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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是心上人-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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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干什么的。”
“那你……为什么愿意救我们……其他人都不肯开门。”
“他们只是不愿意惹上是非,不怪他们,你要想啊,跟枪搭伴的,谁敢靠近啊,这是人之常情,我原本也是想坐视不管的,但你刚才说,他是好人,我就动容了。”
黎雪愣愣的,肯定的说:“他是好人,他救过很多人,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
老伯见她焦急的解释,死板的脸上露出点笑意:“所以我放你们进来了。”
妇人又从灶头间倒来一杯水,递给她:“姑娘,喝点吧,看你也挺不容易的。”
黎雪道谢的端过,但是眼睛一直盯着病床上的他,不肯移动视线。
妇人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安慰道:“放心吧,我们家老头儿之前学过点医术,这个山头的不少人在山上被蛇咬了,或者摔胳膊断腿了都来找他,这点不用担心。”
“说什么呢。”老伯撕开他黏在腰腹的衣服,手上瞬间沾满了血,他皱起了眉头:“你别听我老伴瞎说,我是救过这些人没错,但我没救过中枪的。”
这话一说,黎雪心头一沉,握紧杯子的手都要痉挛了。
“老伯……那他……”
“你别急。”他查看了下他的伤势,叹气道:“他伤势很危急,理应必须送往医院,但现在看来来不及,虽然子弹避开了要害处,但是失血过多也危在旦夕,现在当务之急是取出子弹,不然伤势会更加恶化的。”
“那怎么办?”
“我虽然没有取过子弹,但是最基本的我还是会的,重点是……我们家没有消炎药还有麻醉药,连手术刀都没有,只有水果刀。所以如果要取出子弹,他还是会有危险,没有麻醉药的话,硬生生的就这样开刀……我怕他因为太痛撑不住!”
黎雪手一松,手中的一次性杯子霍然坠地,热水撒了一地,蒸腾起袅袅烟雾。
她用力喘了口气,“你的意思是……”
老伯叹了口气,点点头:“没错,他要承受割开血肉的痛苦,而且,我们没有止痛药,最后,只能用针线缝住他的伤口。”
黎雪紧紧抓住身下的椅子,怕自己会软倒下去。
“等一等,让我想一想,一会会儿就好。”
老伯自然知道这有多艰难,也不为难她,走了出去。
“要快,他的情况拖不得。”
黎雪攀着木床跌跌撞撞的走到他床边,低头望着他。
“阙之羡……我该怎么做……你答应我的,你不会死,你要言而有信。”
她毅然决然的回头,找到那个老伯。
“决定了?”
“决定了。”她坚定的点点头,“开始吧,谢谢你。”
老伯看了她半晌,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夜间的山头静默无声,山间只有不知从哪里来的风发出呼啸的鸣音。
四野静谧,像是一潭无波起伏的湖,有几户人家已经熄了灯。
在最里面的这家里,灯光还隐约闪烁的发出挣扎的响动。
“还好家里有消毒水,不然更加糟糕了。”妇人说着把消毒过的水果刀递给了自己的老伴。
黎雪紧紧抓住他的手,等待着被裁决的那一刻。
老伯看她紧张的样子,从铁盆旁边拿下那块布头,塞在了他的嘴巴里。
“等下怕他太痛,咬到自己的舌头,那就不好了。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希望他能挺过这一关吧。”
黎雪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坚定的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了。”
说着他就着昏暗的灯光,对准他的伤口,开始有了动作。
划开血肉的那一霎那,血液如一道红光唰的一声冲起,他突然闷哼了一声,骨指紧紧绞住她的手指,额头青筋暴起。
鲜红色的温热液体溅满了一旁的墙壁,也溅在了她的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多发了一张
呃……
☆、第八十章
“阙之羡……”
她心头几乎要窒息,眼泪忍不住一颗接着一颗的掉下,睁着眼睛的看着老伯将他的血肉剖开!
看着满头大汗的老伯正持着利器在他腹中摆弄。
她要看着这一幕,她要记住这一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她要警醒自己,告诫自己,她这次的开枪是多么的愚蠢,多么的不可原谅!
“阙之羡……”
她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
下一秒,刀刃仿佛直往腹地钻,他一个痉挛,疼痛让他满头是汗,几乎抽搐了起来。
“阙之羡……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死,你一定能挺过去,不然……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了……阙之羡……”
她哭了,慌张的不能自己,她从有像这一天这样怕过,她也从没有像这一天这么后悔!
她错了。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开枪。
她自己死就死了,又怎么会让他这么痛苦。
“找到子弹了,胜负就在此一搏!”老伯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心头沉重,手下突然重重一剜。
顷刻间,阙之羡太阳穴处暴起粗大的青筋,浑身突然紧绷,剧烈颤栗了起来,腰腹间血水直流。
他重重哼了一声,突然痛楚蹙眉的面容瞬间平静了下来,就连握着黎雪的手都冰凉无力起来。
“糟糕!”老伯皱起了眉头,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越来越微弱了。”
“不……不会的。”黎雪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一遍遍的唤他:“阙之羡……你醒过来,你要是再睡下去,我会恨你的,求求你……你醒过来,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很乖,你骂我什么我都不反抗,好不好……”
——咯噔一声,老伯心下沉重之际,手中动作仍然不停,他迅速的用镊子将他腹中的那枚染血的子弹取了出来,眨眼间就用针线给他缝住伤势。
但这只是普通的针线,还是有丝丝血迹渗透了出来,最主要的是没有止血药和麻醉药。
老伯轻叹了口气,但他真的是尽力了。
“最后,就只看他自己的了,挺得过去,海阔天空,挺不过去……”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衣服上,脸盆里满满都是鲜红的血迹。
他端着铁盆走了出去。
“阙之羡……”她望着他惨白的面容,用一旁干净的布巾擦净他脸上的淤泥和血迹,恢复了以往的英气模样。
“阙之羡,如果你有意外,我不会原谅我自己……”她突然笑了,滚烫的眼泪淌了下来,伴着溅在脸上的血迹,流下血泪,滴在他冰凉的手上:“总有一天,我会送我自己上路。”
她望着他苍白无力的面容,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你听到了吗?我会送我自己上路,我会去陪你,我会去赎罪,如果活着,我会活得像个罪人,只有死去,我才能挺直脊背像个公主。”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贴到她的脸上。
四野万籁俱寂,风声穿梭来回,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沉淀了下来。
忽然,他的手指微微动弹了一下,她心下一动,定定的望向他的面容。
“咳……”他突然轻微的咳嗽了起来。
她紧绷的心弦顿时断了,用力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有了力气,轻轻叫他的名字,发现声音都已经哑的不成样子,“阙之羡……”
“你……”他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隐约间仿佛看到了她哭泣的影子。
“……不要哭了……我已经没有力气……哄你了……”他虚弱的开口,断断续续的发出这几个音节,非常模糊,但她还是听清楚了。
她激动的握紧他的手,连连点头,随手抹掉脸上的泪水,“我……我不哭了,我不哭,你好好休息,我会很乖,你放心。”
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轻咳了几声后,他终是撑不住,虚弱的昏了过去。
……
深夜如深涛波浪般一重重的压覆而来。
她不敢大意,更不敢休息片刻,老伯之前提醒过她,这一晚性命攸关,他刚才能够恢复意识说明他求生欲望很强烈,但是不代表能够彻底的挺过去,毕竟他伤势过重,又没有精心打理,更没有药物制止伤势的恶化,所以这一夜极为重要,半点都松懈不得。
黎雪紧紧握着他的手,一直仔细的端详他的状况。
果然就在后半夜,他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她慌了神,将老伯叫起来。
经过一番查看才得知,伤势恶化感染引发高烧不退。
“如果体温一直持续,退不下去的话,会很危险!”老伯忧心忡忡,打来了几盆水,让黎雪换着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她丝毫不敢分心,按照他的嘱咐不时的换着帕子搭在他额上。
但是,丝毫没有效果,他一直昏昏沉沉,呼吸虚无,好像下一秒就要散去似的。
老伯焦急之下,查看了他的瞳仁,眉头皱的死紧:“不行,他的瞳孔在涣散,我去找找退烧药!你和他聊聊天,不要让他彻底睡过去。”
黎雪稳住颤栗的心神,一遍一遍的叫他的名字。
“我该怎样做……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呢?”她终是软弱了,明明忍住不掉眼泪的,但还是怕的不能自己。
很快,老伯赶了过来,手中拿着一版颗粒状药片,从中取出两颗放在盘子里,用筷子戳碎,推入热水杯里。
药末沉沉入浮浮的落进杯底,眨眼间无声无息。
“快,还好家里还有点退烧药,给他喂下去!”
她接过温热的水杯,执起勺子就喂到他唇边。
阙之羡眉目微淡,唇色苍白紧闭,这样的他,怎么进药呢?
老伯眉心皱紧,“快,想办法让他喝下去!之前那样手术让他元气大伤,怕是情况再不回转过来……挺不过去啊!”
那一刻,黎雪握紧了手中掺杂着药末的水杯,一仰头灌入了口中,而后她低下头,轻轻的吻住他,她撬开他紧闭的牙关,缓缓的将这温热的药末渡进他口中。
直到将大半杯水给他灌了进去,她终于松了口气。
铁盆里的水已经换了一盆又一盆,布巾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从不间断的在他滚烫的额间对换着。
凌晨五点的时候,他持续不退的高烧终于有了缓和的趋势,她精神高度紧绷,仍然一直守着他,怕又出现什么问题。
好在,温度渐渐恢复了下来。
他气若游丝的气息也微微均匀了一些。
这让一直紧绷防备着的黎雪差点要软倒下去。
太好了,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太好了。
她低下头,轻轻的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轻微的心跳声,还有虚弱的呼吸声,仿佛这些都是她最期待的声音,她仔细的听着,怕漏掉任何一点关于他的动静。
听得久了,一声又一声。
有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她闭上眼睛,低声喃喃道:“阙之羡……我终于……保住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居然自动更新了两章… …
原来是我存稿箱的时间搞混了……
☆、第八十一章
夜色渐渐褪去那层神秘的纱,地平线露出一点微光,洒落在蒙蒙山谷中,雾气盘旋缭绕,仿佛如同凌空而起的浪花,又好似一匹柔滑的素白缎带。
这是一间简陋的房间,没有什么其他装饰物,青灰色的水泥地上,摆满了一个木方桌子,上头的铁盆早已不再往上冒着热气,窗户上随便一粘的旧报纸调皮的翘起了一个角,老布棉被盖在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身上,透着股陈旧的棉花味道。
黎雪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手里紧紧拽着他的手不肯放手。
突然,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
黎雪睡得很浅,感受到肢体触感的波动,她瞬间醒了过来,仔细的查看了他的情况,这才缓下心神。
除了伤口还在往外溢着血丝外,他的高烧总算是退下了,呼吸虽然微弱,但好在平缓了下来。
“咳……”
病床上的人轻轻咳嗽了一声,仿佛感知到身体上的痛楚,眉心蹙了起来。
他这一响动,让黎雪如临大敌般的牢牢盯住他,生怕他出现什么变数,这是不可承受之痛。
“阙之羡……”她轻轻的唤他,重新打来了一盆热水,浸湿了布巾给他擦拭着苍白的面容。
病床上昏迷的人仿佛听到声音,原本微蹙的眉心越发蹙紧,他用力的抬了抬眼皮,终是疲倦的将眼皮撑了起来。
涣散的视线渐渐聚焦,映出她慌张狼狈的脸颊。
“……你……你醒了?”黎雪见他艰难的睁开了眼睛,心脏差点就要停止跳动。
她紧紧抓住他的手,一遍遍的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他看出她眼中的张皇失措,无力的回握了握她的手,虚弱的提了一口气,模糊的发出了一个音节,“……水。”
“水?”黎雪回过神,点头站起,“我给你倒水,你等等。”
她倒了杯温度适当的水,将他轻轻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喂给他。
“咳……咳……”他虚弱的轻咳起来,喝水的速度慢了很多。
她的心随着他的呛咳声一揪一揪的,见他喝得不多,她扶着他慢慢躺下,“你再睡会儿,还早。”
阙之羡闭了闭疲倦的眼睛,慢慢的摇了摇头:“咳……我们现在……在哪里?”
她不想让他多分心神,只想让他养好身体,“你先睡一会儿,这些等你身体好些了再说。”
谁知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无力虚弱的喘了一口气,这才缓了过来:“……不行……来不及了……”
什么?
什么来不及?
黎雪怔怔的,“什么?为什么会来不及?”
“我们……在哪里……”他轻轻地,又虚弱的重复了一遍,气息散乱。
怕他再费神费力,她终于不再固执己见,“我们在一所民户家,离那个地段只有两百米的距离。”
“现在……几点……”
“早上六点三十分,昨晚我们是八点多左右逃出来的。”她如实的告诉他,没有丝毫隐瞒。
他睁开眼睛,提起一口气,“我们……得走了……”
“不行!你的伤势不允许!”
现在按照他的身体情况,怎么可以出发?
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熬了过来,怎么能折腾的起?
阙之羡想张口说什么,胸口一阵滞闷,他呛咳了起来,好半晌,他才平复下来,语气无力断续:“……咳……你听我说……昨天……我们把那两个……关进了柜门……咳,他们……迟早会发现……要不是……寻我耽搁……时间,他们……咳……早就发现了……”
说完这段话后,他仿佛精疲力竭了一般,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牵扯到腹部的伤口,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残存的意识让他撑了下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所以……他们一旦……发现……”
怕他再花费精气神,她点头接上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他们一旦发现那两个人,肯定会知道我和你都是一伙的,再加上发现我一晚上没有回去,肯定知道我和你是一伙的,所以会派人来搜捕我们,是吗?”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咳嗽了几声,道:“这户人家……救了我,一旦查到……咳……后果不堪……设想……”
她知道了,他是怕牵连这户朴实的人家。
现在还没有日照山头,上面那伙人在天黑时或许不容易发现什么,但是一旦到了天亮,一切都会大白,他们必须得提前逃亡。
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又怎么吃得消奔波逃循呢?
黎雪的脑海在强烈挣扎,她突然想到什么,说:“我有□□,一旦陆恒看到,就会来救我们了!”
“……不行……陆恒肯定……已经下山……咳……□□一发……不止山脚下的人……看到……就连……那伙人……也可以看到……到时候……咳咳……”
他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话语就此断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出声了,你的意思是,我们距离那伙人更近,离山脚远,所以一旦发出□□,最先来找我们的不是陆恒,是那伙人是吗?”
他欣慰的闭了闭眼,微弱的弯了弯唇角,“……真聪明,就是……苦了你了。”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只要你没事,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走吧……扶我起来……”他嘴唇苍白干裂,气息很不匀。
黎雪咬了咬牙,力道很轻的将他扶了起来。
一瞬间,扯到伤口,大幅度的动作让他腹部包扎的纱布顷刻间又被鲜血染红了。
他眼前一黑,紧紧攀着她的手臂,微微喘息,“……等……等一下……”
黎雪见他这样虚弱的样子,心脏剧烈的收缩,仿佛就要窒息一般,她还从没有看到他这个样子,以往的他无不是英气迫人,温润如玉。
即便那次身在美国的险境里,他昏迷的时候也从未是这个样子,她的心口一阵发紧,忍不住道:“要不,我们再歇一歇,好不好?”
她强忍住眼中凝聚的雾气,她知道,在这个紧要关头,她不能再软弱,不能让他分心。
过了会儿,他微微缓了过来,“来不及了……我们……走吧……”
尽管黎雪已经小心翼翼的将他扶起来,但他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浑身几乎都无力的倒在她身上。
忍着腹部的剧痛,眼前一阵阵漆黑,他咬着牙往前行走。
留给他们逃亡的时间并不多,所以必须加快速度。
即便他不说,黎雪还是知道他的计划,能多一分钟就多一分钟下山,一旦下了山,再发送□□,一切就都有转机了。
临走前,老伯和那个老妇还在房间里睡觉,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些随身带的钱币放在了桌上,现在已经来不及向他们道谢了,只有等到这件事情有了结果,他们才能回来朝这户人家弥补打扰的愧疚。
……
葱葱郁郁的深山竹林里,叶片青翠欲滴,空气怡然清新,混合着淡淡的草木香气。
她没有带着他走平坦的小路,而是往山林里走下坡道。
这样,即便那些人察觉到不对,有所警觉的追赶上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发现他们。
只不过,这条路更加难走。
因为他伤势的缘故,黎雪扶着他走走停停。
“怎么样了?我看看伤口。”
她看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中前方的一块青石块,将他扶了上去。
“……不用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缓缓摇头,“咳……我没事……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会不担心?!
黎雪蹲下身,固执的仰头望他:“我要看伤口,给我看看。”
他终是无力与她辩驳,松了手,让她查看。
黎雪极为小心的掀开他的外套,里面的衬衫昨天已经剪碎,左边的腰腹处包着一块纱布,可是此刻猩红一片,找不出一丝原本白纱的痕迹,早已被鲜血浸染透了。
她的手不可抑制的抖了起来。
即便她已经极力控制住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再这样下去,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看她瞬间煞白的脸色,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好多了,真的……咳……比昨天……好多了。”
她又怎么不知道,他是在安慰她?
“累吗?要不要睡一会儿?”她抬头望着他没有血色的面容,心惊胆战。
他这次终于没有再强撑,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有点累……”
她摸向他的额头,很冰凉,他的手掌也是,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你的手怎么那么冷?”
怕她担心,他摇摇头喘了一口气气:“我睡一会儿……就好了……别担心……”
现在还是清晨七点多,山中的气温本就比外围要低的多,再加上他身体本就虚弱,抵抗力很差,根本无法阻挡猛烈的山风。
黎雪直接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他身上,轻轻地给他搓着手,好让他暖和一点。
他的头微微斜靠在她的肩上,脸上惨白一片,或许是伤口疼痛的缘故,总是让他无意识的蹙紧了眉心。
他好似睡着了,呼吸很微弱。
她忽然想起那天,美国郊区外,也是在一片竹林里,她揽住了昏迷的他,轻轻一低头,就能吻到他。
这一次,也是如此。
她微微偏了偏脸,轻轻地,轻轻地,吻住了他苍白冰凉的唇。
有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与她唇齿相依。
如今,在他的面前,她不敢掉眼泪,怕他分心,但当他昏睡过去,她终是忍不住软弱的眼泪,满心咸涩滋味就要承载不住。
☆、第八十二章
山脚下不远处的加油站空地上,停着一整排的警车。
陆恒已经彻夜未眠,他在昨天六点之前顺利接到这群孩子,便依照之前的指示小心下山,他是从房子的后门下去的,也曾听到过前面激烈的枪战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可以想见那等场面会有多么危急!那时候他差点按捺不住自己要去解救阙队!但是身边的十几个孩子眼巴巴的望着他,这是阙队和黎小姐用性命作为赌注争分夺秒的夺来的孩子,他不能失去理智!所以他忍着焦虑迅速奔向山下。
他在山下直直等了许久,都不见□□飘起,更不见手机通讯传来任何信息,这让他更加心急如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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