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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阀战争-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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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段西安的公寓里一连住了十几天,自从段西安说老杨来回接送很辛苦之后,她果真就不去酒店了,每日每夜待在公寓里,段西安一回来就能喝上热汤。

    只是她的换洗衣服、家常日用品都是临时买的,哪天要用了,才知道缺了,才跑到附近超市买点儿回来。

    但不能总买,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也怪麻烦。

    姚东京喜欢穿高跟鞋,这玩意儿她一买就好几千,照这样的势态发展下去,她的钱包又得瘪了。

    于是今天她才想起回家来取些东西,到时候搬运过去,用起来方便。

    骆金银听了姚东京的回答很不满意。什么叫“回来拿东西”?难道拿了东西就要走?把家里当什么了?宾馆么。

    当下,骆金银便放下手里的喷水壶,板着脸对姚东京道:“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还有人给你烧饭做菜。我就想不通了,你那小公寓到底有什么好?”

    姚东京上楼的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没住我那公寓。”

    “那你住哪儿?”

    姚东京把段西安那公寓名儿报给她听,骆金银神色微变,随即反应过来:“……这样也好。你终于晓得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说着,骆金银再次将喷水壶拾起来,一边给兰花喷水一边说:“那我得找个时间去趟段家。”

    姚东京急忙回头:“别,太快了!八字还没一撇。”

    骆金银白她一眼:“知道了,我有分寸。”

    姚东京说是要拿点东西,可到了房间里,却又不知道该拿哪些东西。

    换洗衣物是必要的,毛巾牙刷之类的日用品已经买了。再环顾四周,倒也没有特别需要的东西了。

    姚东京将衣服鞋子都整理在行李箱里,拉好拉链,就在书桌前坐下了。

    桌上有台笔记本,陪着她好些年了,挺好用。不过段西安公寓里有两台电脑,她也不需要把自己的笔记本带过去。

    姚东京随意地扫视几眼,又拉开抽屉,抽屉里躺着一只手机。

    那是她用坏了的手机,差不多是两年前,她将这只手机丢洗衣桶里了,机身进了水,后来她就没用了。

    这手机还是三年前段西安和她拿错了的那只。

    往事仿佛历历在目,仍旧宛若昨日,可这只手机却已经在抽屉里静静地躺了两年了。

    姚东京说不上来这忽然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总之又酸又麻的,她没想太多,便将那枚手机掏了出来,然后开机——如果能打开的话。

    伴随着自带的开机音乐,手机竟然被打开了。

    姚东京几乎是带着怀念过去的心情在浏览这只手机里的信息。

    姚东京办的是包年的,因此虽然手机在两年内都被她冷落,但依旧能接收短信。

    不过这只手机里的最后一条短信,也只是一年前了。

    她静静地坐在位置里,就着露台斜漏进来的光,将三年来,那些来自于大洋彼岸的长长短短,连数都数不清数目的未读短信全部阅读完了。

    一条一条,仔仔细细,一字不遗。

    放下手机的时候,她的眼角是濡湿的。她的心底忽地生出一股冲动来,想放下眼前的这一切,冲到他面前,狠狠地抱住他。

    可最终,她还是默默地将那只手机合上,用麂皮绒将它擦了又擦,最后又小心翼翼地塞进抽屉里放好。

    回到段西安的公寓里,她先将行李箱放在房间里,然后在卫生间里找到了段西安。

    他正准备刮胡子。

    不过只有一只手,上凝胶的时候非常不方便。

    姚东京没说话,走上前去,接过他的剃须刀,用手抹开了他下巴上的凝胶,涂出“白胡子”来,她微微笑着:“跟圣诞老人似的。”

    紧接着,她抬起剃须刀,小心翼翼地在他下巴上来回刮着。

    段西安僵着身子没动,就那么干站着,睁圆了眼望着她。

    他以为自己在梦境里。

    姚东京亲手替他剃胡须。

    这是他在梦里才敢幻想的事情。

    可现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心心念念地奢想了许多年的女人,垂着眼睑,专注而虔诚地在为他剃须。

    段西安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到眼眶都热了。

    他嗫嚅着唇,想张口说句话,却被面前的女人呵斥住了:“别动!”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姚东京手上那把剃须刀,割到了段西安的下巴上,他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姚东京急忙抽了毛巾捂在他脸上,裹掉了那些白色泡沫。

    破了块皮,蹭出点血。但不严重。

    “叫你乱动!遭殃了吧!疼吗?”

    说着,她轻轻抬手,将食指在伤口上面触了一下。

    段西安咧了咧嘴,没喊疼,只是沉默地一把握住了姚东京的手。再没任何迟疑,垂头便衔住了她的嘴。

    她起先还震惊地瞪圆了眼,可视线内的段西安却是紧闭着眼。他很动情、很专一地深深吻着她。

    她缓缓地闭上眼。

    那个吻相当绵长,姚东京只觉得自己像是含了一口棉花糖,又软又甜。结束的时候,段西安也是缓缓地离开,他的唇瓣含住了她的,放开的时候,还发出了一声很响的“啵”声。

    姚东京用手背捂着潮红的脸颊,眼神飘忽,绕来绕去,落在剃须刀上。她轻声问道:“胡子你还剃吗?”

    “剃。”

    姚东京木木地“哦”了一声,重拾旧业。

    剃了一会儿,她实在忍不住,娇嗔地跺了跺脚:“你别再看我了!”

    段西安爽快地笑了出来,连带着他的胸膛都在震动。笑声低低的,宛如雷声轰鸣。

    “笑什么!”

    “笑你是我的。”

    姚东京抿着唇没接话。这回她帮他剃得小心翼翼,剃完以后干干净净。她开始清洗剃须刀,段西安站在一旁,沉默了许久。她便问:“在想什么,这么安静。”

    “我想……再亲你一口,更想……直接办了你。”

    姚东京一怔,嘀咕了一句:“无耻!”过了一会儿,她又吃吃嘲笑他说:“你手都已经这样了,你能干什么?”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话音刚落,姚东京便被推到窗户边上,啪嗒一声,百合帘子被震了一震。她使劲挣了一下,没挣开。

    “又小瞧我?”

    他紧紧捏着她的小蛮腰,将身体与她的压得严丝合缝的。

    他得意地嘬了一口她的下巴,道:“你看,只要我想,还是可以。”

    姚东京吸了吸鼻子:“你好臭。”

    段西安一愣,立即退了一步,侧头闻了闻肩膀,的确很有味道。

    他平时是挺爱干净的人,冬天也有入睡前一洗的习惯。只是骨科医生千叮咛万嘱咐,他右手现在是绝对不能进水的。

    前段日子买了个防水护套,可是洗澡的时候依旧很不方便。用那护套潦草地洗了几次,这几天都没洗。

    现在姚东京直截了当和他提起这个,他有点羞赧。他不想把自己不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她。

    可姚东京却拉住他的左手小臂,向自己的方向拖近几分:“不过没关系,我不嫌弃。”

    他的目光随着这句话而柔和下来。想被水洗过的月牙似的,透彻又纯净。而那澄澈之中,却又隐隐含了一层执着。

    她回想起抽屉里的那只手机。问他:“你为什么这么偏执?”

    三年时间,他为了她改头换面,完全变了一个人。而在那期间,他一直锲而不舍。

    她想象不到怎样的人会拥有这样的耐心——两年之内,给一只从来没有回复的手机不停地发短信诉心肠。毫不间断。

    她想,这样的人一定是有疯狂的执念。

    可是引起这些念头的源头是她。

    她想不明白。她何德何能。

    她又说:“我知道我很冷漠,一般人都坚持不下去。可你不一样。我真的不明白……”

    “因为害怕。”

    他垂下脑袋,勾了勾唇角:“因为我害怕——我害怕遗憾,害怕后悔。但不怕失败。或许……我的结局不够完美,但我要让它足够完整。”

    他抬起头,用额头抵住她的:“而你就是我的完整。”

    姚东京轻轻笑了,又问:“你不累吗?我一直这么冷淡,你都不会累的吗?”

    “怎么会?”他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望着她的目光灼热无比,“有些人终其一生都找不到爱的人,而我可以。我一直觉得我很幸运。”

    幸运是求不得的,而不大部分人都是充满希冀却求而不得。

    而他却自然就有。

    三年很长,在瑞士很苦,很多时候他都睡不着觉。有时候失眠,可第二天依旧扛着疲惫的身躯投入工作和学习。

    他不觉得累。

    心中有火种,才晓得苦中作乐。

    他充满爱意地揉了揉她的脸颊,珍惜地端详她的每一寸容貌。他觉得她一直都是值得的。

    他道:“我爱你,想要和你共度余生。而你不会知道,我有多么渴望我的余生能快点开始。”

 第81章 最后的狮子

    姚东京觉得她和段西安在一块儿挺稀里糊涂的,直到他将“我爱你”三个字说出口,仿佛这才完成了一个既定的仪式,她终于觉得这段爱情是名正言顺的了。

    自从段西安从瑞士回来以后,无论是外貌还是气场,都有了些许变化,对于“尼古拉斯”这个身份,姚东京是抱持崇拜的态度和心情,可和段西安朝夕相处了一段日子后,她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段西安还是段西安,并没有因为多了一层“尼古拉斯”的身份就变得又高又大又上。

    比如,他依旧很无耻。

    某天晚上他颇不要脸地撬开客房门,接着蹑手蹑脚地掀开棉被,然后正大光明地躺了进去,最后居心叵测地将床上熟睡的女人吵醒。

    姚东京从深眠中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胸口有重物。待意识清醒之后,才恍然发觉,那重物是段西安不怀好意的大手——那只完好的左手。

    她害怕挣扎会弄疼他的伤臂,因此转身的时候小心翼翼。这正好合了段西安的意。

    外面在下滂沱大雨,还伴随电闪雷鸣。温度骤降。他告诉她,他房间的暖气坏了。

    那晚上他就厚脸皮地和姚东京黏了一夜。

    自那以后,段西安的棉被、枕头也一并被搬运到客房内。

    再比如,他依旧很无赖。

    姚东京觉得生闷气就应该规定一个时限,不超过这个时限生闷气那就是打情骂俏。

    某一次段西安惹姚东京生闷气了,姚东京给自己设定了“24小时”这个时限。她想,她起码要不理他24小时,下次他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才不会惹她不高兴。

    段西安是个机灵的,虽没谈过恋爱,但也能无师自通。他知道解决冷战的最好办法就是耍无赖,最好能在投其所好的基础上耍无赖。

    于是他买了两条大狗,一只金毛,一只萨摩耶。

    姚东京见到这两只大狗的时候眼睛唰地就亮了,瞬间就和它俩打成一片。

    到了睡觉前,姚东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段西安非常自觉地去厨房刷碗。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二狗一人在沙发上蹭啊蹭,眼睛一热就疾走过去,将摇尾巴的金毛挤走,一把抱住姚东京。

    当然,姚东京想都没想就把段西安推开了。

    再抱。再推。再抱。再推。再抱。再推。再抱。再推。

    他再抱。

    他的头俯在她的颈窝里,有热乎乎的气息弥漫而出。姚东京的手被他紧紧拽着,塞在他的胸口,她能感受到那里在剧烈起伏。

    这一次被抱住,她就不忍心再推了。

    姚东京觉得自己仿佛是一块在热水里泡过的橡皮泥,他将她捏成什么样,她就什么样。

    金毛被挤掉了也不赌气,甩着尾巴咧着嘴,吐着舌头照样欢天喜地地跑了过来。姚东京的怀抱被人霸占,它就趴在地上蹭她的小腿。

    萨摩耶一直靠在她的大腿上,贵美人似的躺着。

    那一刹那,姚东京没来由地笑了。

    她点着手指细数:一只金毛,一只萨摩耶,还有一只大型忠犬。

    *

    再过些时日,段西安的手臂就好全了。

    约莫晚上7点,在吕氏酒楼有场晚宴,段西安作为被邀嘉宾,携女伴姚东京一起赴约。

    这位阔绰的吕老板年逾半百,在商场摸爬滚打数十年,特色川菜馆子遍布全国。他是个相当有远见卓识的男人,哪里有他,哪里就有机遇。

    这回特意来x市办这场晚宴,除了宴请x市各位酒店大佬外,最重要的目的是植入商机。

    衣食住行,食住不分家。

    而在x市,至今仍旧没有一家地道的川菜馆。抛却x市市民对川菜无甚兴趣的因素,更重要的一点或许是没人敢于争取这个“第一”。

    这位吕老板就是勇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找准商机立刻下手,抢滩x市绝对是高瞻远瞩的抉择。

    段西安和吕老板是旧识,两人简单地会面打招呼后就各自分开。

    这类晚宴实际就是应酬,姚东京跟在段西安身后,也不必说些客套的场面话,毕竟上前来套近乎的都是看中了“尼古拉斯”这块肥肉。

    她几乎是机械地在对每一个前来问候的人笑,有些人会把话题带到她身上,她不说话,段西安就会向人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

    还有的人会敬酒,段西安也都替她挡了。

    就算是这样,一轮轮攻势下来,姚东京也累了。

    趁没人的空挡,她无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脸颊。笑得太久太频繁,脸部肌肉都僵硬了。

    段西安怕她站累了,很贴心地叫她先找个人少的地方坐下休息。

    这时宗以文捧着酒杯过来,段西安但笑不语,待他走近了,很亲昵地和他君子一抱,分开后,段西安道:“你女伴呢?”

    宗以文脸上的笑立刻退了,用目光将段西安上上下下扫射一通。敢情这小子脱单就可劲儿炫耀,炫耀了还不够,还戳单身狗的痛处。

    “不都和你说了分手了么。是兄弟就别问这个。”宗以文仰头灌下小半杯干红。

    段西安轻笑一声,毫不留情面地说道:“我问的是女伴,又不是女朋友。你分手了心灵就这么脆弱了?以前你们也没少分啊,也没见你这么敏感。”

    宗以文被噎了一下,都想把手里的空酒杯砸他脸上去:“……我没女伴。”

    段西安好整以暇地抿了一口酒:“没女伴就不晓得带前女友过来?情商低。”

    说得好像你情商多高似的。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总哭诉被女朋友冷落了。

    宗以文一边腹诽一边瞪他:“罗伊娜不会来这种场合,她嫌没意思。”

    段西安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却又抿唇笑着指着不远处一抹倩影道:“咦,那那位是谁?”

    宗以文回头一看,脸立马黑了。

    那穿得花枝招展,被一团男人围着的可不就是他口里不会来这种场合的罗伊娜么。

    宗以文二话没说,沉着步伐就走了过去。

    段西安笑着站一边看好戏,视线忽地被一抹黑影挡住,定睛一看,是沈孙义。

    沈孙义道:“和我去透透气?”

    段西安垂下视线,看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自己的倒影,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结,再抬头看他,应道:“走。”

    他们穿过大堂,上楼梯,最后在酒楼的天台停下。

    夜里风盛,段西安只穿了一件衬衣,外套一件西装,在冷风中略显单薄。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双手插兜,肩膀舒展,站立得像一颗松。

    沈孙义走在前头,停下脚步后回头看了一眼,被段西安这幅气定神闲的模样震了一下,旋即移开视线,从衣兜里掏出打火机和烟,动作熟练地点了一支。

    他自在地抽着烟,一言不发。双手搭在铁栏杆上,对着烟嘴吸了一口,眼睛边惬意地眯着,漫无目的地望着远方的灯火。

    段西安也保持沉默,侧头望向夜景。风正好吹过来,他下意识地眯起眼。

    半晌,沈孙义将还剩下一半的烟摁灭,火星已经完全消失,可他碾压烟头的动作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用劲,仿佛那烟头与他有仇。

    他道:“你只不过是捡了便宜。”

    段西安笑着:“你也不过是走了好运。”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都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沈孙义说的自然是姚东京和段西安的事,而段西安说的则是沈孙义将酒店丑闻压下之事。

    “东京是非常慢热的人。”沈孙义将手里扭曲了的烟头抛下天台,“我错就错在出现在太早的时间。”

    如果不是他磨尽了姚东京的耐性,段西安也不可能有手到擒来的机会。

    段西安叹息一声,道:“你或许说的有道理——上天厚待我。我出现的时机刚刚好。”

    他顿了顿,收起遐思的神情,看向沈孙义的眼神冷淡又锋利:“不过就算我至今不曾出现,你也不可能和她走到一起。你们太不一样了。”

    沈孙义低低地哼笑一声:“哦?哪里不一样?”

    段西安笑而不语。片刻,他才凉凉地说道:“你的家庭是不完整的,你的童年是有阴影的,你的生活是灰颜色的,你的人格也是有问题的。东京这样的女孩子,和你太不相配。她想要的美满和幸福,只有我能给。”

    “你调查我?”沈孙义蹙眉抬高声音。

    段西安耸肩:“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从天台下来后,段西安贯入大堂正中央的人群之中,搜寻姚东京的身影。

    而沈孙义则留在二楼。方才酒喝得多了,虽然脑袋被天台的风吹得清醒了不少,但人却变得没精神了。

    他决定找间包厢休息一下。

    二楼尽头靠窗的位置,有间亮着灯的包厢离他最近,他拖着重重的步子,推开门,却没有进去。

    包厢内的大圆桌上趴着个人。是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姚东京趴着睡了半个小时,睡得不舒服,因此即使沈孙义极力压下关门的响声,还是将她从睡梦里惊醒。

    他回身的时候,姚东京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样激烈得仿佛是吓坏了的动作,令沈孙义忍不住自嘲地一笑。

    可他却依旧慢悠悠地朝她走近。

    姚东京不离不逃,只是瞳孔紧缩,紧紧盯着沈孙义,神情十分警惕。最后沈孙义在距离她半米远的位置停下,直到这一刻,他依旧对她保持良好的风度。

    “怎么不下去?”他问。

    姚东京垂目绕过他:“现在就下去。”

    沈孙义却拦住了她。

    姚东京微微蹙眉,顺着眼前赫然横亘着的胳膊向上看去,正好对上沈孙义似笑非笑的神情。

    “和我说会儿话,好吗?”

    姚东京自在心里思量,几秒后,自发地朝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与沈孙义的距离。

    沈孙义心细如发,怎么能观察不到她这样的小动作?若在从前,他定会容忍她如此冷淡的举动,可今时今日,他突发奇想:倘若他能够撞破那道安全栏,事情又会怎么样?

    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他便随着姚东京的步伐紧跟上去,直到将她压制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暖气酒意,柔光佳人。

    沈孙义扬唇浅浅,双眼皮微微阖上,呈现极陶醉、极放松的姿态。

    可姚东京难受极了。

    他身上的酒气、烟味,甚至是古龙香水味儿,都令她浑身不舒服。于是她条件反射地抬起双手,手心朝他,做出了一个推拒的动作。

    哪想到沈孙义浑不在意,倒是照着她的样子,也伸出双手,手心冲她,贴了上去。然后将他的指穿过她的指缝,轻轻下压,紧紧握住。十指相扣。

    太恶心了!

    姚东京没法克制自己的表情依旧维持平静,她拼命挣了挣,沈孙义却回握得更紧。

    “放开!”姚东京皱眉瞪他,努力将怒斥的声音压到最低。

    沈孙义神色淡淡,像只木偶。他用黏腻的目光望着她,扯了扯嘴角道:“你太狠心。对我也太不公平。”

    不给她回应的机会,他在刹那间低下头去,想触碰她的唇。幸好她机敏,猛地侧头躲开,沈孙义的唇便来势汹汹地压在了她的下颌骨上。

    他没强硬地板正她扭开的脸,而是闷闷地笑了。

    他笑起来的颤抖通过接触的肌肤传递给她,她立时起了一脸鸡皮疙瘩。

    他边笑边张唇,伸出舌头,用舌尖舔了舔她的下颌角,将她那一片突兀的线条含在唇瓣之间。

    姚东京恶心得想爆粗口,无奈沈孙义的力气太大,两手就将她控制住了。她又不敢侧头,害怕一侧头就刚好将自己的唇送到他面前。

    于是她只好纹丝不动,俊秀的眉已然皱出一座小山来。她紧紧咬牙齿,恨恨的样子。这时候,她的耳边传来沈孙义低哑且带着隐忍的怒气的嗓音。

    “我太恨你了。这么恨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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