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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我的黑历史-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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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等早朝进行到一半时,撑不住的江衍歪头睡了过去,那老大臣立即道:“储君,此人竟在朝堂上公然休憩,将朝纲置于何处!”
  岂料靖王伸手捂住江衍的耳朵,而后才答道:“小公子身体不好。”
  老大臣道:“身体不好也不该这般……”
  “他睡觉,是得了本王准许的。”靖王道,“难道本王不能为他破例?”
  当然能。
  整个天下都即将属于他,他想怎样就怎样。
  老大臣不说话了。
  他们就默默看着靖王捂着那小公子的耳朵,直到下朝。
  下朝了,众臣皆散,江衍却还是没醒。
  靖王原本还想看他在朝臣前好好出一回风头,好教人知道夜家公子名副其实,谁料人从头到尾只回怼了那么一句话就睡着了,看来以后还是不能带他来上朝,人多口杂,睡也睡不安稳。
  不知他还要睡多久才会醒,靖王索性把他打横抱起来,在无数宫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回了万春宫。
  有关“夜家嫡长子早朝时公然睡觉下朝后被储君抱走”的传言飞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这传言连宛妃都被惊动。
  她急匆匆地赶去偏殿,迎面就撞见靖王正弯腰给人脱靴的一幕。
  宛妃按住胸口,连连深呼吸好几下,才没让自己立即发火。
  好容易靖王把人塞进被子里,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宛妃正要开口,就见他在唇前比了食指,又指指外面,示意出去说话。
  宛妃强忍着怒火和他出了偏殿。
  才出了偏殿,宛妃扬起手,一巴掌直接甩过去。
  “啪!”
  如少女肌肤般娇嫩的手掌重重拍在门上,把睡得正熟的江衍给惊醒了。
  被从睡梦中吵醒,他不悦地皱眉,扬声问:“怎么了?”
  “没事。”靖王的声音自外头传来,“有人摔了一跤,你继续睡吧。”
  江衍“哦”一声,果然继续睡了。
  殊不知外头宛妃手掌拍门拍得又红又疼。
  她捂着疼痛的手掌,怒其不争地看着靖王,低声道:“你当真,你当真要将他……”
  靖王对她的怒火无动于衷,闻言只道:“我以为您早就知道了。”
  宛妃道:“本宫知道什么!本宫当初同意他来,是为助你荣登帝位,本宫何曾想过竟是引狼入室!一个男子,竟有脸面勾引你,早知如此,本宫当初就该先让他成了阉人,看他哪里还有资本勾……”
  “是我勾引他。”靖王不耐烦听她对江衍的诋毁,飞快打断她,“是我引诱他,将他拐上床,让他成为我的人。娘娘,难不成,您也要将我送去当个阉人?”
  他说着,斜睨着宛妃,好整以暇地等她的回话。
  宛妃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过了好半晌,她才嘴唇颤抖着道:“不可能,你不会看上男人的,不可能!”
  靖王道:“怎么不可能?我打小被人当女子养,养了这么多年,早喜欢上男人了。”
  宛妃道:“那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在本宫这里,本宫何时不让你穿男装?”
  靖王道:“只是穿男装而已。难道娘娘以为,穿了男装就是男人,就能摆脱所有的伪装?娘娘,您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算算时间,到今日,将近二十六年的伪装——
  打小便被当公主养,吃穿用度皆是与皇子不同,女德女戒更是倒背如流,甚至连女红也学得有模有样。不管谁见了他,都要恭恭敬敬称一句大公主,哪怕是后来上战场杀敌,将士们也都与他泾渭分明,最信赖的副将也不敢有任何的僭越。
  这样的生活,宛妃却说,穿穿男装,就能当回男人了?
  试问,哪有那么容易?
  眼看宛妃面色变得难看无比,靖王却也没有半点要收回前言的想法,只道:“您该庆幸,我至今还将自己当成一个男人,而不是女人。”
  他垂眸看了看身上特意裁成女裙样式的储君袍服,又摸了摸头上的女式玉簪,而后操着和寻常女子无甚区别的略显阴柔的音色,道:“我还有事要忙,娘娘请便。”
  说完就走了,头也不回。
  宛妃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她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想且容他得意一段时间,等他得意忘形到失了戒备心,就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
  在时机到来之前,切不可引起他警惕,否则功亏一篑,太子也会出事。
  宛妃这般劝着自己,渐渐静下心来。
  她最后看了眼紧闭着的殿门,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
  秋去冬来,年节将近,也不知可是即将过年的热闹氛围冲散了一身病气,缠绵病榻的天子这日终于出了寝宫,在宫人的搀扶下沿着御花园慢慢走着。
  便是这一走,竟叫他发现一桩天大的丑事。
  本该在东宫里被勒令听太子太傅念书的太子,赫然在御花园里一处隐秘之地,同一个年轻宫妃苟合!
  被发现时,太子仿佛什么都不在乎了,破罐子破摔道:“反正您又不能再广撒雨露,儿臣为您分忧,有何不妥?”
  天子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而后眼睛一闭,生生气晕过去。
  翌日,天子被救醒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废黜太子,逐出京城,此后永不得进京!
  得到消息的太子这才慌了。
  慌乱之下,他急病乱投医,将秦不山捉去东宫,借此威胁秦非川暗杀靖王。
  只有靖王死了,他才能拿回太子之位,才能让本末倒置的两人倒转回来,继续享受他应得的一切。

    
第77章 贵相14
  最重要的弟弟的性命掌控在太子手中; 秦非川没得选择,只得忍辱负重地答应了太子的要挟。
  他在家中枯坐半晌。
  坐到太子给的时限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了,他才叹口气; 疲惫地整理仪容; 坐车进宫。
  到了万春宫,和往常一样; 江衍在偏殿里睡觉,靖王坐在离江衍不远的桌边; 正伏案批阅奏章。
  察觉秦非川来了; 靖王头也不抬; 只摆了摆手,示意他等候片刻。
  秦非川无声地行了礼,接着再无声走到桌旁; 垂手静立着。
  他不露声色地打量着靖王。
  坐姿放松,神态平静,全部心神正集中在奏章上,连手中朱笔笔尖上的墨要滴落下去也没发现。
  ——好机会。
  秦非川动了动手指; 从袖中取出一把折扇。
  打开扇柄的机关,蝉翼般薄薄的一枚刀刃,被他极缓慢的; 没发出半点声音的,抽了出来。
  刀光一闪。
  他猛然暴起,手持利刃朝靖王后颈刺去!
  “砰!”
  没有半点利刃入肉声,取而代之的; 是秦非川被靖王一脚踹开,连人带刀撞翻旁侧书架,重重摔落在地。
  书卷竹简噼里啪啦地砸落在他身上,竟将他给完全掩埋了。
  这动静惊醒了江衍。
  才睡下没多久的小公子秀气地打着哈欠,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浓重的起床气:“谁啊,在做什么,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刚刚还神情冷酷地出脚的靖王闻言,忙不迭放柔了表情,从书桌绕过来,试图哄他继续睡。
  岂料他又打了个哈欠,摇头道:“算了,不睡了。”
  然后果真掀被下床,一边穿鞋,一边往发出动静的那里一看,正巧看到半截闪着寒光的刀刃。
  他看着,还没问怎么有刀,就见那堆书卷耸动开来,持刀人从中慢慢爬出。
  见刀的主人是秦非川,江衍也没觉得吃惊,只疑惑地望着他,口中却问向靖王:“他这是要刺杀你?他难道不知道,你是能在千军万马中,单枪匹马深入敌营,凭一己之力摘得敌将头颅的猛人?”
  在战场上拼杀那么多年,靖王的身手自然是一等一的,警惕心也是一等一的。
  似秦非川这般连三脚猫功夫都没有的人,就算给靖王下了药,手脚无力地躺在那里让他刺杀,他也决计动不了靖王一根毫毛。
  所以,他究竟是从何来的底气,竟敢这样明目张胆地下手?
  江衍疑惑,靖王也疑惑。
  疑惑的两人坐在床边,看秦非川从书堆里爬出后,“啪”的一下,五体投地状跪伏在地。
  靖王踹的那一记窝心脚太狠,秦非川只觉整个胸腔都剧痛无比,心口处更是宛如被刀子狠狠洞穿一般,痛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他虽说没江衍那般娇养着,却也是打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样的痛苦,当下连说话都是颤颤巍巍的,抖着气儿才把刺杀始末全说了出来。
  “靖王,”他说完了,哀声道,“臣也是逼不得已啊。”
  都说男儿流血不流泪,此刻他却控制不住地流出两行泪来。
  然那泪还没滴落到地上,他就听前头江衍冷冷淡淡道:“你说谎。”
  他身体蓦地一僵。
  江衍再道:“秦不山是在东宫。可他是被废太子的人接去的,也征得了你的同意,你甚至还亲自把他送上了东宫的马车——我说的对吗?”
  殿内立时一阵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秦非川才颤着声道:“夜小公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莫非你以为,我刚才是在诓骗靖王吗?”
  江衍听了就笑了。
  笑声清淡,还带着点世家子弟特有的些许矜傲,听起来清透得紧。
  可秦非川没有半点放松。
  脸上的泪在这时忽的落地,轻微的“啪嗒”声响起,仿佛那小公子的足尖猛地踩在他心上,战战兢兢,教人呼吸都要屏住。
  原本还坐在床上的小公子似是为了能看清他现在的表情,在这时蹲了下来,歪头望着他:“我没有以为,我是认定,你就是在诓骗靖王。”不等秦非川出声辩驳,继续道,“毕竟,你一直是废太子的人,一直都在为废太子做事——我说的对吗?”
  听到“废太子的人”五字,秦非川强撑着的那口气一散,整个人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而那小公子的话还没完。
  “你还在西南的时候,宛妃的人就已经找上你,把你秘密引荐给废太子的心腹,你从此,就成了废太子手里的一枚暗棋。”
  暗棋——
  不得暴露,更不得轻举妄动。
  于是在宛妃将秦非川举荐给靖王时,除了极少数的几人外,连靖王都没查出他其实是太子的人。
  之后就是声名大噪,他以渊博的学识、聪慧的头脑,一跃成为靖王府的象征,最后更成了靖王最倚重的幕僚,凡事不论大小,皆是先要问一问他的意见才好。
  直到靖王再不驻守边疆,回京久居,意欲请位夫子来给自己教书,疑心甚重的太子接连下了密令,这才有了秦非川多次办事不利,靖王宫宴上当众请求夜家嫡长女给自己当夫子之事。
  至于后来,秦不山南风馆中争风吃醋失手推人致死,引发这场血案的相公扶柳更是离奇死亡的案子,也根本是秦非川受了太子的指使,与秦不山一同出演的好戏,为的就是降低江衍的戒心,不料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得江衍更加怀疑他。
  这一怀疑,又有靖王相助,江衍很快就把秦非川查了个底朝天,这便发现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祸起萧墙,家有内贼,秦非川当真是东宫的人。
  然而大局未定,还没到揭穿的时候,江衍便引而不发,等秦非川主动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太子这前脚才刚闹出件丑事,他秦非川后脚就以秦不山被绑去东宫为借口,亲身上阵暗杀靖王。
  江衍想,看来太子是真的乱了阵脚。
  否则,叫谁来刺杀靖王不好,怎的偏偏就叫了秦非川?
  他就不怕秦非川不仅没刺杀成功,反倒还把自己给捅了个对穿吗?
  见靖王和夜小公子早已看穿自己的真实身份,秦非川剧烈地喘着气,好似要借此来平复心中过于激荡的情绪。
  不料片刻后,却还是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江衍:“……”
  不愧是兄弟俩,弟弟上回吓得直接晕过去,这哥哥也吓得昏迷不醒。
  看来靖王的气场真的是非常强大,隔空都能把人震晕。
  秦非川一昏,靖王也懒得管人到底是真昏还是假昏,只着人把他拖出去严加看管,然后起身来,从衣柜里取出套新裁的素白棉服,让江衍换上。
  江衍说:“换衣服干什么?”
  靖王道:“跟我一起去见父皇。”
  江衍稍微想了一想,随即笑开来:“你要去找陛下告状?”
  靖王说是。
  既然废太子这般好心好意、劳心劳力地将把柄送到他手上来,他不拿着这把柄做些事,岂不辜负了废太子的心意?
  很快,江衍换好衣服,正让千香给他束发,转眼就见靖王也换了身衣服。
  五爪为龙,四爪为蟒。
  也不知他是如何吩咐尚衣监的,这回新做的储君袍服,赫然不再是女裙样式,而是切切实实的男装。
  穿在他身上,霸气十足,英挺十足,已是有些一代帝王的雏形和风采了。
  江衍若有所思道:“你这是要……”
  丢开女子身份,以真正的男子身份执掌大权?
  果然,靖王理了理领口,慢慢说道:“废太子已经彻底不成气候了。”
  江衍“嗯”了一声:“也是。”
  废太子已彻底废掉,再无用处。
  他身后的宛妃更是早被他们秘密监视,她的一切举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她即使想再为废太子做些什么,现下这个局面,也是无能为力。
  废太子这一派系,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全面溃散了。
  只是……
  靖王沉吟道:“我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江衍问:“哪里?”
  靖王道:“你发现没有,废太子这两次出事,刚好都是和女人有关。”
  上次的侧妃之事是宛妃策划的。
  那么这次,御花园中与宫妃苟合,还那么恰恰好地被天子撞见——
  会不会也是什么人设计陷害废太子?
  如果是的话,又会是谁呢?
  靖王皱眉思索着,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抬眼看向江衍。
  正好江衍也从镜子里望向他。
  两人在镜中对视一眼,继而异口同声道:“宛妃。”
  见江衍和自己想的一样,靖王抬手掐了掐眉心,沉声道:“废太子是她儿子。她这样陷害他,到底有何居心?”
  江衍沉默片刻,等千香给他束完发,才摇头道:“我也想不通。”
  上次的事,还能说是为了不让靖王起疑,才不惜牺牲掉自己的儿媳之一。
  那这次,太子因此而被废黜,甚至还被逐出京城,永永远远地离开朝堂,却又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这能给她和太子带来什么隐秘的好处?
  又或者是,在京城之外的某个地方,还留有他们两人另外的能够击败靖王的暗棋?
  江衍越想下去,越觉得宛妃此人的心思还当真是女人心海底针,连他这个亲爹都想不透这2。0版本的宛妃究竟是长了个怎样的脑回路。
  嗯,他设定的那个宛妃是最初的1。0版本,根本没这个吓人。
  如果说1。0版本的宛妃只是朵长着美艳外表实则心狠手辣的食人花,那这2。0版本就是朵名副其实的霸王花,纤纤素手轻轻拨弄间翻云覆雨,谁都不敢小瞧了她。
  宛妃到底是何用意,两人思索良久,无果,便没再纠结,转而出了万春宫,乘轿朝天子寝宫而去。
  这一去,因为除万春宫的人外,宫里人鲜少有见过江衍的,更无人见过靖王的真正面目,故而乍见两个气度非凡的人被从软轿里迎出来,一个穿着素淡的文士儒衫,一个穿着华贵的储君蟒袍,守在天子寝宫外的宫人们齐齐一愣,不知是拦还是不拦。
  还是早早听从天子吩咐,跟在靖王身后用以指点辅佐的史官一整袍袖,上前两步,扬声唱道:“大皇子求见陛下——”
  大……皇子?
  大皇子?
  大皇子?!
  宫人们不由自主地后背发冷。
  他们张大了眼,将那身穿蟒袍的人看了一遍又一遍。
  分明是大白天,他们却觉得是不是见了鬼,否则如何能见到早在二十六年前便死于野狗腹中的大皇子?
  大皇子的尸骨,可还是当初陛下亲手带回来放进帝陵里的!
  宫人们表情僵硬地死死盯着轿前那人,谁都不敢动,也谁都不敢说话。
  还是有人眼神好,觉得这大皇子的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于是心中蓦地生出一个极荒诞的猜想,犹豫再三,方试探道:“敢问这位……大皇子,可是靖王,储君殿下?”
  其余人听了,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见史官点头:“正是殿下。”
  史官如此明说,显然这便是事实了。
  问话那人当即倒抽一口冷气。
  然后急忙跪拜下去,道:“见过大皇子殿下!”
  有第一个人这么动作,其余宫人反应过来,也接二连三地跪了下去。
  “见过大皇子殿下!”
  宫人们一面叩首,一面飞快转动思绪,想好端端的,怎么靖王,也就是大公主,突然变成早已死去的大皇子?
  明明当年宛妃生下的,是一个大皇子一个大公主,总共两位殿下啊?
  莫非当年死去的,根本不是大皇子,而是大公主?
  宛妃她……
  欺君犯上?
  并不知道其实根本没有大公主此人的宫人们还在天马行空地想着,那边靖王已经带着江衍走过他们身边,进了天子寝宫。
  外头如此动静,天子早已清醒了。
  不过才三年过去,因病重而老迈得发须皆白的天子半坐在龙床上,眼睛似睁非睁地望着给自己行礼的两人。
  两人——
  两个青年。
  唔,还是两个相貌气度都很不错的青年。
  天子是见过江衍的,此刻便也最先认出他来,缓慢开口道:“夜清来了。起来吧,赐座,赐茶。”
  在旁边伺候着的小太监立即将离得有些远的椅子和小几搬近,往椅子上放了两层软垫,又斟了杯刚刚烹煮好的红茶,验了无毒后,才请江衍坐下。
  江衍落座,举杯品茶。
  靖王却还在那儿含身垂眼,一副父皇认不出他,他就绝不起身的样子。
  幸而天子还未到老眼昏花的地步,仔细看了他几眼,便认出他来,不由笑着叹了口气:“你这是故意打扮成男人,来哄朕开心?唉,你年纪也不小了,堂堂储君,怎能做出这种事来?成何体统。”
  天子并没有认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他的儿子,而非女扮男装的假儿子。
  索性靖王也没有让天子立即接受这个惊天秘辛的打算,免得本就负荷极大的身体彻底承受不住。他只抬起头来,道:“若能哄父皇开心,不管什么事,儿臣都是甘愿去做的。”
  天子笑了笑,招手让他过来。
  他过去,在太监搬来的凳子上坐下,天子才慢慢把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数月前还是健康有力的手,现下已变得沟壑遍布,摸起来十分粗糙,还有些刮人,可见病痛带来的伤害。年老的病重的天子就这样轻轻拍着他的手,声音也是极轻的:“你今日来看朕,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靖王面上踌躇片刻,道:“回父皇的话,儿臣是有件要紧事想与您相商。”
  天子道:“什么事,说来听听。”
  靖王便把废太子命秦非川刺杀自己的事说了出来。
  果然,这事才说了个开头,刚刚还能称得上是和颜悦色的天子,此刻脸上已是阴云密布,神色难看到极点。
  等靖王以秦非川其实是太子安插到他身边的东宫人作为总结讲完了,天子眸光沉沉,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靖王这时又添了一把火:“儿臣心里明白,太子是一时怒火攻心,这才出此下策。不过儿臣运气好,没被伤到,只是担心太子被怒火迷了心智,失手之下伤到父皇,这才立即赶过来,想亲眼看看父皇是否平安。”
  他这话说的好听。
  说话方式更是极具技巧,听得刚刚还黑着脸的天子,这会儿也慢慢缓了神色,没再被气昏过去。
  可实际上,前面他在对天子告状时,硬生生把秦非川连他衣服边儿都没挨到,就被他一记窝心脚踹得半死不活的过程,润色成他在秦非川的凶猛攻击下狼狈躲闪,终于寻到空顿开始伺机反击,两人你来我往地大战数百回合,打得飞沙走石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他才以极微弱的优势令秦非川伏诛的惊险经历。
  不管天子信与不信,反正旁边的江衍是听得心中暗笑,最后没忍住,捂着嘴咳了好几下。
  江衍一咳,当即那父子二人全望了过去,生怕他咳着咳着咳出血来。
  ——上回江衍被召来觐见,也不知是不是被没喝过的黑茶给刺激的,竟当着天子的面吐了好大一滩血,吐得天子都惊了,完全没料到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小孩儿,居然体质比他这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年人还差。
  自那之后,天子就记住了,夜家这小儿子就是个病西子,茶叶只喝得惯红茶,膳食只吃得惯药膳,点心也只吃得惯甜食,别的东西,只要入口,立马吐血。
  天子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娇气的人。
  是以这回江衍一咳,饶是他也不由有些紧张,疑心是不是太监上错了茶,害得人又要吐血。
  好在江衍又咳了两下就收住了,然后低声告罪。
  见人暂且没事了,天子和靖王一前一后地收回目光,接着刚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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