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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道士五更鸡-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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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始青,真符告盟,推迁二炁,混成一真。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急急如律令!”
  这五雷诀,是谷甘夙化形后用的最熟稔的法决。
  他此时外貌不过十几岁年纪,声音自也稚嫩非常。只这话音一落,便见一道惊雷自天而来,其势迅猛非常。
  那雷光似是劈开了万物一般。
  雷光一落,谷甘夙就看到昏倒在自己面前穿着道袍的的英俊青年。他也不理这青年,只扭头看向之前那辆逃奔的卡车。却见那车前一个被雷劈出的大坑,车上的小贼也晕了过去。
  谷甘夙蹲下身来摸了摸面前青年的头顶,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真是个蠢货。”
  他嘲笑着却又几乎掉下泪来。
  这蠢货是他,却又不是他。
  佛教说:“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名为三千大千世界。如是十方恒河沙三千大千世界,是名为一佛世界,是中更无余佛,实一释迦牟尼佛。
  谷甘夙一步步退后,看着不远处赶来的几个少年背起了晕倒在地的青年狂奔下山,看着接道报警闻讯而来的警察将小贼扭送进警车,看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指挥着少年们将功德箱抬向平宁观。
  那老者面带疑惑的看向谷甘夙一直站着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谷甘夙突然觉得喉头哽住了一般,他心中酸涩非常,撩起长袍下摆磕了个头。稽首毕,谷甘夙站起身来,他的眼神似与老者交汇了一般。
  老者的眼光,还是那么的温暖慈爱,就算已经过去了几十上百年谷甘夙都没有忘记。此时再见只觉得满心酸胀难过。
  “福生无量天尊。”对视半晌,谷甘夙默默念了句法谒。
  但他知道,他既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可这个蠢货谷甘夙,却能承欢膝下,为师父们养老送终。
  他已分不清这是为了考核而出的幻境还是另一个平行的世界。
  而他与他们,此生,大概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眼前光影又是一转,谷甘夙已回到了原处。他看着面前白玉铺就的大殿,看着殿上仙风道骨的修者,心中一酸,几乎落下泪来。
  待他重整了心情,才突然惊觉自己的表现实在太好了些。
  这要是被收成亲传弟子了会不会第二天就变烤鸡了啊=口=
  而此时殿上已站了不少少男少女和孩童,想是今日入选的弟子都已经选拔了出来。有道袍玉冠手执宝剑的青年弟子站出身来,一一念着这万云仙宗新收的弟子名录。
  “……内门弟子,谷甘夙……”
  谷甘夙愣了一下,又傻笑着冲青年抱了抱拳。
  那下面最重要的,就是找到贺安了。谷甘夙揉了揉额头,掩饰发红的眼角。他觉得此时自己对见到贺安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他如今,只有贺安了呢。
  贺安,贺安,快点见面吧。
  道爷现在,很想见见你啊。
  说起来道爷表现的这么好居然没人慧眼识英,这群人修真是没眼光。
  而在另一个时空之中,有一个老者呆立原地。
  “师父,师父你怎么……哭了?”穿着道袍的少年不解问道。
  老者回过神来,慈爱的笑了笑,他擦了擦眼角道:“师父老啦,见风就会流泪。”老者说罢,又向着方才的方向看了一眼。
  “师父放心吧,二师兄刚才电话来,说大师兄没事的。”
  “福生无量天尊。”老者握住少年伸过来搀扶的手,一步步走回半山腰的平宁观。
  只是这一路上,老者总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回过头,看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地方。
  

  ☆、第二十二章·师兄

  黯然伤神的谷甘夙此时满脑子只有他香香软软的小团子贺不忧。他抬头瞭望了一圈,很明显,贺不忧同学今日并没有来参加试炼。
  说不定贺安前两天就已经通过试炼了。
  见面也就是早两天晚两天的事。
  谷甘夙从没想过贺安不被选中的可能性。
  那个小小的孩子从那么小的年纪就那么刻苦,又怎么可能过不了万云仙宗一个小小的考验呢。
  谷甘夙随着引领的小道童到了暂时分给他的房间。
  “师兄就先歇这里,待选拔完毕再一同回去,到时自有理事师兄为师兄分派房间。”小道童年纪小小,倒是条理分明,“师兄有什么事寻我就好,我是外门弟子明涧,师兄先歇息吧。”
  谷甘夙忙向小道童致了谢:“我后入门,不敢当一声师兄。”他也是在道观长大,自然明白这师兄师弟的称呼很有讲究,此时也不愿托大,显得他欺负小孩。
  那小道童笑道:“我是外门的弟子哩,内门师兄均是我师兄才是。”
  这明涧年纪小小,虽是外门弟子,却与今日分到外门的那些不尽相同。他是自幼便被宗门捡了回去的孤儿,不过看他年纪小才划在外门做些琐事。
  谷甘夙想起方才见于幻境之中才得见一面的师父,不自觉就对这明涧小童起了怜惜之心。
  他们都是一样,被师门收养,才得以长大成人。
  思及此,谷甘夙笑嘻嘻的从腰间摸出一枚指头肚大的果子,递给明涧道:“这便当我给师弟的见面礼了。”
  那不知名的果子看着不大,却是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光芒,一看便不是凡品。与谷甘夙那一身落魄打扮极不相称。
  明涧正要推拒,便听谷甘夙又开口道:“好师弟,师兄也不怕你笑话,我曾有个弟弟,分别时也同你这般大小,只可惜我与他兄弟缘浅,此时看着师弟突觉得想念。师弟便收下吧,只当我这个做哥哥的送弟弟些东西。”
  明涧张了张嘴,看着这个谷师兄泛红的眼眶,到底将东西收了。
  “兄弟缘浅?”不远处有人默默轻语,不过并未被谷甘夙听到。
  清风飘过,一阵桂花浓香扑鼻而来,甜腻的让人心中都甜了起来。
  谷甘夙想起刚刚给出的那一枚小小果子,很是有些肉痛。那果子是丹若小姑娘上次进阶小天劫留下的一枚石榴子儿。那石榴籽儿若是给凡人吃了,便是洗精伐髓让人得已修行;若是修仙之人吃了,亦是修为大增得进一步。乃是真正的天地精华仙植灵果。谷甘夙这趟出来也不过带了三粒,全是为了给贺安用的。
  虽说肉痛,但他一时冲动给了那小童却也并不后悔,甚至在对方推拒之后还是将果子送了出去。而那借口……想他谷甘夙上一世是个孤儿,这一世是只公鸡,又哪里能有什么弟弟呢。
  铁公鸡谷甘夙第一次送东西送的这么大方,他叹息了一声。
  不过是有些想念平宁观那堆小兔崽子罢了。
  谷甘夙背靠着自己的房门,望向明涧远去的方向,此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
  他直起身来,推开自家房门正要进去,眼角余光扫到之处却见到一个人影在花木之后静静立着。
  这人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谷甘夙思考了一下,未果,便直接扭头看了过去。
  站着的是个少年人,与谷甘夙此时的模样差不多年纪。
  那少年人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实话说,这少年人长得极好,剑眉星目,双眼炯炯有神,一身贵气看着便是出自大家世族。若是在外面让那些少女见了,大概不知有多少小姑娘要芳心暗许。
  不过谷甘夙作为一个男人,却并不会第一时间去注意另一个男人的长相。自觉这万云仙宗的地盘上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谷甘夙正目不转睛的低头看着少年人的衣着。
  那瘦瘦高高的少年人一袭蓝衣,那衣料轻薄丝滑,更是隐蔽的绣了法阵化作的绣文。谷甘夙觉得,这华贵的衣服肯定不是这万云仙宗发的。如果是的话,他就在这财大气粗的宗门做一辈子弟子,再不提一句公鸡的事。
  对于谷甘夙来说,少年衣袍上难得一见的珍贵法阵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外貌什么的,并不重要。
  少年人看着一言不发明显跑神了的谷甘夙皱了皱眉,他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但双手已死死攥成了拳。
  自己一眼就认出了他。但他却没认出自己。  
  他忍住了一言不发,却忍不住一步步走到了谷甘夙的面前。
  低着头的谷甘夙这才抬起头来。
  这少年……看着很是眼熟啊。
  “你……”谷甘夙开口,声音有些犹疑。
  少年已逼到身前的脚步终于停顿了下来,他听到谷甘夙开口,忍不住将头偏了偏不去看他。却没想对方只一个“你”字便没了后文。向来波澜不兴的人一时怒从心起,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谷甘夙不得不退了退。他微微抬起头,细细打量着。在与几年都没有一个表情的李引秋相处了许久之后,谷甘夙一眼便可看穿少年看似面无表情的俊脸下强制压抑的怒容。
  双方长久的沉默。
  少年重要忍不住张口要说话。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便被谷甘夙的动作打断了。
  被逼靠着房门的谷甘夙微微抬头,伸出手摸了摸少年的头顶。他笑着调侃道:“居然比哥哥都高了?”
  少年一瞬间整张脸都涨的通红。他再维持不住强撑着的云淡风轻的表情,瞪着眼恶狠狠道:“你是谁哥哥!”
  他话一出口就有些懊恼的抿紧了双唇。天知道,他并不是想说这话。
  心中忐忑的少年偏过头去,不敢去看谷甘夙的表情。
  谷甘夙没有答话。
  又是一阵沉默,在这沉默中少年涨红的脸也渐渐变得苍白起来。
  谷甘夙咳了一声,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笑道:“好啦,小不忧,别气哥哥了。”
  那少年人正是贺安,已经十一年未见的、从小小的孩童长大了的贺安,是谷甘夙方才还在惦记着的香香软软的小团子。
  他掌下少年人还显单薄的肩头颤了一颤。对方低下了头,让谷甘夙看不清他的表情。
  又是一阵桂花香味飘来,甜的人心头发软。
  过了不知多久,贺安终于抬起头来。
  他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沙哑,他轻声开口道:“你以后不能叫我小名了。”
  “嗯?”谷甘夙愣了愣。
  “你得叫我师兄。”方才一直面无表情的冷峻少年绽开一个灿若初阳的笑容。
  莫名其妙就变师弟的谷甘夙:“……”
  贺安身为铜山贺家嫡孙独苗,身具金属性单灵根,身手了得心性不凡,能被万云仙宗长老收为亲传弟子并不是什么难以预料的事。
  甚至贺安成为亲传弟子对于谷甘夙来说是理所应当的。
  原因无他——谷甘夙对贺安就是这么盲目而自信。
  但当贺安真的告诉谷甘夙他成为了亲传弟子时,谷甘夙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很有些不开心。
  原因亦无他——这万云仙宗,内门弟子不论入门早晚均是外门弟子的师兄师姐;而亲传弟子不论入门早晚自然也都是内门弟子的师兄师姐。
  两世活了二百年还是第一次做熟人师弟的谷甘夙表示,他很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谷:长本事了啊?
贺:嗯(??ω?‘)
我终于把贺小安放出来了_(:з」∠)_你们爱我不?

  ☆、第二十三章·兄长

  师弟·谷甘夙咬了咬牙,憋气非常。
  他一掌拍开贴在他身前的贺安,冷着一张脸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贺安看着他的背影再也忍不住笑容,也不要他请,就自己跟了进去。
  谷甘夙甫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了房中的木桌旁,桌上自有泡好的茶水。他也不嫌茶凉,一手拿起茶壶就往嘴里灌去,灵泉浸泡的灵茶竟被他老牛饮水一般一口气喝了大半。
  贺安见状皱了皱眉,将茶壶夺过,再还给谷甘夙是已是温热的了。
  谷甘夙也没再喝,他将茶壶掷在桌上,嘲道:“我这地儿小,当不起师兄一顾。”
  那“师兄”二字念得极重,贺安就是个蠢的也知道谷甘夙是生气了。
  谷甘夙长得极好,五官精致俊俏,又不含一丝女气。他长眉入鬓,凤眼微挑,面无表情的坐着就像画中人一般。只那一个瞪眼就活了起来。
  贺安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走到了谷甘夙身前。他细细打量着对方,这一晃十一年过去,他本已不大能记得对方的样貌,但只刚刚眼角余光的一晃之间就认出了对方。
  十一年了,自己已长成了少年人,他却没很大变化。
  贺安在对方的注视下蹲下身来,只觉得自己心跳莫名有些快。
  “哥哥。”他嗓音清透,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爽。
  谷甘夙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闭紧了嘴:“……”
  这看着少年人撒起娇来还是很有心理压力的。  
  两人十分默契的都没再提什么“师兄、师弟”的烦人事。
  谷甘夙借着屋外的阳光,细细打量起蹲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十五岁的年纪,比自己头次见到的贺安还要小上一些。只是前世的贺安在谷甘夙的心中一直是个高高大大的形象,对于一只不过尺高的公鸡来说他的背脊宽厚有力,身姿巍峨挺拔,全部像面前少年这般瘦削薄弱。
  只是这少年贺安的眉眼间竟还有些前世的模样,倒与小时候那个肉团子的模样有了些差别。
  谷甘夙心想,所以自己方才才能认出是他来吧?
  贺安见谷甘夙不吭声也就老老实实蹲着,他怕谷甘夙还在生气,更是不敢再胡乱开口,只恨自己胡言乱语不会说话。
  他本想问问谷甘夙这些年去了哪里,为何没去找他?这问题伴着一个小小的孩童长成了英挺的少年,但当他真的见到谷甘夙时却不愿再问出口。反正他们得以重见了,不是么?
  少年一笑,终于站起身来。
  他拿过谷甘夙方才随手放在桌旁的茶壶,掌心灵气微吐,茶水便温热起来。贺安斟了一杯差,双手递给谷甘夙:“兄长怎会来这万云仙宗?”
  自是来寻你的,这话却不能直说。谷甘夙随手将茶接来喝了,含含糊糊应了那兄长的称呼,又随口道:“我如今孤身一人,本事不济,只能倚靠仙宗。”
  贺安见到谷甘夙喝了他的茶,嘴角不自觉就挂上了笑容,闻言又是一愣,这才自重逢来第一次注意到谷甘夙一身衣着破烂。他想起幼时那个淡蓝锦衣的贵气少年,心中一酸,开口便道:“我前日拜入执剑长老门下,日后当可护兄长平安。”
  谷甘夙只摇头笑笑。
  贺安当他不信,欲要分辨,话还未出口就被谷甘夙拦了下来。
  谷甘夙笑嘻嘻拿出所剩的两颗石榴籽儿来,手掌摊开拿给贺安看:“这是我机缘下得的,你快服了吧。”
  身为世家子,贺安该有的见识还是有的。
  贺安看着谷甘夙白净手掌上捧着的莹润果实心中闪过一丝无力。他仔细看了看谷甘夙的神色,终于无力地开口道:“兄长……你知不知这果子……”
  “唔?这果子怎的了?”谷甘夙收回手来,并没看出什么异样。他看贺安面色奇怪,便直接将石榴籽儿塞进了贺安手中,“快吃了吧。”
  他一脸认识的样子让贺安不知如何作答才好,贺安表情有些纠结,又握住谷甘夙的手想将东西塞回去:“兄长,这东西你留着,以后大有用处。”
  谷甘夙捏捏手里的果子,呲牙一笑。他一把勾住贺安的脖子,另一只手一捏一送,就将石榴籽儿送进了他嘴里。看贺安要说话,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狞笑道:“你敢吐出来试试?”
  满面通红的贺安只能哭笑不得的将东西咽了下去。
  那石榴籽儿入口即化,一股清甜顺着喉头而下,顷刻间再无行迹。只让人觉得体内灵气涌动,却也并不难受,而是暖洋洋的舒服。
  贺安也舍不得这东西浪费,既已咽了,便快步走到床边调息起来。
  待贺安睁开眼时已是第二日清晨。
  他有些迷茫的从床上站起身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之前的事,到底是梦还是真?
  真的这般机缘巧合,一转眼就能见到他?
  贺安有些颓然的坐回了床上。
  然后他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愣愣的看着门口。不过几息时间,一个比自己还低些的少年推门而入。
  贺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将少年一把搂进了怀里:“哥哥……兄长!……”
  贺安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将一个幼年时只有两面之缘、又毫不了解的人如此放在心间,甚至这许多年都惦念不忘。但只这一刻他便明白,他不想再放开这个人,不想再这样十数年不得一见。
  本是下意识要将贺安推开的谷甘夙一愣,然后将本已抬起的手轻轻放在了贺安的背上,像是哄小孩一样顺着抚摸。
  此时的谷甘夙突然发现,面前的贺安虽与上一世的他有着相同的名字相似的长相,但从心性性格身世阅历种种而言都不是同一个人了。
  不过……你跟道爷的缘分却还是没变呢。谷甘夙笑嘻嘻的继续拍抚着将头埋在他肩上的贺安。
  过了不知多久,满脸不好意思的贺安才抬起头来。
  他一时尴尬非常,不知要说些什么才好。余光一闪便看到谷甘夙收回的白皙手掌,贺安灵光一现,张口道:“兄长昨日那灵果是哪里得的?”
  “额……”谷甘夙犹疑了一下,含糊道,“机缘巧合下得的。”
  “怪不得兄长不知了。那灵果灵气充裕,非炼化之后服食不可尽其用。兄长若还有,可不要再这么直接吞食了。”世家出身的贺安对这些灵果灵植自有见识。
  一不小心暴遣天物了的谷甘夙:“我见旁人是这样吃的……”
  丹若小姑娘一向喜欢自己变些石榴出来吃。一盏茶一个石榴,剥的又快又干净。
  “旁人……”贺安闻言又想起了旁的,语气突然低沉了下去:“我昨日……偶见兄长,也给了明涧师弟?兄长倒是一贯对小孩子不错。”
  不知如何回答的谷甘夙许久才答道:“啊。”
  为什么,他竟有一种奇怪的对不起贺安的感觉呢?                        

  ☆、第二十四章·晨练

  在选拔还未结束的这几天里,所有已筛选出来的未来弟子都统一住在这试炼场后的园子里,便如贺安这般大家公子也不例外。
  所说内门弟子与亲传弟子所住的地方并不在一处,但这并不能阻挡贺大公子想与自己竹马抵足而眠的心思。于是接下来的五、六日里,这一个半大少年与一个看似半大少年的公鸡精就这么挤在了同一张床上。
  对于贺安来说,这是从未有过的新鲜事;而对于谷甘夙来说,却只有一个“挤”字。摊手摊脚独自睡惯了李引秋府上高床软枕的谷甘夙,对于一张小木床睡两个人这种事实在不怎么感冒。在当初那个破旧的平宁观,他实在是跟那群白天仙风道骨夜晚打呼放屁的师父师叔们挤怕了。
  所幸贵公子贺安的睡姿也同他的教养礼仪一般的好。
  除了睡觉与身高这两件讨厌事,谷甘夙这几日的日子过的还是不错的。
  而最让他开心的,大概就是贺安并未追问谷甘夙为何没有依约相见。
  他不是编不出理由哄骗贺安,只是单纯的不想骗他,而实情却又不是那么好说出口的。如今贺安既不追问,那谷甘夙自然乐不得他永远忘了。
  这日一早,不过五更时分,谷甘夙早早便睁开了眼睛。他侧过头来瞄了一眼还自熟睡的贺安。
  睡梦中的贺安嘴角带笑,虽还是平日里那已变得有些棱角的英气五官,此时倒显出一团孩子气来,与白日里有礼自持的模样完全不同。很有些,小时候的样子。
  谷甘夙看了也就笑笑,翻身一跃而起从床里跳了出来,一点都没惊动到熟睡的贺安。这是他这几天做惯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动声色。
  他伸了个懒腰,精神十足的推门而出。
  此时天光还未大亮,还有依稀星光可循。
  整个园子里安静非常,似乎只有谷甘夙一人醒了。谷甘夙耸了耸肩,对于一只公鸡来说,这个点起床实在是老祖宗遗传下来的生物钟啊。
  他瞄了一眼将出未出的太阳,深吸一口气,又将体内浊气一一吐出。
  作为一个雄性妖修,先天便喜欢肉体上的争斗。他们喜欢淬炼自己的骨血,让体魄与法力一样的强劲,而不像是人修一样依赖于修为的增长来增强身体的耐受力。作为甫一成妖便得到李引秋这般大妖指点的谷甘夙,他自然也是继承了妖修的这一好习惯。
  练剑,便是一招一式的磨砺,如凡人一般一招千遍方成自然。
  从这一点上来说妖修更像是人修中的剑修,而不像另一类依赖法决的人修一样只会御剑便心满意足。
  谷甘夙右手抚过左手手腕内侧,那里有个小小的黑点,正长在正中。这时他体内的灵力已然流转一圈,按着往日的习惯,接下来便是练剑了。
  那黑点正是谷甘夙炼化的储物法宝,里面东西不多,最得用的便是李引秋赠他的先天法宝青鸾剑。
  练剑时虽是不拘用什么剑,但谷甘夙总觉得那青鸾宝剑与他血脉相连一般得心应手。每每清晨无人时练剑,也总爱使那青鸾剑——毕竟作为逃灾而出的穷小子,能拿到那般先天宝剑便是有古怪了,在此时万不可骤现人前。
  而今日,正当谷甘夙欲将青鸾剑取出时,却觉得周遭有些不对。他顿了顿,拂过手腕的右手下移,握住了腰上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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