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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安的种田生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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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部侍郎语塞,这不是说自己在贬低皇上捧在手心里的人吗?他话锋一转,“文侍郎倒是好兴致,当时正值多事之秋,还有心思探查民情?”
文竹的表情仍然淡淡的,南濯却莫名地捕捉到了一丝伤感:“并非下官有闲情雅致,只是下官的父亲离世,命我将之葬在祖籍青玉镇罢了。”
南濯恍然,在这个朝代为官,若遇父母去世,没有丁忧一说,也就是不用辞官,请假即可。不知怎的,他脱口而出一句:“那文爱卿家中还有何人?”
文竹一愣,继而恭敬道:“回陛下,家中尚有母亲和未出阁的妹妹。微臣并未玩忽职守。”
南濯话一出口就后悔了,顺势说:“朕明白。”他站起身,“好了,今天的朝就上到这里吧,赈灾的事择日再议。”
“退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竹跟在人群后面,心里有些郁闷,皇上问什么不听他讲完呢?几句话的事情而已。而且,想到这一个月来新皇的表现,他的心里有些复杂,之前先皇在世的时候就听人说三皇子无心皇位,心性随意,本以为登基之后可以沉稳一些,可看看上朝时陛下的坐姿,看看底下大臣争得面红耳赤时陛下玩味的表情,文竹默默地叹了口气。万幸,皇上的决策还是很英明的。
“文大人,文大人?”福石见人不应,快走几步,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文竹正腹诽当今天子,一时出神没有听见,冷不丁被拍还有些心虚,他转过身来,捏着袖口淡定道:“福公公好,方才想事情有些入神,十分抱歉。”
福石笑眯眯地,眼睛都成了一条缝:“文大人忧国忧民,咱家都知道。我来是替圣上带个话儿,请您去御书房一趟。”
“……劳烦公公带路。”自己为官不过两载,尚未被皇上传召过,更没去过御书房,当然也不知道路线。
时近三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日子,小路两侧,枝丫竞吐新绿,文竹跟着石福公公,踩了圆润的鹅卵石前往御书房,微凉的风吹起他的衣摆,仿若父亲的低语。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问心无愧,你务必要守住心中的底线。”
“文大人,到了。”石福轻声提醒,“陛下在里面等着呢。”
“谢公公。”文竹拱了拱手迈步进去。
才行两步,厚重而细腻的书卷之气便裹住来人,殿内光线略暗。黑漆描金的家具,精细小巧,珐琅边框的紫檀插屏,上绘花鸟,有床榻,上铺黄炕毡垫,红花炕毯,有多宝格,内收奇珍古玩,稍转个弯,正悬笔勤政的皇上便出现在视野。
文竹撩袍跪下:“参见陛下。”
南濯写完一个“允”,放下朱笔,道:“起来吧。坐。”
文竹犹豫一瞬,在旁边的矮凳上落了座。
“方才那个,青玉镇粮款一事,你往细里说。不必有顾忌。”
“是。”文竹行了个礼,顺势捏了捏袖口,“微臣此前去过青玉镇,百姓恢复耕种且粮食多有剩余,放在以往,便会运到粮店换取钱财。但是,安阳太守求得的救济粮却切断了这条生财之道。”
“哦?”
“虽然证据不足,但安阳必有贪官污吏且权势不小,将救济粮拦下,或以次充好或减量发放,大量质量上乘的粮食并未下放,但那些官吏不需要粮食,他们想要的是钱,便会降价大肆脱手,致使安阳一带粮价奇低,百姓受苦。”
南濯沉思片刻:“照你这么说,百姓没有反抗吗?”
文竹摇头:“许是民愤还不够,毕竟百姓刚经过大灾,不想再折腾,多半会选择忍让。”
“若果真如此,能瞒这么久,朝中必有帮手。”
“微臣不敢妄言,本想多些证据再上报,今日倒是都抖出来了。”文竹叹了口气。
“反正国库现在也没有银子,不如趁此机会调查清楚。朕和你再去青玉镇走上一遭。”也给我这个皇帝打个名声。南濯在宫里憋了一个月,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这皇宫再大,天空也是四四方方的,像个囚笼。
文竹闻言却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在他的印象里,皇上多是坐镇宫中的,微服私访也该在政治清明四方安定之时,如今皇上登基仅一月有余,正是巩固势力之时,怎可擅离?
“陛下,万万不可,微臣可以去,但陛下乃天子之躯,又处特殊时期,应该……”
南濯抬手打断他,笑道:“无妨,定期一月,去去便回。”
对着皇上的笑脸,文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既定计划,南濯行动迅速,将朝堂之事暂且交予六部,命石福收拾行李,又把暗卫叫来叮嘱一番,带了两个侍卫便出了宫。
“陛下,带上老奴吧,不然您这风餐露宿的,让老奴如何放得下心啊。”石福将人送到宫门口,终究忍不住开口,整张脸皱成了个包子。
南濯转身,语重心长道:“石福,你忘了吗?朕让你留下是为什么。”
石福的脸皱的更严重了,他点点头:“老奴谨遵圣意。”
“好,那朕,不,那我就走了。”南濯拍拍他的肩膀,石福伺候原主十几年,尽心尽力,关系也比单纯的主仆更深厚些。
文竹(严肃脸):陛下,您该批奏折了。
南濯:朕早就批完了。
文竹(推开凑过来的脸):陛下,您该用膳了。
南濯(舔嘴唇):这不是正要用吗?
文竹(抽嘴角):陛下,这于礼不合。
南濯(扑倒):非也,此乃周公之礼。
文竹:陛下……唔唔
作者有话要说: 田家庄,一个盛产年画的村子,不过现在年刚刚过去,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宁静的小村庄。
“哎!李老头,怎么跑这么快?赶着干啥去呀?”出门泼水的田阿么端着空盆喊道,年纪这么大了还窜这么快,也不怕闪着腰。
打门前经过的李老头缓了缓脚步,扭过头表情严肃地说:“大事儿啊,大事儿!庆禾能出门了!”说完就绝尘而去,脚下生风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
“庆禾?”田阿么反应了一下,猛地一拍大腿,“他不是瘫了有几年吗?哎哟哟,这得去看看!”
把盆从门口往院子里一扔,田阿么也匆匆朝李老头的方向赶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同路之人。到了田生家,远远就看见里外里围了不少人,大家都伸着脖子踮着脚,像一只只翘首盼食的幼鸟。
备受瞩目的田庆禾正坐在院子里木制的轮椅上,推着轮子转来转去。木匠大叔手艺很好,轮椅各处打磨得光滑圆润,即使是木头的推起来也费不了多少力气,但因为没有充气的轮胎缓冲,土路又多得是坑坑洼洼,所以走起来比较颠簸。
然而一切都阻挡不了田庆禾激动的心情,三年了,他终于可以从床上下来了!尽管还是不能走,但他起码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了,也可以帮家里做点事了。想到以后可以给孩子们做顿饭了,田老爹的眼眶忍不住湿润起来,他推着轮椅来到苗安一行人面前,想道声谢可又觉得说什么都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仰头看着田生,表情又像笑又像哭,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田生真的要哭出来了,却又只是傻乎乎地对着自家老爹笑。
苗安见状叹了口气,蹲下身来,扶着田老爹没有知觉的腿,轻声道:“大伯,以后肯定都是好日子了。”
“哎!哎!”田庆禾使劲儿点头,一双粗糙的大手止不住地揉着泛红的眼睛。
田乐从秋文身边扑到田庆禾怀里,笑个不停,引得田庆禾也笑起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这是个什么东西?以前没听说过啊。”人群里议论纷纷,一个人忍不住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啊,那几个还不是我们村儿的人咧,不过听他们说,好像叫什么……轮椅。”被戳的人答道。
“有了这个可方便了。”
“是啊是啊,不过也没几个人能用吧。”
苗安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议论,让这么多人看到也算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这是个扩大宣传的好机会,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乡亲们,这个轮椅大家也看到了,可以自由活动,受伤的人自己就能控制,方便得很。而且,家里有老人行动比较困难的,也可以用这个,是不是比拐杖好很多?”
“从哪儿弄啊?”一个人出声问。
“这个……”
“是这位木匠大叔做的。”莫肃抢在苗安前面回答,“以后有谁想买找他就可以。”
被推出去的木匠大叔很快就被人围了个严严实实,拉着他问这问那。
看来大家对这个的兴趣很大啊。苗安心想。因为人多,他拉着莫肃躲到了角落。
“你不高兴吗?”莫肃凑到苗安身边小声地问,脸上表情略显紧张。
“嗯?”苗安不明白他的意思,怎么一下子像个小媳妇儿似的?
“就是,没说那个轮椅其实是你的主意。”
莫肃觉得,自家夫郎见多识广是件好事,能想出这么牛的东西,自己也感到骄傲,就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小秘密,自己也会等着他想说的时候说出来。可如果传出去就不一定了,毕竟在外人看来小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已经成亲的哥儿,没有上过学堂,就算能识几个字,也不可能造出轮椅这种东西吧,这样一来肯定免不了风言风语,所以,还不如直接都推到木匠大叔身上,他做了那么多年的木活儿,能做出轮椅也不会太突兀。只是,毕竟是苗安的心血,自己就这么让给人家了,他会不会不开心?
只能说苗安和莫肃那是心有灵犀不点都通,就算莫肃不开口,他也不会承认轮椅是自己的点子,自己那是个多么低调的人啊,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怎么能如此炫耀呢对不对?咳,说正经的,其实苗安想的跟莫肃差不多,就是不想树大招风惹人怀疑,再说了,等自己的活字印刷一出场,免不了又是一场亮瞎人眼的轰动事件,反正轮椅这件事钱能到手就好了,名不名的,都是浮云。
不过,苗安摸了摸下巴,莫肃这反应如此可爱,自己要不要逗逗他?心动不如行动,下巴上的手直接捂到眼睛上,苗安一副心痛1999,咳,不对,心痛到无以复加的样子,实际上是从指缝里暗搓搓地观察莫肃的反应。
果不其然,一位夫郎伤心了的莫肃如临大敌,围着苗安不知所措,就差团团转了,放柔了声音说:“不要气了,我回去给你煎馒头好不好?要不,今晚少做两次?不行,还是少一次吧。小安,小安……”
苗安一开始听得还很舒爽,后面就一头黑线了,甚至忍不住老脸一红,这个莫肃,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拿下手,转而揽过对方的脖子,捏了捏莫肃的脸颊,瞬间感觉神清气爽,笑了笑也小声道:“我没生气,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那样说的。刚才逗你呢。”
莫肃看着他近在咫尺灵动活泼的笑脸,心下一动,凑上去亲了一口,亲的是嘴唇,撤离的时候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
苗安拍了他一巴掌,“干什么,这么多人。”
莫肃盯着他不说话,苗安却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没事儿,他们都围着木匠大叔呢。苗安顿了顿,终究还是回了一个吻,不过亲的是脸。莫肃立马荡漾起来,从后面抱住苗安蹭来蹭去,嗯,面对面抱着会忍不住再亲的。
最后,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木匠大叔也回家了,苗安、莫肃和秋文也准备回家。田生送他们出门,苗安拉着莫肃先走了,反正两个村子隔得也不远,让秋文再和田生唠一会儿加深一下感情吼吼吼。
秋文背着手,慢悠悠走着,田生跟在一边,稍微错后一点,眼神止不住地往他身上飘。
“以后就好了,大伯能活动了,你的担子也能轻一点。”秋文替田生高兴。
“嗯,多亏了苗安。”田生笑呵呵地说。
“是啊,我都没能帮上什么忙。”秋文心里挺遗憾的。
“不不不。”田生紧张起来,连连摆手,“没有你也不行,真的!”
“哈哈哈,你紧张什么?”
田生也觉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田乐可喜欢你了,爹也是,老夸你,你送的衣服她都舍不得穿。”
“他们都喜欢我,那你呢?”秋文打了一记直球。
“我……我……”田生红了脸,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傻样儿!”秋文翻了个白眼,快步离开了。
懵逼的田生看着秋文的背影,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原地转了个圈。怎么办怎么办?秋文是不是生气了?要不要追上去?可是追上去说什么?他是不是也喜欢我了?可是和自己成亲要受苦的啊……
纠结的功夫,人已经走远了,田生只好垂头丧气地回了家,自己真是太怂了。
过了两天,田生特意过来道谢,木匠大叔跟他说了,轮椅都是苗安的主意。
他来倒是正合苗安心意,他本来还打算去田生家看看轮椅的使用效果,以便以后改进,现在田生过来了,也省得自己再跑一趟。
田生还带来了一副木板年画,说是田老爹亲手做的,因为是时隔这么多年第一次做,所以有些地方稍微有些瑕疵。苗安倒不管那些,在他看来这年画已经很漂亮了,不过就是这个题材……
“爹说,这个虽然叫年画,但平时也可以挂在家里的,是用枣木雕的版呢,希望你们早生贵子!”
苗安看着年画上的大胖娃娃,眼神有些游移,莫肃一把搂住他的腰,霸气地说:“当然,我们会努力的。”
努力个头!苗安在心里狂汗,现在就已经每晚都缠着他做来做去了,再努力还了得?说好的少做一次呢?!
莫肃轻轻摸了摸苗安的腰,安抚炸毛的夫郎,啊啊啊,还是这么可爱。
感觉已经被闪瞎的田生在心里默默流泪,自己也好想要个夫郎。
这边被顺毛的苗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线条流畅的年画问:“你说这个是木雕的,那个木头也是大伯雕的吗?”
田生点头,当然了,自家老爹以前雕工可是一绝,“年画田”都是画了画找他雕的呢。就是卧床之后荒废了,现在有些手生。
“太好了!”苗安激动起来,一把抓住田生的胳膊,“我正愁找不到人呢!”
莫肃不动声色地把人拉回来,对田生解释道:“小安想学雕工。”
“嗨,这好办啊。”田生笑起来,“我爹肯定会同意的。”
苗安把自己要制泥活字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提到了自己老是削不好泥团,还带着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成品。田生眼睛闪亮亮地看着他,这个哥儿真是太神奇了,怎么懂那么多?
莫肃不动声色地隔在两人中间,对田生道:“不知道大伯能不能教我们一些这方面的技巧?”
田生拍着胸脯答应,“别说教了,让我爹直接帮你们刻吧。”
“那怎么行。”
“反正他现在手还生,刻年画也不太好,先用这个练练手。”
苗安答应了,虽然心里总有点乘人之危的感觉,但是手艺好的匠人肯定不愿意把自己的手艺传给不相干的人,如果让田老爹自己刻,或许更好些。反正到时候自己多给些钱吧,用别人也不放心。
田生带着一些莫肃写的字回去跟老爹说明情况,送他出门的苗安见田生出了门却没去找秋文,不禁觉得奇怪,以前每次来必定回去的,这次是怎么了?心里想着便叫住了田生,田生听了他的疑问后苦了一张脸,说自己惹秋文生气了,不敢去找他。
弄清楚事情始末的苗安哭笑不得,要是自己这么问莫肃不回答的话他肯定也生气,田生喜欢的情绪都那么明显了,到底在纠结什么啊?难不成还是家庭原因吗?可田老爹不是好很多了?
这边莫肃直接拿出一个小木盒交给田生,让他回去好好研究,只管放开手大胆做。
“你给了他什么?”苗安好奇地问。
“没什么。”莫肃笑了笑便不说话了,任苗安缠着他。
门外,走到半路忍不住打开盒子的田生满脸通红,这个莫肃,都给的什么啊!除了一大堆媒公的信息,竟然还有一本春宫图!
不过,放开手大胆去做吗……田生若有所思。
第33章 柳暗花明
田庆禾在了解到苗安想要弄活字印刷之后,也表现出了很大的兴趣,并且十分愿意做刻字的主力大将。要不是苗安,他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淳朴的田老爹一心想要做点儿什么报答苗安。
在泥上刻出反体单字,再入窑烧硬,第一批高规格的泥活字终于制成了,苗安捧了一手小巧玲珑四四方方的活字,笑得合不拢嘴。莫肃头一次见他这种痴汉样,稀奇得不行。
“先别忙着开心。”虽然不太好,但秋文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我想了好几次,都觉得你这个东西和轮椅不一样,而且感觉做起来也挺麻烦,万一成本很高用不了怎么办?”
苗安被泼冷水倒也没有觉得不高兴,因为秋文说的确实是无法避免的问题,他之前也想过这个,担心着活字印刷的前景,但它的优点也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就这么开始研究了。
“小苗啊。”坐在轮椅上的田庆禾也有些自己的想法,“如果真的想做下去,肯定需要很多人,一家两家的怕是不够,而且照你的说法,活字会有很多种,得烧制大量的黏土团,那个窑的规模估计也不够大。”
苗安点头表示同意,本来他以为刻字是很容易的,自己上手才发现,就是自己一个人刻出来的,也会存在笔画粗细不一的情况,将来扩大规模找不同的人刻,问题会不会更严重?而且一开始他刻的根本就不能用,如果自己要办个工坊,必然要对伙计进行培训,哦,还得考虑到大家普遍不识字的情况,那排版又成了一个大问题。这么想着,苗安突然有些心惊,忙活了这么久,难不成都是无用功?
见苗安表情不好看,莫肃有些担心,轻轻把人搂进怀里,“不要担心,实在不行你也把这方法直接卖掉好了,也省得你天天那么辛苦。”
为了研究黏土最好的加水量,苗安费了很大功夫,天天老家河边两头跑,身上手上总是带着或干或稀的泥巴,甚至连梦里都在嘟囔着水又加多了,这让一边看着的莫肃十分心疼。
好不容易解决了水的问题,这几天又开始忙着做“粘药”。因为活字在排版时是放在一块带有边框的铁板上的,为了避免活字在刷墨和印制时移动,就要在铁板上放粘药粘住它们。粘药用松脂、蜡和纸灰混合制成,苗安做过实验,排好版之后,用火烘烤铁板,粘药会稍稍融化,这时候用一块板子把活字都压在一个水平面上,然后让粘药冷却,活字就比较牢固了,用完之后再稍稍烘烤,活字就可以掉下来。
这些是苗安经过许多次改良和尝试之后的成果,一开始它们不知道松脂、蜡和纸灰的分量,不是不粘就是太粘,为此还浪费了不少苗安刻的活字,惹得苗安郁闷了好几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意见,苗安认真听着,思考了半晌,末了才开口:“我一开始想得确实太简单了,这样吧,明天去印刷工坊看看,根据情况再做打算。”
因为田老爹说跟那个印刷工坊的东家有几分交情,便想着去问问专业人士。
苗安现在觉得有一句话特别对:冲动是魔鬼。他脑子一热想要拯救印刷业,于是就开始鼓捣活字印刷,只考虑到了创造性,却没深入地想大家的接受度。
现在被浇了几盆冷水,冷静下来的苗安也想到一个不太好的事情,他所在的世界,虽然宋代就发明了活字印刷,但一直没有发展壮大,现代出土的活字印刷品也寥寥无几,雕版印刷倒是有不少,现在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的,能……他摇摇头赶走了胡思乱想,想出成绩哪是那么容易的,自己就埋头干吧。
不过,卖不卖方子确实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想要自己弄一个工坊,估计地里就顾不上了,转而从商,但莫肃会喜欢那种生活吗?而且,自己想什么都不太长远,貌似也不是个商人的料啊。
我勒个去,又来了,这种想东想西的感觉,苗安烦躁地抓乱了头发,去他的!我是主角!嗯,肯定的,总会有办法的。
第二天,苗安和莫肃收拾了东西,把悠悠托付给了秋文照看,印刷的工坊离村子很远,坐马车差不多要大半天,他们得在那边住一晚。
嘚嘚的马蹄响了很久,在苗安感觉自己都快被颠得散架了的时候,终于到了工坊所在的清溪镇。莫肃小心地把他扶下来,让苗安有点不好意思,自己的身体还是这么不禁折腾啊。
清溪镇比苗安所在的五溪镇发达些,街边店铺更加繁多,非集市时间街上也有很多人在摆摊或者逛街。倒春寒的气势渐渐消减,春天的气息越发浓厚,有茁壮的柳树已经冒出了黄色的嫩芽,看上去分外可爱。
苗安和莫肃有事在身,钱袋子又不是那么充裕,所以没有过多停留,向一位老阿么问了路,便直奔工坊去了。
工坊的东家叫白力,瘦瘦高高的,满脸的精明,不过却不没有让人不舒服的感觉,听他们是田庆禾介绍来的,还详细地问了田老爹的情况,在知道他可以活动之后,显得十分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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