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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重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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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重生》作者:胭脂藤

文案

柴立新是个无赖。

孑然一身,凶强好斗,最终落得个葬身火海的下场。

他觉得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好兄弟许晋江。

也许老天听见了他的临终愿望,竟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他发誓重活一次,定要……等等,这贼老天!为什么眼一闭,一睁,他特么的【又】重生了?!

本文又名《每天起床都看见自己在重生》、《无赖与贵公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重生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汉子你伤不起!》etc

内容标签: 重生 青梅竹马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柴立新,许晋江 





    第1章 第一天
    
    拳头重击在人体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紧接着,头顶半秃的中年男人那张油腻的脸变形扭曲,唾液混合着血沫,及半颗断裂的门牙从口腔自内向外飞了出去。
    中年男人怪叫一声,像一条被人掐住脖子的老狗。因击打的强大惯性,他整个人歪歪扭扭趔趄几步,痴肥的体态最终无法令身体继续保持平衡,摔下去时又带倒了身后的圆桌,稀里哗啦声里,玻璃杯和酒瓶碎裂一地。
    来不及哼声,他的头顶便出现了一大片黑色阴影。
    闪烁不定的五色灯光此时尽数被黑影遮蔽,柴立新居高临下,他的脸沉浸在暗影之中,中年男人瞳孔微缩,眼中恐惧。柴立新的长相其实并不难看,这一刻在男人的眼里,那犹如开刃刀锋般凶戾的眼神却足够令人魂飞胆丧。
    音乐声震耳欲聋,除了附近极少数人,俱乐部舞池中打扮时髦、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们未受一点影响,他们仍肆意摇摆扭动着躯体,如一条条艳丽妖娆的蛇。
    中年男人在地上艰难挪动,酒液洒了他一身,当众被羞辱的难堪更让他面颊涨红,色厉内荏地嚷嚷:“我可是客人,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嗷!”
    他话未说完,柴立新的拳头又落到他脸上。
    这次,柴立新没有留情。他一拳一拳,下手又快,又狠,中年男人的脸很快就变得像个被砸烂的西瓜。拳头起落,血花飞溅,有些溅到了柴立新的脸上,但他眼也不眨,根本面无表情。
    那人起先还能开口叫骂,打得狠了,他开始求饶,慢慢的,就连凄惨的哀嚎声都微弱了下去。眼看再打下去就要出人命,旁边一脸浓妆的李菀娇赶紧上前,抱住柴立新的手臂小声哀求:“立新哥,够了。再打下去人就打坏了,到时老板那里也不好交代。”
    在李菀娇的劝说下,柴立新终于肯收手。他从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身上站起,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身高在娇小的李菀娇面前压迫感十足,他眼睛漆黑,睫毛浓密,眼尾细长又微微上挑,是薄而锋锐的内双,盯着人看时,眼神利得就像刀子,能割开皮肤血肉,直达人心深处。
    李菀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身上的湖蓝雪纺裙本来料子就轻薄,眼下一边的肩带被扯断,她只能尽量用手环住胸部才不致走光。
    柴立新脱下了衬衫,默默披到李菀娇身上。
    “……谢谢。”衬衣上仍带着柴立新的体温,李菀娇低着头,用手紧紧抓住衬衫领口,声音低如蚊蚋。
    柴立新没吱声,他转头又蹲下,从那名装死的中年男人身上搜出钱夹,掏出一叠现金就要给李菀娇。
    “不,不……”浓妆艳抹的李菀娇摇头推拒着,语调惶恐,她不敢收。
    “拿着。”柴立新把钱塞进她手里,声音低沉。
    刚送走李菀娇,这时王锐又匆匆跑来,他气喘吁吁,对柴立新道:“立新哥,老板在找你,你快过去吧!”
    柴立新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他将皮夹扔回在地上挺尸的中年男人身上,对同在这家俱乐部工作的王锐点点头,抬脚便走了。
    王锐看着地上一滩烂泥的中年男人,天生一张圆脸的他皱起眉头,叫来了两名俱乐部保安,吩咐说:“把这货扔后巷去,下次不准再放进来。”
    ……
    柴立新到了五楼,俱乐部幕后大老板的办公室就在这层。
    平时除了一些高层,极少有人能来这里。柴立新熟门熟路,穿过走廊,来到长廊尽头紧闭的门前。两名保镖分立左右,见了他,便点点头。
    柴立新推开了许晋江办公室的门。
    房间里,一群人正围在桌边商议着什么,他们听到动静,纷纷噤声回头,见是柴立新,又马上接着讨论起来。柴立新没去凑热闹,他径直走到另一边坐下,又从沙发旁的小冰箱里拿出一听冰啤,拉开易拉罐拉环,仰起脖子就喝了几口。
    他手上仍沾着刚才中年男人的血,柴立新却一点不受影响,他姿态惬意,两条长腿交叠搭在茶几上,上半身则靠着沙发,黑色背心紧贴他小麦色的肌肤,锁骨舒展,肩膀、手臂的线条极为漂亮,就像一头午后眯眼打盹的豹子,散漫,却又危险。
    喝到第三罐啤酒时,会议似乎终于结束了。等人走的差不多,柴立新抬眼,看向刚才被一群人包围的办公桌——许晋江正坐在那张黑色办公桌后。两人四目相对,面皮白净,容貌俊美的许晋江当即起身招呼,“小新。”
    柴立新眉毛跟着纠结,“别叫我小新。”
    他跟许晋江认识了二十年,这可笑的称呼就阴魂不散跟了他二十年。如果换成别人,柴立新早就揍得对方满地找牙。
    许晋江见他粗声粗气的,也不介意,走到他身边就坐下了。
    柴立新知道许晋江有洁癖,从小眼里就容不得一点脏东西,没想到他这时却直接拉起他的手,盯着那上面斑驳的血迹,问:“你喜欢那女人?”
    柴立新面露疑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许晋江口里的“那女人”指的是李菀娇。抽回手,柴立新笔直利落的剑眉快皱成一团,他怒瞪眼前的人,磨着后槽牙挤出声音:“许晋江,我艹你大爷!”
    不能怪他出言不逊,柴立新曾交过几个女友,每次无一例外,都让许晋江搅得无疾而终。他们俩从小认识,十八岁那年,许晋江就对他坦白他是个同性恋。柴立新当时被震懵了,还没来得及缓过神,他却发现口口声声喜欢男人的许晋江,竟和他的小女朋友在一张床上做那档子事。
    年少轻狂,热血上头就什么也顾不得,为这事,柴立新和许晋江狠狠干了一架,两人几乎决裂。时隔多年,如今的柴立新已能坦然接受他的好兄弟是个同性恋的事实,可对许晋江总爱光明正大撬他墙脚的毛病,柴立新仍然十分光火。
    李菀娇恰巧是他喜欢的类型,小鸟依人,楚楚可怜,总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两人交情虽谈不上多深,彼此却也有几分好感。
    “李菀娇来‘迷夜’上班完全出于自愿,她的职责就是陪客人喝酒取乐,如果不想坐台接客,她大可以辞职不干。”许晋江却一语道破李菀娇身份,“小新,下不为例。我不希望你为了这个女人,再和来‘迷夜’消费的客人起任何冲突。”
    说这些话时,他表情平淡,眉目俊丽,白皙肤色在灯下微微发光,眼神却黑幽幽的。柴立新犹记得两人第一次初遇,他差点将他当成误堕凡间的天使,如今他们都长大成人,许晋江的五官愈加深刻醒目,有着西洋人偶一般的华丽与优雅。
    也许是这张脸太有迷惑性,柴立新冷哼一声,没有动手。他一脚踢开面前的茶几,刺耳摩擦声中,空掉的啤酒罐骨碌碌滚落,柴立新站起身,抬腿就走。
    “等等!”
    许晋江急忙起身,伸手想拉他,却被柴立新一把甩开,两人不欢而散。
    ……
    柴立新从“迷夜”后门径直离开。
    那是一条黑暗的小巷,无论臭烘烘的垃圾箱,还是路边凹凸不平的小水洼,都和俱乐部内部纸醉金迷的景象格格不入。除了巷口的一盏路灯,整条暗巷没有任何照明。
    柴立新两眼微眯,眼神险恶,犹如一头游荡在夜色边缘的猛兽。他将双手插在裤袋里,慢慢向着光亮的巷口走去。
    出于某种对危险的直觉,等他意识到身后有人回头时,已经太晚。后脑勺传来钝痛,柴立新应声倒地,规律的脚步声响起,他只来得及看清一双锃亮的黑色男式皮鞋停在面前约十公分处。接着,柴立新视野陷入黑暗,他丧失了意识。
    不知昏迷了多久,等柴立新再度醒来,眼前却依然一片黑暗。
    他甩甩头,嗡嗡作响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些。柴立新才意识到自己的双眼被蒙住了,伴随铁链哗哗的声响,他的两只手臂被吊在半空,整个人勉强只能以脚尖着地。
    挣扎了一会儿,柴立新不得不放弃,这样的姿势,要想挣脱几乎是不可能的,只能白白浪费体力而已。光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凭回声,他大致能判断自己正身处一个很空阔的地方。
    柴立新好勇斗狠,平日仇家不少,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人来寻仇报复。
    “谁?!”
    安静下来,柴立新很快发现周围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对方就这样看着他挣扎,不知看了多久。
    换做别人,也许早已毛骨悚然,柴立新却不是别的人,他已经很不爽了。比起说话,柴立新其实更喜欢用拳头来解决事情,此刻受制于人,他只能耐心等待。
    对方没有回答,从脚步声来判断,却正向他慢慢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柴立新默默在心底计算着步数,他什么也看不见,行动全凭经验,估摸着双方距离差不多时,他尽力稳住身体,屈膝,抬腿,踢了过去。
    柴立新这一踢用了全力,对方却似乎早有预料,及时闪避开,并绕到了他身后。紧接着,一只手按住柴立新的背,从手掌的宽度判断,这应当是个男人。
    手的主人戏谑一般,从柴立新的脖子一路抚摸到腰腹位置,他的动作缓慢而又切实,每一寸都未放过。过分细致的抚触充满了暗示意味,到这时还猜不透对方想干嘛,柴立新就是傻子。
    “艹!滚开——!”
    
    第2章 第一天
    
    叮铃铃铃——
    突兀刺耳的闹钟响让柴立新猛地睁开眼。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接着又重重低哼一声,因起得太猛,他整个人重新不受控制地倒回床上。同时,节奏轻快的音乐替代了聒噪的铃声,那是和闹钟一起预设的早间气象栏目的开场曲。
    「又是新的一天!大家早上好,让我们来一起关注天气情况。最近的一个月,大热天席卷了南方的很多地方,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时候才能够摆脱这种‘烧烤模式’呢?至少今天来看,南方依然会持续大范围的高温,各位听众朋友们仍需注意防暑降温——」
    “靠……”啪地按掉了收音机开关,柴立新语调含糊,他的脑袋正隐隐作痛,意识仍浑浑噩噩的。
    百叶窗叶片缓缓变换角度,阳光从室外投射进来,这也让床上的柴立新眯起眼。
    将一只手放到额头上遮挡阳光,柴立新皱着眉,表情厌恶又似乎带点疑惑。他习惯裸睡,沐浴在金色光线下,此时他的皮肤犹如融化的蜜一般闪着光泽。修长四肢舒展着,肩宽腰细,肌肉匀称紧实,勾勒出流畅的身体轮廓,无一丝赘余。
    柴立新现在已完全清醒,这也让他更加不耐烦。
    怎么回事?
    打量周围,除了床,一张旧桌子,和用移门隔开的狭小卫浴间,这套设施陈旧的胶囊公寓还是老样子,事实上,柴立新也只能支付像这样价位的公寓租金。
    可他明明已经死了。
    那场火灾,每个细节柴立新都记得清清楚楚。火焰的高温下,皮肉被烧焦的灼痛,滚滚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他当时被拇指粗的铁链锁住了,整个窒息过程既痛苦又漫长。
    现在,别说烧伤,柴立新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身体,他的脚上没有镣铐,胳膊肘内侧也很平整光滑,不见任何注射针眼,那变态虐待狂在他身上弄出的痕迹全不见了。
    被闹钟吵醒之前,难道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在做梦吗?
    想不出所以然,柴立新干脆下了床。
    才走一步,他就踢到了床下几只空啤酒罐,这大概就是令他脑袋隐隐刺痛的元凶。几步走到窗前,柴立新拉下百叶窗叶片,从七楼向外面望去——街上车来人往,一派清晨繁忙的画面。
    熟悉又平常的景象,没有让柴立新安心,反而使他更焦躁。进浴室冲了个凉,照镜子时,柴立新忍不住转身,望向背后——什么也没有,那变态在他身上纹的东西也不见了。
    用手撑着镜面,柴立新低头吐气,下一秒,他狠狠一拳砸在镜子上。脆弱的玻璃自然承受不住重击,哗啦碎裂一地。
    手背划出了几道口子,鲜血长流,柴立新却似乎毫无感觉。拧开龙头,看着一缕缕血丝被水流稀释,他忽然弯腰,扒着洗手池吐得撕心裂肺。
    莫名其妙被监、禁,像个女人一样被一次次侵犯,他连那混蛋的脸都没看见。就算是梦,也让他恶心透顶。
    柴立新尽量说服自己,那只是个糟糕的噩梦,可他心里明白,没什么梦会如此真实。
    ……
    出门时,柴立新在大门口遇见了房东。穿一身绿,人干瘦,越发显得尖嘴猴腮的中年房东见了他,张开口似乎想说什么,又畏畏缩缩的。
    “看什么看?”柴立新眼神凶狠,他一肚子晦气,正愁没处发泄。
    “没,没……”平时欺软怕硬的房东声音不稳,他抖抖索索猛摇头,活像一棵被霜冻蔫儿的干瘪青菜。虽说他是房东,可对象是柴立新,住这片儿的,就几乎没人不怕这混世魔王的。
    既然不是催房租,柴立新克制着怒气,眉一压,就沉声道:“闪开,别挡道。”
    房东缩着脖子,乖乖让到了一边。
    “立新哥!”
    此时,李菀娇恰巧从门外进来,她浑身香水味,脸上仍留着隔夜的残妆,人看上去异常疲惫,在抬头看见柴立新的一霎那,她马上扬起了笑脸。
    一边,人到中年的房东眼睛发直,他盯着李菀娇胸口,以及她裙摆下的白大腿不放。
    柴立新眯起眼,像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色迷心窍的房东浑身打了个哆嗦,终于清醒,他冲两人干笑几声,赶紧贴着门边撤了。
    见柴立新盯着她看,李菀娇垂下头,整了整发鬓,“立新哥,你出门啊?”
    不知什么缘故,柴立新只觉得这幕似曾相识,一时却又想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对李菀娇的招呼,他应了一声,问:“刚下班?”
    “嗯。”李菀娇点点头,两人住同一栋楼,不过楼层不同,像今天这样碰面的机会也不多,“立新哥,你今晚也会到‘迷夜’值班吧?听说老板也会在,毕竟是‘迷夜’三周年店庆,来的客人可不少。”
    听到这里,柴立新更加恍惚,他脱口问道:“今天几号?”
    李菀娇愣了愣,还是回:“……8月12号星期三啊,立新哥,你怎么了?”
    柴立新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他终于明白那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8月12号,不就是他在“迷夜”后巷被人盯上暗算的那天?
    监、禁他的地方,是个改造过的地下室,没有窗户,如同监狱。那变态很小心,从未给他逃脱的机会,有时他惹怒了对方,甚至会被惩罚在几天没有灯光的室内待着,真正是暗无天日。柴立新只能根据吃饭的顿数,来推算时间,那混蛋折磨了他起码有三个月。换成别人,三个月里不见阳光,被持续打药奸、淫,即便不屈服,可能也早疯了。
    柴立新此时却很清醒,一幕幕画面从他头脑里闪过。
    8月12号,一大早天气就很热,气象预报提醒市民防暑降温,他在大门口遇见了一身绿像棵青菜的房东,又碰上回来的李菀娇,她问他晚上是否会去“迷夜”值班。
    刚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能与他脑海里的画面完全重合。
    “立新哥,你没事吧?”看着柴立新发愣,李菀娇不由得担心。
    “没,回见。”摆摆手,顾不上李菀娇惊讶的表情,柴立新匆匆离开了。
    ……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柴立新步伐急促,眉头紧锁。他自认记性不差,今天如果是8月12号,那么在这条街的第一个拐角,他会遇见一个邋遢的流浪汉。
    拐过弯,看到那名蓬头垢面的乞丐果然蜷缩在墙角,柴立新脚步顿住,没一会儿,他又脸色难看地加快了步伐。
    他知道自己没疯,可一切似乎都开始错乱了,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心小心——!”
    哗啦一声,一盆洗菜水差点泼到柴立新脚背上,哪怕及时停住,仍有一些水渍溅到了他牛仔裤的裤脚上。
    “哎哟,该死该死!”
    早点铺的胖老板娘依然一副鸡叫似的尖嗓门,见泼到了柴立新,她赶紧放下水盆,壮硕的身体圆得像颗球滚了出来。她后边还跟着另一个矮瘦的沉默中年,那是她的丈夫,早点铺的老板。
    “哟,是立新啊!刚才真对不住了,没看见你从那儿来。”老板娘满面堆笑,脸上肥肉一颤一颤。她与柴立新是老街坊了,这间铺子从柴立新小时候起就在这,如今已快有二十年。“还没吃早饭吧?死鬼,你愣着干啥?赶紧去给立新打包点吃的带走!”
    她身后的男人唯唯诺诺嗳了一声,赶紧转身进店打包去了。
    柴立新站在拥挤热闹的铺子前,两眼深沉,没吱声。
    他知道,对方绝不是多么关心自己,多年以前他偷他们一个包子,这胖女人能手执扫帚,追着他骂几条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柴立新罩着他们不被其他地痞流氓盘剥,缴纳各种名目的保护费,夫妻俩对他又惧又怕,表面热情,背地里兴许也咬牙切齿的。
    柴立新站着这的唯一理由,是他仍然不死心。
    惧内的老板很快去而复返,他把打包好的早点递给柴立新,单薄瘦小的身板夹在柴立新和老板娘中间,越发显得可怜兮兮。他紧张地直搓手,声音结结巴巴的,“包子在……在蒸,没好,换成这……这个,鸡蛋饼也是新……新鲜的。”
    柴立新一言不发,看着手里的冰豆浆,冷馄饨和鸡蛋饼,沉默良久后,他转身就走了,留下不知所措的夫妻俩面面相觑。
    ……
    柴立新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他照记忆里的路线,一个白天里跑了许多地方,做了不少事,结果他发现,每件事都跟录好的电影一样,按原先的轨迹重来了一遍。
    晚上九点,柴立新来到“迷夜”。
    俱乐部内已是嗨翻了天,柴立新默不作声,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里随便找了个角落窝着。名义上是帮许晋江看店,柴立新的时间安排却很自由,他想来就来,不高兴旷工了,也没人会多嘴半句。
    角落里光线昏暗,柴立新两眼却闪着光,他就像一头耐心蛰伏,静候猎物出现的猛兽,当争执出现,脑满肠肥的猥琐中年把手探向李菀娇胸口,身处黑暗角落的柴立新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是一拳。
    砰——
    中年人摔倒在地,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柴立新,恼羞成怒地嚷道:“我可是客人,你算什么……嗷!”
    将对方完全压制在地上,柴立新的拳头密如雨点,不断落下。中年人被打得惨叫不已,而柴立新的狂暴也吓坏了一旁的李菀娇。
    “立新哥……”
    她正想上前劝阻,柴立新却停了下来。他直接从中年人西服内侧口袋摸出钱夹,抽出现金塞给李菀娇,又脱下衬衣,披到她肩上,“没事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他的声音低沉,黑色眼睛犹如闪着寒光的利刃,让李菀娇难以拒绝。
    没过片刻,王锐来了,他边跑边说道:“立新哥,老板……”
    “我马上过去。”
    柴立新长舒了口气,他仿佛知道王锐要说什么,没等他说完,就摆摆手打断他。
    瞪着眼,目送柴立新离开,王锐张口结舌,一时忘记了反应。
    
    第3章 第一天
    
    柴立新进了办公室。
    房间内,依然是一帮人围着许晋江的办公桌。论资排辈,这些走出去有头有脸的叔伯辈人物,此刻却都毕恭毕敬。而年纪小他们一轮的许晋江,则不动如山,坐在位子上。
    身为许家太子爷,在这偌大的潜龙城里,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柴立新没理会齐刷刷投向他的目光,他一进门,就从冰箱拿了两罐啤酒,想了想,又在一边柜子的抽屉里拿出包烟。许晋江平时洁身自好得很,不抽烟,也很少喝酒,在他出现的地方,却总常备着这两样东西。
    柴立新举止随便,大喇喇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间或喝一口啤酒,一脸满不在乎的神情。刚找了个人肉沙包狠揍一顿,出了口憋在心底的恶气,他现在整个人舒服多了。
    “小新。”
    散了会,许晋江很快到他身边坐下。
    柴立新挑挑眉,没做声。被这么叫了二十年,他懒得再去纠正许晋江。他原以为自己再没机会见到他了。在那片地狱般的火海里,一切都被无情吞噬,最后关头,柴立新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许晋江,想起他们最后一面闹得不欢而散,他心里是有些后悔的。
    而此时,许晋江坐在离他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头发乌黑,如乌鸦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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