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拯救恶毒反派[快穿]-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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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易几乎没有察觉到这个吻。
  好在这个吻一触即分,没人发现。
  “你在干什么?”柏易压低嗓音,在章厉的耳边问。
  章厉在柏易靠过来的瞬间转头,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
  柏易在这个充满了人的坏境中感到紧张,于是他的心跳开始加速,这是他人生第一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他的耳膜似乎都要被心跳声震破了,他的心脏疯狂地想要跳出胸腔。
  可柏易不知道,他的心跳加速是因为在人群中宛如偷情般举动的紧张,还是因为章厉那快而轻的吻。
  柏易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章厉吻他的手背,与他接吻的时候,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所以他认为自己是不爱章厉的。
  爱是眼睛微张,呼吸急促,体温上升。
  爱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狂欢。
  但是现在,柏易又不能确定了。
  因为他的心跳确实越来越快,额头也有汗珠分泌,他在这个黑暗密闭的电影院里闻到了一丝香味。
  一丝冷冽的香气。
  就像生长在冰原上的玫瑰。
  柏易头一次回应了章厉,他把手覆在章厉的手背。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章厉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如果这里不是电影院,不是在人满为患的地方,或许章厉会做更多的事。
  爱情诞生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它会来得那么快,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也不知道它会来得这么凶猛,让人在瞬间丢盔弃甲。
  柏易转回了头,注视着大荧幕,大银幕上主角在历经千辛万苦后依旧没有成功,他还是那个修轮胎的小工人,但和最开始不同,他跟旁边小卖部的老板娘结了婚,生了孩子,他脸上不再野心勃勃的表情,但笑容却更多了。
  换个角度,他的人生也并不失败。
  爱情是个永恒命题,从古至今无数人高歌赞美,永不落伍。
  我栽了。
  柏易心想。
  但他很平静。
  他会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会跟章厉说再见,于是此刻的动心,就会成为将来无法避免的痛苦。
  柏易没有纠结,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明天属于明天,但今天就在此刻。
  之前的所有顾虑统统被他抛到了脑后。
  那隐秘的动心可以隐藏,可以被忽略遗忘。
  但此刻这颗跳动的心脏却不能作假。
  柏易忽然在章厉的耳边问:“家里有套和润滑剂吗?”
  章厉像是傻了一样,他的脸瞬间通红,红到了脖子,红到了耳根,他一时之间竟然张不开嘴,说不出话。
  可柏易并不害羞,他的手指在章厉的掌心中挠了挠。
  章厉的脸更红了,正好这时候电影放映结束,影院里的灯光亮起,章厉那通红的脸就出现在柏易的眼帘中。
  他觉得章厉很可爱,可爱的像一个苹果,很适合在一个合适的时机一口咬下去。
  在人群中,他们没有牵手,但章厉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柏易。
  现在的柏易也不再觉得章厉粘腻,他有一种被强烈渴求和被需要的感觉。
  他们去了超市,买到了套和润滑剂。
  柏易只知道需要这两样,他毕竟没有了解过这些东西,从没想过需要这些东西。
  章厉选套的时候表现的很稳重,他只是皱着眉,抿着唇,老板甚至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直到他给了钱,老板才松了口气。
  章厉只是还有些恍惚,他不明白,怎么看了一场电影,柏易的态度就变了?
  两人走在夜晚的河边小路,晚风很温柔,吹动走在前方的柏易的发梢,也吹动着章厉的心。
  这一刻是章厉这五年,每一个夜晚都在盼望的事,他能跟柏易走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吃着同一桌饭。
  章厉走在柏易身后,轻声问:“我走了以后,你有没有想过我。”
  柏易:“想过,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你去挖煤了。”
  当时的煤矿工人很挣钱,但也很危险,很多新开的煤矿没有什么安全措施,工人们在黑暗的环境下工作,可能下一秒就会塌方。
  但这个工作对工人的要求很低,不需要学历,不需要工作经验,只需要是个四肢完好的人就行了。
  并且报酬不菲。
  当时柏易虽然知道章厉不会死,但也觉得如果章厉真的去了,那么章厉就可能真的不会回来了。
  章厉第一次谈起五年间的事,他沉默半晌后说:“我找了朋友,让他帮我还了债,我签了合同,去缅甸。”
  “每天,都睁眼到入睡,我都在想。”
  “我在想,我不能一直待在缅甸,不能永远当一个采石工人,因为一个采石工人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不能承诺未来,也不可能追求你。”
  “你也不会爱上一个采石工人。”
  章厉自嘲地笑了笑:“所以我去学着怎么验石,怎么捡漏,怎么扩开关系网,怎么把石头高价出手。”
  他那一年,每天的睡眠时间没有一次超过五个小时,每天都是高压的劳动,作为外来劳工,他们这些人是没什么地位的,处于最底层。
  那是柏易没有接触过的世界,也是章厉以前没有接触过世界。
  那个世界的强弱更现实,更残酷。
  比宣阳那个小县城更加残酷。
  他必须要站到高处,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章厉向前走了两步,握住了柏易的手。
  ——他得到了。


第27章 尘埃里的玫瑰(二十七)
  那天晚上,柏易和章厉回了家,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柏易感觉自己在意识的幻海中飘荡沉浮,他被章厉紧紧抱在怀中,他们的嘴唇没有一刻分开,这种强烈的被需要被渴求的感觉占据了柏易的全部感官。
  他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任务应该怎么办,他放任自己在章厉带来的汹涌波浪中随波逐流。
  柏易在最后也是最高的顶峰时,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朋友在结束初夜后对他所说的话:“你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嘴唇和身躯,你能在性这件事上感受到无穷的爱。”
  性和爱向来是分不开的,它们紧密联系,相互缠绕。
  柏易能感受到章厉火热的躯体,感受到章厉身上的热汗,那汗珠滴落到了柏易自己身上,和他自己的汗水交融在一起。
  直到一切消散,柏易躺在床上,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打湿,他不住喘气,难以恢复体力。
  火光在黑暗中亮起,章厉在床头给柏易点了一支烟。
  柏易的胳膊撑着床坐起来,正要从章厉手中接过,就看见章厉吸了一口才把烟递给他。
  章厉依旧不会抽烟,烟在他的嘴里停留几秒就被吐了出来。
  柏易笑着说:“不抽烟是好习惯。”
  柏易不会知道,章厉曾经抽过烟,他学着柏易的姿势抽,但始终没有学会。
  他不喜欢酒,于是也不怎么喜欢烟,章武带给他的回忆里,除了酒味,就是烟味。
  章厉的下属也从不在他面前抽烟。
  只是这条铁律在柏易身上就失了效,柏易身上的烟草味是章厉闻过最好闻的催|情|香。
  人在面对特定的人的时候,一切坚持都通通化作了云烟。
  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柏易的头发已经全湿,他斜倚在床头,眉眼间依旧还有残留的余韵。
  他不必说话,也不用做出任何表情,就已经把性|感写满了周身。
  这一幕刻在了章厉的脑子里,刻在章厉的灵魂深处。
  他有一种难以诉说的饱腹感,好像他的灵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满足,他坐在床边,安静的看着柏易。
  室内没有开灯,他只能凭借窗外照射进来的微弱月光注视着柏易。
  注视着他此生最爱的人。
  他想握着柏易的手,走过这一生。
  他们或许会为了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没有关系,他会退让。
  他们也或许会在阳光下拥抱接吻,环游世界。
  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或许等他们老了,要一起进医院。
  因为没有孩子,所以他们没有牵挂,可以去所有他们想去的地方。
  等他们再也走不动了,就住进养老院里去。
  到进棺材的那天,他们依旧在一起,死后他们的骨灰掺在一起,一起下葬。
  章厉不着寸缕,慢慢的弯下腰,他的额头抵在柏易的胸膛,然后侧过头,耳朵贴上去,听着柏易的心跳声。
  柏易低笑起来,胸口都在震动,他的声音很沙哑:“怎么,你要吃奶吗?”
  章厉抬起头,两人目光交汇,烟燃得太长,烟灰掉落在地上。
  柏易的一只胳膊高抬,不让烟烫到章厉,但另一只手攀着章厉的肩膀,他们在月光下接了一个缠绵的吻。
  吻从温柔到粗暴。
  这个漆黑的夜晚好像屏蔽了外界一切,只留下两个相爱的人,他们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爱人间最原始的运动。
  拥抱,接吻,缠绵。
  在晨光照进房间时,这个房间遍地狼藉。
  柏易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从未感受过,好像有另一个人走进了他的生命。
  那荒芜的世界里忽然开出了一朵花。
  另一个人的体温,另一个人的力量。
  他感受的是那样清晰。
  整个晚上柏易都没有真正睡着,当他陷入梦乡时总会被吻醒,章厉似乎一直在寻找他的唇,就像久渴的人终于找到水,他温柔的安抚着章厉,无限的接纳他。
  晨光熹微,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室内,柏易睁眼时看到的就是章厉那双漆黑的眼眸。
  不知道章厉是起的太早,还是根本没有睡,两人头挨着头,感觉这样亲密,柏易在温柔的晨光中朝章厉笑了笑,然后凑过去,给了章厉一个早安吻。
  章厉伸出胳膊,揽住了柏易的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他们胸膛紧挨一起,鼻尖抵着鼻尖。
  章厉专注的看着柏易,他的眼睛乌黑深沉,饱含深情:“我很高兴。”
  他从未这样高兴过,他高兴的胸腔胀满,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住般疼痛。
  柏易抚摸着章厉的脸颊,回应道:“我也是。”
  就在章厉的手开始不规矩的时候,柏易却忽然坐了起来,他双脚踩在地板上,站直了身体,背对着床,在晨光的照耀下伸了一个懒腰,这尤其显得他腰肢柔韧,他转头朝章厉笑道:“我先去做饭,十点的飞机,不急。”
  章厉也站起来:“我帮你。”
  柏易叹了口气,用一种堪称宠溺的口吻说:“我负责做,你负责吃,我们分工合作。”
  好像有潺潺溪流蜿蜒而下,滋润干涸的心田。
  章厉的呼吸都停止了,他呆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直到柏易离开房间,他才终于回神。
  如果这是一场梦的话,章厉面无表情的想。
  希望他永远不要醒过来。
  柏易在做三明治,热了牛奶,他穿着一条短裤,外头罩着围裙,这是他们之前去超市采购的时候买的,上面是一颗颗小熊的脑袋,看上去憨态可掬,十分惹人喜爱,柏易倒不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他对这方面没有研究,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天赋异禀。
  油在锅中滋滋作响,柏易把切好的培根放下去,一片片煎得微焦,室内被这油香和肉香占满。
  章厉则在房间里换床单被套——他很想把这套被换下来的,见证了他和柏易第一次的床单收藏起来。
  但又担心旅游回来以后这床单会臭。
  于是他纠结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动手开始换,然后丢进洗衣机,洗好后再放进烘干机里。
  他们对坐着吃了改变关系后的第一顿早餐。
  章厉没有动手边的牛奶,柏易挑眉问:“怎么了?不爱喝牛奶?”
  章厉端起杯子,还是抿了一口,对柏易说:“之前喝得太多了。”
  他还记得柏易曾经告诉他自己喜欢一米九。
  还说想要长高就要多喝牛奶。
  在缅甸的时候只要他能买到,总是喝药一样的去喝牛奶。
  他也确实长到了柏易喜欢的个头。
  他不在意柏易说的真假,只要是柏易说的,他都愿意照做。
  但他们最终没能坐上订好的飞机,下属的一通电话过来,原本还在安静倾听柏易对海岛期望的章厉连脸色都变了。
  柏易下意识觉得不好,他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章厉手里握着手机,他的神情有了恍惚,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章武出了车祸。”章厉笑了笑,但那笑容残忍而冷漠,不过很快就收敛了,“双腿截肢,他这辈子都要坐在轮椅上。”
  章厉表情淡然,但他紧握住手机的手却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他的手背青筋毕现,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
  还是柏易说:“去医院看看吧。”
  章厉对章武的感情极为复杂,曾经他们相依为命,那时候即便章武总是打骂他,他对章武也依旧有感情。
  那毕竟是他的父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但亲情很快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他对章武的恨根植在骨髓血液之中,恨意发酵,把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章武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并不怎么好,他没从章厉手里要到钱,只能靠要饭来维持生计,他是个老酒鬼,酒是他人生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是他的第二生命,于是这些要来的钱,他只能去买劣质的酒,度数高且伤喉。
  这种酒基本都是酒精勾兑的,喝了以后极易上头,他在酒后闯上了环城高速,被一辆货车压过了腿。
  好在货车司机第一时间打了急救电话,否则章武的一条命就没了。
  柏易知道的时候甚至有些遗憾。
  章武如果死在这场车祸中,或许才是一件好事。
  但章武没死,反而就成了麻烦。
  两人驱车去了医院,章武已经醒来了,他正在病房里冲着医护人员大发雷霆,但因为只有上半身能动,所以他的撒泼也撒的毫无力度,但因为实在太过吵闹,医护人员和同病房的病人都不堪其扰。
  章厉站在病房门口看着。
  他忽然发现,章武原来已经这么老,这么孱弱了。
  章武的头发黑白掺杂,脸上全是皱纹,他的手臂肌肉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劣质酒不能给身体提供一点营养,于是他脸颊凹陷,眼眶青乌,因为车祸,身上还有许多擦痕。
  章武还在冲护士骂:“你个狗娘养的不知道轻点?!”
  “真是什么东西都能进医院了!”
  “我告诉你,老子有的是钱,别他妈给老子摆脸色!”
  “我儿子是大老板!我是大老板他爹!”
  “你们对我不好,我就让我儿子把医院给你们砸了!”
  ……
  他满口污言秽语和生殖器官,年纪小的护士被骂的双眼泛红,她手里还拿着尿壶,呆立在原地,人的尊严和本能让她想立马转头离开,但护士的职业素养让她无法迈动步伐。
  就在护士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双手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年轻男人微笑着对她说:“东西给我吧,你去忙。”
  护士迟疑道:“你是?”
  男人声音温柔,如一缕清风:“他是我伯父。”
  护士松了口气,把尿壶递给他,小声说:“这是干净的,新的,他说不用别人用过的。”
  她没说之前那个尿壶被章武扔到了她身上。
  护士走的时候还在思考,那样一个人,怎么会有男人这样的亲戚。
  她走到门口,目光被站在门口的男人吸引。
  他身材高大,手臂肌肉结实,他静静的站在那,似乎变成了一尊雕像,不动如山。
  可眼底情绪复杂,竟叫人看不出深埋在他眼底的是恨意,还是杀意。


第28章 尘埃里的玫瑰(二十八)
  躺在病床上的人失去了两条腿,他下半辈子都只能在轮椅或床上度过,愤怒和痛苦彻底击溃了章武,他看到柏易的瞬间便朝门口看去,隔着半个病房,这对父子的目光终于交汇。
  章武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再也骂不出一个字。
  而章厉只是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他。
  “让他进来。”章武声音嘶哑,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章厉的身上,于是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人的屁股决定脑袋,当年他用父亲的身份和武力占据高地的时候,可从不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现在他成了废人,需要人照顾,需要人花钱了,他的脾气就没了。
  柏易看向章厉,但他没有开口让章厉进来。
  他知道,这要看章厉的选择,他也不觉得章厉会原谅章武。
  有些痛和恨,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章厉走了进来。
  章武浑浊的眼睛看向章厉,他终于仔细打量了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过章厉了,他有些恍惚,他儿子原来长成这样吗?
  时光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
  妻子抱着还是婴儿的章厉,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小厉长得好,鼻子像我,眼睛像你,照着咱们的优点长的,以后肯定是个帅小伙,肯定有不少小姑娘喜欢。”
  他那时候怎么说的?
  他说:“他长得再好,也没他老子长得帅。”
  妻子笑道:“你最好看。”
  章武看着章厉朝自己走来,他的嗓音颤抖:“你这个不孝子,还知道来看我?!”
  章厉没有坐下,他站在窗边,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可笑的老男人,没有担当,没有抱负,对家人也没有信任,他或许也有优点,只是在缺点面前,他的优点无关紧要,甚至更让人愤怒。
  “我来看看你。”章厉声音很冷,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看你有多惨。”
  章武一愣,随即怒吼道:“我是你爸!”
  章厉嗤笑道:“我是野种,只有妈,没有爸。”
  章武憋红了脸,他用野种这两个字骂了章厉十多年,他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
  “你以后就没有腿了。”章厉拉住了柏易的手腕,“走吧。”
  章武:“我是你爸!没我你早就死了!”
  “没我你早就死了!”
  “没有你,妈就不会死。”章厉轻声说,“你活成这副样子,还不明白吗?”
  “等你出院,我会来接你。”
  章厉朝章武笑了笑,那笑容阴郁到了极点。
  章武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幼小的孩子,躲在厨房的角落里,用细瘦的胳膊护着头,一边承受着他的毒打,一边用阴郁的眼神看着他,好像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会扑到自己身上,咬下自己身上的肉。
  他像一匹孤狼,凶狠和残忍是他立身的根本。
  那匹孤狼长大了,他披上了羊皮,融入了羊的世界。
  但骨子里,他依旧是那匹狼。
  依旧知道,只要他后退一步,那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就会无孔不入的将他包围。
  章武咽了口唾沫:“你想怎么样?!”
  章厉:“你是我爸,我给你养老送终,天底下没有比这更正常的道理了。”
  章武瞪大眼睛:“我不要你养我,你给我钱!我自己养自己!”
  章厉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戾气十足。
  章武打了个哆嗦,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好事,他断了腿,没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如果真被章厉接走了,那他将面对的,或许才是真正的地狱。
  “我不去!你别来接我!”章武喊道,“你不是我儿子!你是个野种!你要害我!”
  章厉叹气道:“爸,不要闹了,我等医生通知,等你能出院了,我就来接你。”
  章武还要说话,章厉却已经拉着柏易的手腕离开了病房。
  柏易对章厉说:“等等,我去给你爸请个护工。”
  章厉眉头紧皱,显然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然而柏易说:“之前那个小护士,挺可怜的。”
  年纪轻,在医院没有站稳脚跟,也不敢阳奉阴违,只能任章武欺负。
  柏易去请了一个中年护工,是个五大三粗的婶子,人很爽朗,手上有劲,柏易多给了对方一些钱,让对方这些日子就照顾章武一个人,他细心的对婶子说:“他脾气怪,容易发火,您不要惯着他,只要他能吃能喝就行。”
  婶子头一次听见这样的要求,平常人请护工照顾老人,哪个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对老人好点,温和点,她听着都觉得稀罕。
  柏易也没有解释太多:“您照顾了就知道,您只要知道,我们家属这边对您的行为不会有任何限制。”
  婶子莫名其妙的应了,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但她还是决定要好好照顾章武,断了腿,儿子还不伤心,可怜啊。
  可没过两天,她就知道章武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了。
  一点不合心意就开骂,要不是断了腿,肯定还要打她,她再爽朗也是个人,只要是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在被骂了两天,折腾了两天之后,终于想起了柏易对她说的话。
  于是章武的待遇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护工的力气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粗暴,他把饭盒打翻了,她也不再去重新打,就让他这么饿着肚子。
  饿了两顿,他也就不敢再打翻饭盒。
  他要是骂她,她就直接离开病房,临走前还把水杯里的水倒了,也不给他接尿。
  几次三番下来,章武也不敢作妖了。
  护工有家属的叮嘱,就像是尚方宝剑,家属都不追究,这又算不上虐待,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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