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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是路人甲[穿书]-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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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正是真正的,护着蛮王子嗣逃离的兵马,那蛮王子嗣只留了一点儿人手在身周,叫身边心腹假扮了他的模样,引开他人,自己扮了逃兵,与守卫一齐逃离军中。
  这本来是一项极惊险,寻常人就算是想到了,也绝不敢去做的险事——毕竟战场上刀枪无眼,比起暴露在敌手眼中,却有无数兵卫相护的情况,这般拼死一搏,趁乱逃离,却是更有半路死去,甚至尸身都无人认领的风险。
  偏偏这般的法子,那蛮王子嗣竟是真的用了,也差一点儿就成功了——就在他将要成功逃离的时候,这倒霉的蛮王子嗣,正正被凭借直觉,寻觅而来的少年将军险险赶上了。
  他就此饱含着恨意不甘,倒在了洒满了鲜血的长草丛间。
  赢子临那时来的这一下,直叫蛮族失了最优秀的一位王位继承人,叫那群龙无首,乱成一团的蛮族贵族,最后不得不扶了小王子上位。
  而那小王子又胆怯,又没有担当,蛮族被清剿,这位最后的一任“蛮王”,便可以说是占了一半的功劳。
  因着曾经的诸多功绩,赢子临对自己的直觉可谓是万分信任,这也叫他第一时间发觉了鬼无情身上的异样之处,因此才唤住了他。
  鬼无情的表现,自然是几乎无处挑剔的。
  他略带局促地搓了搓那双沾满了干泥的手掌,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脸上带着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茫然,与害怕冲撞了贵人的恐惧。
  赢子临只觉得他看着熟悉的不行,实在是叫人心中生疑。
  这股熟悉感,不是从这人的身形、气质、举止、嗓音上得来的感觉。
  而是些更深、更细微的地方。
  就算是个寻常人,忽地感觉到自己对某个陌生人生出莫名的熟悉之感,怕也是会控制不住地,生出探究的欲望来的。
  更何况是赢子临这种直觉强悍,且对自己的感觉极其信任的人?
  他心道,自己近日里接触得最多的,除了他的好兄弟,便就该是那些叛党了。
  ——而鬼无情方才回宫,此刻应当还在宫里才是,是绝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
  因而这儿的人——便该有极大可能,是叛党一支了。
  他这些时日里接触了不少叛党,既然都是叛党,那么骨子里的东西,自然也该是一样的。那么能叫他生出熟悉之感,自然也就是极正常的事了。
  ——赢子临本是这么想的。
  因而,他在说出那句“喝杯酒”的时候,语调里的意味深长可谓是完全没有掩饰。
  几乎就差直接翻脸,将剑点到鬼无情脖颈上了。
  而赢子临心里头的想法,鬼无情却是不知道的。
  因而他虽然身体暗自绷紧,随时预备扛起老乡逃命,但是心里却还是极其冷静的。
  便也依照自己如今的“人设”,恰当地做出符合人设的,该有的反应。
  但他是冷静的,赢子临却不是。他本已经做好了眼前之人就是叛党,也暗自警惕,做好了出手拿下他的准备,但他脑子里头的打算尚且未曾盘算周全,便听到了鬼无情的回应。
  ——“大人,您,您这是在说我么?”
  那嗓子粗砺十分,简直像是被砂纸磨过了一般,这本该是个颇为难听,也极其陌生的声音。但赢子临却还是在里边,寻到了些熟悉的莫名感觉。
  ——熟悉。
  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么一道声音,他分明是绝对未曾听过的,但是仔细一咂摸,却总是能从细枝末节,纠出那么一点儿熟悉的味道来。
  那点儿味道,直叫赢子临不由得联想到了曾经与他换了装扮,一齐在夜市上,售卖簪子的好兄弟。
  他因为这怪异的联想,不由得便顿了一下,也便未曾能第一时间,回复鬼无情的第一句问话。
  鬼无情却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他仔细观察着赢子临脸上的神色,见他微微一顿,眉目间露出了一点迷茫神色,心里便是一定。
  他有意误导,叫自己从赢子临的怀疑当中脱出身来,于是便又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穷苦农户人面对富裕、权贵人家时,惯有的惶恐惊慌,继续用那粗得像是锯子锯树的嗓音,小心翼翼地出声道“大人?”
  这一下叫出来,顿时便叫赢子临回神了。
  他自个儿将那嗓子里里外外回味了几遍,与记忆里,鬼无情曾经的每一句话都细细对比。于是那股儿熟悉的,鬼无情本身便有的,无意识地带出的冷漠音调,便慢慢在这极短时间内的对比之中,骤然明晰了起来。
  赢子临几乎是将鬼无情的每个字,都掰碎了细细咀嚼过的,一旦将眼前的“农户”与自己的好兄弟联系起来,赢子临便在转瞬间将鬼无情此刻的模样,与他本身的形象联系起来了。
  他全然未曾感觉到什么不对,也未曾发觉自己对于好兄弟,实在是精细得过了头的,再不同寻常之过的关注,只心里咯噔一下,忽地生出了些莫名的沉重感来。
  但是他却也未曾将这股感觉带上脸,只收回了自己第一瞬时,脱口而出,想要唤出的名字,转而道“你怎么装成这样儿了?”
  赢子临假做毫无所觉,他只收回剑,细细看鬼无情的反应,见鬼无情几乎是细不可察的一顿,心中便猛地一抽,像是他整个人,都忽地泡到了冰水里头。
  ——他当真是无情。
  他竟真真是无情!
  赢子临脑海中的念头,伴着一些他全然不愿意去想的可能性一起从他心底浮了起来,他脸上扯起招摇笑意,假做愉悦道“未曾想到罢,你扮成这样,我也还能认出你来!好你个无情啊,今儿不是去里头了吗,我还以为得晚上回去,才能见到你呢。”


第五十九章 
  这他妈怎么回事儿?!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漏; 叫他竟是被人认出来了?
  鬼无情在赢子临的一句“无情”唤出的时候,瞳孔便骤然缩紧。
  他完全想不到; 自己如此伪装,身形、动作、表情、语气、嗓音; 本都该一点儿破绽都没有的才是; 却竟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并且那人还不是擅于此道的暗卫; 而是应于这方面完全没有多少经验,也全然不会追踪、易容技术的赢子临。
  鬼无情脑子里怀疑人生; 但行为举止却还是半点未乱,他只停顿了一息,便轻笑一声,道“嗯; 的确未曾想到。”
  他语调里,甚至是带着一点叫人沉醉的; 像是蜜糖似的甜蜜; 有若罂粟一般; 叫人着迷的笑意的。
  赢子临平日里鲜少见他露出笑模样,饶是此刻情况诡异,鬼无情甚至还戴着人皮面具,叫人一点儿都看不到他脸上该有的模样,但是这一点极少见; 极罕有的笑意; 却还是叫赢子临不由得一个晃神。
  便是在这一瞬间; 鬼无情甚至连话语都未曾落下; 那含着笑的语调还未曾消散,他便骤然发难,左右两手猛地划出两柄匕首,利剑一般猛地朝着马匹上的赢子临刺了过去!
  “!”
  赢子临之前心神一晃,这一下又来得太过突然,叫他只下意识地将长剑一横,便想要将那两柄匕首挡来。
  然而他到底是反应慢些,因而在鬼无情骤然收手,转刺为踹的时候,全然未曾反应过来,只被鬼无情毫不犹豫地踹下马去!
  鬼无情尚还未曾罢手,他在马鞍上斜斜压身,便直接折下了腰身,一下抓住了赢子临手中长剑的剑柄,接着赢子临下落的趋势,一下便将长剑抽了出来。
  这一系列情况说来复杂,其实也不过两息功夫罢了。
  甚至是在鬼无情抽出长剑,坐到了马鞍之上之后,赢子临才刚刚落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边的百姓、兵卫,都尚且未曾来得及,对于这骤然转变的情况做出反应。
  甚至连诸多暗卫,都愣了一瞬。
  鬼无情却是半点儿犹豫的不带的。
  他一手持剑,一手将一边的玉妃猛地提将起来,搁到身前,又拉住了缰绳,将长剑在马臀上狠狠一抽!
  便见那骏马因为臀上猛地袭来的剧痛,长吁一声,那声音与玉妃此刻才发出的,控制不住的惊呼声混在一起,直叫被下了定身术似的诸人终于反应过来,暗中混杂的暗卫尚且未曾来得及出手,便只吃到一嘴滚滚烟尘。
  赢子临胸口痛极了,他也不知道这股听疼痛,是因为被鬼无情踹的那一脚踹到了心窝上,还是因为心底骤然生出的,控制不住的惊慌恐惧之感。
  他慌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没叫暗卫来得及搀扶,只提高声音,大喊道“无情!——”
  只这着几息时候,鬼无情便已经到了他们一时触及不到的远处了。
  他听到了赢子临的声音,却头也不回,甚至更重地再抽了一下马臀,直在它后腿上划出了一道颇大的血口来。
  赢子临又气又怒,胸口又疼又闷,眼前更是发黑发沉,他道“鬼无情——!!”
  也不知道是在叫人,还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赢子临倒也果断,他猛地咳嗽出声,一边猛咳,一边将旁边的暗卫拉下马来,自己翻身上去,道“愣着干什么,追,快给我追上去——”
  然而只是几息时间,他们却已经失了先机,赢子临带的暗卫不多,只十几人罢了。这十几个暗卫一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饶是他们能看出那时的情况不对劲,却也是下意识地不愿意对自己的上司出手。
  但赢子临已经下了命令,他们却也不能不听从。
  十几人只骑了马,又匆匆赶着追赶上去了。
  后边被皇帝派来,正经儿的知道,该拿下鬼无情的暗卫,却是未曾第一时间追赶上去,他们反而是散了开来,一些人回去将消息传开,另外的人手寻了马,方才迟迟追赶上去。
  鬼无情是朝着山岭跑的。
  京都之外不远,便有低矮却连绵的山岭,此刻他只有一人,还带着个根本派不上什么用场的玉妃,若是想要逃命,便只能往山岭中逃了。
  这马本便用不长久,鬼无情也就毫无怜惜之心。他架马一路奔逃,玉妃在他怀里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了,之前的情形变得实在太快,全然叫她生不出其他心思,现在整个人脑子里都只有重复的“六六六”,其他的想法,竟是一个都不曾有。
  这也叫鬼无情暂时得了几分清净,他一点儿慌乱无措,都没有,甚至还第一时间感觉到了马匹速度变缓。
  京中的马,本便不是什么好马,这马之前负担着他与玉妃两个人的重量,受了惊吓又受了伤,能跑这么一大会儿却也算得上不错了。但如今这般时候,这马就算再好,只要它稍稍慢上一点儿,便也就再没有其他的用处了。
  鬼无情回头看上一眼,只见赢子临领着头,正领着人坠在他不远处,更远些的地方,还能看到些小小的人影,应是用轻功追赶过来的诸多暗卫。
  这世上,鬼无情的轻功若说第二,便没有人敢说第一。
  他抢占一匹马,一是为了省些力气,二便是为了出其不意,先将赢子临弄下去,与他撇开关系再说。
  ——如今他身份敏感,赢子临若与他有了牵扯,可是绝对吃不到什么好果子的。
  鬼无情心里明镜儿似的清明,因而他之前下手,也可谓是毫不留情——只留了一点点,未能真正下手,刺赢子临一个重伤——但之后那一脚,却也是真真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的。
  鬼无情能力如何,他自己可是再清楚不过。鬼无情本以为赢子临此刻,本该是要痛极了,再没有能力追赶上来的,但是此刻看他的情形,事情却全然不是他所相信的模样。
  倒也是他自个儿,低估了这自小,就打军长生长出来的小将军了。
  鬼无情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也不勒马,只拍拍玉妃,道“待会儿我背着你跑,你且记得回头,帮我看看后边的情况。”


第六十章 
  玉妃点点头; 只干脆应了。鬼无情见她也算的上靠谱; 不由便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如今看起玉妃来,简直是带了足足三米厚的美化滤镜; 老乡长得又好看; 做饭又好吃,还和他是老乡,性格开朗三观端正不拖后腿不搞事情。
  还有比玉妃更好的队友吗?
  不存在的,再没有了。
  鬼无情叮叮当当地给玉妃涨着好感度; 他只叫玉妃揪住缰绳; 自己在马鞍上轻轻一撑; 便羽毛一般; 直接落到玉妃前头去了。
  他们这边动静不算大,但挨不住两波人距离不是特别远; 后边的赢子临远远见了他们动作,心中一转,便知道鬼无情打的什么主意了。
  他心知自己轻功不够。追不上鬼无情; 只得又狠狠策马; 急急往前边追赶上去了。
  赢子临几乎感觉鼻头都有些酸了; 他心口又胀又痛; 一时之间,甚至叫他喘不过气来。他脑海中也是繁杂一片,也不知道;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只下意识地想道无情他这般举动; 难道就是为了那个少年人吗?
  鬼无情身为暗卫; 此刻为皇帝办事,他若有其他事要去做,那见着赢子临怀疑的时候,便该与他暗示一二,免得叫自己人坏了事情。
  但鬼无情偏偏什么都没有做。
  ——他是被赢子临自个儿认出来的。
  光是这一点,便已经足够说明许多事情了——他不想被赢子临认出来。
  因为赢子临若是认出他来,便会与他有危险,有坏处。鬼无情乔装打扮暗中出城,一没有带下属,二没有给赢子临递个口信,饶是赢子临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却也能清楚,他绝不是去做任务去的。
  ——若真是皇帝下令,叫他领了任务,那么皇帝先就得与他自个儿捎个信,与他说一声,道鬼无情要被调派到别处,而鬼无情也大可以光明正大,毫不心虚地从这儿走出去。
  ——若是鬼无情自己有了什么想法,想要追查叛党,引诱他们出来,那么以他的谨慎,也定然是会布下后手。就算不与他通气儿,在方才那般情况的时候,也大可以暗示一二。
  赢子临不是个笨的,鬼无情也清楚这一点,他不至于连暗示的动作都看不懂。
  鬼无情能做的事情那么多,但他却偏偏一个也没做。
  甚至他在赢子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表面打趣,实则试探的一句“无情”出口之后,便毫不犹豫,狠厉地下手抢了马,直接带起那个陌生的少年人,便毫不犹豫地奔逃而去了。
  他果真是不想叫自己认出来的。
  赢子临心想,也不知道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无情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又做了些什么事,他到底得了什么失心疯,才会做出这般堪称背叛的举动?
  他之前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但这会儿远远看见了鬼无情的动作,心里头便忍不住泛开一阵一阵的酸。
  又酸又苦,直叫他觉得格外不是滋味。
  也不管鬼无情到底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但他如今的行径,已是背叛举动了,背叛了皇帝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却是要比叛党还要更罪大恶极一些。
  如今赢子临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管。
  他心中道不管无情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但他却不能再错下去了。
  如今回头认罪,或许皇帝还能看在他及时醒悟的份儿上,饶他一次。但他若是不能及时回去认罪请罚,那便是以叛徒论处了。
  赢子临不知道鬼无情的处境到底如何,他只想着,就算鬼无情犯了什么事,此刻及时回头是岸,就算没了皇帝的宠幸,但也能留下一条性命。但他若是不回去,那就算是叛徒了。而既然是叛徒,那皇帝便不会许他活在这世上了。
  鬼无情若是回去,或许会受罚,但是有他在,他去求皇帝,舍了爵位求皇帝恩典,保他没有大碍,应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他若是不回去,就只能死路一条了。
  鬼无情却不知道赢子临心里的念头。
  赢子临尚且还在脑海中胡思乱想,但鬼无情却全然没有其他杂念,他落在了玉妃前边,也没有勒马的意思,只就着这个姿势,将玉妃背了起来。
  他运转内力,脚下微微一使力儿,便如一片轻云一般,直直飞了起来。
  饶是玉妃之前已经被他带着飞过一次了,但却依旧不减激动心绪,她环住了鬼无情的肩膀,又回头往后看,道“呀,他们追上来了!”
  鬼无情道“没事。”
  他轻得像是一缕清风,一片烟云,距离在鬼无情眼里全然不是问题,他身上还背着玉妃,速度却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在这个世上,如果鬼无情说他的轻功排第二,就没有人敢说他的轻功是第一。
  寻常人的轻功再轻,再快,却也没办法轻过雪落,没办法快过疾马,但鬼无情可以。
  雪落或许还有声音,疾马也还有个限度。但这些事儿,在鬼无情这里却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曾经害怕过高度。
  鬼无情绑定系统的时候,他才刚刚从六楼摔下来。
  他那时候,其实也挺窒息的。
  鬼无情那会儿刚刚大三。
  他因为和舍友有了矛盾——虽然是舍友单方面的,但两人呆一起,却也挺尴尬的。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鬼无情就收拾收拾东西,从宿舍里面搬了出来,自己租了个房子住。
  那天他没课,本来想着出门买点儿速食食品,接下来几天都不用点外卖了——却没想到,他就正好倒霉,碰到不知道哪家的父母粗心大意,出门也不知道留个人照顾孩子,也没有关上阳台的门,就叫小小的一团爬到了阳台上。
  两三岁的孩子,完全没有什么害怕的概念,底下的人围了一团,已经报了警,只能在底下紧张地看着,他们手足无措,却也没有办法。
  鬼无情发现这事儿的时候,已经算是晚了。
  他提着东西回来的那会儿,那孩子已经半个身子都挂在外边了,再差一点,就要掉下来了。
  倒也有热心的邻居试着爬过去,把孩子抱进去,但阳台与阳台之间的距离实在隔得远了点,他们努力了半天都够不到,想要用什么东西把孩子推回去,却又害怕弄出了岔子,反而失手,把孩子给弄下去了。
  那会儿警车还在路上,孩子却眼见着要掉下来了,鬼无情再怎么心冷,却也不能看着一个小孩儿就这么摔下去或死或残,所以他半点儿没犹豫,让邻居家帮他开了楼门,按了电梯,然后进了邻居的家门。
  他站在阳台上,看准距离跳了过去。其他人吓得脸都白了,他却没有什么感觉,过去就把孩子抱下来了。
  这事儿要只是落在这里,可能也就这么了了。鬼无情说不定还能混个“十佳好青年”当当,上上报纸,再混个“热心市民”的称号。还能给广大人民群众一点瓜吃,宣扬一下真善美什么的正能量。
  但是事儿偏偏就这么巧。
  ——那户人家出了这样的事儿,根本不是因为父母粗心大意——而是因为那对夫妻磕药!
  鬼无情前脚过去把孩子救下来,那对夫妻后脚就发疯似地撞开了阳台的玻璃门,两人看着跟丧尸似的,抓着人就想往鬼无情脸上啃。
  鬼无情那会儿还是个弱鸡,全身上下也没几块儿肌肉。他一个人干不过两个人,怀里还护着个柔软的小孩儿,几番下去,他就给强行推搡下阳台了。
  阳台在六楼。
  鬼无情怀里还抱着个小孩儿。
  那会儿他胳膊上还有几个儿血淋淋的牙印,那孩子也差点被殃及到,一张可爱的脸蛋上也差点留下了印子,所幸鬼无情豁的出去,也把他护得好。
  鬼无情在掉下去的一瞬间,下意识地就调整了身体方向,他紧紧把那小孩儿抱住了,接着一阵剧痛,系统就把他绑定了。
  鬼无情把那小孩儿护得挺好。
  甚至在鬼无情软趴趴地落在了地上之后,小孩儿还在他胸口坐着揪他脸,一点儿伤都没受。
  鬼无情就是在那会儿,有了个恐高的毛病。
  所以他在一开始,刚刚把自个儿卖了,开始被当成暗卫来训练的时候,成绩其实算不得很好。
  他那会儿打架的确厉害,训练也狠得下心,但就是练习轻功的时候,死活不给动弹。
  其他人嗖嗖嗖地飞檐走壁,满院子像是养了一窝人形鸡崽,哗啦哗啦拍着翅膀,努力地想要飞高高。只有鬼无情一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是混在了鸡崽儿群里的一只奶猫。
  训练他们的暗卫小头头盯着他盯了几天,决定亲身上阵,自己来教导他。
  然而任凭他是打是骂,鬼无情都巍然不动,一张小脸面无表情,像是个毫无波动的木偶娃娃。
  暗卫头头本来还试着带着小崽子飞一次,结果他刚刚带着鬼无情上了树梢儿,就感到肩上一紧——鬼无情已经像是个八爪鱼似的,紧紧扒拉到他身上来了,怎么扯都扯不下来。
  要是平常孩子做出这种事儿,脸上多多少少都带带点儿泪花,偏偏干出这事儿的人是鬼无情。
  别说害怕地挤出眼泪花儿了,他脸上连点儿表情都没有,偏偏手脚又都扒拉得紧,跟个缠在蜘蛛网上的蜘蛛似的,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暗卫头头实在被他闹得没脾气,鬼无情天赋高,其他方面都是数一数二的优秀,学什么都快,干什么都好,武功修为增进得也高。
  但他就是死活学不会轻功,也死活不去学轻功。
  暗卫头头几乎是把什么法子用过了,鬼无情却丝毫不为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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