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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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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飞秀一听,竖了柳眉正色道:“二舅母,你不知情不要胡乱冤枉人。这严家所请的人,俱是下了请柬的,明夏表姐也有请柬,可严家小姐并没给明玉表姐下请柬,叫我怎么带?二舅母你还是带表姐跟外祖母逛一日吧。”言罢转头望着林飞卿道:“哥哥,我们要迟了,快走吧。”

林飞卿便看着干瞪眼的程氏笑道:“二舅母容禀,这次与会的,的确是要执着严家娘子的请柬,你和明玉表妹先回去,改天我闲了,再带表妹出去逛吧。”

听林飞卿这么说,程氏才死了心,不甘不愿地应了声,才拉着女儿回去了。

明夏望着程氏和明玉的背影,叹了口气,便听见车前的云柏道:“小娘子,快进去吧,表小姐都准备好了呢。”

明夏回头一看,果见林飞秀正坐在车厢里向她招手,便赶紧坐了进去。



正文
第三十六章:严家小宴(中)


明夏与林飞秀到的不算早,也不算迟。太早了,不符合林飞秀的父亲是严绿苏父亲顶头上司的身份;太迟了,那便是失礼了,林家可没想过要在信都横行,从而早早地摆出一副嚣张的嘴脸的……

马车只在严家门前一顿,早有守在门前迎客的小厮跑了过来,殷勤地执鞭牵马。而一身常服高大健壮的严绿野也早早地上前,与林飞卿寒暄了几句,便向着车内作了个揖,道是多谢林小娘子杜小娘子赏脸到舍下做客云云,明夏也就随了林飞秀答了声严家哥哥客气,便坐在马车内,直接进了内院。

严司马乃是武官,家中布置也偏向武风,俱是开阔硬朗的场面,什么花啊草啊,俱都修剪的齐齐整整,一丝不苟。不过更多的还是高大的树木,不断在车窗处掠过,在庭院中留下一片片的绿荫清凉。

终于,马车缓缓地停下了。

明夏坐在林飞秀的身旁,听着车外传来林飞卿与严家管事寒暄的声音,心知是到地方了,便暗暗理了理衣衫,准备下车。

刚出了车门,明夏还来不及抬眼细看,便听见一个温婉柔美的女声从一旁传来,带着些刻意的热情,道:“是林家妹妹来了么?绿苏迎的迟了,罪过罪过。”看见林飞卿,那女孩也并不惊慌,只是微微一笑,优雅地福了一礼,才道:“林公子屈尊前来,绿苏有失远迎,公子莫怪。”

林飞卿便也笑一笑,道:“严家娘子客气了,飞卿借着护送妹妹们,也来叨扰了。”

此时林飞秀早已下车,望着严绿苏与林飞卿客客气气地交谈,便站在一旁笑。

严绿苏一见林飞秀抿着嘴儿笑,小脸儿红了红,便上前拉了林飞秀的手,道:“妹妹总算来了,叫姐姐好等!”言罢看见一旁的明夏,便用另一手又拉了明夏道:“这位便是杜家娘子吧?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还有过一面之缘。”

明夏这时对着严绿苏,便真的有了点印象,那天撞马时,这个女孩还说了几句善意的话呢,一想及此,明夏便添了几分笑意,道:“姐姐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还多亏了姐姐出言相助,明夏在这里谢过了。”

严绿苏忙拉住作势行礼的明夏,很亲热地道:“妹妹别这么客气,既然是旧相识,我们就别拘泥这些俗礼了,林家妹妹,你说是不是?”

林飞秀也就笑着点头,还道:“严家姐姐,既然大家都熟识了,就别叫的这么客气了,以后叫我秀儿就行。”

“好,就叫秀儿!”严绿苏笑着应了,又看了着明夏道:“杜家妹妹呢?不知,姐姐叫你什么好?”

深感与这些官家小姐们交际能力之强,明夏也就笑笑,道:“姐姐真客气,叫我二娘就行了。”

“好,二娘,秀儿,你们也别叫我姐姐了,怪生疏的,就叫我苏儿好了。”

明夏同林飞秀应了声是,便听见林飞卿在一旁打趣道:“秀儿和二娘这么快就找到了好朋友,我这个大哥都要羡慕了。”

严绿苏款款笑道:“林家哥哥羡慕甚?秀儿和二娘既是我的姐妹,她们的哥哥也自是我的哥哥,就是不知,哥哥对我这个妹子,嫌弃不?”

林飞卿自然不会说是,笑着道了声岂敢,便看见一旁又来了位小丫环,传话说是园里的小姐们来催促严绿苏带着客人赶紧进去。

严绿苏不敢怠慢,连忙带了林家兄妹和明夏进了摆宴的小园。

明夏走之前,看了放马车的方向一眼,林飞卿便借机走到她的旁边,低声道:“不用担心,自有严府的管家安置他……”

明夏感激地向林飞卿点了点头,低声道:“多谢表哥。”话音刚落,便看见严绿苏正望着她,碰见明夏的视线,却微微一笑转过头去跟林飞秀说话。

这一笑让明夏颇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知严绿苏因此更看重她,已在心里又将她提了好几位。

严家的小园也比不过林家的绿辉园,却胜在精致清爽,入眼一个小小的湖,几架小石桥连着湖里的三两座亭台,湖面荷花初绽,绿柳环绕,清风习习,景致怡人的很。

严绿苏带着人绕过那个小湖,便看见一处小馆坐落在不远处,红砖绿瓦翡翠帘,精致非常。小馆有一半建在水上,阵阵丝竹之声从那水榭中隐隐传出,倒是引人的很。

“这是映月馆,因为临水而建,夏天消暑是极好的。”严绿苏看见林飞秀直望着那间小馆,眼里透出几分热切,那笑着开口解释。

林飞秀羡慕地道:“姐姐家竟有这好去处!”随即看着一旁的林飞卿道:“哥哥,家去让管家也来修一个,暑天的时候去那里读书习字,岂不妙哉?”

林飞卿却只是笑着,见林飞秀满心的希望,只得无奈道:“秀儿,府里还在整修,这般大兴土木,极费人力钱财,也要爹爹同意才是。”

“其实,这么一间小馆,要建也不难。”严绿苏望着重新鼓起希望的林飞秀道:“我家有一位清客方先生,最擅土木亭馆。这间映月馆,便是方先生设计的图纸,再叫家下几个擅长筑屋的下人去搭建的,算起来,是极省事省力的。倘若妹妹真的喜欢,我便让爹爹请那方先生过府一叙,再拨几个上手的下人过去,岂不是好?”

严绿苏刚说完,林飞秀便拉着她的手喜道:“大善!姐姐家真是卧虎藏龙呀,竟藏着如此大才!”

“呀,严家姐姐藏着什么大才?我竟不知道。”

严绿苏正要回林飞秀的话,突然看见聂珠颜倚着水榭的栏杆,正在前方。

聂珠颜望着林飞秀一行灼灼而视,待看到林飞卿,却立刻变的娇羞起来,还扶了个小丫头,飞快地从水榭转了出来。

林家暖房礼的时候,聂珠颜本是见过林飞秀的,只是刚才一时没有看清,此时早已热情地上前,道:“我道是谁,能叫严家姐姐撇下我们这一干姐妹,大老远的跑去迎接,原来是林家妹妹!”

林飞秀也不喜聂珠颜的阴阳怪气,却不得不应付,只得淡淡笑道:“聂家姐姐言重了,妹妹哪里敢当!严姐姐不过是体谅着我和表姐哥哥不知路,特地带这一回吧。”

聂珠颜却丝毫不顾对方的冷淡,只是上前拉着林飞秀的手道:“妹妹初次来,不识路是自然的,不过,严家姐姐常来邀我玩耍,妹妹一会儿想逛的话,珠颜可以代为引路,只要严家姐姐这个主人别怪罪就好。”说完拿眼瞅着一旁的严绿苏。

果然是个蛮横的丫头啊!对着严绿苏的面便这样喧宾夺主,也只有聂珠颜做得出来吧。

然而严绿苏竟一点也不气,反而笑笑地道:“珠颜妹妹愿意为绿苏照顾秀儿妹妹,绿苏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

明夏诧异地看向大方的严绿苏,却见那双满含笑意的眼中,一丝不屑一闪而逝,心中快意的同时,却忽地警惕起来。这些小姑娘,看起来个个纯真可爱,其实却暗藏机心,就连单纯如林飞秀也不例外,她方才竟真的将这严绿苏当成一个热情温柔的好姑娘,真是结论下的太早了。

眼见的聂珠颜拉着林飞秀不松手,渐渐地将明夏撇在了后面,严绿苏虽然有心陪伴,却不好弃了林飞秀与明夏比肩,只得加快了脚步,希冀早点进了映月馆,才好改变这局面。

明夏慢慢地“被落后”,心中却没一点不适,不就是被几个小孩子无视了吗?凭她奔三的心理年龄,还会把这放在心上?

然后,头上却传来一阵异样,明夏抬眼一看,便望见林飞卿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仿佛两轮小太阳一样洒下一片光明,心中顿时一阵温暖。

越走近映月馆,丝竹之声便越盛,甚至还能听见歌姬那优美的嗓音,偶尔低沉有如水中私语,偶尔高亢仿佛穿过九霄,又透过云层传进了馆外人的耳中……端是高明至极,不时引发一阵阵的叫好。

明夏听着这歌声甚是奇异,怪异的旋律不像是中原的歌曲,倒像是胡人的调调,正疑惑着,便听见聂珠颜得意地道:“秀儿妹妹,你听这个歌声好听么?唱这歌的人,可不是咱们中原人呢……”

胡姬?难道是妩媚?

不知怎么的,一听聂珠颜这话,明夏便突然想起一直横亘心头的妩媚,暗道不会那么巧吧,竟然真的是力奴心心念的主人?

然而,林飞秀却不大感兴趣,只道:“现在的胡姬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了,想那长安,恁地一个小小的酒肆,都有胡姬抱着个胡琴来唱歌,比这好的,也不在少数,关键是那胡姬也不一样,有那龟兹的,天竺的,高昌的,还有一身白衣的高丽女子,唱的才是个好呢!不仅唱的好,这些胡女尤擅舞蹈,风格与咱们中原不同,不过却是极好的,只是……”林飞秀想起有一回她扮了个小厮跟着婢女上街玩,竟看见一个胡女跳舞时露着肚皮,登时红了脸,便不再说下去。

严绿苏见林飞秀正说着得意,却不肯再说下去,料想接下来不是什么好的,便不询问,只有那聂珠颜不依不饶地问道:“只是什么?”

“没什么。”林飞秀回了一句,不肯多说,聂珠颜便凑趣道:“要说舞姬,我家倒有一个,就是……”

“阿姐阿姐!我要吃那野鸭肉,可是秋红姐姐不给我吃!”

明夏正仔细听着聂珠颜的话,却不想一个杏黄衫的小姑娘从那映月馆奔了出来,扑在严绿苏的身上,一脸委屈地望着自家阿姐,两泡眼泪也酝酿着,准备阿姐不同意,便随时拿出来博取同情。



正文
第三十七章:严家小宴(下)


“秧儿,你是不是已经吃了不少了?”严绿苏并不责怪那随后跟出来的丫环秋红,却摸着妹妹的头,耐心地问着。

“我没有!我还没有吃多少!”严绿秧小嘴一厥,哪里肯承认!其实在她心里,她的确还没有吃多少嘛!

严绿苏却无奈了,望着旁边的林飞秀与聂珠颜,只得哄着妹子道:“那肉食吃多了,你又要叫肚痛,不如吃些果子,今天不是有新鲜的西瓜和新从南边来的荔枝么?”说完便不由分说的将妹子交给秋红,道:“秋红,看好她,不要让她吃坏了身子。”

那秋红闻言,面现难色,却不敢不从,只得福了一礼,便拉着她的小主子离去了。

然而经这一闹,聂珠颜却不肯再说她家舞姬的事情,让明夏郁闷的要死,暗道严绿苏的这个妹子,也来的太不是时候了!

说话间,严绿苏早带着众人进了映月馆,只见馆内三三两两的聚着些豆蔻少女,红衣翠衫,小头弓履,也有云髻高挽的,也有只是垂髫的,环佩叮当,团扇飘飘,香风阵阵,笑声不绝……严家的这个小宴,一点也不小啊!

被严绿苏拉着认识了几个小姐,明夏便没兴趣做这些无聊事,她本就不是个高调的人,现在靠着林家的光环四处招摇,更不是她所愿意的了。正巧严绿苏带着林飞秀到了一处水榭,明夏便借口这边的景致好,让林飞秀自去逛去,她却在这里留了下来。

严绿苏本是不愿留了明夏自己在此的,可又不能不陪同林飞秀,毕竟,这位才是她的主客呢,便应下了明夏的话,还亲自吩咐了一旁的小丫头好好看着,不许怠慢了客人,得到小丫头的回答,她才带着林飞秀和聂珠颜安心的去了。

明夏冷眼瞧着严绿苏与那聂珠颜一路逗着林飞秀咯咯直笑,不禁摇了摇头。

倚着水榭的栏杆看风景,手边还有小丫头恭恭敬敬端上来的时鲜果子,明夏吃着果子赏着荷花听着小曲,倒也惬意的紧。

林飞卿刚进馆就被赶上来的一帮公子哥拉了过去,明夏倒是又见着了老面孔,便是那东方阡陌和商少容。

东方阡陌看到明夏,很是吃了一惊,待看到一旁的林飞秀才【恍【然【网】大悟,他竟忘了,这丫头的背后是新上任的刺史呢。

明夏见着东方阡陌,倒也不甚惊奇,她早通过小翠打听到了最新的八卦传闻,这东方阡陌是信都有名的大儒陶花涧的得意弟子,将来恩科开考,极可能做大官的,有这么一个潜在权势存在,东方阡陌在信都上层社会吃得开,也是理所当然。

其实明夏这是只知其二,不知其二,东方阡陌能在信都站住脚,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那便是,据说他是京中某位大官的庶子,因为嫡母不容,故而被送到信都这里来跟着陶花涧学诗书,等那嫡母不得势了,就叫接回去继承爵位的……不过既然是据说,那便是没准头的消息,这事是谁也闹不清,众人便存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思,对着东方阡陌俱都宽厚,凡事多留着后路,总是没错的。

撇去无谓的东方阡陌不谈,明夏更忧心的是,如何将她带来的酒拿出来献宝,因为这严府收礼,竟是不开封的!

为这,明夏也是郁闷不已,本还想好好宣传一下新制得的清酒,看来是希望不大了……因此她也没了游玩的心境,陪那些贵胄千金们寒暄,便更不耐烦了。

不过明夏也不是那种一点子事就想不开的人,本来她以为这次小宴是个契机,可以好好的打个广告,哪知道这都不可行,她便了死了心,现下不用敷衍别人,吹着凉风吃着甜果,明夏的心情倒也不错。

没了旁的事要考虑,明夏自然又想起了那个胡姬,方才还听见她唱的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没了声息?

明夏寻思着得找个人去问问,看这人到底是不是妩媚?倘若真是妩媚的话,那么,借着聂珠颜对妩媚的反感,她再顶了林家的势,要来也不难。

“咦?竟是你!”

明夏正想着怎样从小丫头那里问出点话来,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她才发现吓着她的那个人,也是个旧相识。

“柳云儿?”

“是。你不是找我家做匾的那个小娘子么?”柳云儿回想起那匾上与林府一模一样的字迹,旋即了然:“你是那林大人的什么人?”

“林大人?刺史林大人吗?”明夏笑呵呵地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柳云儿坐,这才道:“林大人是我的姑父。”

“哦,原来,怪不得!”柳云儿大大方方地坐了,便笑道:“绿苏那个丫头是个人精,这样的关系她都挖出来了,真是一个也不漏。”说完见明夏笑着看她,那眼神也颇有探究之意,便爽快道:“你可别看我家是做匾的,就来不了这地方,那严绿苏见了我,还得叫声姨呢!”

“嗯?”

“严司马的夫人,就是我的一个远房姐姐。这姐姐跟我娘的年纪差不多大,二人也算是从小到大的至交,虽然我娘没了,不过我这个姐姐很念旧情,很是疼我,这府里我也是常来的。”

得柳云儿这般详细的解释,明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柳云儿只是在说事情,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她却有逼迫人家说出这么多隐私来的嫌疑……于是便扯开话题道: “柳家姐姐,你可知道,方才唱歌的那个女子,是个什么人?我听着她的曲子声音都是极好的,可就是不知是个什么,调调都奇怪的很,你能跟我说说吗?”

柳云儿与那些附庸风雅的酸小姐们也坐不到一块儿,好不容易逮着个顺眼又对脾气的,便打开了话匣子,耐心道:“方才唱歌的这位,是聂家小姐带过来助兴的……”

真的是妩媚?

“这人是聂老爷极为宠爱的,唱歌唱的极好,聂珠颜是绿苏的同窗兼好友,这府里她也常来,这回便带了人来帮着绿苏款待客人,怎么,你想见?”柳云儿一见明夏跃跃欲试的表情,便拉了她的手笑道:“这是什么难事?走,我带你去看!”

明夏当然无异议,便随着柳云儿去那歌姬们所在的水榭,只看了一眼,便大失所望。

那个歌姬是胡女不假,但绝对不是妩媚。

之所以能够这般笃定,是因为那个胡女深目广鼻,一看就是个波斯人,明夏虽然见少识浅,波斯人还是认识的,而妩媚与力奴俱是靺鞨人,靺鞨人的长相跟中原人没多大差别的。

明夏后来查了书,才知道这靺鞨人世居白山,其实就是东北的长白山,距离京师六千里,东濒海,西属突厥,南边是高丽,北临着室韦,现有十多个部落,不过有记载的却不多,只有粟末、白山、伯咄、安车骨、号室、拂涅、黑水七个大的部落。明夏自己推测了又推测,又结合着靺鞨人的居住地,生活习惯,以及发源历史,才惊觉靺鞨就是后来的女真人。女真人就是大清王朝的统治者,清朝的皇太极入关,不就是从东北杀过来的吗?

而那女真人,不过是长相彪悍了一些,与汉人其实无差的,再说了,这东北人和波斯人,自然不是一个概念,明夏再怎么愚钝,也断不会认不出来。

只见明夏的脸上现出一丝失望的神色,柳云儿便疑惑道:“怎么?这胡姬不好看?”她初见的时候,可是稀罕了很久呢!难道这杜家小娘子,竟是见过的么?

“不是。”这又怎么说呢?明夏见不是妩媚,失望是自然的,却不知柳云儿心里疑惑的是她那并不很震惊的神情。“柳姐姐,这胡姬倒也长的奇怪,怎么眼睛竟那么大呢?跟个黑珍珠似的。”

明夏随便起了个话题,好叫解去柳云儿的疑惑,两人便讨论起这胡女的相貌来,正说着,冷不丁听见一个声音怯怯地道:“杜小娘子与云儿姐姐说的什么?这么热烈。”

明夏抬眼一看,只见这个女孩子有些眼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的。

那女孩进明夏疑惑,便娇怯怯地笑道:“杜家娘子竟不记得我了?我是城北孙家的女儿,咱们,咱们同在刘夫子的门下学过字。”

那女孩这么一说,明夏顿时醒悟,眼前这个姑娘,竟是她的同学孙九娘呢!不过因为这孙小娘子性子怯懦,又常常旷课,明夏便不很记得她,如今明夏忙着家事,学堂那边早不去了,只有三娘和小郎还是每季缴束修过去,因此更将这孙小娘子的印象模糊了,一时见了竟没认出来。

明夏忙告了罪,柳云儿与那孙九娘也是相熟的,三人便一块儿坐着说话。孙九娘便接了明夏方才的话头道:“其实这胡女也有跟咱们汉人长的相近的,那位别驾小姐还带了一位,我去看了,跟咱们其实无异,又生的貌美,只是性子冷,不像这位波斯国来的胡女热情,不过波斯国的那位,却不大会说咱们中原话,叽里咕噜的,我都听不懂……”

明夏却有点愣了,聂珠颜竟带了两个胡女来?

妩媚真的来了!听孙九娘的话,还是个冷美人呢。



正文
第三十八章:妩媚


明夏正在小雅居忙着,跟尹贵商量着请个舞狮子的来闹一下门面,就算正式换了牌匾了。严家的小宴竟然是白忙活了一场,明夏却一点也不恼,赚钱本就不是个容易的事,市场哪里说打开就打开呢,慢慢来吧。

不过这酒她还是包装好了,着了人送了宴席上相熟的几家小姐,这些小姐家下也个个是富商巨贾,也有开钱庄银号的,也有开米店粮庄的,也有专门做珠宝生意的,也有只是经营丝帛绸缎的……个个都是信都的巨头,就孙九娘家,也是信都首屈一指的木材商,这信都筑起来的屋子,十有六七都是她家供应的木材。

唉,算起来,明夏兴许是那天与会的小姐中,最穷的一个了。

不过这可不算什么,明夏才不会放在心上。

正商量着,突然听见云柏在外头喊,明夏便放下手头的事,跟尹贵交代一声,便出门去看怎么回事。

云柏正站在门外,一见明夏出来,忙拉了她往外走,直到酒馆后面的小院他才松了手。

“怎么了?”明夏好奇。

“小娘子,这是那个妩媚的卖身契,”云柏将一张薄薄的纸递给明夏,又小声道:“那人就在门外的马车里,该怎么办?”

原来是这事……明夏一见云柏神秘兮兮的样子,便好笑道:“能怎么办?还不快把马车赶进来。”

“可是……”云柏嗫嚅着,却不动,只是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我知道你的顾虑,不过那聂珠颜既然敢把人送给飞秀,家去自有好理由敷衍她老爹,这个你不用担心。”其实明夏也没想到,妩媚就这样容易到手呢……本来她还想托个人给林飞卿递话,打着他的名义将妩媚要了过来,料想聂珠颜如此巴结林家人,也该不会拒绝。没想到林飞秀跟着严绿苏回来后,身后便跟着个胡服装扮的女子,还兴高采烈地跟明夏说这是聂家姐姐送给她的……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聂珠颜竟然这么急着将妩媚送出去了?

感情那聂珠颜带了妩媚来,就是为了趁这机会将她送给一个有头有脸的人,不让她在自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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