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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墓地,非请勿入-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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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擦着剑思考下一步计划的青霄恍惚听见系统叫着什么'成功了!'之类的,便觉得大事不妙。
  系统欢天喜地地开始给他结算任务,全然不曾察觉宿主铁青的脸色。
  '宿主你怎么能这么厉害!'
  '几天就完成攻略!我要给宿主打爆电话!'
  '为你疯!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呜呜呜宿主我终于能再升一级了!'
  青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根本无暇去管系统逼逼了点什么,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更没心思去顾及,掌中长剑吞吐着锐利的锋芒,毫不犹豫一剑挥出,转身天塌地陷,整个世界被压入盒子中一般扭曲变形。
  他明确的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或者说,一切都停止了。
  像是骤然陷入了无尽的黑夜一般,暗光隐现只衬得周围愈发寂静,如同一座荒凉死寂的坟场。
  青霄挥出的剑光只撕扯开一瞬光芒,下一秒又有更多的黑暗潮水般涌来,几乎要把他也吞没进去。
  青霄熟悉这个场景——这是任务者的中转站,每当完成任务脱离世界,他就会被传送到这里稍作休息,等待下一次的任务。
  巫璜就站在他对面,神情漠然,眼睛仿佛透过无尽虚空看向了不知落点的远处。
  而后似乎正顺着他所注视的方向,青霄感到从灵魂最深处泛起难言的战栗与恐惧——不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的无助绝望,而是地上一只蚂蚁注视着九天之上的鹏鸟,连窥清其面容资格都没有的巨大落差。
  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青霄所能听到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本能地尝试着发声,却连自己的存在都无法感受到了。
  他的意识被某种更加高级的存在所压迫,没有给他半点反抗的机会。
  巫璜注视着青霄——黑发成雪面容灰白,身体呈现出崩溃解离的状态,逸散出星星点点的细碎光斑。
  那双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看着他,某种更高级的存在,正透过这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巫璜。
  不可违抗,不容许任何异议,自顾自制定下规则自顾自地运转,兴衰胜败按照剧本轮番上演,又自顾自定下这应当是谁胜谁负的一节。
  如同祂便是这世界绝对的权威一般。
  主脑。
  无需询问,答案已经浮现在巫璜心头。
  又或许是……
  巫璜唇角扯出个笑容。
  他未曾谋面的老相识了。


第34章 
  主脑的降临使得整个世界发出低沉的嗡鸣回响; 而巫璜对于这个世界的刺激似乎比主脑还要强烈; 潮流涌动一波一波如山洪海啸滔天而起,衬得巫璜如一叶扁舟沉浮不定,随时会倾覆于潮涌之间。
  怨恨; 痛苦,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在浪涛中翻涌奔腾,在巫璜身边纠缠不去; 像是黑暗中伸出无数只手拉扯着巫璜的脚踝衣摆,像是无声而又凄厉的指责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无数声音汇聚在一起,谁都想发声而又谁都无法发声,那样从意识最深处迸发出的闷响重重敲击而下。暗色中有什么比黑暗更加污浊的东西悄然攀附而上,粘稠而带着苦涩腥酸到骨子里的气味——巫璜再熟悉不过了,曾经他一碗又一碗被他喝进去的药汤,每一滴都透着这样的气味。
  巫璜只沉默地看着“青霄”。
  准确的说; 是看着依附在青霄身上的主脑。
  系统与主脑的关系紧密; 系统能够实时向主脑传输消息,而主脑也可以借由系统获得一具暂时可以使用的实体。
  主脑本身并没有实体。
  它就像是一加一等于二,像是生老病死爱恨别离。
  它是一种概念,一种既定的规则; 看不见摸不着; 无形无影而又无处不在。
  巫璜在此之前未曾亲眼见过主脑; 却不妨碍他在第一时间明白主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用“主脑”这个词让你觉得陌生; 那么也许你对它的同胞兄弟会更熟悉一些。
  ——天道。
  把三千世界当成人体的话,天道就是人体中兢兢业业工作的各种细胞,维持着自己的世界稳定规律地运转下去,不碰撞其他世界也不肆无忌惮的发展,在既定寿命到达之后——往往那是对人类而言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时间——从容安静地走向灭亡,像是深海之中死去的鲸鱼静静坠落,以残余的躯壳蕴养新生的“细胞”。
  规律,平衡,生生不息,这样各个世界才能相安无事地各自存在,保证“人体”健康有序的发展。
  同样的,既然天道是细胞的话,那么锲而不舍搞破坏破坏世界平衡的主脑就应该算是……
  巫璜想了想,用了个很现代的词汇来定义它。
  ——癌细胞。
  无限增殖,吞噬,破坏,不知节制,直到拖着人体一起同归于尽。
  也不知道是图点啥。
  巫璜很轻易地从中辨认出了自己熟悉的部分。
  那些在他身边缠绕涌动,拉扯着他仿佛要将他也一起拽进深渊的污浊存在,那些喋喋不休在他耳边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似是质问又似是命令的声音,熟悉得叫他都觉得自己没有死过那几千年的岁月,自己还在那个死气沉沉的宫殿里半死不活,被哭喊着让他不要死去的人围得喘不上气。
  活下去。
  活下去。
  为什么你要死呢?
  我们对你还不够好吗?
  奇珍异宝飞禽走兽,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们都能双手奉上。
  为什么要死呢?
  为什么不愿意活下去?
  不愿意为了我们而活下去呢?
  只有你活着,我们才能活下去啊。
  主脑无声地问他,空洞而无机质的存在涌动着怨恨的污泥,翻涌而出四处流淌,溅在巫璜手背上。
  白皙的皮肤被灼烧出伤痕,皮肉翻卷着露出白骨森森。
  巫璜只像是没感觉到一般与主脑对视,仿佛听不见那些哭喊质问,也感受不到那几乎凝成了实体的恶意仇恨。
  这个世界四处充塞着粘稠涌动的污浊,有生命般蠕动着发出一声声诅咒般的窸窣声响,似乎有无数人在哀求哭泣发出垂死的呻吟,又好像没有任何声音响起,整个世界是死去无声的巨大坟场。
  “果然。”巫璜开口了,他的神情淡淡,反倒显出几分嘲讽的意味。
  “再过无数次,我也丝毫感受不到为你们活下去的意义。”
  耳边的声音骤然尖利了起来,咒骂侮辱濒临崩溃的尖叫——活像是个被宠坏的小孩子稍有不顺就歇斯底里,自顾自想好了剧本就仿佛一切就应当围着它转。
  巫璜不无讽刺地想。
  但是真算起来,这把小孩子宠坏的罪魁祸首里,他大抵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明明是同姓的族人,却生疏得像是木雕神像与焚香的信徒。
  奉上祭品,跪地祈求。
  确实是老相识了。
  却也同样陌生得几乎不曾看过彼此的模样。
  一个只顾低着头念着自己所求,另一个负责扮演高高在上的神明,予取予求,无所不应。
  这么想的话,理所当然的巫璜应当回应他们所有的祈求,理所当然的他们哭一哭闹一闹,巫璜就活该半死不活地为他们吊着命一天天往下熬。
  耳边的声音依然尖利,黑暗中无数声音回响震颤,喋喋不休。
  '你活着我们才能活下去啊!'
  '世界毁灭了!你死的时候世界毁灭了!'
  '坟墓关上的时候天崩地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你是世界死亡的标志,为什么不活下去,为什么?!'
  ……
  啊,这才是原因啊。
  巫璜表示并不是太过惊讶。
  他的信徒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求神拜佛,愿望得不到满足便会怨恨诅咒,他们不是需要巫璜活下去,只要是能够满足他们无止境欲求的,不论什么都可以。
  就好像是世界需要什么东西来标志万物毁灭的到来,随便什么都行,巫璜的存在只是恰好撞了上去。
  ——世界最后的回光返照赋予了他在末法年代超脱于世的力量,赋予“人”之身以“神”之力,让他如同神明审视众生,决定什么时候引动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洪水。
  巫璜可以活下去,只要他想,他可以永无止境地活下去,像神明怜爱世人而愿意忍耐着痛苦永无止境的活下去。
  同样的,当神明决定抛弃世人而去,死亡来得悄无声息,如睡去般无知无觉。
  按照这个比喻来考虑,巫璜的坟墓就是最后的诺亚方舟,世界允许巫璜带走被他所眷顾的幸存者,给予人类最后的希望,只是可惜愿意给巫璜陪葬的只有一个丹粟。
  能好好的活着,谁愿意给一个已经压榨不出半点利益的死人殉葬。
  不顺手牵羊封墓的时候摸走点陪葬品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人的最大优点之一就是很健忘,世界毁灭死到临头之时可没有人会想起是自己撕掉了那张船票,只会怨恨巫璜为什么不活下去,为什么非要早早死去连累着他们一起没了性命。
  怨恨得理直气壮,仇恨得刻骨铭心,没能登上诺亚方舟的牺牲者满心的不甘与恨意化为执念深重,哪怕肉体灭亡灵魂消散,也依然顽强地依附在已经荒芜死去的世界残骸之上不肯离去。
  “他们”吞噬了世界灭亡天道消失留下的最后残响,单薄的个体汇聚成恶意涌动的整体,不甘怨恨贪得无厌,污浊秽念翻涌,凝结为被称为主脑的存在。
  破坏,侵蚀,同化。
  如同一个死死拉扯着诺亚方舟船锚的亡灵,把原本应该彻底封闭逐渐在世界遗骸上蜕变成新世界的坟墓撕扯开道道裂痕,妄图坠着这艘大船一道倾覆于这场滔天洪水之中。
  坟墓是一艘船,巫璜现在所在就是原本世界的遗骸,那场尚未退去的大洪水之中。
  趁着巫璜好感度涨满毫无防备的一瞬,主脑成功把他从船上扯了下来。
  '为什么不肯活下去?'
  '我们,那么想活着啊。'
  '既然你已经死 了……'
  '为什么你现在,又还要活着?'
  哪怕失去了个体存在变成了污浊涌动的“癌细胞”,它依然执念着想要活下去,吞噬气运汲取营养,挤压天道取得生存空间——通常弱小的“癌细胞”在刚诞生就会被各个世界的天道直接弄死,但也会有生命力格外旺盛又格外狡猾自私善于隐藏的存在,一点点把自己变成了祸及无数世界的致命绝症。
  主脑是一种病,这么说也完全没有问题。
  作为就浮在病灶正上方的“船”,巫璜的坟墓非但没能按照应有的进度变成一个完整的新世界,还被波及得格外惨烈,以至于坟头蹦迪都硬生生把合该一直死下去直到变成世界基石的巫璜给吵得起尸了。
  乱七八糟,一片混乱。
  是真的不知道主脑到底图点啥。
  ……
  主脑自己也不知道。
  它是无数意志的集合体,无数不甘怨恨负面情绪聚集又怎么可能得出个统一的声音。差不多就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自己跟自己吵架,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个也想要那个也想要,仍然像个被宠坏的小孩子从不知收敛满足。
  所以现在也还能指着鼻子质问巫璜,明明都几十年活过来了,为什么要死;明明对他们有求必应让他们依赖信仰,又为何离开得不留半分情面。
  他以为……
  她以为……
  他们以为……
  自己可以成为羁绊神明的枷锁。
  “你们是不是……”巫璜终于开了口,“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他说着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的老相识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还真是,好——大的脸啊。
  “我想要什么时候活着也好,想要什么时候死也罢。”巫璜拂过手背上的伤痕,皮肉翻卷又重新变回光滑的皮肤。
  “都是我自己的事情。”
  “啰啰嗦嗦,唠唠叨叨。”
  “我还没死呢就先急着给我哭丧啊。”
  这句话终于爽快地说出来了。
  巫璜心里泛起莫名的愉悦之感。
  他死得干脆利落是自己的事情,他想活多久,想怎么活着,也与他们无关。
  再说了——“知道我死了你们都不好过,”巫璜眯着眼低低地嗤笑一声,“真是再好不过了。”
  翻涌的污浊像是释放了他心底深处不可见人的阴暗面,他脸上温温和和的笑,指尖碾碎了拉扯着他手腕的污浊。
  耳边是尖叫,辱骂,诅咒,疯子一样不剩下半分理性,滋啦滋啦接触不良一样的声响时而响起,所有人都想说话,于是所有人都说不出话,嗡嗡声响汇聚成刺耳的噪音,无理取闹地吵闹不休。
  巫璜却是愈发愉快,一方越是跳脚,另一方就越是心情愉悦——这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到了最后巫璜几乎大笑出声。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有些怨气的,他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只是个世俗又带着偏见的凡人。
  所以知道我死了之后大家都不好过,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巫璜的存在牵动了主脑全部的心神,它驱使着整个世界的残骸试图将巫璜也拖下水,一同淹没在浑浊脏污这种永世不得翻身,却只被身体健康不至于一激动就吐血的巫璜气得七窍生烟,因而也就没有注意到已经被它征用肉体压得神志泯灭的青霄,空洞的眼中逐渐闪烁出一抹亮色。
  同时作为它降临通道而已经宣告报废的系统,响起了微弱到难以察觉的滋啦滋啦电波声。
  虽然跟本来的计划有点差距,说好伺机而动给主脑致命一击的巫璜成了正面对敌的那个,而说好正面对上主脑吸引注意力制造机会的青霄,却完成了最后的反戈一击。
  ——巫璜有后手半点不着急他可没有退路,在灵魂都已经被压散了大半的情况下,不最后拼一把,他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第35章 
  青霄并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主脑对他是压倒性的差距,以至于他现在还能够动的只有微弱的意志; 唯一的武器只剩下了嘴。
  他对着主脑咬了下去——此处是一种比喻的说法,毕竟一个明明灭灭萤火虫一样的小光点冲着一个亮得叫人睁不开眼太阳般的大光球撞过去蹭了一丝光亮,一撞之下谁稍微亮了一点谁稍微暗了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如果青霄不是只剩下了一点点意志; 他想自己咬下去的第一口就得被恶心得吐出来。
  怨恨; 痛苦; 绝望,贪婪,欲壑难填; 由这种东西构成的主脑能有什么好味道,勾得人心魔横生眼前出现种种幻象; 要把他也拖下这污浊而深不见底的泥潭。
  为青霄提供了防御的是系统。
  当然不是系统主动的。
  处在青霄现在的境地中; 反倒能够更清晰地看到世间万物的本质。系统说到底就只是被主脑分化制作出来的一种道具,并不具备真正意义上的个体意识; 它的所有反应都是设定好的程序; 面对什么样的宿主应当使用什么样的模板,什么时候卖萌耍贱什么时候认真正经; 一板一眼按部就班,甚至还不如稍微高级点的ai。
  青霄虽然对此早就心知肚明; 在亲眼见到系统被主脑冲击得破破烂烂的数据流时; 依然忍不住感受到了几分失落。
  哪怕是养条狗; 强行绑定朝夕相处养个几千年也得养出感情来了。
  不过系统的这个特质也让青霄避免了一口咬上去反倒被主脑同化的悲剧结局。他用系统的破碎数据作为屏障; 无欲无求的单纯数据迷惑了主脑的感知,像是太阳根本不会去注意身边有没有飞着只萤火虫,它本身的亮光已经足以湮灭其他的一切光亮。
  但同样有一句话,叫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一只萤火虫不会引起太阳的注意,一团火或是一个灯泡一样没什么亮度,但如果是另一个太阳呢,如果是势均力敌日月同辉呢?
  这变化过程极慢,慢得肉眼死死盯着都看不出来,却也快得让主脑来不及反应,只知道当自己全力试图把巫璜拖下水时后院起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只小蚂蚁钻进来连吃带拿把它啃得千疮百孔,细微到不会被察觉的叮咬已经累积成了连主脑也无法忍耐的剧烈疼痛。
  在坚实壁垒上奋力撕咬出的细微裂缝漏出了第一滴水,昭示着局势变幻正面战场的开启,小小的缝隙洞穴在外力的不断冲击之下变成了巨大的裂痕,吞噬了大量气运已经能够逐渐和主脑抗衡的青霄奋力挣扎,挤回自己的身体里。
  青霄那张高岭之花的美人脸已经完全崩了,面容扭曲七窍流血,因为骤然挤进了两个意识的压力皮肤开裂如干燥龟裂的土地,一层层混着血往下掉。
  这是得道之人的身躯,鲜血里也带着浓郁的灵气。翻涌的晦暗污浊不知餍足,血刚刚滴落便前赴后继扑上去将其吞吃殆尽,殊不知那些鲜血甫一被吞吃进去就化作了清气团团,缥缈起玄音阵阵。
  一滴两滴。
  皮肉落尽。
  站着的就只剩下了一具骷髅,摇摇欲坠地发出卡啦卡啦的声响,下一秒就要散架的模样。
  一半一半。
  整个世界是一百的话,此时五十翻涌着污浊泥泞,五十飘散着清气云雾。漆黑一片的世界被涂抹成了浑浊朦胧的灰,一半的黑掺杂了一半的白,哪个也不多,哪个也不少。
  主脑被激怒了。
  分散在各个世界的无数任务者惊骇地发现陪伴自己多年的系统突然反水,他们的灵魂从附身的躯壳之中被抽离,意识撕裂般剧烈疼痛,像是张废纸被撕成几片又团成团,丢进垃圾处理厂轧得粉碎。
  于是他们身上的气运无所依凭地漏了出来,被系统裹挟着倦鸟投林般与主脑融为一体。
  太阳的光愈发明亮,烧起来似的气势滔天,要将一切焚为焦土。
  主脑的无数任务者,保证了它能立于不败之地。
  而巫璜也在同一时间,划开了自己的手腕。
  鲜血从伤口流淌而出,不是血液应有的红色,而是洒金般散着淡淡的明光。
  金光化为清气上涌,相比起青霄那艰难蚕食的状态,只一刹那金光就照亮了小半天际。污浊贪得无厌地吞进巫璜的血,又像是吞进了剧毒般发出垂死的呻吟,一阵震颤后污浊像是个气球从内部被戳出了一个又一个孔孔洞洞,清气从中飘出来又扭头把污浊吞噬,升腾扩散如雾气弥漫。
  已是强弩之末又突然有了助力,青霄精神大振,原本稍显颓势的火星猛地熊熊燃烧起来。
  巫璜的脸变得越来越白,他指尖摁在手腕上强行将血液逼出来 ——已死之人身上能有多少血,不过是心头尚存着未散去的一口热气,流一滴少一滴,流光了就是真的得躺回棺材里去了。
  巫璜忽然又想到,自己似乎是没有棺材的。
  他死前最不想要的就是棺材,四四方方封死的一个盒子,只看着都觉得憋闷得叫人喘不上气。
  青霄也讨厌棺材,更不想把自己追寻大道的无限生命交代在这种脏污秽气的地方。
  但他和主脑五十五十谁也撕扯不过谁,加上主脑的积累深厚又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价弄死他这个不安定因素,连巫璜都暂时不再去管了。
  青霄目前尚能打游击战维持着势均力敌的局面,但是时间一长,他肯定玩不过有着无数任务者做后备能源的主脑。
  他需要一个机会,只要一个小小的,能够让他破局的口子。
  巫璜看出了他的窘迫,身在主脑的主场,青霄又是刚刚爬过最后一道坎还没完全稳定住的状态,能维持住平局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要不然本来也不会预定让巫璜跟主脑死怼。
  巫璜叹了口气,指尖从伤口上移开,划开的伤口血气渐收,而污浊翻涌犹如一条条见缝就钻的泥鳅,追随在他的伤口附近徘徊。
  他主动露出了个破绽,只要主脑抓住机会就能把他一道拉扯进这翻涌的泥泞污浊之中彻底沉沦,但是从和青霄的争斗中分神,主脑并不确定自己是否会在这条小阴沟里翻船。
  虽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主脑依旧不怎么把青霄看在眼里,却也承认这个小跳蚤确实是一击打在了它的薄弱点上。
  是巫璜?
  还是青霄?
  如果换一个人,主脑也许会稍微思考权衡一下利弊,但既然是巫璜……
  可不要忘了主脑本就是由那些没爬上诺亚方舟的怨念仇恨汇聚成的一缕执念不散,作为“它”的执念对象,巫璜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主脑的剧烈反应。
  主脑确实犹豫了一下——短暂到谁都没察觉连它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瞬——而后没有任何迟疑地冲着巫璜就扑了上去,整个世界山洪海啸般地动山摇崩裂出一道道裂纹,一道比一道更高的巨浪涌起,要把巫璜埋在一层比一层更深沉的污秽之下。
  即便是死,它也要拖着巫璜一块永世不得翻身。
  巫璜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大量失血也让他一下子很难拿出什么行之有效的反抗措施,巨浪涌到眼前时他唯一做的动作只是眨了眨眼睛,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种主脑所最讨厌的,那些怨念仇恨所最痛恨看到的漠然。
  像是足以把人逼疯的恶毒情绪,像是这淹没了整个世界的污浊洪水,半分都泼不进那双冷淡的眼里。
  啊啊啊啊啊啊——————!!!
  世界发出了愤怒的,崩溃的,诅咒般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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