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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大坏蛋捶你胸口-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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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女娲哪里想得到,这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照顾她长大的人。
  巨大的瀑布似是从天穹上垂下,瀑布下方,生机盎然的莲池中,一株株亭亭玉立的莲花被山谷间的红霞蒸得晶莹剔透,莲叶间,一尾顽皮的金鲤自在地嬉戏着。
  一个青年仰躺在莲池边的青石上,昏昏欲睡。
  这原本是一幅极其隽美的画卷,然而落入白玉连眼中,却令他的心底升起了一股忧虑。
  青年察觉到他的到来,从困倦中醒过神来,神情洒脱,声音懒懒的,“你日日居住在这样一个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为何总是郁结于心?”
  白玉连笑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明明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记得,记忆一片空白,为何你却丝毫不愁?”
  “我应该愁吗?良辰美景,又有佳人作伴,我为何要愁?”青年坐起身,轻轻拂去白玉连肩头沾上的叶子。
  白玉连垂下眸子,敛去了深藏的愁思。
  记忆只是一方面,若只是没有记忆,他亦能如眼前这人一般,自在地生活下去。只是,这个他所珍视的人的魂魄消散在天地间太久了,已经极其虚弱,正因为魂魄不稳,只要稍稍调动一点力量,他便会陷入昏睡中去。
  就算不使用力量,夏爻也会越来越嗜睡,最后魂魄离体,魂飞魄散……
  “对了,那个疯女人近日没有再天天找上门来了吧?”
  “唔,没有。”
  这人哪里知道,镇元子可是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外号疯狗,疯女人对上镇元子,哪里讨得了好。
  白玉连当然不想这样被动地接受镇元子的好意,可深知镇元子那固执性格的他,亦知道规劝无用。
  “呐,你想恢复记忆,恢复力量吗?”白玉连突然开口。
  青年挑了挑眉,听见恢复记忆他尚且没什么真实的感觉,可恢复力量那四个字却触动了他,他郁闷地握了握自己的手,他怎么会连一个疯女人都打不过……怎么能呢,生活在阿云的保护中。
  “想恢复力量。”
  “这样吧,我送你去一个地方,去了那里,你就会好起来了。”
  “你会陪着我吗?”
  “我会,无论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那就去。”
  幽冥地府,守在六道轮回之门前的,还仅仅只有地藏一人。
  白玉连握紧了青年的手,灵魂只有处在六道轮回的温养之中,才能够永不消散,生生不息,在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之后,青年的魂魄便会渐趋稳固。
  青年读出轮回之门上面刻着的字,“入轮回者,需忘却尘寰,因果不虚,诸法空相,万般带不走,唯有业随身……这是说,我们会互相忘记彼此?”
  青年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犹豫,如此苛刻的要求让他升起了一股一走了之的冲动,他本来已经失去了太多回忆,如今就连他和阿云相处的这段短短的时间都要丢掉吗?
  白玉连目光坚定,“我会找到你的,我发誓,无论在哪一世的轮回中,我都会来到你身边,义无反顾地爱上你。”
  青年心中触动,仿佛最柔软的角落被击中,他缓缓念出了与白玉连相同的誓言,一字不差。
  两人携手迈入轮回之门。
  “不,帝江,你不能爱上他,你不能——”
  “我将以创世神盘古真灵的名义诅咒你,你不能爱上他,任何一世,你们一旦相爱,便会招致灾难,无论是自己还是身边的人,都不得善终……”
  白玉连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看到的便是九凤疯狂的脸,以及追在她身后满目恼火的镇元子。
  于是,他给葫芦下了最后一个命令,“小九,你需要在每一世的轮回中,将我的力量传输给夏爻,一旦夏爻恢复了力量,你就去找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是,主人。”
  轮回之门旁,眼见着四个人接二连三地投入了轮回之中,地藏神色悲悯,双手合十。
  “前世因,今世果,障业缠身,诸多孽缘,愿以轮回之力消解,得证菩提。”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好了,开始一点点抖出真相了,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混沌洪荒才是连连和黎煜最初相识的一世,到底怎么回事,之后会全部交代出来。接下来就是现世了,一切都会有解释,夏爻=黎煜,红云=白玉连,九凤=孔雪莉,镇元子=孔嘉佑。
  这个结局是当初动笔写下这篇文就定下来的,中间数次纠结还是决定仍然沿用它,也算是几经波折了。
  写完现世后,番外中会写一些连连之前被黎煜抹掉的记忆的合集,以及女娲番外和九凤番外,加上补全的小狼孩世界番外,你们还想看什么也可以说一说的哈。


第118章 现世1
  容城市中心医院。
  白玉连首先感知到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眼皮似乎变得异常沉重; 就连睁开眼睛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的四肢仿佛已经完全脱离了身体的支配,乘着主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密谋着造了反; 所以对此时大脑下达的命令绝不响应。
  于是,白玉连不再妄想短时间内重新夺回主权; 而是试图一点点瓦解敌人的同盟; 他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的右手上,感受着冰凉的液体被输送进自己的体内; 半晌,他终于靠着坚强的意志力成功地动了动手指; 只是这来之不易的阶段性胜利似乎并没有引起他身旁人的注意。
  数遍全身上下,目前对他最忠心的部下只剩下了眼睛; 因为恢复了意识; 他的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着,不一会儿,浑身无力的他颤抖地睁开了眼睛。
  满目的白色一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在涌出了一两滴生理性泪水之后; 他终于不再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了; 此时,他的眼神还是涣散了。
  又过了几秒; 一张中年妇女的脸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妇女的嘴唇微张,神情难掩震惊; 似乎是被他的眼神灼伤,妇女神经质地缩回了朝他伸出的手。
  白玉连这才注意到,他的鼻子上似乎戴着呼吸器,他敢肯定妇女收回的那只手的目标正是他的呼吸器,这个女人想干什么?谋杀他吗?
  脑海中庞杂的信息一时间令白玉连有一种微妙的时空错乱之感,花了不短的时间,他才从记忆深处一些零散的画面中挖出了这个女人的脸,他想起来,这个中年女人是他的后妈。
  是他那个被无妄之灾所击垮的父亲,重新找到的一个情感寄托,是他少年时曾经有过怨恨、迁怒的新女主人。
  尽管这个女人粗俗、势力、文化水平底下,但是白玉连不得不承认,他的父亲依赖这个后来者,依赖那个重新组建的家庭,于是他便成了外人。
  见到白玉连苏醒,李淑琼一张涂抹着劣质化妆品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难堪,当中还夹杂着几分害怕,她紧了紧提着包的手,下一秒,她的脸上涌现了几分虚伪的惊喜,“医生,这里,十三号床的病人醒了……”
  白玉连见她应该不会再有谋害自己的举动了,于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依靠着强大的神识迅速地检查了一遍身体的情况,经过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他体内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但是属于圣人的无上修为尚存,随着记忆的苏醒,一股惊人的压迫力逐渐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白玉连小心翼翼地将修为压制到与普通修炼者无异,这才放下心来。
  看了一圈下来,白玉连发现当时那场车祸给他造成的伤害实在是不小,他的左脑组织挫伤,脑内淤血压迫神经,换做是常人,怕是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而他的肋骨竟然有几根都还没彻底愈合,肋骨都断了这么多根,想必内脏的受损也是极其严重的。
  可以想象,当时的车祸现场该是有多惨烈了!
  “小九,你在吗?”白玉连在心中问道。
  “在的,主人,你终于回来了……”系统,哦不,应该说是散魄葫芦的声音依旧雌雄莫辨,只是比起最开始,增添了更多类似于人的情绪。
  “不算最后的回忆世界,之前整整五个小世界,你应该已经收集了足够的混沌点数了吧,给我治疗一下伤势。”之前困扰白玉连的谜团几乎已经全部解开,他也明白了那曾用作完成任务奖励的混沌点数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的,主人,你是想一下子恢复到最佳状态吗?”
  “慢着!常人恢复能力的极限就好!”白玉连可不想被当做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去供人研究。
  带着暖意的热流在体内流动着,从一苏醒就挑战着白玉连神经的疼痛终于散去,白玉连平躺着,缓缓吸收天地间寥寥无几的灵气来修炼。
  白父在得到消息后,迅速撂下了手中的工作,只用了十几分钟,便从设计院赶到了中心医院。
  病房中,白玉连的主治医师正在检查情况,白父不便打扰,只得将满腔的激动压抑下来,微喘着询问妻子,“连连真的醒过来了?你真的看到了?”
  这个问题白父之前在电话里已经问了数遍,此时的李淑琼早已是心烦意乱,闻言后心中更是压了三分火气,只是不好发作出来,“我还能骗你不成,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你来了,我也该去接谦谦放学了。”
  沉浸在喜悦中的白父并没有听出妻子语气里的不悦,连声说道,“好,好!”
  见医生走出了病房,白父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医生,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这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医生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疑惑,“病人已经恢复了意识,身体各项机能也在逐步恢复,以后每天清醒的时间也会逐渐增加,你们家属要做好准备,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不用再依靠药物注射的葡萄糖和维生素了,可以摄入一些流食了。”
  “是,是,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儿子在病房里躺了三个月,竟然还能奇迹般地苏醒,白父已经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主治医生摘下了手套,想着再回去翻翻类似的案例,以便确定治疗方案,“至于其他的情况,我们还需要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给病人做了详细的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那,医生,我现在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的,不过病人才刚刚苏醒,注意不要让他的情绪起伏太大,你可以给病人唠唠家常,说说他昏迷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
  白父苦笑着应下,医生哪里知道,即便是没有出事前,他们这对父子也已经许久未见,坐在一起唠家常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因为脖子还不能活动,白玉连的视野很窄,直到白父走到他身边,他才看到这个面带愧疚的中年人。
  见父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白玉连在心中轻叹一声,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的头上也多了星星点点的白发呢。
  白玉连犹记得,在以前妈妈每每抱怨发间那些调皮的银丝时,父亲总会在一旁自豪地笑笑,说他的头发到了八十岁都不会变白。
  现在想起来,真是……恍如隔世。
  白玉连张了张嘴,试着发出一点声音,“爸。”
  他的声音十分干涩,明明还有些刺耳,但落到白父耳中,便如同听到了最美妙的仙乐,白父的眼眶有些湿润,“哎!”
  “最近甲方催得紧,设计院里腾不出人手,爸让你阿姨来照顾你,你看成吗?”那一声“爸”仿佛是一道特赦令,令白父心中升起了一丝渺茫的幻想,他不是真的抽不出空,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妻子能够和平共处,想让儿子重新回到那个家。
  白玉连当然能够猜到父亲的想法,“随便吧。”
  仿佛是看到了修补这些年来父子间缺失的亲情的希望,白父喜不自胜,“好,我这就跟你阿姨说。”
  白玉连和李淑琼之间曾经有过一场战争。
  白父再婚的时候白玉连正在上大学,当他假期回家,看到这个入侵他家庭的女人时,愤怒淹没了他。
  他无法接受这个占领他妈妈房间,将曾经井井有条的院子弄得一团糟的女人,这个女人在试图抹去妈妈在家中生活过的痕迹,他怎么能接受!
  没有心平气和的互相介绍,两人间的战争在第一次见面时便爆发了。
  继子和后母的战争,总是以父亲的妥协告终,他们搬离了那座小房子,白玉连也做出了让步,不再意气难平,而是选择了无视李淑琼的存在。
  新家并不能带给他家的感觉,白玉连每次假期回家,都会发现家中那温馨的氛围与他无关,这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在李淑琼怀孕之后达到了顶峰,看着忙前忙后的父亲,白玉连不愿再让父亲为难。
  于是在之后的每一个假期,白玉连都选择了留校打工,直到大学毕业,他在外面租了房子住,他既不愿意与那新组成的三口之家一起生活,也不愿意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小房子里。
  那之后,他和父亲的见面便变得少之又少。
  接下来的几天里,造访白玉连病房的人开始变得络绎不绝,全是李淑琼的七大姑八大姨之流,白玉连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父亲的提议。
  他当然知道李淑琼打的什么主意,之前来硬的拔他的呼吸器不成,这会儿开始来软的了,无非是为了他名下的那套房子。
  没错,白玉连从小长大的那座小房子的房产证上,登的是他的名字,只要他一死,家里便能彻底摆脱他这个烧钱的无底洞,而那套房子自然也就落到了白子谦头上,现在他死不成了,李淑琼便改了战略,找来了各种亲戚动员他卖房子,比旧时代的计生办都走得勤。
  这些不怀好意的亲戚将国内的经济形势形容得一片大好,好像只要他卖了房子,把钱拿去投资,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此时,刚上二年级的白子谦爬上了白玉连的病床撒野,来之前他妈妈已经嘱咐了他。
  李淑琼的原话是,“可劲儿闹你那便宜哥哥,最好闹得他病情恶化,不然让他松口卖房子也成,做得好你要什么妈妈给你买什么。”
  “李阿姨,你儿子你还管不管了?”白玉连烦不胜烦,动了火气,要是李淑琼再作妖,他真的要不顾“病人”的身份,起身直接将白子谦和她一起扔出去了。
  “小连啊,谦谦这不是喜欢你吗,你做哥哥的也让着他点。”
  见李淑琼仍气定神闲地坐在一边,白玉连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动手,病房的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沉着脸的孔嘉佑,跟在他身后的是苦哈哈的医生。
  见到病房里的情景,医生抹了抹头上的汗,“李女士,我不是说过吗,病人需要静养,您这样……”
  而身为行动派的孔嘉佑已经直接将白子谦提起来扔到了地上,李淑琼面上过不去,“我这不是帮他爸照顾小连呢吗……孔先生,既然你来了,我和谦谦就先出去了。”
  李淑琼当然认得眼前这个男人是谁,当时她和白父得到消息赶往医院时,守在急救室外的正是这个人,知道他是肇事司机后,李淑琼拿出了泼妇骂街的架势,打算赖上这个人,谁知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保镖直接把她赶出了医院大楼。
  她这才知道,这位肇事司机的身份并不简单,这人家中有权有势,不是他们这些市井小民招惹得起的。
  “唔,终于清静了。”见病房中只剩下他和孔嘉佑两人,白玉连随意地坐起身,活动活动了身体。
  有权有势的孔先生嚣张地在病房里点燃了烟,“伤得这样重都能醒过来,你果然是恢复记忆了。”
  “哈,我男人干的,太给力了,终于能结束这种灾难一样的轮回了。”白玉连的心情变得出奇的好。
  “真有他的。”这四个字被孔嘉佑说得咬牙切齿。
  孔嘉佑的神色在烟雾中显得有些莫名,白玉连心中一动,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姿态,“我欠你一句谢谢,谢谢你,真的。”
  “我这算是被发好人卡了吗?”孔嘉佑笑笑,心中升起了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
  白玉连抽走了他手上的烟,认真地道,“我自由了,镇元子。”
  “是啊,结束了,记得你上一次叫我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们四个人还没有陷入这个糟糕的轮回中。”
  “你也应该放自己自由了。”白玉连笑了,这个笑容没有掺杂一丝的虚假。
  “行吧,那家伙应该也等得不耐烦了。”孔嘉佑拍拍衣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正半倚在门边,脸上带着与病床上那人如出一辙的笑意。
  “啧,秀恩爱,分得快。”孔嘉佑骂骂咧咧,渐渐走远了。
  混沌洪荒中,曾经那个固执的,占有欲十足的霸道少年,在经过了一世又一世的轮回后,在看过白玉连一世又一世的痛苦挣扎之后,终于学会了放手。


第119章 现世2
  镇元子走后,白玉连出神地想着一些事; 刚从记忆中苏醒的他; 感觉昔年在洪荒里的种种往事,犹自还在脑海中编演着; 那在混沌中与夏爻相依为命,时不时地跟镇元子互损的日子; 那在洪荒中孤立无援; 带着女娲和伏羲两个小孩子苦中作乐的日子……
  在洪荒的那些年里,他的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 不甘与愤恨常常侵占他的心神,然而他还得忍辱负重; 还得装作若无其事,还得不着痕迹地布局; 引得那些曾经欺辱过他们的人; 一个个钻进他罗织的陷阱里。
  那时的他因为从圣人的境界跌落,不仅不是鸿钧的对手,连洪荒里那些普通的修士; 也能用人海战术将他整得狼狈不堪。
  那段日子他确实承了镇元子的情; 如果不是这个人一直躲在暗中帮助他; 他不一定能坚持到最后,毕竟那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脚下是万丈深渊,稍不注意就会跌得粉身碎骨。
  一直到他做完最后一步,一直到他与夏爻一起投入轮回; 镇元子都还在帮着他。
  他的情况和镇元子、九凤两人不同,镇元子和九凤虽然也会在每一世轮回时饮下忘川水,忘记所有,但是属于他们的力量是不会消失的,他们的力量会和忘川水的效力抗争,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会慢慢找回记忆。
  但白玉连不行,他的力量给了夏爻,在逐渐减弱,一世一世,他能记得的东西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完全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在这最后一世,过去作为白玉连的二十多年里,他一如既往地陷入了绝望的苦恋,而镇元子,则一如既往地陪着他,一次一次将摔到泥淖里的他拉起 。
  这个人兑现了当年在洪荒里,万寿山上,将地书交给他时说的那番话:
  “这条路凶险万分,你一日不成功,我便一日不会安心……一日,也不会放手……”
  如今,确实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一切都结束了,他也该和镇元子说再见了。
  那句希望镇元子放他自己自由的话,是白玉连对镇元子最真挚的希冀,他欠镇元子太多,恐怕永远都没办法偿还这份情了。
  他知道,镇元子虽然走得潇洒,却不是真正的潇洒,更多的是安慰他的成分。
  他怎么承受得起……
  “不许想了。”
  温柔的低语在耳边响起,说话的人还坏心地咬了咬他的耳垂,白玉连这才从放飞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连人带被子地被人搂进了怀中。
  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他,白玉连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一瞬间,万般情绪涌上了心头,白玉连心口有些酸酸的,“你连我想什么都要管。”
  嘴上这样说着,白玉连侧了侧身子,好让身边这人能在这张小床上躺得舒服些。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主人公,多年前的记忆,仿佛与此时此刻融合在了一起。
  六岁时,一夜高烧的小男孩蜷缩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手塞到另一个男孩的手里,像是得到了全世界,十六岁时,急性胃炎的少年将自己藏在了被子里,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里压抑地低泣,因为他没能再等到这个人来带他回家。
  而如今,兜兜转转,他终于等来了这个人,误会如同迷雾般被拨开,所有的拒绝与伤害,背后竟都是因为深爱,因为深爱,才不得不推开。
  本以为找回记忆后,自己这短短二十多年的小悲喜与曾经千万年的岁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然而直到见到这个人,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直到真真切切地触碰到这个人,他才发现对一个人的爱,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
  作为白玉连的二十多年,足够他铭心刻骨地爱一场,痛一场。
  白玉连把头埋在黎煜怀中,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小兽一般的呜咽,闷闷的,像是要把这些年来的委屈都发泄出来。
  抱着他的人也眼眶发红,手指插入他的发间,一遍遍抚摸着他的头发,一遍遍亲吻着他的发顶,克制着想要将怀中这人揉进骨血的冲动。
  黎煜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我管你还不好吗,大千世界,那么多人,你只用受我一个人管,没有人比你更自在了。”
  白玉连闻言,嘴角禁不住勾了勾,抬起头,露出了一双兔子眼睛,他看见黎煜眼底淡淡的青黛色,于是蹙着眉,从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抬起双手,帮黎煜揉着眉心。
  “最近很忙?”
  “嗯,想见你。”所以才来了。
  白玉连轻笑,只怕这人是见镇元子来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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