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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主角你肿么变了-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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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阵子,像是觉得有些太过于无聊,沈清棠再次开了口,这次竟然主动提起了厉灼的事。
    “司尧想要招魂的那人叫厉灼,都已经当了几十年孤魂野鬼了,此时竟然还想招魂让他做人,呵——就算是司尧真这样想,厉灼可不一定这样想。”
    ——厉灼不就在你身边么?问问不就好了。
    裴南在内心腹诽了一下,不过他严严实实的闭了嘴,安静的走在旁边,充当了一个听众的角色。
    可惜沈清棠关于厉灼的话题竟然很快就收了尾,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多了几分茫然和阴戾,然后似乎笑了一下,叹息一般的道:
    “不过……其实也能理解。我曾经也为了一个人,招魂了六百年。”
    “不过最终,我也没有招到他的魂魄。我想,他大概是不愿意见我的。”
    
    “不过最终,我也没有招到他的魂魄。”
    “我想,他大概是不愿意见我的。”
    裴南猛地愣了一下,总觉得如果再任由沈清棠继续这个话题,仿佛就要有什么事要超脱他的控制范围,向一个不可捉摸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沈道友个人的事,外人自然不好插嘴。”
    裴南硬是强迫自己张开嘴说话,干巴巴的拦住了沈清棠的话头,努力把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带过去,他思考了一下,又开口装模作样道,“沈道友和尊上性情各有所长,能得沈道友如此惦念,那人想必心中也是高兴的。”
    裴南在心中默默的为司尧点了一根蜡烛,然后接着考虑怎么把话题挪开。
    当一个人曾经经历过一件对自己影响颇深且并不欢愉的事之后,无论将来什么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想要避开这件事。
    这和伤疤被揭开会痛是一个道理,裴南至死都记得雷劫加生的疼痛,所以他尽量不让自己回想起这件事,如今沈清棠提起来,他自然也是不愿意去听的。
    他与沈清棠纠缠太多,爱恨相抵,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各自为安。
    沈清棠听到了裴南的回话,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笑了起来。
    “高兴?”沈清棠在嘴里将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念了好几遍,像是稚儿在揣摩这两个字真正的意思,然后他摇了摇头,一双眼看着裴南,眼底有些孩子气一样的嗔怪,他否定道,“他不高兴的。”
    废话,被雷劫劈死会高兴才奇怪吧==
    裴南垂下头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抬起头后却又有了平日里的淡定:“往事随风,沈道友不必总是放在心上。”
    沈清棠又摇头,半晌后又有些自得的笑了:“他不愿意见我,所以我便去冥府找他了。”
    这便是上一世的结尾了。
    这里系统已经跟裴南讲过,可是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的沈清棠,裴南却突然有了一种再听一遍的念头。
    在他受到那般的痛苦而死去后,沈清棠到底如何了……
    大概是有些好奇,总之是一些很微妙的情绪。
    裴南沉默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放任这种情绪蔓延,张了张口:“沈道友,我不是你诉说这些事的合适人选……”
    “可是,我偏偏就想与你说说。”沈清棠表情坚定,一双眼认真的看着裴南,像是能透过他的皮囊,直接看到内心深处。
    被这样盯着,裴南突然有了一种很难形容的焦灼感,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的锁了起来,无法挣扎。
    就连拒绝也说不出口。
    
    沈清棠的位置正巧是背对月光,凄惶的月光斑驳的透过树叶从他身后投射过来,显得寂然。
    “冥府很大,人,不,生魂很多……”沈清棠笑容温柔,像是所有的戾气皆从他身上安静的褪去,显出他最本真的样子,“有些人死的很惨,就连魂魄都损了大半,变得丑兮兮的。”
    “当时我就在想啊——我想,我师兄是为我挡了雷劫而死的,生魂一定不完整了,不过就算不完整了,变得不如他曾经那样好看了,我也不会嫌弃我师兄的。”
    “那时候我罪孽深重,又是堕仙之体,乃仙界人界共诛,最后入了冥府,十八层炼狱最后一层,那时候我才知道这般罪孽是没有办法与师兄的生魂在同一层的——师兄人是最好的,就算入了冥府,肯定也是在大善之人所在之处,而我罪恶广多。”
    沈清棠像是想要勉强微笑一下,却没有笑出来,难过的像个孩子:“那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兄呀,说不定师兄都转世投胎了,而我还在冥府,那我就永远都见不到师兄了。”
    “所以我就拼命的为善,十八层炼狱嘛,里面都是恶鬼,能行善事的地方不多……不过我真的很拼命,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惩罚灵魂也有那么多招数的,原来灵魂也会感觉到疼痛的。”
    裴南抬起头看了看沈清棠,沈清棠双眼泛红,像是要哭的模样。
    “所有其他鬼不愿意做的事我都去做,在恶鬼中两面三刀的事我也做,反正我就快要见到师兄了。”
    “……不过后来我还是没有见到我师兄。”沈清棠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恍然,他看着裴南的眼睛,勉强的笑了笑,“冥府的人骗我的,我杀戮太多,便罚我受这世间万千重罪——”
    “其实师兄从来都没有入过冥府。”
    
    裴南站在原地,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感觉不到情感的疼痛,只觉得莫名空洞。
    像是整个人被关进了一个巨大的,里面毫无任何摆设的屋子,除了他之外在没有其他人,周遭安静得近乎无情。
    然后空洞一点一点的吞噬他,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残忍又阴冷。
    “……后来呢。”裴南闭了闭眼,他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要去问,也不要去想,但是人之所以是人,便是因为复杂而又矛盾的自我行为。
    无解难题。
    沈清棠这次终于笑了,就像是刚才讲述的人不是他一般,他恢复了平日里的模样,对着裴南笑盈盈道:“然后我就重新活过来了呀,师兄,你不是知道了吗?”
    他认出来了。
    他果然认出来了。
    裴南曾经以为被沈清棠认出来的那一瞬间他应该感到害怕,感到慌张,甚至想要逃离。
    可是现在他发现都没有,自己出乎意料的平静。
    裴南安静的看着面前的沈清棠,表情淡然,一如初见。
    沈清棠伸出手抱住裴南,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无助。
    他安安静静的抱着裴南,两个人以一种十分亲密的姿态纠缠,月光下两人的身影拉长,显得亲昵又温暖。
    “师兄,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冥府那些人真坏……我好疼。”
    沈清棠将裴南抱紧了一些:“还有,师兄,付出了这么多,终于……又找到你了。”

  ☆、第62章 破道

    沈清棠将裴南抱紧了一些:“师兄,付出了这么多,终于……又找到你了。”
    
    裴南出乎意料的平静,也没有推开沈清棠,任由他抱了好一会儿,眼见着沈清棠还没有要撒手的意思,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行了,一会儿有人要过来了。”
    沈清棠眼圈还有些泛红,看上去挺委屈,不过还是放开了手,乖乖的在裴南身边站着。
    裴南往回去的路上走,沈清棠就默默的跟上,两个人从并排变成了一前一后,然后又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排。
    “什么时候认出来的?”裴南也没拦着动不动就靠过来的沈清棠,随口不经意般的问道。
    沈清棠抿了抿唇,眼底更委屈了:“玄云派你想先走的时候……”
    心里堵了一口气,裴南有些无语:“每个想丢下你的人都是你师兄?”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如此罪大恶极。
    似乎没有想到裴南会这样说,又像是害怕裴南生气,沈清棠连忙摆手,整个人像是被揪了尾巴的猫,眼睛很是无辜的看着裴南:“不是的,我没有说师兄想丢下我!是你破除封印时所使用的那个心诀。”
    裴南这才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灵府的那个结界是玄云派最常用的结界,作为玄云派的大师兄,裴南用的次数自然也最多。
    用得多了想得招儿就多了,久而久之裴南便想了个偷懒的方法,虽然效果看上去和玄云派弟子惯用的破除封印方法一模一样,但是在口诀上却要简单得多。
    曾经他与沈清棠提过一句,没想到沈清棠记到了现在。
    裴南觉得无言以对。
    自己作的死,只能看着它一路作下去了。
    大概是看到裴南的表情实在算不上愉悦,沈清棠十分乖巧的凑到裴南身边:“师兄莫要生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惹师兄不快的事了,也不会强迫师兄,我们就这样好吗?”
    我们就这样好吗?
    
    沈清棠的表情十分认真,眼底像是有两簇小火苗,是燃烧还是熄灭皆看裴南的一句回答。
    裴南有一瞬间的晃神。
    沈清棠这种表情他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上次见到的时候,沈清棠还是前世跟在他身旁撒娇戏耍的少年。
    少年顽皮,做了坏事便总是这幅表情来求他原谅,裴南谅他年少,平日里也懂事,从来都不曾训他。
    也是因为这副表情,裴南前世直到死也没有发现沈清棠性情的变化。
    如今见到,恍如昨日。
    裴南突然便明白了自己心中的郁卒和烦闷究竟从何而来,对沈清棠的种种情绪又源自何处,他感到失望,感到不解,感到痛恨,到今日的平静,才发现其实自己在心中早已经为沈清棠画地为牢。
    他曾经亲手创造了这个角色,他自认为了解这个角色的一举一动,从头到脚。
    可是这个人物却没有按照他既定的路线成长,反而自由发展,不可控制。
    不再是书中的主角,也不再是裴南所想要的人物。
    所以在第二世才能狠心丢弃。
    可是在这个世界中,沈清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从何而来,又往何处而去,他无辜的受了裴南的照护,又在第二世更加无辜的受了裴南的冷眼。
    他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会笑会痛的人。
    一个人的成长总是无辜的。
    到了这个世界最末尾,临门一脚的地方,裴南才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也许外来者是他,是他应该去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而不是用自己制定的规则来强制改变这个世界。
    
    裴南停住脚步,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面前的沈清棠。
    这么长时间一来,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将沈清棠从头到尾看个仔细。
    他曾经觉得自己对于沈清棠已经无比熟稔了,眼睛是如何的形状,唇形,眉毛的样子。
    可是这么久过去,他才发现沈清棠笑起来眼底很亮,轻浅而天真;不甘心或者委屈的时候很会装傻卖乖;生气的时候眉会微微挑起;唇总是下意识的抿得很紧。
    此时,沈清棠有些忐忑的看着他,眼里充满了不确定的游移和酸涩。
    一路走来,沈清棠受了很多苦,但心中的执念却从未改变过,他向着裴南一点一点的靠近,终于逐渐能够稳稳的站在裴南身边。
    裴南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摸沈清棠的头发,可是却发现这个曾经的孩子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了,要抬起手才能摸到。
    可是却依旧乖顺。
    虽然也许只是在自己面前。
    
    裴南放下手,浅浅的笑了一下,抬头瞧着面前的沈清棠,语气中似有调侃:“不强迫我了?”
    沈清棠定定的看着裴南,咬了咬下唇:“恩。”
    “只想做我的师弟?”
    “……恩。”
    “可是我早已非玄云派中人,与你亦已异道而修,何来师兄弟之说?”裴南的语气淡然凉薄,他的一双眼平和的看着沈清棠,眼中毫无责怪,却也无其他多余的情义。
    此言一出,便将刚刚两人之间难得的温情碎得一干二净。
    血淋淋的刮破了最上表层用来遮盖的皮肤,便露出了下面尴尬难看的伤口。
    沈清棠如遭雷击,脸色显得苍白,他颤抖着退了一步,望向裴南,满眼的不可置信:“……师兄是厌弃我与生魂为伍?”
    裴南心下寂然,他的所有情感已经随着心法的大成而得以剥离,感觉不到情绪的疼痛,只是看着沈清棠如此的难过,心中还是会感到空茫。
    ——是了,沈清棠为寻他入了冥府,又受千般罪罚,最终含怨而归。
    ——如今却只得了厌弃。
    裴南面色平静如常,他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沈清棠,一字一句道:“阿棠,你我纠缠至此,今日之言,你往日所行之事,皆一笔勾销。”
    “但是,我虽已离开玄云,但根基仍在。我裴南一生光明磊落,断不愿有你这等奴控鬼怪的师弟。”
    
    月上梢头,惨白色的月光穿过树枝,斑驳的映照在地面上,将沈清棠与裴南中间隔开一道,像是遥远的无法跨越的障碍。
    沈清棠双手紧握,指甲狠狠抠进了肉中,鲜红色的血液很快便顺着指缝一点一点的流淌下来,滴在地面上,从新鲜变成干涸,最后变成一个凝固的痕迹。
    “……是不是……”沈清棠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他红着眼眶,死死的看着裴南,哽咽道,“是不是,我废了鬼道,师兄便愿意与我在一起?”
    裴南等得便是他这一句话。
    只要沈清棠鬼道已废,便再无杀伤力,任务自然完成,他便能够回去了。
    以裴南对沈清棠的了解,自然不会亲自说这句话,他之前做出的种种,便是诱导让沈清棠为了能够留下他,自己心甘情愿的去说出这句话。
    可是。
    可是现在听到沈清棠,裴南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喜悦。
    只是平静。
    平静又空寂。
    裴南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又是沉默。
    沈清棠却像是站立不稳,他踉跄着靠着身后的树蹲下。身来,他声音低沉,像是喃喃一般的说给自己,又像是孩子一般的要告诉裴南:“可是,我已经不能再结丹,如果废了鬼道,师兄,我便再也不能护着你了——”
    时光回溯,裴南突然想起上一世自己将沈清棠带入玄云派内院,教他第一套心法的时候,还是少年的沈清棠拍着胸脯告诉他:“师兄,我一定好好修炼,将来万事都挡在你前面!就算我死了,尸体也一定要护着你。”
    如今,彼时的少年却红着眼着告诉他。
    师兄,我是不是就要护不住你了……
    
    裴南一直觉得《清净决》大成之后,所有情感得以剥除,便再也不会有任何事来影响他的判断,更不会让他忧喜难过。
    可是这世上总是没有这般完美的好事,就像是把所有情感剔除之后,原来那个用来放置情感的容器一下变得再无一物,让人并不习惯。
    也许只是时间过短,时间长了……总会习惯的。
    裴南闭了闭眼,抬眼看了沈清棠一眼,他将头埋进胳膊中,整个人显得有些可怜。
    有那样一瞬间,裴南觉得自己是心软了的。
    他在很短的时间内想要告诉沈清棠:好,我便留下来陪着你。
    虽然人非草木,但沈清棠大概是运气不好,总是碰上了他这个无情之人。
    裴南移开视线,低低咳了一声,确认自己能够如往常一样的说话,淡漠的开了口:“鬼道伤己伤人,为正道所不齿,我自然不希望你修炼。如今我地位稳固,也无害人之心,更勿需保护。”
    “你自行决断吧。”
    裴南硬着声音说了最后一句,不再去看沈清棠,扭身便走。
    沈清棠没有跟上来,他依旧蹲在那里,身子有些颤抖,惨色的月光铺在身上,显得冷清又单薄。
    
    厉灼的招魂之日最终确定了下来。
    寅时三刻,灵殿之门与侧室偏门同时洞开,布于梧桐树中的大阵同时撤去。
    少了大阵的压制,灵殿之中被压数年的生魂登时失了控制,带着幽戾的嘶哑尖叫在夜空中回想。
    数百只生魂被困于灵殿之中,今日一朝解脱,自然想要冲出灵殿,却没想刚到灵殿门前,恰恰巧巧正迎上沈清棠款款而来。
    囚于此地的生魂们多数都是魔修,更多数为司尧所杀,都是惨死,且皆没有见过沈清棠的模样。
    惨死的生魂们对于世间之人怨气深重,又是数量众多,自然毫不惧怕,尖叫着就要扑上来啃噬沈清棠。
    沈清棠眼角带着煞气,手中提一盏明明灭灭的锈灯,灯影摇晃,显得诡异非常。
    他径自往殿中走,原本向着他而来的生魂却在离他很近的地方突然停住,像是经过了一个极为短暂的思考,然后尖声惊叫着四散逃去。
    地方广大,却再没有一只生魂朝着灵殿的出口而去。
    随着沈清棠在殿中站定,他身后的情景也看得一清二楚。
    寅时之分,天地间阴气最重,魂魄可现生前之形。
    跟着沈清棠进来的,便是他从冥府十八层中生生带出的厉鬼生魂,血迹白骨,活像是刚刚从地狱中爬出来一般。
    
    自那日分别,裴南便闭门不再见客。
    而今日与司尧一同来此,就是为了看看沈清棠。
    若是今日仍旧不行……裴南在心中叹了口气,他已经尝试数次,连激动和喜悦都已经淡去,只觉得疲倦异常。
    沈清棠将原本就关在殿中的生魂压在角落,生魂惊叫声更为阴戾吓人,在寂静的午夜显得阴森恐怖。
    原本在偏屋中的祭台与灵位现在全部转来了正殿中,摆在正位,长明灯不灭,灵牌上面贴满用血画出的引魂符,只等着与之相配的法诀念诵出口。
    灵牌后的长桌上放着厉灼生前的衣物,十分朴素的布衣,上面一点花纹也无,却保存的非常仔细,也不知道司尧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
    裴南看了看一旁的司尧,司尧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意,整个人显得幽静,眼神专注的盯着牌位前长明灯的灯芯,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没有找到说话的对象,裴南将视线收了回来,收回的一刹那却不小心看到了沈清棠。
    两人目光相对,沈清棠手中的动作顿了顿,皆着竟然率先移开了视线。
    ——这小子越来越没礼貌了……
    裴南郁卒的站在原地,由于厉灼之事不便张扬,故而此时屋中加上他一共三人,而且另外两个人明显都不愿意搭理他的样子。
    裴南矜贵了一辈子,头一次不受人待见,默默的走远了一点。
    
    很快,灵牌前除了长明灯,还摆上了另一盏模样奇怪的灯盏。
    裴南盯着那盏灯看了一小会儿,很快便认了出来,那是曾经沈清棠拿来招他曾经魂魄用的“引魂灯”。
    许久没见,竟然在这里又派上了用场。
    由于没有亲自见过效果,裴南其实一直对于这盏“引魂灯”到底有没有作用表示非常的怀疑,此时看到沈清棠又将它拿了出来,不由得便多看了两眼。
    招魂之术,与其他法门一样,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除此之外,还讲一个“情”字。
    是否招魂成功,要看所招之魂对于世间是否还有留恋,是否存有不舍,对于召唤他之人是否还有情感。
    更重要的是,所招之魂,是否还有自己的意识。
    被招之魂,首先要游荡于人世,其次要有所感应,最后才能看他愿不愿意受招前来。
    “黑影”也从未告诉过沈清棠自己的姓名,沈清棠自然也懒得问,后来虽然问起,但“黑影”也从未承认。
    若“黑影”就是厉灼,他受炼制成为沈清棠的傀儡,却仍有自己意识。
    他一直不愿意见到司尧,也从不现身,以司尧的性格怎能忍受所思之人却不得相见,自然要求沈清棠将厉灼的生魂从“黑影”的驱壳中喊出相见。
    沈清棠手中鬼兵万千,虽然“黑影”十分好用,但自然也不在乎少一个傀儡,既然能拿来卖司尧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时辰已到,随着沈清棠低声念出心诀,阴风从门外吹进,将灵牌上的符纸高高吹起,漫天洒下。
    几乎同时,“引魂灯”蓦然亮起,幽幽的灯光从暗逐渐到明,甚至压过了一旁那盏人皮所制的长明灯。
    沈清棠手中掐了个法诀,又低低念了几声。
    “引魂灯”灯芯的光焰再次开始摇曳,变得越发闪烁不定,随之而来的是灵殿中被压制于此的生魂们撕裂一般的尖叫,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挣扎所发出的声音一般,响彻长夜。
    裴南听得毛骨悚然,又往后退了一步。
    过了好一会儿,尖叫声终于低了下去,灯焰也回归寻常,周遭显得格外寂静。
    沈清棠眉间阴郁异常,身上带煞,丝毫没有他平日里在裴南面前的少年模样。
    他重新将一张符纸贴于灵牌之上,然后转过来用极低的声音对司尧道:“喊魂吧。”
    喊魂是招魂之术中最为重要的一步,在确定条件具备,生魂尚在之后,便可由招魂之人低声呼唤生魂在世时的姓名,用以召魂归来。
    司尧似乎先是楞了一下,然后走上前去,他张了张口,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一样,涩然的喊了两个字:“厉灼。”
    “引魂灯”灯芯未动,安静非常。
    “再喊。”沈清棠略一蹙眉,向后离开些许。
    司尧走进牌位,他的五官本就偏向艳丽,在灯光下更显得鬼魅一般,他看了牌位许久,又喊了一声:“厉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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