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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阀战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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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以文知道了就嗤之以鼻,嘲讽说你他妈还有没有身为男人的尊严。

    段西安特严肃特正儿八经地回了一句,男人的尊严都体现在女人身上。

    望着公园灌木丛里疾走的姚东京,段西安深吸一口气,牵着傻不愣登的萨摩耶正要追上去,就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乱了脚步。

    电话是他的秘书打来的。这时候还是饭点,一般来说,秘书是不会凑到这个点儿上给老板打电话的。

    看来是有急事。

    段西安按了接听,只说了一声喂,那头的人便急匆匆地道:“nicolas,被曝光的证人消失了!”

 第84章 夜海、船与黑鲨

    段西安的秘书叫琳达,跟着段西安的年数不算多,在段氏上上下下成千上万的员工里,资历算浅的,但却是最聪慧最机灵的。

    她和段西安磨合短短三年,就培养出十足的默契。她晓得老板最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什么时候心情好,什么时候心情糟糕。同时她格尽职守,兢兢业业,知道该为老板做事做到哪一步是恰当好处,绝不触犯底线,也绝不增添麻烦。

    沈氏酒店性服务丑闻的曝光行动,就是琳达在段西安的授意下操纵的。在保证丑闻真实度的情况下,将舆论导向至对段氏最有利的方向,同时最大限度地扩大社会影响。

    琳达在沈氏埋线,结交了沈氏的几个底层女服务人员,因而才能拿到沈氏性服务丑闻的第一手资料。

    这些女员工多家庭潦倒,经济条件跟不上,社会地位低下,被生活所迫,因此被迫卖淫的时候才会敢怒不敢言。大多数选择忍受,极少部分反抗无效后忍受。

    琳达同情这些女员工,在丑闻曝光期间与她们一直保持隐秘的联系。只是突然有一天,这个联系断了。

    *

    坐标段氏。

    段西安翻阅了琳达上交的证人资料,清了清嗓子,道:“这些人去了哪里?”

    琳达低眉顺眼地答道:“失联。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电话是空号,宿舍成了空房,老家那边也搜索过,完全不见踪影。”

    段西安沉吟道:“她们结识的朋友呢?会不会是在朋友家里。”

    “所有能牵扯到的人都排查干净。”琳达斩钉截铁地道,“她们消失了。”

    段西安点点头,拾起摆在手旁的另几份资料:“那这个呢?这是什么意思?”

    这几份资料同样记录了沈氏提供性服务的女员工的详细信息,和他手上那些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几份资料的首页被画了红色的空心圈。

    琳达瞄了那空心圈一眼,道:“那是我做的记号。这些人被我找到的时候,已经全部被遣散回老家,且只要我问起有关沈氏的事,她们大多闭口不答,还有的矢口否认曾经在沈氏工作过。”

    她稍作停顿,无声地叹息道:“这些人都废了,不能为段氏所用。”

    “嗯。”段西安将那些资料叠好放在一边,“你先出去吧。”

    琳达抬眉望着段西安,提醒道:“nicolas,您一会儿有个视频会议。”

    “我知道。”抬眼看了看琳达,双手交叠置于桌上,“你还有什么事?”

    琳达视线漂移至后侧方,道:“您的女朋友来了,在办公室外等候有一会儿了。”

    “叫她进来吧。”

    姚东京是来等段西安一起回公寓的,他们早晨约好了晚上一起去酒酒餐厅吃晚饭。姚东京酒店转让的事有骆金银帮忙操持,她就成了闲人,一整天的时间可自由支配,百无聊赖之下,便干脆来段氏堵人。

    段西安从旋转椅上起身,大跨步走近姚东京,一把搂在她的小蛮腰上,搂得她脚尖踮起。紧接着,他又落落大方地垂下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姚东京一手挡在他的衬衣领口上,眼神飘忽,恨恨咬牙,小声说道:“还有人呢!”

    闻言,站在办公桌前的琳达迅速地撇过头,无辜地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段西安爽朗地笑了两声,恬不知耻地又在姚东京脸颊上biaji了一下:“咱们合法,怕什么。”

    他宠溺地在她头顶胡乱地揉了几下,揉得她头发都乱糟糟的,又道:“我去开会,你在这儿先坐会儿,一会儿带你去吃好的。”

    待段西安和琳达走后,姚东京又在办公室内转了一圈,才慢悠悠地在段西安的旋转椅上坐下。

    她用段西安的台式玩了会儿扫雷,游戏结束的时候已是17点了。她揉了揉空空的肚子,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一双眼有意无意地扫来扫去,落在了段西安摆在桌角的那叠资料上。

    最上的一张被风吹得偏移了些位置,姚东京随手将它拾起,瞄了一眼右上方的一寸照,无意识地自言自语:“嗯,长得不懒。”

    再往左一扫,是家庭住址、联系方式、政治面貌、身体状况等信息。

    她抿了抿唇,正要将那张纸放回去,眼睛蓦然睁大。她在姓名那一栏注视许久,三个字反反复复地确认数遍,片刻,她急急放下那张纸,掏出手机,翻出刘莺莺的短信,再将两个名字对比确认。

    廖青徽。

    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姓不常见,名字同样。同名的可能性不大。

    她仔细将那张纸上的信息浏览一遍,一颗心渐渐悬了起来。

    廖青徽的资料显示,她是沈氏的女服务员,曾经在沈氏为来店入住的男性宾客提供过免费性服务。

    而资料上显示的户籍地址和短信里的是不一样的。

    这条短信是刘莺莺发给她的。廖青徽的地址,刘莺莺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刘莺莺怎么会被牵扯进来?

    姚东京忽然想起刘莺莺是安在音的好闺蜜,而安在音又是沈孙义的性伴侣。

    可是安在音会蠢到把这么隐秘的信息透露给刘莺莺吗?

    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说出心里藏着的秘密?第一是严刑逼供,第二是酒后真言。

    晚上在酒酒餐厅的预约取消了,段西安驾驶辉腾和姚东京赶去短信里的那个地址。

    廖青徽的老家在偏僻的山区,深山老林,泥泞小道。段西安的辉腾根本发挥不了作为顶级轿车的优势,路程并不远,但愣是开了近两个小时才到廖青徽居住村子的入口。

    廖青徽的村子还在山里头,还得往里再走。

    但是山里头的路险,还没有铺设大理石路,坑坑洼洼,道又窄,车子开不进。从山脚望上去,离山腰的村庄还有段距离。现在天快黑了,用脚走怕是走一晚上都找不到门。

    幸好刚好有辆赶集回来的牛车经过,段西安付了五百块钱,赶牛车的人就同意载他俩进村。

    约莫半小时后,牛车到了村口,放段西安和姚东京下来,姚东京脚一落地面,差点摔了去。

    她坐了两小时车身体就有些吃不消,这牛车又臭又颠,姚东京一路捏着鼻子过来,熬了半小时,这会儿胃里难受,干呕了起来。

    段西安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东张西望地想找家旅馆,可这儿就是个破村子,哪儿来的旅馆?

    无奈之下只好先背着姚东京进村,村口就有家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平房,房子的主人是个空巢老太,人不灵光了,但还算善良,听了段西安的来意,便同意让他们先借住一晚。

    老太给姚东京热了泡饭,姚东京勉强咽下半碗,在床上躺了两个多小时才舒服些。

    深夜十点,段西安抱着姚东京躺在硬邦邦的单人床上,头顶悬挂着一只灯泡,窗开了道缝,有山风灌进来,吹得灯泡摇来晃去。

    光线摇曳,落在段西安侧脸上,一明一暗。

    姚东京探手摸他脸颊:“你脸色不好。”

    他浅笑:“可能水土不服吧。”

    晚饭他吃得不多,和晕车的姚东京差不多的量,肚子现在还空着,可就是吃不下东西。平日里吃得讲究,到了这鸟不拉屎的地儿,一下子就不习惯了。

    姚东京抿了抿唇,没说话,直接钻进段西安怀里去。两手将他箍得紧紧的,生怕他跑了似的。

    “你快把我掐死了。”段西安握住姚东京的手臂,松了松。感觉她这两条细细软软的胳膊就跟铁链子似的,坚韧得很。

    “我冷。”她是真的冷,窗户留缝是怕这小空间内空气不流通,山风就从那缝里溜进来,裹在她周身。

    空巢老太单住,没有多余的被子,唯一的棉被老太太盖着,段西安他们盖着的是老太夏天用的薄被。

    姚东京被风吹得浑身凉飕飕的,段西安倒是热烘烘,于是她便使劲儿往他身上凑,两条大长腿跟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脚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取暖。

    “你快别蹭了。”他哑着声音道,手却忍不住揉上她的背脊,隔着衣服都能想象到那一片雪白平原的光滑和细腻。

    姚东京不疑有他,他越是拒绝,她便越是叛逆。索性一头埋进他胸肌里,不多时就闷得透不过气,这时候才侧了侧头,往外大口呼吸了一口。

    “还蹭!”他瞪着眼睛佯怒,将她的脸蛋捧起来,这才发现她的双眼有些红,朱唇紧抿,嘴角向下撇着,一副委屈的模样。

    她逃开他的掌,重新钻进他的怀抱,用脸蛋蹭了蹭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害怕。”

    她根本不想取消酒酒餐厅的预约,根本不想夜跑到深山里,根本不想挤在这张随时都可能崩塌的床上,也根本不想去找什么廖青徽。

    可是她在这里。

    幸好他也在。

    他再没管她是不是将他抱得太紧,反而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两臂像棉被似的将她裹在其中。

    隔着衬衣,姚东京心安理得地吻了吻他的胸膛,贝齿轻启轻合,咬住了他的纽扣。

    “你别乱动,你……”

    他话音刚落,胸前便轻微地疼了一下。霎时间,他侧转而起,翻身而上,将她压着,她那一双水雾朦胧的眼便倒映在他的心湖里。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身体刚舒服点儿……”

    她打断他,张嘴狠狠咬了咬他的胸肌。他怒了,一掌推起她的衣摆,拨开障碍,以牙还牙地咬了回去。

    姚东京就笑了,两手抓着他的后背,笑得不要不要的。

    老太的薄被被段西安踢到床下去了,姚东京想捞没捞到,辗转之间划开了段西安的牛仔裤拉链。

    还想探进去,被段西安一把按住。他声音黯哑,眸中暗潮汹涌:“别胡闹!不早了,我困了。”

    姚东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握住硬邦邦的,笑得灿烂如桃:“少来,看,你撒谎。”

    蓦地冰凉的触感令段西安浑身一震,理智全没了。该扒的都扒了,全丢到地板上。零下的天,身上没半点遮蔽,竟然不觉得冷。

    段西安疯了,急了。老半天没找到。

    “段西安,你能不能对准了再撞我?”

    姚东京也急了。她从枕头上起来一点,垂目去看接触磨合的位置。可那灯泡还在摇晃,灯光昏黄,着眼之处一团黑色,根本看不仔细。

    他的背脊渗出汗珠,她的手在上面扒拉着,抓了几下又滑了下去。

    力气快冻结的时刻,他们便双双紧贴着,呼吸着对方发里的香气。

    痒。

    没再犹豫,姚东京猛地将段西安推起来,段西安不明就里,就这么顺从着她翻了个个儿,而后身体一沉。

    姚东京坐了上去。

    那一瞬间,仿佛有涅槃的幻觉。

    顿了顿,她撑着他的前胸,眼尾如燕飞扬,吃吃地笑了一下,张扬得很。

    他们陷入一场博弈,漫长地拉锯。

    她好像在驾驶一艘小船,黑海之上,颠簸起伏。

    他是海下的鲨,用锋利的背鳍顶刺入船心。

    狂风骤雨之下,失了马达的船不出意料地翻了,狂妄而沉默的鲨耀武扬威地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地撕咬着支离破碎的船。

    嘎吱嘎吱。

    床快塌了。

    风平浪静之后,段西安将姚东京睡颜上的汗渍擦净,疼惜地舔舐着她的唇。她累惨了,毫无反应。

    他想笑。回想方才真是疯了,她晕车刚好,他就这么克制不住。更何况,还是发生在这么个破地方。

    真他妈没情调。

 第85章 黑匣子

    睡饱之后,段西安牵着姚东京和空巢老太告别。他们按照短信的指示,询问村子里的老人,一点一点摸到了廖青徽的老家。

    确切地说,这不是她的老家,而是她男朋友的老家。

    这地方和廖青徽的老家还隔着两个村,也难怪万能琳达寻找不到。

    廖青徽参与了沈氏性服务被男友知道之后,两人就一拍而散了。

    她男友是那种不容许女朋友有半点儿不洁的传统男人,是信奉处女的男人。和廖青徽分手的时候,他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将她抡到了地上。

    廖青徽很爱这个男朋友,离开沈氏之后立即返回老家想要复合。却没想到最终死在了男朋友的家里。

    她是自杀的,死了好几天了,没人发现。等到段西安和姚东京赶到的时候,尸体都要烂了。

    姚东京差点又要吐,段西安眼疾手快,捂着她的眼睛将她塞到身后,先报了警,等警察来了,才一起搭乘警车出山。

    回去以后,姚东京躺床上难受了两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了。可没办法,只要一想起在那灰尘遍布的石板上,唯独廖青徽倒下的那块地方是湿漉漉的,她就特别恶心。廖青徽的五官看不清,因为模糊了。

    段西安命琳达将搜集到的所有佐证都交给警察,而在那之前,廖青徽自杀的社会新闻如蜘网一般延伸而出,很快占据头条,成为热点。

    廖青徽的自杀遗书被公布到网络上,这字字珠玑、行行血泪的控诉,将她这一生最屈辱的历史搬上台面,青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之下,她渴望得到清洗和救赎。

    义愤填膺的群众指责沈氏,更有激进分子为此上街游行,就为替这可怜姑娘讨要一个公道。

    群起攻之,众矢之的。

    这回,沈孙义抹杀不掉恶行,颠倒不了黑白。有权有势也没处使,强大的舆论比滔天权势更可怕。

    沈孙义不得不接受警方的介入调查,他尚存侥幸之心,仍旧妄图逃离法网。他一边和正义周旋,一边和邪恶勾结。只可惜危机就像丝袜上的漏洞,承载了肮脏的污秽之物,就再也补不回那愈发巨大的漏洞。

    中午十二时,他刚敷衍了记者的采访,还未用午餐,便赶去接待警方。

    来人是个精瘦干练的黑皮肤警官,姓王,40好几的岁数。他个头有一米九,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眼神犀利得很,仿佛一把刀子,能钻进人心。

    他来的时候是从北门进的,从沈氏的北门进来,首先就要经过员工食堂。

    沈孙义早已命人准备了可口佳肴,见到王警官的时候,却是蓦然一怔。

    段西安跟在王警官旁边。看两人边走边聊的模样,像是早就认识。

    沈孙义扯出一抹笑,客套地寒暄。

    “沈总,都这时候了,咱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别整这套,老王不喜欢的。”

    段西安笑里藏刀,王警官倒是不苟言笑,闻言点点头,摆了手势示意双方都先坐下再说话。

    沈孙义笑容不减,像是没听见段西安的讽刺,从善如流地坐下。他还未开口,就听段西安的手机响了。

    段西安瞄了一眼,站起身对王警官道:“女朋友来查勤,抱歉,失陪。”

    说罢,他不动声色地瞥了沈孙义一眼,眸中无甚感情,唇角的笑也冷了。礼节性地朝他扬了扬手机便躲到角落里去。

    这几天姚东京都待在他的公寓里,连酒店也不去了。为了她,段西安迟到早退,自己规定的管理制度,自己先全部违反了个遍。

    宗以文知道了就调侃道,哟,是不是好事儿将近了?

    段西安没想这么远,宗以文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他了。思忖着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下姚春风和骆金银,两大家子也尽快见一面,事儿能早点定下就更好了。

    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双方家长在x市最华贵的大饭店订下包厢,到时候正式见一面。

    姚东京打电话过来是提醒他别忘了回公寓之前去超市买瓶酒,那种进口专柜的好酒。

    过几天得去东洲花园一趟,段西安的姨妈苏佳玲六十大寿,苏佳玲打算先在家里和亲戚们聚一餐,到时候再到大酒店摆排场宴请亲朋。

    给老人贺寿,且是六十大寿,怎么也得准备些好的。

    姚东京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说是让段西安别光买酒,再买些适合老人吃的保健品。

    段西安一一应下,又说你别紧张,姨妈不是那种爱收礼的人,礼轻情意重,心到就行。

    姚东京哼了一声说,敢情你见我爸妈那会儿不紧张?大包小包买了多少东西,那么大一辆迈巴赫装不下那些礼,叫你别买你拼命买,卡都刷爆了。

    段西安轻咳一声,讪讪地应,行行行,买吧买吧,都刷我的卡。再爆一次。

    挂了电话以后,段西安春风满面地回到老王边上。谈话已经结束了,老王正站起要走,撇头一见段西安,就道:“小段,你和我一起走还是?”

    段西安握了握老王的手,笑呵呵的:“我一会儿再走。老王啊,今儿辛苦您了!您务必秉公办案,还人姑娘一清白,一公道,还得严惩恶人。”

    “应该的。”

    老王的车停在北门外的停车场,来的时候是北门,走的时候也是。

    段西安目送老王离开,回眸以后,与沈孙义对视一眼,他刚露齿一笑,沈孙义便板着脸转身走了。

    他不疾不徐地尾随而上,自在惬意地双手插兜,瞥了沈孙义一眼道:“沈总还没吃饭吧?我看你点的菜全没动,都冷了。”

    “……”

    “菜不好吃?”

    “……”

    “你们是会议型,对吃食没这么讲究,可以理解。”

    “……”

    “不如沈总随我去一趟段氏?我肯定叫我的金牌后厨亲自给你做顿美味佳肴。”

    “……”

    段西安见沈孙义的脸跟冰冻过似的纹丝不动,他说了好几句,他一句没回,也不恼也不气,反倒开心得很。

    可沈孙义这张千年不变的虚伪面具,段西安真心想把它给亲手撕下来。他思索几秒,忽而嘲笑一声道:“沈总,到时候我和东京的婚礼,你会来的吧?”

    沈孙义蓦地驻足。

    他停得急,段西安没反应过来,还在朝前走,见人在身后,这才停步,又退了回去。

    段西安伸手理了理西装扣,理完了又将手重新插回兜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的人:“我会给你发喜帖。”

    沈孙义依旧默不作声,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像狮子似的凶狠地眯了眯。他想,如果他真是头狮子,他绝对会不假思索,一口将段西安的头颅给咬断掉。

    四月转暖,乍暖还寒。午后的日不烈,但却刺眼。

    光线从员工食堂的落地窗透射进来,毫无阻挡地横亘在他和段西安之间,像是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将势不两立的两头分割开来。

    沈孙义烦得要死。被公事烦,被下属烦,被已经压下去又冒出来的噩耗烦,被已经扭转了却又逆袭了的局势烦,被记者和警察烦,被段西安和姚东京烦。

    他的眼被摇晃的光线投中,刺激得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段西安正冲着他无畏地笑。笑得可刺眼了。

    他恍惚地想,哦,原来东京要结婚了。结婚的对象是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他们其实很般配,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姚东京转让了酒店,重回姚氏,她没再像那三年似的,整天钻进工作里,忙得像陀螺,抽不开身,连照顾自己都难。

    她放弃了她追求了多年的信仰,却不是因为他。

    曾经他以为姚东京只是太固执,太执着于自己的事业。现在才知晓,女人根本不会一辈子投入什么事业当中去,真要有这么一种事业,那么这种事业的名字叫爱情,叫婚姻,叫家庭。

    姚东京没有因为他放弃事业,不过是因为他不对。而她现在遇到了对的人,放手的动作才这么果断。

    有时候沈孙义会思考,倘若他再坚持坚持,姚东京会不会为了他而放弃信仰?当这个假设摆在面前的时候,沈孙义想,到时候他或许还是会做出像现在这样的决定。

    他不会等。

    他已经35了,不能再等。

    在他的信条里,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是早就规定好了的。不会因为突然闯进的谁而破坏这铁一般的纪律。

    他等不及,因此才等不来姚东京。这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

    沈孙义忽地悲从中来。他的鼻子酸了,拼命克制着。

    “让开。”他道。垂着眼睛不知看向哪里,声音里满满的悲凉。

    段西安敛了笑,锋利的目光直指沈孙义:“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心?”

    沈孙义抬头,目光恍然。

    “你一定没有。不然你不会做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默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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