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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是路人甲[穿书]-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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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这些过来汇报进程的臣子都齐齐告辞了,他便也挥挥衣袖,准备回去,去看看玉妃这一日的进程了。
然而这一回,大殿下却竟是主动开口,将他留了下来。
鬼无情虽感到了些来者不善的意思,但却也并没有多少犹豫,他只跟着大殿下,并南宫舒走在一起,一齐又回去他们处理事情的地方去了。
第七十六章
殿内的氛围十分莫名。
但却也没有多少沉肃之感; 反而说得上一句轻松。
三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这会儿这里未曾放什么文书一类的东西,反而搁着一套茶具。
大殿下也不叫人上来伺候。而是亲自动手; 烹茶助兴。
不过多时,鬼无情手里头,便已经捧上一盏香气四溢的清翠碧茶了。
大殿下这才主动开口。
他道:“金缕衣,的确还是完璧之身?”
鬼无情道:“她是阿玉。”
他先强调了这一句; 才又道:“她的情况; 您应该也明白了。若是您还是不信,大可寻个精通医术的下属过来查看。”
大殿下微微一顿,他这会儿的脸色颇有一些奇怪,好似是欣喜,又似是嫌恶。等到鬼无情慢慢喝完了手里的茶; 他才又主动开口; 道:“我信………她是完璧之身。”
这句话的意思,就很有趣了。
他说的是,他信了玉妃的确是处子一名,那么相应的; 他却也是有些地方不信的。
鬼无情心里对此十分清楚; 因而他放下了茶盏,又看向了大殿下的眼睛。
大殿下也顿了顿。
他道:“我信她是完璧之身; 但你所做种种; 却也并不像是对她没有心思。”
鬼无情微微挑眉; 他道:“难道南宫大人未曾与您说; 我是个喜爱男人的断袖吗?”
他直接把传话的人手拉出来了,一边的南宫舒安静如鸡,却也未曾辩解,只是捧着茶盏浅饮慢酌,全身上下都写着“不关我事”几个大字,可以说是十分无辜了。
大殿下也未曾甩锅。
他道:“你口头上说一句断袖容易,可我又怎么能知道,你到底是拿这名头来做借口,还是真是一个断袖呢?”
鬼无情顿了顿,道:“既然大殿下不信,不若便直接寻个侍从过来。我与他试上一试,大殿下便能知道了。”
南宫舒微微一顿,他轻咳一声,终于说出了进了内殿之后的第一句话。
他委婉地道:“二殿下身为陛下后嗣,有香火之任。此名若是传出此殿,怕是会动摇人心。”
毕竟是辛辛苦苦才找着了的皇帝遗子。鬼无情自己虽然不知道,可南宫舒却是极其清楚其中关节的。若是叫那些忽然寻回了他的老臣知道,这位正经的殿下竟是有着断袖癖好,怕是当场便要大受打击眼泪横流,直直惊得背过气去了。
然而他与大殿下知道鬼无情的特殊之处,鬼无情却并不了解。他听到这话,也只觉得这是他要给自己下个绊子。
鬼无情也不绕弯子,他只摇了摇头,道:“若是不叫外边的侍从来,难道要与南宫大人试么?我还记得,大人家里不是还养着您心爱的情人么?若叫他知道了这儿的事情,不得与你大闹一场?”
南宫舒微微一笑,他看了大殿下一眼,又收回了视线,只道:“这倒还要与殿下赔罪了。”
他起了身来,先朝着鬼无情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又道:“那时情况特殊,那藏在书架后的,只是一位与舒共商大计的同僚。不过,那日所说的爱人是假,但舒也的确有断袖之好。”
“殿下所说的法子,若是唤外边的人来,怕是有走漏风声的危险,若是去寻大殿下的心腹来此,他们又没有断袖喜好,却是有些轻辱之嫌。”
“而舒如今,一是在这殿中,二是与殿下也为同道中人,这个人选由我来做,却是再妥当不过了。”
“………………”
鬼无情有一瞬的沉默。
这位左相,为了这大殿下,倒也真真是付出良多。
连如今在他面前,与自己“试一试”的事情,竟然都能做得出来。
真是………不求回报啊!
鬼无情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些与这“痴情人”的同情之心,但面上却依旧是分毫不显。这会儿他只瞥向大殿下,道:“大殿下——他可是您的人,若真要做,您………”
他适时停了下来,不把话说得太难看。
“………………”
大殿下也有一丝丝的沉默。
然而他只是顿了顿,又回首看了一眼南宫舒的神色,脸上的表情便控制不住地爬上了一丝古怪味道。
他道:“………南宫自己都不介意,我自然也说不得什么。”
鬼无情心道:他怕是介意得很,但想着能帮上你的忙,才会做出这般举动罢。
这位大殿下,到底是知不知道南宫舒对他抱着的心思?
看他如此反应,爬也是知道一些的。
鬼无情在心里叹了一声“贵圈真乱”,表面上却依旧是不动如山。他对着南宫舒道:“既然如此,那便冒犯了。”
南宫舒恭恭敬敬:“愧不敢当。”
他这会儿眼睛低低地垂着,生怕自己耐不住,就会露出些笑意来。然而鬼无情却不知道他这会儿的心思,只觉得这位南宫大人,这会儿真是强按心绪,显得格外温顺。
鬼无情跨步过去了。
他站在南宫舒面前,还是略有一丝丝的犹豫,但感到大殿下从自个儿身后投来的探究目光时,他便也只能在心里说了一声“抱歉”,只伸手捏住了南宫舒的下颚,抬起他的脸,随后便毫不停顿,直接吻上去了。
南宫舒似是受惊一般地抖了抖,他毫无抵抗,逆来顺受。鬼无情只摁着他往后倒去,他竟也不做推拒,简直好像是个没有自己意识的娃娃,听话顺从得很。
大殿下几乎就要喊停了,然而他话未出口,便见南宫舒毫无力度地瘫在一边的手掌,比出一个制止的手势。
………他便怀着复杂的心绪,默默把将要出口的制止咽了回去。
南宫舒便姿态柔弱,顺从温驯地被鬼无情亲了亲,又被他隔着衣裳,贴着腰线揉面一般揉了会儿腰肢。鬼无情糊弄了好一会儿,一直都不见大殿下喊停,不由皱紧了眉毛,身子从南宫舒身上一离,又将他拉扯起来,道:“殿下还觉得不够?”
大殿下无辜背锅,他顿了顿,正要顺势喊停,便又见鬼无情冷冷道:“殿下或许能看得下这档子事,但我自个儿被人盯着,却是起不了兴致。您若是还觉得不够,不若叫我们进了屋里,备好药膏,您在外头听着,待我们做个全场,您若是还不相信,大可看看床上铺的单子,检查检查上头有没有精水印子。”
这话说得狠了。
但鬼无情………实在是真真生了气,也有些看不过眼了。
堂堂一个殿下,虽是前朝之人,但他也有名师教导、抚养。按理来说,他便是成不了真真正正的皇帝模样,但却也差不到哪里去的。
但这位大殿下,却是能叫自己的臣子,作为被自己猥亵玩弄的对象。
先不说南宫舒地位重要,身份也算得尊贵,单说他与这人相伴已久,彼此之间,颇有几分情分。
这种举动,便已经叫人觉得心寒不耻了。
大殿下被他怼得眉头发紧,他顿了顿,却也未曾再多说什么,只深吸了一口气,道:“………是我不对。”
鬼无情这会儿已经整理好了自己微乱的衣裳,他看也不看南宫舒,只冷冷道:“殿下做出这等事来,不就是为了阿玉与我的事?金缕衣的确是对不住您,您若厌恶与她,我无话可说,也不会为她辩驳。”
“但金缕衣已死,阿玉前尘尽忘,什么都记不得了,也绝无寻回记忆的可能了。她本只能算得一个稚童,只可怜有了如今这般身份。我虽可怜她,但看她也只是看一个孩子,没有那些男欢女爱的心思。”
“殿下若是分不开她与金缕衣,那么我便认她为义妹,您若是再不喜,我便直接认她做义女。我每日前去与她见面,不过是因为她本便胆怯,安抚于她,也怕她因为身份原因,受人欺辱。”
玉妃的身份实在尴尬。
她是皇帝的妃子,但偏偏却与云朝势力有着关系。她是云朝大殿下的未婚妻,但原主却曾经口出恶言,斩断了与云朝的关系。
她真是落在哪里都尴尬,落在哪里都讨不了好处。
鬼无情便只得在这最后的时候,给她分个身份了。
他说完最后一段,便做出一副怒气冲冲,想要忍耐,却又忍耐不住的模样,直接离去了。
大殿下在原地定定坐了好一会儿,最后看见了导致他无辜背锅的罪魁祸首,愤怒地朝他砸去了一只茶盏。
“啪”的一声,那上好的白玉杯便碎成一摊,在南宫舒面前飞溅开来了。
南宫舒眼里含笑,他道:“火气这么大。”
大殿下道:“你自己做下的好事,烂摊子全叫我抗了!”
南宫舒道:“总归这会儿,你们的关系也好不了,既然如此,也不差这一点半点了。”
他顿了顿,又含笑安抚道:“这次的确委屈你了。上一回帮你的人情,便用这次抵了。”
大殿下冷哼一声,她道:“我本只叫了他过来,将那事情说个清楚。你自己掺和进来,坏我的事情。这次若是只抵一个人情,我岂不是太冤枉了些?”
南宫舒这会儿心情正好,他从善如流地应了,道:“好,那便将再上一次的人情也抵了罢。”
大殿下这才心气儿顺了些。
他俩在这儿商量说话,鬼无情那边,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这会儿已经把剩下的东西,都送到玉妃那儿去了。
他本就打算好了接下来的事情,这会儿甚至还有些毒,暗器,交给玉妃。
他道:“三年之内,我便会回来这儿的。”
“你小心些,我离了这儿,便不能再时刻保你安全了。你且记得,万万不要相信这儿的人,若是活不下去………”
若是活不下去,便装疯卖傻罢。
第七十七章
鬼无情的离去; 简直是悄无声息的。
他毕竟穿越了这么些年; 曾经的暗卫生涯交给他的东西,远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丰富得多。
除了被精心训练、培养过的暗卫; 没有多少人; 能悄无声息地,从一个守卫森严,格外危险的迷宫,逃到海阔天空的另一方天地里去。
鬼无情不过是用了两个时辰,便已经从地宫中; 回到了地面上。
这会儿正是夜深的时候。
鬼无情穿着地宫中; 守卫着的玄甲铁衣,从一处地道蹿了出来; 这儿还是熟悉的地方,是他一开始进入地宫的胭脂铺; 这会儿里头也静悄悄的; 一点儿声音都不曾有。
夜里的风格外的冷,鬼无情进入地宫的时间实在是久了些,他估摸着算了算,便也心里知晓,这会儿; 便应该是要落雪的时候了。
小鼠窸窸窣窣; 发出细碎的声响来。
鬼无情在胭脂铺子里头寻了个隐秘地方; 将那甲衣藏了; 自己穿着一身单薄中衣; 又趁着夜色,去成衣铺子里头取了件儿能穿的衣裳,估摸着放下银两。
若非是因为回到御南王府实在危险,他甚至还想回去把自己细心藏着的私房钱取了。
但最后却也还是作罢了。
鬼无情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没过了城墙上守着的兵卫。他的轻功好得过分,那打瞌睡的兵卫甚至连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便被他轻轻巧巧地越过去了。
没了玉妃的负担,鬼无情的能力得到了彻底的发挥,他假扮成了个青年,买了一匹马,目标明确,在第三日的时候,便已经搭上了一艘商船,收拾好了行装,装着一副读书人的模样,一路直下南海去了。
南海这一片地方,一直以来便不太安生,相应的,便也颇为杂乱。鬼无情早在许久之前,便早早地选好了死去的地方,他本来还想着什么时候能退休养老,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幸运,早早地便自泥潭里头脱开了身,能安安生生地过往接下来的日子了。
鬼无情是假扮了身份,随意掐了个假名儿,和商船的公子成了朋友,这才搭了顺风船。鬼无情安安分分待在床上,偶尔应付一二凑过来和友人唠嗑寻乐的小公子便好了,可以说,日子过得是十分惬意了。
从北南下颇需一些时日,尤其鬼无情搭的还是商船,因而陆陆续续下来,他们走得倒也不是很快。所幸鬼无情本来就有些习商的念头,他有意查看这些人办事儿的行径,甚至还在这趟短暂的旅途里头,认识了几个亲自到了码头来卸货的商户人家。
过得可以说是十分充实了。
不过这点儿轻松的功夫,也就延续了半个月不到罢了。
因为鬼无情发现,码头所在的地方,竟是有意无意地,出现了些………叫他觉得迷之熟悉的身影。
他们沉默,内敛,垂着眼脸,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头,显得木讷而毫不显眼。
这也便使得许多人说话的时候,对他们毫无顾忌,全无遮拦。甚至,除了一些莫名敏感细心,颇会看人的一小部分人之外,其他的,只是略有一点儿粗心大意的绝大多数人,都没办法察觉到自己周身竟还是有着其他人待着。
存在感低到让人发指,简直像是从来不曾存在的幽魂一般,安静地潜伏在各种所需要的场所,谋得自己所需要的种种信息。
鬼无情………沉默了。
鬼无情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微妙。
鬼无情察觉到了一股股的熟悉。
这种微妙感,在那商户公子随意买了个奴仆过来,帮着干些活儿之后,瞬间达到了顶峰。
鬼无情顾不得暴露的危险了,他无意与这些曾经的同事交手,干脆利落地与商户公子辞行,言道自己初到此处,对这边儿的风景实在喜欢得很,预备多待些时日,不辜负这般晚秋美景。
商户公子皱着眉头道:“你不是要去登南么,这儿离那边还远得很呢,如今快到了过年的时候了,你在这儿待着,过了这段时日,碰到的商船只会越来越少,你可还要怎么回去?”
他略带着些抱怨说话,倒也没有什么不满的意思,更多的,还是对友人在外,难以归家的忧愁。然而…这会儿本该在船舱里头帮着搬货的,商户公子新买回来的奴仆,这会儿却悄声躲在窗后,听着他们说话的动静。
他的气息,在鬼无情的感知里分外明显,鬼无情叹了口气,实在是感觉到了十二万分的忧愁。
鬼无情这会儿,正顶着一张普通的清秀面孔。他特地将声音也做了调整,若说鬼无情原来的声音,是一柄透着梅花香气的冷刀,带着叫人心惊的寒凉。那么他这会儿的声音,便像是平静清透的一泊湖。
虽也算得上好听,但也只是好听罢了,算不上多么有特殊,只能说,让人听他说话的时候………感觉还挺舒服。
各方面都做了足够伪装的鬼无情,这会儿倒也没有丝毫的紧张压迫之感,他面容上微微带笑,安抚着自己这位偶尔相遇的朋友。
他道:“我回了家,又能做些什么呢?我家中光景,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来,我连个妻子都没有,回去本也只是为了个念想,这一回却碰到了这样的一个好地方,那回不回去,也便没什么差别了。”
商户公子连连叹气,哀愁地看着他,道:“你这么说,又让我怎么放的下去心呢?”
鬼无情顿时听到了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
他心道这是哪儿来的暗卫,小小年纪,别的没学好,听八卦倒是继承了诸多暗卫高手的真传。
于是叹道:“我也是二十多的人了,若是成亲早些的,孩子都得会打酒了。你担心做什么,大不了明年行船过来,我们再一起聚一聚。”
商户公子又苦劝了好几句,都被鬼无情挡回去了,他最后起了身来,道:“好罢,既然你定了心思,我也拦不住你,那我为你备些钱财,你身上多放些银两,好歹也叫我放心一些!”
鬼无情虚假推脱:“那怎么使得………”
商户公子袖袍一挥:“我李某人自生下来,便再没有碰到过你这般的好朋友!我也没有什么可送你的,也只有这等铜臭之物了。”
鬼无情:“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商户公子握住他的双手,泪眼汪汪道:“好朋友,不见外!”
鬼无情心道:谢谢你,傻大头。看你这模样,今日若非碰到的不是我,估计底裤都要被人骗没了。
他第二日收拾了东西,便与商户公子又一齐去了酒楼大醉一场,完了整理整理东西,留下一只木箱,叫这傻大头酒醒之后再开。
商户公子呜呜哭着应了,被奴仆抬上马车回了船,一觉睡到隔天下午才醒来。
大船顺水而行,带着些颠簸晃荡,直摇得商户公子头痛欲裂,整个人懵懵懂懂,如在梦中。
他模糊记起了友人留给他的木箱子,木箱子扣得挺严实,还用绳子捆了个严实。打开一看,里边的银子和铜钱整整齐齐摆了一排,正是他之前送出去的那一些,仔细数一数,竟还多了二两钱。
商户公子气得仰倒,还带着委屈。他倒出一大堆“铜臭之物”一看,箱子最底下竟还压着小纸条一张。
上头正正经经地写了四个大字:吾贼,勿念。
商户公子被整懵了,气得叫人进来扶他洗漱,要去和鬼无情算账,等到人端着木盆进来,他又扶着额头道:“木头呢?他去哪儿了,怎么是你过来了?”
他买回来的那个奴仆干活儿麻利,伺候人的功夫也好,他这几日一直都叫那人伺候来着。
过来服侍的小丫头抬着脸,怯生生道:“今儿一直不见木头哥,管事的这会儿正在找呢。”
商户公子脑子里头“嘣”地一声,他猛地清醒了,道:“他不在?!”
小丫头低低应了,又害怕公子发脾气,补充着道:“管事的已经去寻了。”
寻也没用了。
商户公子乱哄哄想:………他买木头的花的钱,不正是二两么?
鬼无情是看着傻大头的船慢慢摇了起来,远了码头之后,才提着包袱,慢吞吞地转身走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晚了,远远的亮起了一片灯火,路上的行人也稀疏了。
鬼无情带着个从人家船上溜下来的小尾巴,去客栈定了间房,躺在床上睡到半夜,便从窗边逮到了一只试探着扒拉进来的暗卫。
暗卫:“………………”
鬼无情:“………………”
暗卫扒着窗,冷风从他背后呼呼地灌了进来,叫他脑子都被冻住了,一时之间,竟然还踌躇不决,也不知道自己该假装冷静地进去,还是该假装什么没有发生过一样地退出去,关上窗,说不定还能叫这人以为这是一场错觉。
然而鬼无情冷酷地打破了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把他从现有的选择中拉了出来。
“进来,关窗。”
“………………”
暗卫默默跳了进来,悄无声息,但没关窗。
鬼无情重申道:“关窗。”
暗卫站在窗前,后脑勺都被吹凉了,但巍然不动,警惕十分。
鬼无情眉头一皱!
暗卫背后一凉,兔子似的跳起来把窗关了。
鬼无情提起茶壶掂量了一下重量。
他拿过茶杯涮了涮,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茶水,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暗卫警惕地靠着窗子,准备一有不对就开窗逃跑,一声不吭。
鬼无情心里嘿呦一声,不由得怀念起自己半年前的光景——起码和暗卫说话的时候,可没人敢僵着不出声。
他道:“过来。”
暗卫像是仓鼠炸毛似的往后缩了一下。
鬼无情压重声音:“过来!”
暗卫抖了抖,不情不愿地磨过来了。
第七十八章
这儿的茶水; 并不是什么好茶。
加上这会儿已是半夜的时候了; 一壶的茶水都冰凉凉的冷得透彻,喝上一口; 就让人觉得从嗓子里头凉到了天门盖。
鬼无情在心里叹了口气; 表面上依旧不动如山。他道:“带银钱了么?”
暗卫顿时就有点想要往后缩,闷不吭声。
鬼无情见他不回,皱眉道:“我问的话,都耽误不到你的正经事。你若是再叫我问第二遍——”
暗卫默默又缩了回来,闷闷道:“没带。”
鬼无情这才满意; 他道:“李家人买了你; 一共花了二两银。你本不还是被随意售卖的奴仆; 这二两; 你分了多少?”
“………………”
暗卫眼神漂移了一瞬; 他顿了顿; 正想说一个假数儿,一回过眼来; 却又见到了鬼无情平静冷漠的眼神; 顿时打了个寒战; 如实道:“………拿了一两银; 半贯铜。”
鬼无情道:“赚了不少。”
暗卫焉哒哒低头; 眼神往各处乱飞。
鬼无情继续道:“李家人买你的银钱; 我已经还回去了。你把得来的银钱都放到哪儿了,你自己心里也知道。我的钱是代你还的,所以你如今便欠我二两钱; 若是识相,你便莫要耍什么花招,带我去把银钱取了。”
暗卫顿时忍不住皱眉:但他凭本事赚的钱,凭什么要再叫他拿出来?
鬼无情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瞥他一眼,“嗯?”
暗卫顿时又变得蔫巴巴,但他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几两钱,勇气顿时又膨胀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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