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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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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严很高,身形挺拔,因为背着光,所以看不清他的脸,但鱼妹仍突然冒出几分紧张,一紧张,手脚就变得慌乱,没能稳住身体,她朝施索倒了下去。
舍严神情微变,立刻上前,横出手臂挡在两人中间,鱼妹脖子被舍严手臂卡住,她及时扶住沙发,万幸没压到施索。
“舍、舍严……”鱼妹紧张地叫人,没发现施索突然安静,不再往沙发里钻了。“施索姐,好像不、不舒服。”鱼妹稳住身体后说。
舍严扫了眼一动不动躺在那的人,跟鱼妹说:“我看看。”
“哦。”鱼妹点头。
“你去那边吃点东西。”舍严说。
“不用,我不饿。”她刚才直播的时候吃饱了,鱼妹脸微热。
舍严说:“我能不能坐一会?”
“啊,你想坐这个?”鱼妹立刻起身让开,让舍严体验充气沙发,“那你坐吧,我去于娜那边。”
“谢谢。”
舍严把果盘放矮几,坐到沙发上,他腿边是施索的脚,穿着袜子,露出一截脚腕。
“有梨子。”舍严说。
施索蜷缩着,像只蜗牛。
“吃一点,解解酒。”
施索继续扮蜗牛。
舍严安静地坐了片刻,离开沙发。
施索察觉到另一头变轻,她埋在粉红色的沙发里,眨了几下眼。有些呼吸不过来,她慢慢地转身,拧头,拧到一半,看见了坐在矮几上的人,她闭了下眼。
舍严弯着背,手肘抵在大腿上,看着施索潮红的脸,也不说话。
施索眼皮剧烈颤动,又过了一会,腿上突然一重,裸|露的脚腕被隔进了一个温暖的空间,施索再次睁眼,她腿上盖着一件外套,看边上,舍严穿着短袖T恤,又坐回了矮几。
两人沉默对视,施索的心跳逐渐加快,忽然一声“咚”落在沙发下,施索瞥了眼,是她的手机滑到了地上。
舍严捡起,递在半空。
他腿长,膝盖几乎能碰到沙发,手就停在施索鼻子前,其实能把手机直接放下,但他没放。
施索慢慢抬手,握住手机,舍严没松。她再轻轻扯了下,依旧没松。确定是舍严不放,她抬眸。
“你认了吗?”舍严开口。
什么?什么认了?
施索有些混沌,但又好像听懂了他这句问题。
认了吗……
应该没人会这么说,犀利又刁钻。但她又不太惊讶,好像在重遇他的第一天,他也说过什么犀利的话。
对,是说梁律师那么注重时间管理的人,不该介意别人合理利用时间。
施索晕乎乎地走神了,又被近在咫尺的低语拉了回来。
“认了吗?”舍严又低声问了一遍。
施索看向他,他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避无可避,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开口该说什么。
向来只有舍严当哑巴,她说个不停,现在却倒置过来,她成了哑巴,舍严在主导。
施索更晕了,没头没脑冒出一句:“不要了。”松开手,手机送他了。
舍严拿着她的手机,轻轻在沙发上磕了两下,就在施索脸颊边,施索眼睛斜过去,一把拍住手机。
像拍苍蝇似的,连带拍住了舍严的手指。
舍严大拇指一抬,反将她的手指握住,渐渐收紧力道。
他离开矮几,靠近施索,单膝跪在沙发边,另一只拂开施索脸上乱七八糟的碎发。
她脸很烫,醉得不轻,但不是听不见,也不是听不懂。
“是你想登陆我的账号。”舍严说。
施索蹿起一股小火苗,他干嘛把验证码发给她,她脑子坏了,他又没坏!
其实她只是想验证“123”究竟是不是舍严罢了。
“你自己输入的密码。”舍严又说。
火苗蹿得更高了,他为什么让她看见了银行卡密码!
“你为什么又试其他账号?”舍严问。
施索把脸埋进手臂,呜呜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舍严低头靠近。
“认了认了!”她认了!
云层彻底破开,炽烈的霞光映满整座城市,舍严眼底柔软,收紧她的手指,另一只手抬起,搂住她肩膀,将她圈进手臂。
他下巴轻轻抵在施索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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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只是时常有风吹(2)
游戏嬉闹不绝; 于娜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她笑着摆手; 说不玩了; 从游戏桌挤出来; 甩甩头,呼吸新鲜空气。
刚才就发现舍严不在这里,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于娜转头看了圈,看到不远处床单被风吹得鼓起; 她忽然想到海上的帆。
有一回他们坐帆船出海; 遇到大浪,大华为了安抚人,神神道道地讲起佛经; 说:“有个和尚叫某某,有一天他来到一间寺庙,听见寺庙里的和尚一号说; 风吹帆才动; 和尚二号说,帆动才知风吹; 和尚某某于是就说; ‘非风动; 非帆动,仁者心动’,大善!”
她当时以为这番话的意思是; 不是风,也不是帆,是他们的心在操控这艘帆船,只要控制住心,就能顺利返航。
康友宝理解得跟她一样,他朝舍严喊:“听见了没,掌控你的心,你就是海王!”
“修道人不见他人过——”舍严迎着海浪,控制住帆,背对着她们,语气清清淡淡,好像再大的风浪也不会让他情绪产生波动,“这才是那段典故的意思。”他说。
后来,她记得最清楚的,大约是那两个字——心动。
烧烤吃太多,于娜走向餐桌,想找点水果解腻,刚拿起一片哈密瓜,这时风停住,床单缓缓垂落,隐藏着的充气沙发露了出来。
她看见了舍严。
舍严跪在地上,似乎正抱着躺在沙发上的一个人,他的头下压住对方,好像在私语,又像在亲吻,他将人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咣当——”哈密瓜掉回了盘子里。
那几个似乎自言自语的“认了”发泄出来,施索破罐破摔想撒通野,最好踹舍严一脚,或者用头顶撞歪他下巴。但酒精压制着她的肌肉能力,她没能动。
心跳逐渐恢复规律,虽然仍鼓动得比平常剧烈几分。
她在自己臂弯中睁着眼。今天她穿着件米色西装外套,视野范围被她圈在眼到沙发这点指甲盖距离,能看见的只剩颜色。
粉的是沙发,米的是她衣服,混在一起模模糊糊。
她头有些重,知道是舍严压着她,换做以前,她一早就跳起来大喊“放肆”了,可以前舍严也不会做这样的举动,他的手还扣在她肩膀上。
施索隐约有种乱七八糟的感觉,大概就像,什么原本安静蛰伏着的某种野生动物,被脚步惊醒,慢悠悠地迈开了足。
她甚至看见了画面,动物世界,还配有解说,解说词一概没记住,但声音是赵忠祥的。
“输了输了,全喝完啊,那边啤酒,来来来再开两罐!”
施索猛一下睁眼,赵忠祥的声音远去,她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睡着了,大约睡着了一两分钟,因为舍严还保持着“放肆”的姿势。
她觉得他可以沉默不语地一直维持这种状态,他有这个能耐。
施索一动,慢吞吞地将脸转出臂弯,头上重量一轻,舍严不再压着她。
她目光瞥向上,撞进舍严眼中,离的得多近,她都失焦了。
呼吸也太近……
她的发泄,彻底捅破了那层安全距离的隔膜。
“梨子……”施索开口。
舍严静了一秒,才松开手,转身去拿茶几上的果盘。下一刻,背后突然一动,转头,施索已经弹起,眼看就要跑,舍严放下盘子,一把拦住她的腰,把她按了回去。
施索倒回沙发,凶狠道:“干什……”
“光着脚跑?”舍严瞥了她一眼,蹲着把沙发一头的球鞋拎了过来,放到施索面前。
施索把脚一挥:“哪光脚了,我穿着袜子!”
再往前,就撞到他鼻子了,舍严垂眸看了眼穿着淡灰浅口袜的脚,再看向面色通红、神情不善的施索,他淡定地拿起一只鞋,解开鞋带,再握住施索脚腕,鞋子搁自己大腿上,帮她穿。
施索对眼前的动作有印象,似乎前些天他才做过,那时大雨滂沱。
记忆窗户打开,再往前,他似乎也曾做过类似动作,好像……对,还是他们重逢的第一天,他站在她床前,帮她套上凉鞋。
施索瞬间泄了气,耷拉着眉眼,任由舍严再帮她穿另一只脚,嘴上说着:“我也会穿。”
舍严帮她穿好,对醉鬼道:“走吧。”
“嗯。”施索站了起来。
舍严帮她拿上手机。
醉鬼努力走成直线,舍严握住她细小的手臂,带着她走到楼梯口。施索站在楼梯口上,小心翼翼伸脚试探,最后一脚下去,不深,她继续试探下一层台阶。
舍严嘴角弯起,等她走完半层,他问:“我背你?”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施索道:“你不早说。”
她从善如流地爬上了舍严的背。
回到二楼,从施索口袋里翻出钥匙,舍严开门将人送进去。
他抖开被子,施索站在床边脱外套,还记得自己现在不能脱裤子。
床一铺好,她就爬上去,顺便赶人:“你出去吧,我睡一会。”
舍严拿上她的钥匙说:“我待会给你送醒酒汤。”
施索说:“我没醉,不用。”
舍严替她掖好被子说:“睡吧。”
门关上了,施索困乏地思考,那她要不要脱裤子?
冰箱里有材料,十几分钟后舍严煮完醒酒汤,回到施索房间,他把汤放床头柜,弯腰观察,人还没睡实。
他轻声叫:“开开?”
施索眼皮动了动,要醒不醒的样子。
舍严把人扶起一些,施索扭扭脑袋,带出些起床气,舍严揽着人,拿起小碗抵住施索嘴唇:“喝一点。”
施索皱鼻子:“烫。”
舍严把小碗移到自己嘴边,试了试温度,不太烫,但他还是吹了几口,然后再递到施索嘴边:“好了。”
施索这才喝下,她渴了。
等她喝完,舍严没马上把人放下,怕她会胀气,他靠着床背,依旧揽着她,隔着被子替她揉了会儿肚子,直到确定她没什么问题,他才把人移到枕头上。
从施索房间出来,天已经黑透,客厅传来阵阵喧嚣,舍严没再走入人群。他回房工作,直到九点多,他才再次走出房间,客厅已经悄无声息,电视机还开着,但没什么音量。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喝完半瓶,他拧回盖子,听见脚步声。
脚步声拐进厨房,舍严抬眸看了眼。
“喝水?”
舍严点头。
“刚才一直没见你。”
“我在房里。”舍严说。
“哦……对了,施索姐之前是不是醉了?”
“嗯。”
“我早说了她要醉,你也不拦着她点。”
舍严没再回,他打开冰箱,又拿出一瓶矿泉水,关上门准备走。
“舍严……”
舍严停步,偏头看于娜。
于娜踟蹰着。
“有事?”舍严问。
“我之前……”于娜酝酿片刻,脱口而出,“我之前在天台,看见你对施索姐……你好像在对她……”
舍严没等她说完,他“嗯”了声。
于娜一愣,跟着不敢置信道:“施索不是你姐姐么?!”
舍严瞥她,回:“不是。”
“什么?”
“她不是我姐姐。”
“她不是你表姐……”
“不是。”
于娜傻愣住。
“还有事吗?”舍严问。
于娜慢吞吞摇头。
舍严越过她走出厨房,却没拐上楼梯,而是径直走向客厅。
他停在沙发边,拿矿泉水瓶戳了戳裹成团的毯子,问:“喝水?”
电视机里放着《九点新闻》,施索扒拉下毯子,顶着一头乱发,瞥了眼舍严,一把拽过矿泉水。
舍严在她身边坐下,问:“酒醒了?”
“没,还醉着。”施索道。
舍严点头:“醒了。”
施索郁结,她拧开瓶盖闷头喝水,舍严拿起遥控,把电视机音量调大。
远处厨房里的人慢慢离开了,施索放下矿泉水,低着头,斜眼看身边。
舍严放下遥控板,侧过头回视。
施索抱着腿,手指拧着裤脚,好半天也不知道开口第一句该怎么说。
舍严默不作声地捡起掉在沙发上的瓶盖,放到施索拿着的矿泉水瓶上,扶了一下,然后慢慢拧回。
瓶盖一圈一圈地转着,施索看着,头皮收紧,好像被上了发条。
“你考虑一下。”上着发条的人低声说。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接下来都万字更新,然后十天就能完结了,最后我就会把医院地址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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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只是当时有风吹(3)
施索觉得自己没撒谎; 她确实还醉着; 游魂野鬼似的回到房间; 她趴上床; 拿枕头闷住脑袋。
情绪太复杂; 她只能用翻滚、蹬腿、撅臀来表达,床单最后皱成一团,没法睡人; 她又面红耳赤下地铺床。
铺到一半,手机微信响; 施索找了找; 在充电小台灯后面发现了自己的手机。
点进微信一看,是条语音,发信人叫“王翔”; 是她的大学同学。
但施索平常跟他联络并不多,而且今天还这么晚了,不知道他找她有什么事。
施索坐回床上; 点开播放。
王翔:“我这两天忙; 刚发现你转给了我七千四?服了兄弟,怪我跟你提了一嘴说什么现在黄牛票前排得三千七一张; 我这又不是变相跟你要钱; 我那意思是说你要的忒急了; 早点问我你得省下多少钱,我还能帮你搞到超前排的!
就你突然给我来个火烧屁股,我只能帮你找了这么个位置; 我还觉得亏了你呢。甭多说了,钱我待会儿退给你啊,我还指着以后继续跟你合作呢。”
到这里停了,又自动播放下一段语音。
“我看着这七千四的明细,脸都臊得慌!你说你这人!”
这个王翔一口京腔,显然不是她的那位南方大学同学,应该是舍严所说的,他兼职公司的朋友。
这是舍严的微信账号,她竟然一直没退出。
更重要的是,舍严也一直没重新登录……
施索捧着手机,又坐了一会,她才点返回,回到微信主界面。界面自然一片空白,除了王翔,没其他聊天记录。
施索恍惚觉得,她对舍严的了解,大概类同这片白色|界面,王翔第一个出现在这片空白上,就好比她今天第一次面对不同以往的舍严。
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其他的联络人……施索最后看一眼空白,退出登录状态。
她给舍严发短信:我忘了退出你微信,刚才王翔发消息给你,说……
施索想了想,把打了一半的字又删除。
不说了,微信舍严迟早会重新登录,对方的转账他也能收到。
施索放下手机,打开单肩包,从拉链内袋里拿出两张周天王的演唱会门票。
那则新闻昨晚已经播出了,施索没能钓到鱼,昨天她拿这两张票拍摄了一个特写,拍完后票就一直放在她这。
票面金额是一千六百五,她当初已经觉得很贵,虽然是内场票,但位置又不靠近舞台。结果舍严竟然是用两倍的价格买的,票拿在手上,施索都觉得重了不少。
把票放回包里,她往床上一歪,两条腿又蹬了好几下,被单也不铺完它,她把自己往被子里一塞。
似乎忘了什么事,但她想,她现在已经碰到了天大的事,不会再有顶破天的了。
前些日子风吹雨淋、满身淤青,施索都顽强地屹立不倒,万万没料到在海边吹了一会风,她竟然会感冒。
第二天醒来,她有片刻头重脚轻,喉咙疼,鼻涕流,她整理包包的时候摸到求回来的那张平安符,磨了磨牙,质疑起自己的智商。
等到下楼准备上班,她突然灵光乍现!
大华一早已经出门,于娜没在,康友宝大多时候不到最后一刻不会起床,楼下只剩舍严。
舍严把三明治用保鲜膜包裹起来,看了眼刚下楼的人,说:“还剩半小时,你车上吃。”
没听到回应,他抬眸又看了眼。
施索朝他点头。
“走吧。”舍严又替施索拿上一盒牛奶。
车子停在公寓门口,舍严先上车,后座门随后被打开。舍严回头。
施索向来坐副驾,今天她第一次坐后面,面对舍严的目光,她不躲不闪,指指喉咙:“感冒,怕传染。”沙哑的只能用假声,不用装。
说完,她还从包包侧面口袋抽出一只黑色口罩,往脸上一遮,全副武装。
舍严皱眉,打量她一眼,过了会,开口:“你先吃点。”然后发车。
开出没多远,车子靠边,停在一家药店门口,这是舍严第二次光顾这里,上回是给施索买云南白药,喷她的大脑门。
这回他买了感冒药和温度计,回到车里,他递给施索:“先量体温,发烧就去医院。”
施索倒没拒绝,身体是自己的。她把温度计含嘴里。过了会,拿出温度计一看。
舍严看了眼后视镜,问:“几度?”
“三十七。”没发烧。
接下来的行程,施索理所当然没跟舍严聊天,她吃完早饭,把口罩戴上,一路沉默到达电视台,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这把嗓子采访也费力,声音出来困难,时不时还咳嗽一下,舍严让新闻当事人稍等,他一手拎着摄像机,一手握住施索手臂,带着她走回采访车。
司机在车里抽烟,舍严把施索押进后座,说:“你休息,采访我来做。”
“你行?”施索哑声问。
舍严点头,把车窗全打开散烟味,再把《九点新闻》的红色制服外套脱了,搁施索腿上。
秋天温度其实最宜人,这里不是海边,又没风,即使车窗全开着,施索也不冷。
腿上暖融融的,她把外套抖开,在腿上披好,又抹了几下,把外套褶子抚平,然后趴车门上往外面瞧。
采访地点选在路边绿化带附近,舍严架起支架,拿起话筒面对当事人。
外套给她了,舍严穿的是她替他挑选的衣服,这几天他没碰过旧衣。
采访顺利结束,一整个白天,她跟舍严讲的话十根手指能数过来。
施索今晚轮到值晚班,天黑后她把感冒药吃了,过了十点,她擤完鼻涕一头扑向办公室那张棕色真皮沙发,有段日子没睡,质感依旧熟悉。
她身上已经盖了一件自己的外套,舍严走过去,又帮她加盖一件。
办公室里连他们一起只剩四人,各做各的没人聊天。零点能下班,还差十五分钟,舍严拿着施索的玻璃杯,进茶水间接了一杯水让它温着。
同事伸了个懒腰说:“今晚不错,电话一次都没响过。”
话落,座机骤响,沙发上的施索一下子弹起,喉咙又痒又干,猛咳不止。
舍严把温水拿给她,施索又用力清了清嗓子,将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穿上外套,她和舍严出发。
突发新闻,五名青年在山林里迷路,发出求救信号后外界再也联系不上他们,救援队已在半小时前展开工作,施索和舍严飞速赶到现场。
施索的声音已经能出来一些,虽然依旧沙哑,但不妨碍和人沟通。
她和舍严跟在救援队后面进行采访,施索一路走一路擤鼻涕,擤完两包纸巾,还没找到失踪青年。
救援队重新商讨方案,施索和舍严取材完画面,走到一旁。
天还黑,仍是深夜,头顶一片繁星。
舍严把摄像机轻轻放地上,问:“累不累?”
施索摇头,比了个OK,她往树上一靠,借力休息。
累还是累的,但仍能坚持。
她趁空在手机上写采访稿,低着头,后颈露出一片,突然一阵凉,她抬起头,皱眉往脖子后摸,似乎摸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接着那东西一下子掉进了她衣服里。
人也许不怕具象的事物,但本能的会因未知产生恐惧。
施索浑身一颤,龇牙咧嘴地一边抖衣服,一边在原地使劲蹦,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舍严一把拉住她胳膊,问:“怎么了?”
施索扯着哑嗓指背后:“虫!”
舍严把她外套往下一扯,说:“别动。”
接着拉开她卫衣往里看。卫衣套头,款式很宽松,后背一览无遗,虽然光线不好,但粗看没见什么东西。
施索回头:“有吗?掉出来了吗?”
舍严没法确定,他打开手机电筒往里照,灯光下一片白皙,腰线是两手掐的弧度。
他一顿,看了眼站在他胸前的人,碎发都垂落了下来,就挂在她脸颊边,风一吹,高高拂过他耳廓。
“没东西,”舍严松开手说,“可能已经掉了。”
施索又扯了扯衣服:“你确定?”
“嗯。”
施索却没松口气,那种冰凉的触感还留在她体表。她使劲一吸鼻涕,也不敢再靠着树休息。
舍严突然走开,找其他媒体的同行问了问,回来递上一张纸巾,说:“只有一张。”
施索太容易满足了,她愉快地擤掉鼻涕。
舍严在她边上站了会,然后退后半步,按住她肩膀,力道缓缓向后。
施索偏头看他,舍严停顿,说:“靠着我休息。”
施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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