿早就人去楼空,唐糖想了想,摸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告诉纪坤先走了。
  这混蛋一晚上也不知道去哪浪了。
  “小妹!”
  唐糖转头,看到是先前照顾她第一单生意的络腮胡,嘴角快咧到耳后根,笑得满面红光。
  她挥了挥手,笑道:“哥,今晚赢了啊?”
  络腮胡笑得脸上冒油:“喝了你的啤酒运气倍儿好,前几次一直赔钱,今天赢了!再来两罐百威!”
  唐糖也替他开心:“好嘞,哥您先等着,马上给您送来。”
  仓库外面不同于里面炙热的气氛,明月高悬,冷冷清清。
  反而衬得周围有一股激战过后的沧桑感。
  她抬头看了看星空,真美。
  在这么美的夜幕下,如果躺在车顶看星星该是件多浪漫的事啊?如果这辆车不是三轮车的话。
  唐糖溜溜达达走到三轮车旁,从筐子里拿出最后两罐百威,正要往回走,突然听到旁边的角落里似乎有人在说话。
  唐糖偷偷走过去。
  这里是仓库侧面的死角,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月光下,唐糖看到有几个模糊的人影,有站着的,有蹲着的。
  “李叔,上次一别,已是十年。最近过得怎么样?”
  然后是一阵安静。
  对方似乎也不急着等到回答,“啪”一声,接着一点猩红一闪,点了根烟,这人点烟的动作似曾相识。
  “你找我究竟要做什么?”这个声音说话时像一台坏掉的鼓风机,很沙哑,还伴着一阵猛烈的咳嗽,似乎是伤到了肺。
  “李叔,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唐糖听这声音突然觉得有点耳熟。有个不好的猜测在脑中成型,唐糖朝里挪了一点点,小心翼翼伸长脖子往里看。
  薄薄的云朵被风吹开,月光依稀透下来,现出角落里的场景。
  角落里站着四五个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衣服,中间的人身高明显高了一大截,站在一堆砖头中间,嘴里叼着的烟明明灭灭,表情模糊。
  唐糖脑子嗡地一声,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错,正是她未来的东家,冯氏集团董事长冯峻。
  破旧的角落里,冯峻半蹲着,脚边坐着一个人,唐糖仔细看了看,睁大了眼睛。
  居然是刚才拳击赛里的那个40岁左右的大叔!
  大叔又撕心裂肺地咳了好一会儿,冯峻耐心等他咳完,把烟掐灭,才说:“李叔,你大概忘了今天是我姑姑的生辰。”话说得很客气,但是没有一丝温度,“来,我们陪姑姑喝一杯。”
  旁边的保镖递过来一只白手套。冯峻起身,左手从容戴上,又接过一个盛着酒的高脚杯。
  如今的场景有点搞笑,废弃的养殖场地,这位传说中有洁癖的冯大董事长一身正装,左手戴着一只白手套,对着一个穿着乞丐一般邋遢的人,端着一杯酒。
  杯子里的透明液体摇摇晃晃,仿佛盛着天上的明月,看似晶莹剔透,却透着危险诡异。
  “说起来挺有趣。”冯峻晃着杯中的液体,“前不久在郑伟的拍卖会上得了个东西,是姑姑的遗物。”那双黑眸瞥了一眼地上的人。
  那个被叫做李叔的,浑身僵了僵,双手下意识抓了抓地上的泥土。
  冯峻并不罢休,微抬了下手,旁边有人小心翼翼拿过来一个木盒子,然后打开。李叔看着木盒里的珠串,双瞳骤缩。
  冯峻似乎很满意看到的,娓娓道:“郑伟说这是几年前一个男人拿去他的典当行的。我当时也没多问,也许是李叔几年前手头紧,把它当了。后来我拿着这串珠链去祭拜姑姑,大概是冥冥之中姑姑有话要跟我说。在墓地里,我发现珠串另有乾坤。”冯峻似乎觉得真的很有趣,微低下头,看他,“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李叔低下头,看不清神情。
  冯峻拿出盒子里的珠链,蹲下身拿到他面前,语气仿佛浸了一层冰:“李叔,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串珠链的搭扣里,藏着一个微型U盘?”
  唐糖全程只听懂了上次跟冯峻一起拍卖所得的珠串原来是他姑姑的遗物,至于其他的,她完全听不懂。
  她紧紧抓着墙壁,凝神看着冯峻。
  这人真的很好看,月光照在他坚毅的下颚线,整个人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可惜这么好看的人是个变。态,浪费了这么好的基因。
  一只小飞虫飞过来,落到她鼻尖,她挥了挥,小飞虫又飞走了。
  唐糖回过神,觉得再看下去可能会被发现,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然而刚转身,后背贴到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居然是纪坤。
  “我去,吓死我了……”唐糖拍着胸。
  “嘘。”纪坤瞪她,比了个手势。
  唐糖后怕地转头,刚好看到冯峻把手里的酒洒在地上,他面前的李叔低着头,肩膀小幅度抖动着,手臂肌肉绷紧,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这个刚才在角斗场里即便打得满头是血也不眨一下眼睛的硬汉,转眼就因为听到了某个人名,就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整个人痛苦地蜷在地上……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八尺男人这么失控呢?
  如果有,那肯定是因为一段无法回首的伤心事,或者是,某个刻骨铭心却无法挽回的人。


第24章 
  “坤哥; 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唐糖小声问。
  “你就不怕知道得太多了; 到时候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好奇害死猫。”纪坤嘴上说着,眼睛却快要粘到里面的那些人身上。
  唐糖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好奇,会跟过来看?”
  纪坤用食指擦了擦鼻尖:“我是看你鬼鬼祟祟的猫这里,才过来的。”
  说话的时候; 唐糖突然看到某个地方有一道人影闪过,她眨了眨眼睛,又不见了。
  “对了; 你刚才去哪了?”
  “去找了个人……咦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
  唐糖无声地咧开嘴。
  纪坤说; 这个打拳的李叔是冯峻的姑姑冯美盛以前的男朋友,但是冯老爷子不同意两人的事情,后来李叔带着冯姑姑想私奔,没想到私奔路上,两人遭遇车祸; 冯姑姑当场身亡; 冯家人赶到的时候,李叔已经携着她的古董手链逃走了。
  唐糖瞪大眼:“是有人故意行凶?”
  “你看,你这么蠢的人都猜到是被人蓄意谋杀。”
  “……”
  纪坤表情恢复凝重:“但是据我的警察局朋友私底下跟我八卦,车祸现场没有一点蛛丝马迹,如果这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 那就是手段已达到专业反侦察级别。”
  唐糖漫不经心夸了一句:“唔,坤哥你朋友真多。”
  纪坤得意地捋了捋额前并没有的刘海。
  唐糖陷入思考:“冯峻看上去非常讨厌这个李叔,难道他认为是李叔联合其他人害了他姑姑?”
  “你猜。”
  “……”
  “咦,人呢?”纪坤伸长脖子看了看; 突然问。
  唐糖连忙看去,果然看到角落里空无一人。
  见鬼了……
  唐糖咽了口口水:“他们是从哪里离开的?这里不是就一个出口吗?”
  纪坤严肃道:“也许今晚我们什么都没看到,刚才只是我们的幻觉。”
  一阵风吹来,唐糖觉得后颈的寒毛都竖起来。
  “赶紧回去吧。”
  格斗场里的比赛还在继续,紧闭的大门里时而传出一阵阵掀翻屋顶般的呼喊声。
  唐糖摸索着走到树下,推出借来的三轮车,她坐上坐凳,踩上去刚准备骑着离开,却发现车子卡住了。
  低头深吸了口气再用力踩,还是没动。不是吧,这车还是跟杂货店老板租的,弄坏了她还得赔一辆。
  唐糖无意转头一看,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只见三轮车后面,不知什么时候一左一右站了两个黑衣保镖,各用一条腿轻松地踩着三轮车,怪不得怎么用力也骑不动……
  让人蛋疼的是,保镖们脸上都是清一色的面瘫脸,这显得后面站着的那位更加让人透不过气来。
  冯峻此刻就站在不远处,那个李叔倒是不见了人影,清清冷冷的月光洒下来,更显得他左手上的白手套晃眼,还带着点禁。欲般的诱惑。
  黑色的眸子像打磨过的黑翟石,非常亮,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情不好,眼底蔓延着一股能渗入骨髓的冰冷。不多时,冰冷的黑眸动了动,看了还在三轮车上的唐糖一眼。
  唐糖脸色一白,几乎从三轮车上滚下来,板鞋狼狈落地,带起地上几根鸭毛。
  冯峻把手套摘下扔给旁边的保镖,低眉看着她三轮车后面空了的啤酒筐,似是不经意地问:“说说看,这次又听到了什么?”也许是今晚对他来说比较特殊,他的声音有点软。但是他说的这个“又”字,让她觉得很心虚。
  唐糖心里一阵叫苦,希望今晚有命回去。
  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哦对了,纪坤呢?
  念头刚起,旁边传来一阵摩托车发动的声音,“突突突……”
  所有人转头看过去,只见纪坤戴着头盔坐在那辆骚包的摩托车上,转了转油门手把,车子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仿佛等着主人一声令下。
  唐糖发誓那混蛋肯定看到自己了,因为那头盔朝他们这个方向暗搓搓地转了转,然后又扭了扭脖子,仿佛没看到似的,长腿踩上踏板绝尘而去,剩下自带的车载音响传出阿信牛得不要不要的高音:“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唐糖收回怨念的目光,纪坤你他妈是淋漓尽致痛快了,撇下我一个人在水深火热里死了也没机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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