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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执着[出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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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让你陪着你姐吗?怎么跑下来了?”
  “她说她不舒服,让医生加了助眠的药,嫌我吵把我赶出来了,这会儿肯定已经睡着了。”
  看见神色平静变脸如变天的姜凌汐,温正楠也意识到自己上套了,他夹着眉毛没好气地拿回了自己的手帕,想说她几句,却猛然想起自己前来的正事,喊住了要上楼的许嘉言。
  “嘉言,有个事我本来是要去问姜艾的……”
  “这么热闹呀。”
  温正楠的话被一个很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三人回头,看见陈可欣推着坐在轮椅里的陈鸣恰好也到院子里来散步。


正文 第30章 真相的双刃剑
  也不知是不是来回奔波了几趟,陈可欣的精神不大好,看起来很疲惫,目光里有淡淡的忧郁,不过依然很温柔地微笑着打完招呼,又替陈鸣整理了一下盖在腿上的毛毯。
  陈鸣右脸有一大块瘀青未散,他的脸色更糟糕,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高眉深目的五官反而更立体地凸显出来,他眼珠原本就不是纯正的黑色,嵌在没有血色、瘦削的面孔上,有种病态的灰败。他歪靠在轮椅里,像黑白大片里的模特般,沉郁又含蓄。
  许嘉言纠结了片刻,想着对方毕竟帮忙救了姜艾,还是友好地打起了招呼:“醒啦?医生说你还需要多卧床休息。”
  陈鸣一直低着头,好像没啥力气,手抬了两次并没有比画出话来。
  陈可欣笑着替他回答:“中午就醒了,在屋子里待着有点憋气,我就推他出来走走。”可能是担心陈鸣的伤势,她的笑容有点不自然,好像带着苦意。
  温正楠见正主来了,继续了方才被打断的话题:“陈小姐,你大哥的医生告诉我,你要求在他的药水中添加……”
  陈可欣突兀地再次打断了温正楠的话:“那个我一会儿再跟你们解释,我哥的意思,让我帮他问问,他想上去看一下姜艾可不可以?”
  与此同时,陈鸣也抬眼定定地看着许嘉言,他的目光里都是祈求,甚至含着幽黯的绝望,那样无助而揪心,简直令人无法拒绝。
  他费力地抬起手,比画了几下——“我不进去,只上楼看她一眼,可以吗?”
  许嘉言觉得,如果是局外人,他自己都要被陈鸣感动了,可他太清楚陈鸣的杀伤力,以至于连陈可欣都哀求地望向他,他都还在摇摆不定。
  “一会儿我就去办出院手续,我哥的意思,他看了姜艾就走,离开。”
  陈可欣的话终于说动了许嘉言,而看不懂手语的温正楠和终于自异样气氛里觉得自己了悟了不得了秘密的姜凌汐都觉得,无法对这兄妹二人说出一个“不”字。
  “我送你去。”
  许嘉言接过轮椅,把陈鸣推进电梯,刷了上至顶楼的卡片。推门的那一刻,陈鸣嶙峋露骨的手指按在了嘉言的手背上,冰凉到没有温度的触感,顺着嘉言的手背一直蔓延到心口,寒气透骨。
  如姜凌汐所猜测的,姜艾已经睡着了,长发蜿蜒遮住了半张脸,手臂垂在枕边。陈鸣果真停留在门口没有进去,沉吟许久,忽然移动轮椅退了出来,他藏到了墙后,掩住了自己的面孔,颤抖着,早已无法言语的喉间发出了沙哑的哀鸣。
  这一幕,与姜艾在被中呜咽的画面重叠了。
  在两人越是回避却越是痛苦的相似情景里,许嘉言屈服了。既然陈鸣势必是他和姜艾感情里越不过去的那道坎,不如迎头面对,一直覆盖都无法愈合的伤口,不如撕破血痂再来过。
  “进去吧,陪陪她,有什么该说的也都说了,我在楼下等你们。”
  许嘉言潇洒地推动轮椅,把人送到门口,大踏步离开了。当年到底是什么让陈鸣临阵脱逃,又是什么让姜艾至今蒙受阴影,误会也好,阴差阳错也罢,哪怕他嫉妒成狂,也不能再以躲避的方式来回避掉陈鸣了。
  他不相信自己十几年的感情,会在这个已经离开了十二年的男人身上不堪一击,他要对自己对姜艾都有信心。
  走到电梯前,许嘉言回头看了一眼,陈鸣依然在原地,背绷得很紧,蒙在墙面打下的巨大阴影里,仿佛一个陡然失去温度的虚像,让人莫名地不安。
  庭院里的风阴沉沉地刮着,姜凌汐在努力地讨好着终于被自己激怒的温正楠,陈可欣靠着一棵树,目光穿透了两人,空荡荡地落在不知名的远处。她看见许嘉言下来,匆匆迈腿迎了上来,脚下却虚浮得很,嘉言也心神恍惚,心不在焉地扶了她一把。
  温正楠只能提议大家都去陈鸣的病房坐着,好歹比室外暖和。陈可欣端来几杯茶,递杯子的时候露出一截莹白的手腕,上面居然有大片的瘀伤,她浑不在意地笑着,也并不掩盖。
  “我父亲前不久去世了,家里情况有点复杂,我从头说起吧。罗阿姨……也就是大哥的生母长得很美,我妈妈作为情敌都说,她是她见过最美的女人。”她单刀直入地开始了自己的话题,说起往事的声线格外温柔,将一直掩盖在陈家的秘密娓娓道来,“可惜罗阿姨的精神方面有小问题,据说是家族遗传,所以爸爸要悔婚娶她的时候,遭到了全家的反对,后来奶奶找人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阿姨消失了。爸妈依约结了婚,一直怀不上孩子,就领养了我,后来才有了浩淼。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陈家亲生的孩子,不过陈家对我很好,奶奶也常说我是陈家的福星,所以我过得不错。”
  她自己也端了一杯茶,坐在病床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氤氲的雾气蒸腾而上,迷离了她的神情。
  “大哥是十二岁那年被爸爸带回来的,回来时不会说话,满身伤痕。他很乖,不争不抢,可我觉得自己老大的地位被夺走了,就总联合浩淼欺负他,他也不反抗。我们家……你知道在城里还是有点名气的,所以一个哑巴私生子,理所当然被掩盖了起来,我猜大哥当初应该都没告诉过你,他是谁家的孩子。”
  她虽然是对着三人说的,眼睛却一直只看着许嘉言,嘉言点了点头:“我看得出他开店是纯为兴趣,不过碰到你才知道,他出身这么好。”
  陈可欣作为一个家境优渥又美丽的千金,在国外名校学成归国,却去非洲做了六年的无国界医生,在C市还是相当有名的。
  “初中的时候,我和浩淼想了办法要把他骗进山里去,结果我自己走不出来了,是大哥找到了我,背着我在山里走了一天,半夜才找回到大路。我想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他了。”
  陈可欣半垂着眼帘,脸庞像一束安静的月光,诉说着自己的感情,像呵出一团软软的气,笑得很温柔,这下连一直东摸摸西碰碰的姜凌汐都听得入迷了。
  “后来我才知道,在大哥五岁左右,罗阿姨就开始发病了,一个漂亮女人带着孩子,还有点疯疯癫癫找不到工作,总会有一些污糟事,阿姨也就自暴自弃,干脆以此为生。来客了就把大哥关在柜子里,每次喝醉以后,还会把他打得遍体鳞伤,他的声带也是被阿姨丢在水里泡了一晚,高烧后用药不当受损的。可是每次酒醒,罗阿姨又会抱着大哥痛哭懊悔不已。大哥害怕被人知道真相后,他会被逼离开自己妈妈,一直不敢求助,陪着阿姨到她病逝,才听从遗言找到了爸爸。一个哑巴,还可能有精神疾病的隐患,陈家待他还远不如我这个领养的女儿。”
  “好可怜……”姜凌汐嘟囔几个字,被温正楠瞪得收了声。
  “他和我说过,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生子,因为不想再害一个无辜的孩子。成年以后,妈妈担心他的存在会影响小弟的利益,他分了一份远低于他应得的股份,主动离开了家。有了莫非以后,他明显开朗了,有时候我们会通电话,我还偷偷跑去看他,然后他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很好的女孩,他想试着和她在一起。”
  姜凌汐瞪大了眼睛,捂住自己嘴才没喊出来。
  当年姜艾果然举着她和许嘉言的招牌,在大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谈起了恋爱,而她竟然在半小时前才猜到!全世界是不是只有她一个傻瓜?她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气得头都在发晕。
  陈可欣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她陷在自己的回忆里,显然那对她并不是太好的记忆,回想起来都变得很费力气。
  “我去了西班牙,我觉得我哥那么好的人,只要他幸福,比什么都好。可是两年后,他忽然跑来找我,我从来都没有看过他那么害怕那么无助的样子,他说他发病了,只能离开。这些年我一直陪他在国外治疗,他的情况也很稳定,如果不是爸爸病重,他不会回来,我一度也以为他应该是痊愈了,可是回国后……”
  想起昨夜陈鸣忽然爆发的那一刻,陈可欣的内心也充满了绝望,她的眼中甚至泛出了水光,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温正楠的神情却严肃起来,事实上他去而复返,就是因为自家二叔来电告诉了他一个消息。他看着陈可欣说:“所以昨晚,你陪他过来的时候,要求医生使用了利培酮和阿立哌唑。”
  许嘉言眉头紧锁,有种很不祥的预感:“那是什么。”
  “常用的治疗精神分裂的药物。”
  温正楠说完,负手,望向陈可欣。
  “不是精神分裂,是解离性认同疾患,也就是俗称的人格分裂。他不能受到刺激、暴力,不能接触酒精,这些都会促使衍伸人格的出现。所以当年他逃了,因为他伤害了最珍视的人,他怕自己还留在那个女孩身边,也许会像罗阿姨一样,一次又一次伤害到她。”
  许嘉言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想起,在陈鸣离开后,姜艾曾经因为做噩梦拉着小汐足足睡了一个暑假,他以为那是因为情伤。
  他俩的亲密总是戛然而止,姜艾还试图逃离。
  他穿着正装站在莫非的厨房里做饭,一回头,姜艾吓得往后直退。
  姜阿姨看见陈鸣的时候,震惊过后,那种像看到毒蛇一样的眼神。
  他一直觉得昨晚的陈鸣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现在明白过来,是他的神情!昨晚他冲向那群保镖的时候,眼底有让人心寒的狠劲。
  他飞快地冲向门口,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剧烈地跳动,原来陈鸣不是姜艾难以忘怀的旧情,他根本就是她无法面对的噩梦,而刚才他居然亲手把他送进了姜艾的病房!
  因为陈鸣一直以来表现的温文尔雅,温正楠掉以轻心了,他更不知道姜艾的阴影,他只是纯粹出于陈鸣使用精神类疾病用药的迷惑想过来询问一下,而在许嘉言的大惊失色里,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也连忙站了起来,一直拽着他衣袖的姜凌汐却重重地靠在了他手臂上。
  “小汐,别闹!我们得去看你姐。”
  “温…sir…我头是真的好晕……”
  话音刚落,姜凌汐已经完全软倒在他怀中,温正楠去扶的同时,也感觉强烈的晕眩猛然袭来,他撑住额头看了看陈可欣,只看到她一双愧疚的眼睛,很快也陷入了昏迷。
  陈可欣匆忙地追出门,看见等不及电梯冲进楼道的许嘉言步履开始蹒跚,他却狠狠在自己手臂上咬了一口,靠着痛意支持拿出了手机想求助。
  “许先生,来不及了。”
  “别过来……”
  “杨小姐保证过,这个药只会让你们睡几个小时。”
  许嘉言挣扎了片刻,终于还是力不从心地滑倒在地,陈可欣从他疲软的手指里取过了手机,苦笑着道歉。
  “对不起,这辈子我都没法对他说一个‘不’字。不要报警,不然保证不了姜艾的安全。”


正文 第31章 噩梦重现
  滴答……滴答……
  极度静谧的屋子里,水滴跌落成了唯一的声音。
  纯白到说拇蠓考洌皇睦恫业墓獯游ㄒ坏拇盎Ю锿赶吕矗硐率强煲ノ露鹊乃人挂沟氖种福蛹》羯匣郝鼗�
  姜艾觉得自己可能又做梦了,只是这次的梦境太真实,真实到她都不敢睁开眼睛。
  “醒了?”
  机械的发声,金属般的质感显然不是自声带里发出来的,姜艾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时隔多年,她居然就这样再一次面对了他。
  “陈鸣……”
  她艰难地挤出了干涩的声音,噩梦般的往事重现,她被束缚了手脚,放在一个老式的浴缸里。而那个总是温柔至极的男人,穿着骚气的暗红色丝质衬衣,慵懒地靠在浴缸边的高背椅上,面容清俊依旧,眉眼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诡谲。
  “你忘记了,我不喜欢你这样叫我。”
  他敲打着键盘,发声器发出机械化没有起伏的声音,注视着姜艾的冰冷目光像是利刃。姜艾理性的头脑让她在强烈的惊恐中,依然做出了最好的回答,避免了即刻激怒对方。
  “罗先生,对不起,我只是好久没见到您了。”
  “果然是高才生,记性很好,非常高兴你没忘记,”罗鸣邪气地笑了,他轻柔地抚摸着她的身体,察觉她在掌下瑟瑟发抖,笑容更大了,“冷吗?没关系,很快会暖和的。”
  他伏低了身体,灼热的呼吸喷过她的脊背,姜艾能感觉自己皮肤上的鸡皮疙瘩战栗着冒了出来。罗鸣拧开了水龙头,温水哗哗流着,可是升高的水温非但没有让姜艾感觉暖和一点,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颤抖。
  “你会怕,所以我要去陪你。你喝酒会晕,所以我要送你回家。你下雨没带伞、穿少衣服会冷,所以我要赶过来接你。无论你多抗拒,我都要陪在你身边。姜艾,你可不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许嘉言的话在她精神崩塌的那一霎出现了,姜艾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已经不是未经世事的二十岁,明白如若只知道尖叫哭泣会令罗鸣情绪加倍失控。她也不再孤独无援,嘉言他们现在一定在努力寻找她,而她要做的是,在陈鸣清醒过来前尽可能地保护自己。
  她强迫自己忽略掉流连在她锁骨边的手指,也假装没有看见自己的衣服在一点点被剥落,她笑着,仿佛依恋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臂,亲昵得像是被他圈养的宠物。
  “罗先生,谢谢你昨天救了我。”
  罗鸣的手指一顿,仰头无声大笑起来,还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一口:“宝贝儿,你变聪明了,不像以前只知道喊那个脓包的名字。”
  没有感情的机械声让姜艾一阵阵犯恶心,可她继续笑着,谦卑地吻了吻他的手心:“我知道,你才有能力救我。”
  “你能懂就好,他救不了你,只能让我来。”
  “是,我懂,罗先生,我有点口渴,可以要一点水喝吗?”
  她温顺的态度彻底取悦了罗鸣,他站了起来,笑容都不再那么让人心惊肉跳。
  “别耍花样,你走不掉的。”
  “我不走,我绝不离开你。”
  经过无数次噩梦里的重温,姜艾其实已经猜到应对罗鸣的方式,目前来看,效果很好,而她斩钉截铁的承诺更是让他目光和善很多,罗鸣满意地拍拍她的头,转身去倒水。
  姜艾死死地咬在了自己被束紧的手上,止住快要崩溃流出的眼泪,她很难面对着曾经爱过也怕过的恋人的脸,说着言不由衷的谎言。
  随着房门关闭,她颓然地松懈了紧绷的精神,感觉到让温水舒缓被勒紧的手腕和脚腕产生的疼痛。这一幕与十二年前多么相似,唯一的不同,当年囚禁她的房间是在陈鸣的家中,姜艾觉得自己开始恍惚地又回到了记忆里最可怕的那一夜。
  二十岁的姜艾,最大的烦恼,是怎么把她那个害羞地、亲他一口都会脸红的男朋友拐上床。从两人交往开始,亲吻牵手就是以姜艾主动为多,后来明明情到浓处顺其自然的事,她并不抗拒,陈鸣却表现得很失措,有时候姜艾都开起了玩笑,说感觉是自己要强暴他。
  可一切仍然是完美的,陈鸣除了不会说话,几乎把她捧在了手心,对她好得无可挑剔。于是二十岁生日的前一个周末,姜艾决定要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而且采取了酒后乱性这样老套的做法。
  陈鸣一直强调自己不会喝酒,一口倒,所以她在晚餐特制饮料里加入了高浓度的酒精饮品,还点了啤酒鸭,要了醉蟹,她憧憬了许多初夜的美好,也满怀羞涩,却没有发觉醉意袭来的陈鸣慢慢变得奇怪。
  在两人的相处中,陈鸣从来没有勉强过她做任何事,那天却强硬地把她拉出了餐厅,急着把她塞进车里让她回家。不幸的是,他们碰到了四个抢的士的醉汉,姜艾甚至还被其中一个调戏地摸了一把。
  如果老天爷能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扇出那一耳光,之后的事情完全失去了控制。醉汉开始动手,保护她的陈鸣被打倒在地,路人对呼救视而不见,忽然站在她跟前动手动脚的小年轻软倒在地,而那个连乞丐都能善待,她以为全世界最温柔的陈鸣,一对四,带着让她陌生的、杀气腾腾的脸,把四个软脚虾全打倒在地。
  “够了!陈鸣,你再踢会出事的!”她拉着他,以为他只是愤怒过度,可是在他转过身嗜血的笑容里,她颈后剧痛,也晕倒在地。
  再醒来时,她被绑住了手脚,丢在浴缸中,温文尔雅的男朋友变成了另一个自称“罗鸣”的冷酷恶徒。他把她的衣服撕得粉碎,却没有侵犯她,只是用水一遍又一遍地刷洗她“肮脏”的身体,他一直在嘲笑陈鸣的懦弱无趣,用硬毛刷把她的身体刷到鲜血淋漓,在她的崩溃大哭中,再一点点舔掉她皮肤上的血渍。
  她绝望地大哭、尖叫,越是想唤起陈鸣的意识,他越是疯狂到了极点,差点把她掐死在浴缸里。
  万幸的是,第二天陈鸣清醒了过来,他显得比她更恐慌。一开始他试图分手,而她不肯放弃,可是陈鸣开始频繁地出现剧烈头痛,时常幻听,有时甚至会完全无意识地流露出恐怖的笑容,有几次他甚至再次对她出现了暴力倾向,还好及时地清醒过来。
  姜艾觉得自己越来越怕和他相处,每次见面她都在留意他神情里每一丝细节,唯恐“罗鸣”再次出现,后来她去新加坡参加了辩论赛,等她回国,莫非已经人去楼空。
  水在缓缓地流着,姜艾理智地提醒着自己,时间不多,别花在无谓的哭泣上。
  她猜罗鸣不会走,正对着浴缸的整面玻璃墙后,他一定在观察着自己,所以她放松了身体,轻轻地靠着浴缸,仿佛累得失去了力气,却在将脸半埋在凌乱的头发后,偷偷自发丝的缝隙观察起了房间。
  四白落地的空间里,只有大到浮夸的Fendi casa压纹床,Couture的高背软椅,和她身下釉质都不够光洁的廉价浴缸,唯一的装饰是正对面的玻璃墙,没有任何可以充当利器的工具。天花板的角上在视线范围内有两个监控各占一角,所以在她不敢扭头去看的背后,一定还有两个以上的监控。
  手脚上的绳结越挣扎越紧,窗户很窄,不可能过人,有带着咸味的空气吹进屋内,姜艾猜想自己应该已经离开C市,来到了一座海滨城市。从窗外的远景来看,楼层的高度也很可观,所以这个屋子唯一的出路就是罗鸣刚出去的那扇门。
  门“咯吱”被推开了,在极度安静的屋子里,声音被放大,像恐怖片的音效。姜艾转过头,看见罗鸣端着一杯水,似笑非笑站在那里,而她看着他杯中的柠檬,忽然有巨大的酸楚盖过了恐惧,让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掉。
  总还是有陈鸣的影子在的吧——即使他的精神不再受控制,身体的习惯却留了下来,到了这一刻,他仍然记得她曾经爱喝柠檬水。
  姜艾百感交集,恐惧、愧疚夹杂着一丝丝心安。当年还是太年轻,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连陪在他身边都会害怕,这么多年她怎么谈恋爱,都走不到最后那一步,不仅仅因为心中的阴影,还有愧疚与后悔。她对嘉言欲言又止,不是旧情难忘,而因为陈鸣是那样好的人,她不想因为罗鸣的作为而拖累得连陈鸣都被人当成疯子。她对莫非依依不舍,更多是在担心,以陈鸣当时的状况,一个人会怎样生活着。
  现在他回来了,撇去罗鸣强赋予这个身体的色彩,人虽然沧桑了,可身躯笔挺、衣着体面,从指甲毛发洁净这样的细节中也能看出生活得还不错。
  “哭什么?”
  他居高临下,伸出一根手指,抹过她的泪水。
  “看到你好好活着,真好。”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时刻可能爆发、折磨她的人,忘记了脑海中拟定的周旋技巧,她只是很开心地笑着,把心底的话,透过他,说给陈鸣听。
  “情深义重呀。”
  罗鸣的神情冷了下来,姜艾自平调的机器发声里重整旗鼓,试着询问。
  “我可以先喝一口水吗?”
  “当然可以。”
  罗鸣冷笑着,把水自她头顶淋下,又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般,用杯子装起浴缸里的水,高高地、一次又一次地浇着,姜艾大气都不敢出,仰着头,任他淋。
  “很好,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啪啪”的掌声,杨伊梅穿着一件曲线毕露的长睡袍,妩媚地靠在门边,笑得娇花般。
  “我是不是打扰二位玩闹的雅兴了?”
  罗鸣阴沉着脸,随手就将杯子扔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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