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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沦_三月七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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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泽坐下来,朝霍小狼一招手,“过来吃饭。”
霍小狼小跑了两步过去,头顶那几根毛一飞一飞的。
周暮泽的视线从她那几根毛上移开,筷子递给她,“会使吗?”
霍小狼摇头摇了一半,想起来周暮泽让她有话说话,于是开口道:“不会。”
周暮泽抬头叫红姨,“给她拿个勺子吧。”
红姨点点头,“哎好。”
周暮泽教养很好,食不言寝不语,吃饭的时候一点动静也没有。
以前霍冕在家的时候,吃饭从来都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逗着玩儿,或者俩人一起看电视,用霍冕的话说,就是注意力这么一转移,饭就吃的多了,人就能长得壮了。
“长得壮”简直就是霍小狼的人生理想,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现在专心吃饭,霍小狼觉得自己刚吃了两口就饱了。
得找点什么转移注意力的。
霍小狼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最后落到周暮泽的手上。
周暮泽的手生得极好看,手指修长白皙,能看到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拿筷子的动作十分优雅。
霍小狼悄悄放下勺子,拿起前面的筷子,学着周暮泽的样子用手指夹着。
筷子拿在周暮泽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一样,到了她这里,筷子疯了,根本不听使唤。
霍小狼扒了几口饭,去夹排骨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排骨滚了几下,掉在地上。
“哎呀,掉了,”红姨率先看到,站起身去拿纸巾。
霍小狼斜眼瞟了周暮泽一眼,迅速从椅子上滑下去,抓起那块排骨就要往嘴里送。
“放下。”
霍小狼动作一顿,原路缓缓的蹭上来,看着手里的排骨,有点舍不得,又有点畏惧周暮泽,不敢正面反驳。
“锄、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霍小狼絮絮叨叨的,“谁、谁、谁……”
“……闭嘴。”
霍小狼紧紧把嘴闭上,红姨拿了纸巾过来,给霍小狼擦了擦手,又把地板擦干净,“掉地上的就别要啦。”
红姨小声跟她说,她委委屈屈的,“对、不起……”
红姨摸了摸她的头发,“没事儿。”
霍小狼最后看了周暮泽一眼,他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什么表情,云淡风轻,安安静静的吃饭。
霍小狼放下筷子,乖乖的换成勺子,舀了一勺麻婆豆腐拌到饭里。
那顿饭霍小狼吃的很饱,红姨的手艺没的说,霍小狼也是真的饿了。
周暮泽有个习惯,每天这个时间如果有空,就会打开电视开会儿新闻,这是周暮泽一天当中难得的休息时间。
霍小狼有话想问周暮泽,但是刚刚在饭桌上犯了错,她不敢贸然开口。
她还挺怕被周暮泽赶出去的。
像她这种人,被人抛弃惯了,遇到一个不错的收留对象,都会拼了命的讨好,生怕被再次遗弃。
周暮泽的茶几上放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周暮泽难得有耐心的一件事就是泡茶。
水滚了,长指勾着水壶浇在茶杯上温了温,然后将茶叶放到杯子里,倒了些水进去。
霍小狼悄悄地走过来,看周暮泽在专心泡茶,站在旁边踌躇了一会儿。
从她走出来周暮泽就注意到了,但是周暮泽没说话,想看看这小家伙要干什么。
她还挺有意思的,周暮泽这么想。
霍小狼粉色的小拖鞋走到这边,又往回走了几步,紧接着又过来,来回了几次之后,走到周暮泽的视线里,小心翼翼的在他旁边坐下。
茶香四溢,周暮泽给霍小狼倒了一杯,“喝不喝?”
霍小狼摆摆手,“不、不喝。”
周暮泽捏着茶杯在嘴边吹了吹,舒舒服服的往后一倚,眼睛看着电视。
“认字吗?”周暮泽看着新闻上的字幕说。
提到这个霍小狼的腰板就挺起来了,跟着新闻上念,“我、我国主、席胡、胡……”
还没等她念完,那一段就过去了,霍小狼顿了顿,加快了语速跟着念,但是她越想快就越结巴,念了几段都没跟上。
“行了,知道你认字。”周暮泽说,“之前在哪上学?”
霍小狼摇摇头,“上、上小学……”
后面的话霍小狼没说下去,缓缓低下头,周暮泽知道她这是不想说了。
像霍小狼这种身世的孩子,性格如果软糯一点,说话又有点口吃,到了学校,尤其是小学,很容易就会被人欺负,小孩说话做事没有轻重,也不明白事理,也许他们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是在“欺负”人。
周暮泽也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继续喝茶。
红姨收拾完了厨房,看到霍小狼坐在沙发上看周暮泽泡茶,便端来一杯蜂蜜水。
“是不是口渴了?”红姨把水杯递给霍小狼,“要是口渴了就跟我说,不用害怕。”
玻璃水杯里面盛着满满一杯温水,握在手里很舒服,霍小狼抬眼,“谢、谢谢你。”
霍小狼喝了一口,甜甜的,还挺好喝,又喝了一口。
周暮泽起身去接电话,霍小狼放下水杯,看着电视长舒了一口气。
“我国政、治局常、常委十六日到基、基层视察,期、期间……”霍小狼小声跟着念了一段,语速挺快,也是磕磕巴巴的,但是等到画面切换,霍小狼竟然跟着读完了。
霍小狼激动地往周暮泽进去的屋子扫了一眼,他还没回来,霍小狼决定再练一次。
但是这段读到一半就开始咳嗽起来。
越咳越严重,红姨听到声音赶了过来,“怎么了这是?”红姨放下抹布拍拍霍小狼的后背,“呛到了?”
霍小狼说不出话来,低着头,咳得满脸通红,红姨手忙脚乱的给霍小狼顺背。
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抬起头来的时候红姨惊呼了一声,“这脸上怎么起了这么多小疹子啊?”
霍小狼想说话,但是嗓子里似乎有东西噎住了似的发不出声音,经过红姨这么一说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脸又疼又痒,脖子那里也是。
她伸手想去挠,但是被红姨制止了。
“看着像是过敏,”红姨皱着眉说:“孩子你吃什么东西过敏啊?”
霍小狼想说“不知道”,但是她说不出来,刚才剧烈的咳嗽把她的泪花都给逼出来了,此时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怎么了?”是周暮泽的声音。
他打完了电话从屋里刚出来就看到霍小狼这副样子。
红姨欲哭无泪,“不知道这孩子是吃了什么,看着像是过敏。”
“找件外套来,”相比于红姨的慌乱,周暮泽的声音很平稳,说完这句话之后,俯身把又开始剧烈咳嗽的霍小狼打横抱起来。
这孩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瘦,抱起来轻飘飘的。
周暮泽亲自开车,车速很快,霍小狼枕着红姨的腿躺在后座,霍小狼倒是不咳了,身上的疹子却越来越多,迷迷糊糊的躺着,她似乎很疼,红姨不敢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发烧。
“你刚刚给她喝了什么?”周暮泽出声问红姨。
“水呀……”红姨回想了一下,“就是简简单单的水,加了一点蜂蜜。”
周暮泽没有继续说话,红姨却有些害怕,从后视镜里看了周暮泽一眼,低下头,抚了抚霍小狼的头发。
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第 4 章
第四章
医院禁烟,周暮泽走到医院外面才把烟点起来。
老远就看到张孟岩匆匆赶来,“周先生。”
周暮泽“嗯”了一声。
“没有什么事吧?”张孟岩问了一句,其实不问也知道,看周暮泽的样子就知道没什么事。
天似乎阴沉下来,现在是晚上,看不大出来,但是周暮泽感觉到有些气闷。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每到天阴沉沉快要下雨的时候,都会觉得胸闷气短。
大抵是住在地下室的那几年住出的毛病,之后就怎么治都治不好了。
张孟岩看着远处,良久没有说话。
一支烟快要抽完,周暮泽眯了眯眼睛,“想说什么就说吧。”
张孟岩看了周暮泽一眼,“我不太懂……”
周暮泽明白张孟岩的意思,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去接霍小狼。
周暮泽掐了烟,看着远方,“先养着吧,以后再说。”
“但是现在我们在这还不算站稳脚跟,孟爷依然在对我们施压,况且霍冕他已经……”
周暮泽一个凌厉的眼神过去,张孟岩立马闭嘴,良久,张孟岩略低了低头,“周先生,这个小姑娘只会成为拖累,甚至会成为威胁。”
天空阴沉,就连出入口中的空气都觉得浑浊,周暮泽转过身,准备回医院,“过段时间我会把她送走。”
张孟岩跟着周暮泽一块走进病房,穿着白大褂的科室主任原本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周暮泽过来赶紧迎了出来。
“周先生。”
这是一家私立医院,孟爷名下的产业,从上到下没有不认识周暮泽的。
周暮泽“嗯”了一声。
“霍小姐基本好的差不多了,请问今晚是在病房住还是……?”
“我一会儿带她回去。”周暮泽沉沉的说,往病房里看了一眼。
霍小狼脸上的红疹子消得差不多了,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
张孟岩看了周暮泽一眼,“红姨需要我送回去吗?”
周暮泽沉吟片刻,“送回去吧。”
张孟岩点点头,转身欲走,周暮泽叫住了他:“霍小狼的事情,先别和孟琳说。”
张孟岩:“我知道了。”
**
霍小狼没什么大事,她蜂蜜过敏,过敏反应有点严重,但是这种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把医生开的药吃下去,没一会儿就好了,烧也退了。
护士帮霍小狼涂完最后一点药,端着托盘走出去,周暮泽刚好推门进来,坐在霍小狼床边。
“好点了么?”
霍小狼不大自然的往旁边蹭了蹭,点了点头。
周暮泽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无所谓的笑了笑,“在外面又不会说话了是不是?”
霍小狼低下头。
“你不是霍冕亲生的女儿吧?”过了会儿,周暮泽突然说:“霍冕十七岁的时候就跟着我了,他有没有女儿我知道,”周暮泽似乎饶有兴致,“你是从哪来的?”
霍小狼的眼睛很明亮——她在思考。
周暮泽嘴角含笑,他几乎能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看霍小狼的样子,霍冕应该是她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但是这根稻草不见了,霍小狼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即使身形矮小,也大不过十七八岁,无依无靠,周暮泽应该是唯一肯救她的人。
维系他们之间救赎关系的人就是霍冕,一旦周暮泽确定她和霍冕不是亲生之后,按照霍小狼的思考方向,也许她就会认为周暮泽就不会再要她了。
所以,她一定不肯说出她究竟是不是霍冕亲生这件事。
周暮泽垂下眼睛,霍小狼还没说话,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答案,静静的等她说出来。
“我、我是被捡来的。”
周暮泽转过头,“哦?”竟和他想的不一样。
“就和你、你捡到我的时候一样,”霍小狼不急不缓的说,也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在医院的白炽灯下,她的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看上去苍白如纸,“他、他救了我,我就不、走了,缠着他,最后、最后他没有、有办法,收留我。”
周暮泽看着自己的手指,有点想要试探一下霍小狼,他笑的轻松,“既然你不是霍冕的亲生女儿……”
后面的话周暮泽没有说完,霍小狼就已经把头低到最低了,周暮泽感觉她的头再往下一点就要折断了。
霍小狼不说话,周暮泽也不着急。
“你、你不想要我、应、该早就查好了,”因为低着头,霍小狼的声音都是闷闷的,“为、为什么还要来接、我。”
霍小狼不笨,这一点周暮泽早就知道,所以他早有准备,“接你的时候我是顺路,现在才知道你不是。”
霍小狼闷闷的“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看着她的样子,周暮泽觉得自己有点残忍,这孩子看着老实,实际上有点顽劣,他是想要试探她一下,看她会不会说谎。
他还挺好奇她会怎么编的,但是周暮泽没想到她会直接交底。
现在的反应看上去还有些可怜。
“你、你能告诉我、我爸爸去哪了吗?”霍小狼的头稍微抬起来了一些。
“我说过了,”周暮泽耐心的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不、会再回来了?”
周暮泽略微停顿了一下,“近三年不会。”
“我、吃的很少,”霍小狼絮絮的说,“每顿只吃一点点、又不吵……”
周暮泽打断她:“你很吵。”
霍小狼抬起头来,换了种战术:“让、我爸爸送我走。”
周暮泽:“你爸爸不在。”
霍小狼看着周暮泽,“我就要他送我走。”
周暮泽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在,所以就没人能送你了是吗?”
霍小狼不答。
“你凭什么提出让谁送你的要求呢?”
“你、你凭什么、带我过来呢?”霍小狼学着周暮泽语气,磕磕巴巴的说。
周暮泽看了霍小狼一会儿,忽而大笑起来,把手里的包往霍小狼怀里一扔,“换衣服,跟我回家。”
霍小狼一路小跑跟在周暮泽身后往车上走的时候,科室主任端着茶水看着他们的背影,有年轻的医生过来问主任在看什么,主任摇了摇头笑眯眯的没说话。
似乎,周先生很久都没有这么笑过了。
**
“红、姨呢?”
红姨不在,霍小狼坐在副驾驶,转头看向周暮泽。
路灯的光芒映照在周暮泽的脸上,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回去了。”周暮泽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搭在扶手上。
“哦,”霍小狼点了点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是又不敢说。
刚吃完饭的时候就一直欲言又止,周暮泽扭头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直说。”
“我、有个包。”霍小狼小心翼翼的看着周暮泽。
周暮泽想了一下,哦,她之前一直抱着的那个破布包,“怎么了?”
“不、见了。”
周暮泽想了想,回头往车后扫了一眼,“后边呢。”
霍小狼也回头看了一眼,想起来了:“我开、开车门的时候,忘了。”
霍小狼开心极了,转过头去,看着窗外无声的笑。
“包里装的什么呀?”黑色的轿车驶进别墅区,道路上的车子明显少了。
“我的、宝贝。”霍小狼坐正身子,脸上恢复了之前平静表情,但是眼睛里面喜悦的光芒是藏不住的。
周暮泽嗤笑一声,“是什么宝贝?回家给我看看。”
霍小狼竟答应的很爽快,“好,回家给、给你看。”
**
周暮泽的车停在车库,霍小狼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一只手抱着她自己的宝贝包,另一只手拎着周暮泽的包。
周暮泽去洗澡了,留霍小狼一个人在客厅。
霍小狼看着他上了楼,悄声站在楼梯上听了一会儿,确定周暮泽进了浴室,有哗哗的水声传来,霍小狼才兴高采烈的跑下楼,飞奔到沙发旁,借着冲劲儿跳起来,往后一个用力,重重的跌在沙发上。
沙发的弹性很好,给霍小狼弹起来,霍小狼就着劲儿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打开自己的小包确定里面的东西都还在。
霍小狼觉得高兴极了,一边张着嘴,无声地笑,一边一骨碌爬起来,离得更远一些开始助跑,动作更加娴熟的转身,后仰,“biaji”摔在沙发上后被弹起来。
但是这次霍小狼没有直接起来,而是两只手往后一扬,摆了个造型之后,优雅的站起来,像是电视里的体操运动员一样,踮着脚,朝周围的“观众”行了个“体操礼”,动作连贯,像只白天鹅。
“谢、谢谢大家,”霍小狼一边笑一边摆手,“这次、我也没想到能、拿到这么、这么好的成绩。”
干巴巴的说霍小狼觉得没意思,低头找了一圈,看到周暮泽中午喝茶的茶杯,倒着端起来,像拿话筒一样拿在手里:“我要、感谢裁判、判员,还有教、教练,”霍小狼想了一下,“周教练,最后、后,我要感谢我的粉、粉丝们,各位狼、狼粉,你们……”
话没说完,霍小狼就在客厅的大落地窗里看到了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某人的倒影。
霍小狼反应极快的迅速坐下,若无其事的把茶杯倒过来,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一点一点的。
周暮泽就是简单的冲了一下,从霍小狼开始行体操礼的时候就站在楼梯处,听完了一整套“获奖感言”。
周暮泽也不点破,一边擦头发一边往下走,“干嘛呢?”
霍小狼:“哎?周、周先生,你下来了啊,我、闻闻你中午的、茶、茶味儿。”霍小狼把杯子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嗯、挺、挺香。”
周暮泽松松垮垮的穿着浴袍,头发是湿的,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流到胸肌,周暮泽转过身往厨房走的时候,终于绷不住笑:“周先生?哦,我还以为我是周教练。”
第 5 章
第五章
“我还以为我是周教练,”周暮泽笑着说。
霍小狼一脸黑线:“……你、都听见了。”
周暮泽打开冰箱拿了听可乐,看到之前红姨给小狼买的一瓶酸奶:“喝不喝酸奶?”
霍小狼:“嗯?哦。”
周暮泽把酸奶拿出来,“喝酸奶不过敏吧?”
霍小狼把手里的茶杯放下,“应、应该不过。”
周暮泽笑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可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霍小狼这边走,“明天我可能要出差。”
霍小狼接过周暮泽手里的酸奶,还有点凉,她放在茶几上准备晾一晾再喝,“出差?去、去哪?”
周暮泽顿了,“上海,大约两天。”
霍小狼点了点头,“哦。”
“明天我把红姨叫回来,正好我不在,你也能放飞自己,熟悉熟悉环境。”周暮泽看了霍小狼一眼,霍小狼想起方才被周暮泽撞见时的窘状,有些脸红。
周暮泽打开电视,舒舒服服的一边喝可乐一边调台,因为坐姿慵懒的缘故,他的浴袍散开大半,胸前结实的肌肉看的一清二楚。
霍小狼嗫喏半晌,小心翼翼的开口:“你不会、会送我走了么?”
她不太懂周暮泽这个人。
在医院的时候摆明了不想要她,因为她根本不是霍冕的亲生女儿,她不知道他和霍冕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之前霍冕跟周暮泽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跟在周暮泽后面,有一种随时会被丢弃的强烈的不安全感。
现在周暮泽却很温和,就好像医院里那么冷漠坚决的人不是他一样。
霍小狼垂下眼睛,她有点怕他。
他为刀俎,她是鱼肉,她只能任他宰割。
周暮泽平静的看了霍小狼一眼,轻笑:“你猜呢?”
“我、我爸爸是你的、朋友吗?”霍小狼不答反问。
“是。”
霍小狼没接茬,扁了扁嘴。
周暮泽笑意更深,“怎么?看我的样子不像是什么重义气的人?”
霍小狼心里说“是”,面上不敢表态。
周暮泽看着霍小狼揪在一起的小眉毛,笑出声来:“所以你觉得我会不要你?”
霍小狼抬起头,眼睛里面亮晶晶的。
“我说过了,”周暮泽收了笑意,把最后一口可乐喝完:“你归我管。”周暮泽抬起眼睛,“所以你不用害怕。”
霍小狼点点头,“不、是缓、缓兵之计吗?”
周暮泽挑挑眉,“你还知道什么是‘缓兵之计’呢?”
“看、看电视学的,还珠、格格。”
“不是,我不会送你走。”也许是换下了那身板正的西装的缘故,现在的周暮泽看上去柔和多了,“你爸爸临走之前跟我说了很多。”
“我、爸爸去哪了?”
周暮泽的目光轻轻地落在电视上,“以后你就会知道。”
霍小狼点点头。
周暮泽眼底弥漫起笑意,转头看着霍小狼,“怎么?决定相信我?”
霍小狼的眼睛亮晶晶的,“我相信、信你。”
周暮泽顿了顿,“这又是什么法?”
“激、激、激将法。”
“你倒是诚实。”
霍小狼:“骗不、不了你。”
周暮泽笑了笑,站起身,“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霍小狼跟着站起来,“我、我没有地方……”
周暮泽背对着她,朝她一摆手,“过来。”
霍小狼笑起来,矮身拎起自己的小破包,想了想,把茶几上的酸奶拿在手里,屁颠屁颠的跟着周暮泽上了楼。
“这是我屋,不准进来,”周暮泽指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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