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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游幻记-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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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你就真那么愿意跟着天帝?他不过就是看中了你的样子,你现在这样不正好得了自由吗?
朱阳春默默瞧着沙螟,又看看在他一旁坐着的敖泽。
呵呵,我自己都是这副鬼样儿了,还操心别人干什么
他索性用两只肥肥的手盖了眼睛,直接呼噜噜睡起了大觉。
孙笙被他吵得不行,刚想给他来一脚,抬眼看到他那疲惫的样子,又想想今天他们确实遭了不少罪,干脆压下了脾气,也歪到江流身上补起了觉。
江流轻轻拍着他的背,伸手小心为他拂去头发上的草屑。
众人当然自觉地、不约而同地,假装没有看到。
“我出去走走。”
沙螟冷冷说了一句,便一个人走出了偏殿。敖泽知道他是对自己说的,他看着沙螟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想到一路上他对自己的照顾,突然起身,也跟着跑了出去。
因为想到已脱离了险境,伽罗也没再管他,只是歪靠在木椅上,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那把被夺走的扇子。
偏殿里难得的安静了。过了一会儿,拂云端着茶盘从容地走了进来,他将茶一一放到各人面前的方桌上,这才问道:“少了两个?”
虎妖渴得不行,端起茶就一饮而尽。伽罗觑了他一眼,这才回答道:“那两个刚出去,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拂云微微一笑,欣然入座。
“拂云道长,这么大个道观,就只有你一个人?”孙笙随意问道。
拂云一手拿起茶盖儿,轻轻拂着杯中的茶沫儿:“之前还有一个,我师兄,不过他早下山逍遥去了。”
“哦~”孙笙拉长了腔调,来了精神:“之前听老板娘说,道长实力非同小可,这盘丝岭的毒物们都不敢来侵扰。能否请教道长,究竟有何神通?”
拂云停了手上的动作,嘴角的笑意也渐渐消失,他抬起头,环视众人,慢慢道:“我一个修行之人,哪有什么神通。此处百毒不侵只为一个缘由,后山濯垢泉。不过……”他顿了顿,神色黯淡下来:“今日不知为何,泉水枯竭了。”
“阿嚏!”朱阳春刚喝了口茶,一听拂云的话,又全数喷了出来。他放下茶杯,气冲冲跑到伽罗面前嚷嚷道:“老板娘,你看,都怪你了吧,好端端的让敖泽把人家仙泉抽干了干嘛?这不是竭泽而渔又是啥!”
“砰”的一声,茶杯碎裂。茶渍染了拂云的道袍。
“失礼。山中蚊虫多,夜间难眠,贫道今日精力有些不济。”拂云低头整理着衣服,沉声致歉。
“道长……”江流看着他,平静问道:“仙泉既是今日才枯竭,难道之前竟不能辟蚊虫?”
第35章 惊险一夜
月亮被那些参天古木隔绝在道观之外,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穿过枝丫,浸染着地上的青石板。
沙螟静静地坐在树下的石阶上,山间夜晚的空气很好,偶尔还有几声鸟鸣。他闭着眼睛,享受着心中的片刻宁静,脑海中却突然有了个念头:等还清了慈航的账,我也找个这样的地方隐居,该多好。
他微微偏头,便能看到坐在他身侧的敖泽。月光照在少年光洁的脸上,他的眼中有莹莹月色。敖泽,此刻,你又在想谁?
“我没事。你回去吧。”
敖泽一手托腮,笑着看向他:“我在这儿赏月呢,为什么要回去?难道这月亮,只能你一个人看?”
沙螟无奈地笑笑,想不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鬼灵精。
偏殿里,气氛有些尴尬。
拂云看看江流,又看了看伽罗:“贫道在此山中,修身养性近五百年。当年得道,也是偶饮了那仙泉之水。”他声音温和又有些疏远,听得众人倒不好意思了。
“我若如此说,岂非让你们心里不痛快?”
伽罗连忙赔笑:“道长莫怪,他们呀,也就是几根小竹精,阅历尚浅,没什么见识。不过这次确实是我们不对,但当时也是万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她目光流转,笑着问道:“既是仙泉,说不定过段时日,又重新有水了呢……”
拂云低着头,嘴角牵起一抹笑:“贫道原本就不想让大家心存愧疚,修道人心性澄明,这些都是身外之物。你们在危机时能想到贫道,就算只因这番信任,我也该倾力相助……不早了,诸位快饮了茶,一会就早早歇息吧。”
“好好……这跑了一天我是真渴了!”虎妖想继续喝茶,可手中的茶杯已见了底儿。羊妖见了,慌忙将自己手里的茶递过去:“喝这杯吧,正巧我现在肚子有点不舒服……哎……”他这话音还未落,肚里果然咕噜噜一阵翻江倒海。
众人笑笑,也都各自端起了茶杯,准备饮茶。
羊妖捂着肚子不好意思道:“道长,这观里方便的地方在哪儿?”
“出了偏殿门,右后方直走。”拂云瞧着羊妖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状似无意地问道:“这位是谁?”
伽罗喝了口茶,笑道:“同行的人,不值一提。”
拂云笑笑,不再言语。
这边江流眼见朱阳春端起了茶杯,刚想劝他,又见孙笙也已经将杯子送到了嘴边。他不动声色拦住孙笙,将他手里的杯子拿了过来,递到浮云面前:“道长,方才是我多心,就以这杯茶向你陪个不是。”
孙笙看了看江流,知道有了问题,想去拦朱阳春,可是也已经晚了。
浮云看着江流,却不接他手里的茶。
僵持到这份儿上,就是傻子也看出些端倪了。
虎妖一把摔碎了杯子,阴沉问道:“茶里有东西?”
拂云冷笑:“观中常年不见客人,无从招待,因此我特意备下从花草中采集来的仙露,冲调以供大家享用。”
豹老二也已经早早将茶喝完了,刚听了虎妖的话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可又见拂云一派清高自若,不像是奸诈宵小之辈,又将悬上来的心放了下来。
“既是如此,道长请。”
江流一再坚持,拂云只好接过了茶杯。望着杯中清冽的液体,他静静想:喝吧。要不又怎么能帮阿瑶抓住他们。
这药,是阿瑶给他的,由药王曳孤明所炼。山中百鸟粪,扫积上千斤。千斤熬一杓,一杓炼三分……
我若喝了它,又当如何?不过是断了这残躯,但能成全她,又有何憾!
他怡然自若地饮了一口,看着江流笑道:“小师傅不尝尝吗?”
江流嘴角弯起,慢慢啜了口茶:“的确不错。”
羊妖拉完了肚子,顿觉全身舒坦。他慢悠悠地往回走,刚转过拐角,突然瞧见月光下,偏殿的走廊外,密密麻麻地涌动着一层的黑蜘蛛……他想大叫,却颤抖着用手紧紧捂住嘴,他一步一步地慢慢后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直到退回了拐角处的小道,这才捻了个诀,化作一阵妖风消失无踪。
古树下的石阶上,敖泽正惬意地享受山中夜色,却突然闻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气味。他的鼻子一向很灵,杨戬曾经甚至还拿他跟哮天犬比过。
想到这儿,无边的痛苦又蔓延到他心头。说到底,在他心中,自己怕也就是跟哮天犬一样的宠物吧。
他的心绞痛起来,他想要告诉沙螟,好让他看看那阵莫名的味道到底从何而来,可自己却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全身开始发抖,一阵阵恐慌感似潮水般涌来,他能感到全身的血液突然就加速流动起来……他一把抓住沙螟,想站起来,却还是无力地倒了下去。
“敖泽!你怎么了?怎么了!”沙螟将敖泽圈在怀里,他看着冷汗直冒、可全身却发烫的敖泽,突然想到:难道,他又犯病了?
那个疯狂的夜晚,他到现在还不敢再想起。发了疯的敖泽,将那只雄鹿全身的血液吸得一点都不剩……可事后,他竟然全无印象。沙螟原本以为,那天只是偶然,是敖泽被雄鹿的无耻行为激怒了,可依现在的情景看,事情远非那么简单。
他能怎么办?该怎么救他?
他不能去找那些人,要是被虎妖和羊妖看到,他们一定会想到那个失踪的鹿妖。那他该怎么办?
沙螟急得毫无头绪,他看着怀里痛苦挣扎的敖泽,只恨不得能替他受苦。
对了!他们说后山有仙泉!就算被敖泽抽走了一部分,应该还是会有的,去后山!
盘丝岭的深处,拂云观后山,沙螟抱着敖泽在月夜下奔跑,怀里的人显然已经压抑到了极致,敖泽的衣服被冷汗打湿,紧紧地贴在身上,他的牙齿在颤颤作响,沙螟很怕,怕他稍一用力就真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了。
“别怕,敖泽。我们到了!”他能感到前方氤氲的仙气,他一个跨步飞身到了湖边。可月光下,湖水已经见了底。
他一咬牙,抱紧敖泽跳了进去,坑底的低洼处,还残留着几处水迹。他半跪下来,将敖泽在怀中放好,小心地将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挽到一边,抽出怀中的帕子,用泉水浸湿,仔细地为他擦着脸和脖颈。
“没事了,没事了……”他温柔地低语,就像哄一个孩子。
敖泽烦躁地打开他的手,痛苦地蜷缩在他怀里。
沙螟扳过他的脸,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抚摸、劝慰着。突然,敖泽冷不丁地贴向沙螟的脖颈,他难耐地厮磨着,他感觉灵魂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咬下去!咬下去!咬下去你就不必这么痛苦了。他的血多美味呀!咬下去!
他张开嘴,牙齿撕咬着沙螟脖颈的肉。眼中血色已经表明了,此刻的他早已没了理智。
沙螟还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他一手搂着敖泽的腰,一手摸着他的头。如果从远处看去,肯定会以为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
事实上,游方子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此刻的他就站在湖边,穿着半旧的道袍,两手端端地揣在袖子中,微笑地看着坑底的这两人。
他看着敖泽血红的眼睛朝自己这儿看了一眼,随即就再也忍耐不住地一口咬住了沙螟脖颈上的动脉……
难道世间真有如此奇异的情感,能让人置自己生死于不顾?
游方子笑着摇了摇头,从袖中放出了个小人:“去吧!”
那小人巴掌大小,胖嘟嘟白生生的、眉间一点朱砂红,他看着游方子,黑白分明的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随后轻巧地一跳,跃入坑内。
随着血液的流失,沙螟体力不支,仰倒在了地上。敖泽顺势俯下身,趴在他身上,专注地吮吸着新鲜而诱人的血液。
沙螟的眼神渐渐涣散,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一个阴笑着小人,蹦蹦跳跳出现在了他眼前。他推一推敖泽,想引起他的注意,可身上的那人已经疯魔了一般,根本叫不醒……
大片的乌云飘来,遮挡住了月亮。沙螟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拂云观内,无数的蜘蛛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迅速地移向偏殿。暗夜中,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女人一步一步向偏殿走着,她的身后,一个玄衣男子缓缓跟随。
偏殿内,虎妖第一个倒下,上一秒,他还在抱怨为什么羊妖拉个屎都去那么久。然后下一秒,五脏内突然一阵剧痛,接着,密密麻麻地痛感袭向全身,就像无数的虫子在体内啃咬撕扯。
接着是豹老二,他刚发觉情况不对,就已经来不及了。刚开始他还在地上痛苦地翻滚,随后气息越来越弱,他的感觉越来越迟钝,在闭眼的最后那一刻,他竟然见到了他大哥:那个被他抛弃的、在林中被蜘蛛啃食殆尽的大哥……
伽罗就近跑了过来,蹲下身探他的鼻息。没救了。她又赶紧跑向离她不远的朱阳春,随手拿起一个茶盖儿,在地上利落地摔碎,捡起一块碎片,在手中一划,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她拍拍晕在椅子上的朱阳春:“喝掉。”
随后,她看向江流,这个一直冷漠而深藏不露的和尚,此刻也中了招,正躺在孙笙的怀里,双目紧闭。
“老板娘!快来救他!”孙笙急切地朝她喊。
“伽罗……救我……”地上的虎妖捂着肚子,痛苦地唤她。
虎妖之前喝过她的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她又转头想救江流,可在那一刹那,她突然想起:敖泽去哪儿了?要是他也遭了不测,谁来救他!
伽罗慌了神儿,再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往殿外跑。她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她守在西海的海边,看了一个又一个日落,终于很偶然的一次,等来了他的消息:□□龙宫,被抽筋扒皮、剁成了千段儿,喂了海里的鱼虾……
你个王八蛋!你死是自作自受,你潇洒了,留了个儿子还要老娘操心!
她心急如焚,刚跨过殿门,却被眼前那密密麻麻涌动的蜘蛛吓退了脚步。没错,黑王蛇伽罗,确实百毒不侵,可问题是,这些东西真的让她恶心得无以复加。
一抹黑影在黑暗中出现,沐瑶一步一步地踩着脚下的蜘蛛、踏着满是恶臭的粘液,走进殿来。
伽罗慢慢退到了孙笙和江流身边,她想趁机先给江流解毒,可手上还未见动作,几股蛛丝飞地袭来,缠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向一边。
沐瑶褪下了斗篷,在森森烛火中,露出了自己被毒液侵蚀的肮脏又丑陋的脸。她缓缓蹲下身,看着伽罗诡异地笑。
伽罗。拜你所赐,我这副样子吓到你了吗?
伽罗退到虎妖和朱阳春身边,冷着脸并不理她。
沐瑶盯着伽罗,枯硬的指甲冷冷地划在青石板上,发出渗人的声响。
“濯垢泉”三个大字,阴惨惨出现在地面上。
你最好祈祷,濯垢泉的水源能活过来,否则,我所受的苦,你就得成千上万倍地来还!
伽罗冷笑:“蜘蛛精,你我本来就井水不犯河水,你先放蜘蛛来害我,我反击一下,有何不可?”
哈哈……哈哈哈哈……
沐瑶捂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披上了斗篷,朝着殿外不缓不急地拍了三下手。
热闹看够了?出来收拾残局吧
第36章 往事
玄衣男子懒洋洋地歪靠在殿门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修长的手指上爬着两三只黑色蜘蛛,这会儿正饶有兴味地逗着它们。
沐瑶见他现了身,心便安定了大半,这才想起去找那个道士拂云。
他歪倒在椅子上,全身痉挛着,原本清秀的五官因为中毒的原因,已经完全扭曲。沐瑶走上去,在他面前蹲下身。她牵起拂云的手,将脸轻轻贴在他手上。
“哎,我说沐瑶。别做戏了,省点眼泪,这小道士活不了多久,到时候再哭也来得及。”玄衣男子歪头看着他俩,嘴角邪笑。
沐瑶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男子摆了个无辜的表情回看她,手下却轻轻一捏,将一只蜘蛛捏得尸液横流。他好整以暇地舔了舔手指上的绿色液体,笑道:“味道不错,可惜毒性欠点儿火候。”他眼中一狠,调笑的语气却不减:“你!再敢这么瞪我,我就轻而易举、让你变得更丑更臭,信不信?”
沐瑶咬紧了牙,转过头不再看他。
男子直了直身子,慢悠悠地走进殿来。颀长的身影被摇曳的烛火拉得扭曲。他就近找了把椅子随便坐下,一手把玩着腰间的红葫芦,一手撑着额头,瞧着殿内的众人。
他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一杯残茶,轻抿了一口,随后看着众人道:“味道如何?这茶里的东西可是我精心调配的。”
“解药拿来!”孙笙冲动地向上前,却被江流紧紧拽住。
玄衣男子看着孙笙,微笑道:“久别重逢,这,就是我送你的礼物。”
孙悟空,我等这一天,可是很久了。
伽罗一掌拍到桌子上,恨声道:“曳孤明,你什么意思?”
曳孤明低头笑着:“说得好奇怪,你们这些妖精声势浩大地来我盘丝岭抢我的宝贝,我还好心让这小道士送茶给你们喝,很客气了好吧?”
他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子上敲着:“不过,我也确实感谢你,要不是你这么自作聪明,今夜也不会这么轻易就抓到你们了哟。”
“哼,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这个人面兽心的道士!”说实话,伽罗现在确实自责非常,这等于说,真的是她,将众人推入火口了。
曳孤明摇了摇手指,好心开解道:“不怪你,反正无论你们逃,这拂云观都是你们逃亡的必经之地。反倒是拂云道长,你是真的错怪了。”
他惋惜地看了看在沐瑶身边奄奄一息的拂云,叹道:“他不过是为了心爱的女人报仇而已,当然对象也不是你们……”他笑看着伽罗、虎妖、朱阳春,一脸真挚道:“可惜呀,你们不过是被连累的无辜人。死后若到了酆都,记得跟我……跟幽冥教主说一下,可不要冤枉我。”
伽罗冷笑:“曳孤明,你不过就是一个凡人勉强修了个仙体,真能这样大言不惭?你那毒还奈何不了我!”伽罗说罢,卷起一阵妖风,殿内的两排蜡烛全数被吹灭。她化作一条黑色巨蛇,就近驮了虎妖和朱阳春,趁着曳孤明和沐瑶慌乱之际,乘着妖风逃出偏殿。
沐瑶急得跺脚,直接跑来扯着曳孤明的衣服,让他去追。
曳孤明拂下她的手,一脸厌恶道:“离我远点儿!真是一点都不可爱了。当年你在天界,也是个人见人爱的仙子呀,怎么到了下界就成了泼妇了……”
沐瑶眼中一狠,直接一个耳光甩向他的脸。曳孤明握住她的手,冷冷道:“情郎不想救了?仇人不想杀了?哼……你真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可以任性骄傲的仙子吗?沐瑶,醒醒吧!”
他用力一甩,将她甩到地上:“你呀,现在就是一个恶心丑陋的蜘蛛精,要没了我,你的仇就是一万年也报不了。难道真是濯垢泉的假象,让你瞎了眼?它就算能给你一副暂时的好皮,也改变不了内在的丑陋不堪!”
沐瑶疯了般扑向他,揪着他的衣服捶打着。
曳孤明,你个王八蛋!我当初成了这样子不都是拜你所赐!你花言巧语骗我吃了蜘蛛毒,不过就是想为自己培养个杀人工具而已!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死在我手里,将你给我的一切羞辱,加倍奉还!
曳孤明双手钳制住沐瑶,不耐烦地看向她:“得了得了,别再跟我发疯了,想救你的情郎,就老实一点。你去追伽罗他们,他们喝下的那药能在沿途留下味道,找到之后,你只需问问她,那只小白蛟的命,她还要不要了……”
他脸上难得的郑重:“咱俩好歹也是旧识,不骗你,你若有本事把那黑王蛇引来,我就有办法把它炼成丹,彻底救回你的容貌……”
沐瑶怔怔地,一脸不可置信。
曳孤明松了手,看着她笑道:“赶紧去追!要是再晚……我可就什么都保证不了了……”
沐瑶低了头,心中是一片狂喜!她再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出去。
“阿……瑶……”
奄奄一息的拂云倒在椅子中绝望地唤着自己远去的爱人。曳孤明歪头瞧着他,摇头笑道:“你太不懂她了。”
这么一个傲娇自负又极度自卑的女人,她怎么会舍得去爱一个人?
他的手在空中划了条轨迹,轻声说道:“拖回去。”
瞬间,密密麻麻的蜘蛛群涌上来,拖着拂云,出了偏殿……
烛火被他再度点燃,他重新坐下来,笑着看向对面的孙笙和江流。
“为什么不跑?”
孙笙冷道:“只有你能救他,不是吗?”
曳孤明笑得灿烂:“没错。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
孙笙抱着江流,镇静问道:“你是谁?什么目的?你想要什么?”
曳孤明眨了眨眼,一手扶着额头,煞有介事地思考了下,这才抬眼看着孙笙道:“我想要你,生不如死。”
层层宫阙,茵茵仙草。这是哪儿?离恨天的兜率宫?
他一身玄衣,正翘着二郎腿,躺在药炉旁的藤椅上看火。此时的曳孤明,还只是兜率宫里道祖万千弟子中的一个。只因初入宫时,那人无意的一句话,就让他再也不想泯然众人,他的特立独行、懒散叛逆,他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能引起那人的注意。
很多很多年后,当他已被贬下界,成了盘丝岭高深莫测的所谓“药王”后,还是会在午夜梦回时,再见到他——那个他深藏于心中的、想说爱又不敢开口的人。
他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了。他与万千弟子站在兜率宫前的台阶下,望着高高在上、仙衣飞扬的道祖。那人缓缓走下台阶,玉冠高悬、容颜胜雪。冰蓝色的仙衣随着他的步伐,如流水般荡漾在台阶上。
他的目光如亘古不变的星河,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弟子们。曳孤明悄悄抬头,正巧与他目光相遇,他惊喜地发现,在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中,他真的看到了一丝涟漪!
李聃走到他面前,轻轻问:“叫什么?”
他抬起头,难抑心中的喜悦和热情:“师祖!师祖!弟子曳孤明!
李聃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柔情。他笑笑转身离去,在走出几步后,又转头看向他:“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跟我到内殿炼丹吧。”
从此,他就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自己是师祖所看重的人。直到有一天,扰乱天界的妖王孙悟空被杨戬捉回,在斩妖台上活活受刑。他终于在李聃睡梦中的乱语里听到:悟空……悟空……
他不明白,跑去问仙子紫鸾:“我跟孙悟空很像吗?”
紫鸾在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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