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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倾-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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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很倚重陈风白,上次发生行刺事件后不久,就调他到了兵部,做了侍郎,这已经是正三品的职位,眼下京军的调度,甚至兵部的很多事情,都直接吩咐他去进行。为此,我曾进宫面见父皇,希望对陈风白的提升不要如此之快。

“他是宁儿的驸马,又是状元,这次父皇遇刺,当时场面那么混乱,多少文武大臣都惊惶失措,父皇在一旁看得分明,风白沉稳干练,那样的场面,几下就控制住了,单凭这个,兵部尚书的职位他都坐得。何况当时那样危 fsktxt。cōm险,他还记挂着护你,这样的情谊,也是难得。”父皇对我的劝阻不很在意,却只是笑对我说,“宁儿,你从小心气高傲,父皇虽然不问你,也知道寻常的男子,你必然不看在眼里,父皇原本中意逸如,只是一路看下来,这孩子性子太过温和,若娶了你,必然一辈子被你压制得抬不起头。”

我心中微微一痛,不提防父皇忽然说起旧事,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一个结,一个我已经不想再想,却会永远横亘在心头的刺。只是,我也只能笑,说声:“父皇,宁儿哪有那样厉害。”

“你是父皇看着长大的,父皇怎么会不明白你,”父皇拍了拍我的头,还如同从前一样,“你也没和父皇说过,自己想嫁个什么样的男子,但是当时王振的提议你毫不犹豫的就赞成,这还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父皇就明白了,我的宁儿,最想嫁的男儿,一定是个强者,有出众的才华,可以让你仰望他。想想也是父皇错了,其实逸如这孩子,嗯——说起来,睿思也很出众,这两个未尝就不是这样的伟岸男儿,只是,父皇把他们太早的放在你身边了。你们一起长大,情分上自然是好的,只是你从小欺负他们惯了,未免就生了轻慢的心情,看不到他们的好,大概,这也是姻缘使然,人力不能强求的缘故。”父皇叹气,“把你指婚给风白,父皇也想了很久,你母亲为此很是生气,你虽然嘴上不说,父皇也知道,你必然也不十分顺心,只是,这个陈风白,父皇很看好他,为人聪明机敏、才华横溢不说,骨子里傲气凛然,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大丈夫,你嫁给这样的男子,才能敬重他,夫妻和顺,举案齐眉。”

自宫中回到家,我一直在反复想父皇的话,父皇说,倚重陈风白,因为他是我的丈夫,是自家人……父皇说,陈风白的能力卓然,如果能好好为朝廷效力,一定是栋梁之才,父皇说……

父皇说了很多,我们父女之间,似乎有好&书&网久没有这样的说过话,聊过天,我没有想到,我的婚姻,父皇会给出这样的解释,我对逸如和睿思始终的保留,是因为轻慢吗?我们太熟悉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一直操纵他们的喜怒,控制他们的情感,所以,我在心底轻慢他们?

而我爱上陈风白,是因为他不是我能全然操纵和控制的,甚至,他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和影响我,因为从心底景仰强者,所以我才会爱上他,在不知不觉间?

想得太出神,马车什么时候停在了府门口我都不知道,只是,当帘子被乍然掀起时,惊了一下。

陈风白站在车前,神色略有担忧,“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见我看他,才轻声问我。

“没有,就是有些累了。”我笑笑,最近很容易疲倦,回过神来,就觉得浑身筋骨酸痛。

“那下车吧,回去躺躺。”他也笑,伸手扶我,却不等我迈步下车,就轻轻把我抱了下来。

长街上一时似乎寂静无声,我有些炯,推他,“在街上呢。”

“管他们。”陈风白笑意更深,不过没有继续,而是放我下来,携了我的手,缓步进府。

他的马还在外面,进门时,我无意间回头才看到,父皇朝下得早,我是吃过晚饭才自宫中回来的,他怎么也回来的如此晚。

“下了朝回家,意外的遇到了一个打秋风的人,”陈风白却先开口,“你都猜不到,先前我进京城赶考,楼下住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好像走对面时点过头,今天当街拦了我,说是我的乡邻,硬是要请我喝一杯。”

“那你同意了?”我一愣,以前只听说什么打秋风,但是我也没什么会打秋风的亲戚,这场面,倒没见识过。

“人家说是我的乡邻,街上那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扭头就走,知道的人说这人是要打秋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一登龙门,从此六亲不认呢。”陈风白笑着摇头,“这不,被拖住了,这时才回来,一到家门口,就瞧见你的车停着,我还纳闷,这车怎么停在正门不走了,过来一看,吓了我一跳,你这么坐在车里发呆,我还以为你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呢。”

“父皇不知道多宝贝我,怎么会受委屈。”我嗔他,父皇的言犹在耳,心中的刺有了融化的迹象,心情大好。

“是呀,皇上宝贝你,连带爱屋及乌,这些日子,谁不说,我陈风白因为娶了好老婆,官运亨通,扶摇直上。”他说得漫不经心。

“那怎么办?你偏偏娶了我,父皇可说了,我嫁的人不能那么不长进,所以,还就是要你升迁。”我歪着头,故意这样说。

“你呀!”陈风白却一叹,刮了我的鼻子一下,“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就会瞪着眼睛气人,幸好,我不上你的当。”

因为随时可能开战,加上南方用兵一直没停,陈风白更加忙碌,我也乐得做个“闲”妻,只是,忙碌的不止他一个人,我开始觉得,生活很无趣。

文兰成亲后不久,就同简芷搬到了一处小小的府第,那是简芷到任后,朝廷分配给他的私宅,院落不是很大,布置也没有公主府景致奢华,不过胜在清幽,院子里有几棵苍翠的大树,带来一片浓密的树阴。

文兰比起过去丰盈了一些,这天因为收到文芝的家书,请了我过去同看。

书信不过寥寥几句,说自己在瓦剌一切都好,请不要牵挂之类的话,我去时,文兰已经颠倒的看了几回,只觉得内容客气,不像姐妹间言语贴心亲近。

“她一个人在那样的地方,也难为她了,你不要多想。”我看了一回,也觉得言语生涩,不大像她平时行文的风格,只是,我们的人几次回说,文芝人在瓦剌深宫,接近不易,究竟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也难推断,不过,此时说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还是早日想办法,接她回来才是正事。

一边安慰文兰,不想文兰已经想到了关键,“殿下,你说,是不是他们已经把姐姐害了,现在让人模仿姐姐的笔迹,来哄骗咱们?”

也不等我说什么,这边,文兰已经起来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叫丫鬟快去请简芷回来,同时备车,要回娘家去找父亲商量。

我一时不知道说这位二小姐一句什么好,跟着追到花厅外面,还不及叫住她,已经有人匆匆自月亮门走了进来,见文兰正一溜小跑,忙迎上几步,拦在了前头。

见是简芷回来了,我长出了口气,一边,文兰仍旧要往外跑,却见简芷附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她方收住脚步站定。我在后面看得真切却听不真切,不过料定没事,转而回到花厅上,这才发现,来了半天了,文兰愣是连杯茶都没招呼我。

片刻后,简芷扶了文兰,十分小心的回到花厅,其谨慎程度,让我很诧异,一向大而化之的简芷,什么时候竟转了性情。

扶文兰落座,简芷才笑嘻嘻的给我见了礼,看到空空的茶桌,很好,终于想起来吩咐人上茶。

“你们夫妇的待客之道比较特别。”捧起茶杯,我立刻发现,冲的茶叶是最普通的绿茶,普通到,我尝不出是什么来。

“开源节流,殿下过去常说的,要从小处节省,就能省出一大笔的费用来。”听了我的评价,文兰脸红不语,简芷却大咧咧的笑答。

我记起,还是当年在书房,一次师傅说起国库收支的问题,问我们如何才能让国库丰盈充实,百姓安居乐业。我当时是洋洋洒洒的讲了一大篇理论,其中确实举了例子,说皇宫如果能为天下表率,节省些不必要的开支,那么上行下效,必然如何、如何之类的废话,想不到,平时上课,三分之一时间做梦,三分之一时间淘气,只得三分之一时间念书的简芷倒记得。

“不过你们也不用省成这样吧,俸禄虽少好歹也不至于如此,茶水不要不给,要了就给这个?”我啼笑皆非。

“俸禄是不少,只是,眼下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简芷仍旧是笑嘻嘻的,似乎从进来到现在,嘴就没合拢过。

84“支撑这个府邸,花费很多吗?”我皱眉,四下打量了一番,我的家比这里至少大三倍,照我和陈风白的收入,会不会也入不敷出?

“不多,不是很多,少养几个闲人,实际花不了多少银子。” 简芷回答我。

“你们在弄什么名堂,可真让我糊涂了。”我摇头,觉得简芷很怪,一点也不像以前。

“其实——那个——哈哈——” 简芷挠了挠头,看了看文兰,如是傻笑着回答我。

文兰被他看得脸也红了起来,手指绕着衣角,垂头不语。

我奇怪的打量着对夫妇,傻笑的夫妇,半晌,有些醒悟,“别告诉我,你们要做人家的爹娘了?”

“你问过太医了?” 简芷身子一晃,猛的抬头,“那他还告诉我说,夫人怀孕初期,胎气不稳,还不易张扬,这老头,转身就告诉你了,还让我保密。”

“傻子,殿下一看你那傻样还有什么不明白,都跟你说,我没事……”文兰脸色更红,伸手捶了简芷一下,举手力气十足,落下时,估计蚊子也拍不死一只。

“哈……”这下轮到我大笑,笑过之后,把杯中茶饮尽,才说:“如此真是恭喜了,不过文兰怀孕,也不用这样节俭,孩子也用不了几个钱,不过是请个奶母,倒是现在,别亏了身子才是,回头我叫人封些燕窝来,最是滋补身子,先吃着吧。”

文兰点头,我不想多打扰,也就起身出来,到了门口,文兰又猛然想起文芝,我便同简芷一起安慰她,事情不会有她想象的糟糕,文芝好歹是公主下嫁,何况那个太子对她又十分的钟情,一切都等派人去打探了再说。

简芷一时又叫人扶文兰回房间休息,随即又忙忙的送我出来。

“你什么时候讲究起这些虚礼了?”我笑他,“回去陪陪文兰吧。”

简芷却只是叹了一声,示意我出去再说,出了他家,就径自拉我去了附近的一间酒馆。

“是出了什么事情吗?”坐定后,我略有些不安。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瓦剌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我怕我随时可能随军出征。” 简芷答,“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话都不瞒着,你知道我从小就想疆场纵横,痛击胡虏,这样的机会,我不会错过。”

“我知道你从小的抱负,可是文兰有了身孕,”我皱眉,心知这一战,十九必败,到时候沙场刀箭无眼,“你年纪轻轻,要沙场扬威机会多得是,又何必急于一时,到时候我可以去同父皇说的。”

“千万不要。”简芷却急忙制止我,“我同你说,不是要你替我说情,要我不去上阵杀敌的,我其实该去公主府专门拜托您的,要是我有个万一,就替我照顾他们母子。只是,你知道,我这个人,这样婆妈的话当着你那位陈驸马,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今天遇到你就正好,我就一次说完。”

“还没开战,这样的丧气话我不要听。”我摇头,潜意识里排斥这样的对话。

“什么丧气,人谁没有一死,男子汉大丈夫,死在沙场,马革裹尸,是最光彩不过的事情,别这样,听我说完。” 简芷笑笑,压低声音说,“我想过了,这次看情况,同瓦剌一战已经不可避免,文兰有了身孕我很开心,几个从小长大的兄弟里,我总算抢了个先,要先做爹了,有了后,对爹娘也算有了交代,上阵杀敌,我也就没什么好顾忌了,只是,文兰还年轻,将来,我是说将来,要是我真有个万一,您就帮她再找个人家,我把她托付给您,却不托付给我爹娘,就是这个原因。”说到后来,简芷有些支吾,眼眶也红了。

我心中一沉,强压住酸楚,“你听听,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可见是疯了。”

“殿下,我还是老话,有什么事情不瞒你,这些日子,我晚上常做梦,梦见我一个人骑马在旷野上跑,身上都是血,伤口多得自己都数不清,只想能躺下歇歇,可是一想到文兰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没依没靠,她又不会照顾自己,每天连饭都吃不上,我就不敢睡觉,心里只是后悔,没给他们安顿好以后的生活。” 简芷沉声说,“人家都说,梦有时候就是在向人预示将要发生的事情,所以,殿下,你要答应我。”

“这些日子,你知道自己要当爹,心头的责任重了,加上最近兵部一味的调动军队,难免胡思乱想,”我安慰他,“梦是心头想,日有所思,夜才会有所梦,如果真的开战,就是你第一次上战场,紧张也难免,这才有了梦,如今文兰怀孕,心气正浮躁,你可更不该胡思乱想,没的吓着她。再退一步说,你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文兰需要你照顾,孩子需要你养育,这些都不是我替你再找一个人就能替代的责任,再说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绝对不是让你抛弃妻子和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就是真上了战场,面对什么危 fsktxt。cōm险和困境,你都该这样想,死很容易,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活着才有希望,只有活着,才能得到幸福。”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很激动,同时,也有一种无力的悲凉,感觉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至,自己却无力阻挡。

“好好好,你也别激动,这上阵杀敌,毕竟不是咱们爬煤山去玩,我也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说过听完,也就算了,我其实特想看我儿子长大,我也想照顾文兰一生一世,我们都说好了,如果这次生的是儿子,那就再生个女儿,有儿有女,才能凑成一个好字,到时候,逸如他们也都娶妻生子,我们在做几门儿女亲家,多好。” 简芷还是乐呵呵,方才的忧伤,散在了风中。

“你和文兰的孩子,还不知道得调皮成什么样子,我怕逸如他们,舍不得自家的孩子来。”我知道简芷是特意逗我,不忍他失望,也做出高兴的样子。

“那你也生几个,让他们多点选择余地,到时候,他们乐意做好兄弟好姐妹也好,乐意做夫妻也好,都随他们。” 简芷微微眯起眼睛,似乎看到了若干年后的情形,“我得告诉他们几个,快点成个家,别老别别扭扭的,让倾慕他们的姑娘寒心。”话说到这里,又似乎猛然想到了什么,收回目光,有点尴尬的看着我。

“你的提议不错,我们说定了。”我只做没有听到他后面的半句,笑了笑,起身出了店门。

午后的阳光充足,天气炎热,很多人在当街泼了水降温,湿湿的水气在阳光下弥散开来,闻起来,有泥土的味道,那是最淳朴的芬芳。

傍晚,又有新的信息自瓦剌传来,暗卫的工作进展并不理想,而也先的军队,却已经集结了大半,瓦剌骑兵甚至纵深到草原其他的部族,强拉壮丁入伍。

85晚饭过后,我有意无意的问陈风白,“你害怕打仗吗?”

“说不出怕或是不怕,大概,是介于两者之间吧,怎么忽然这么问。”他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到我身边,手轻轻搭在我的腰间,身子也贴了过来。

“最近的情势,不是要打仗吗?”我也不回头,只是轻声说,“看你每天这样忙碌,我忽然觉得有些害怕。”

“害怕?害怕什么?”陈风白的声音里,有一点让人不易察觉的颤音,一点点,“我的公主殿下,会害怕什么呢?”

“誓扫匈奴不顾身,五千貂锦丧胡尘。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战火一起,生灵涂炭,不知道有多少个家庭因此支离破碎,我不该害怕吗?”我自语,也反问他。

“这样说,也未免太偏颇了,如果一场战争注定了不可避免,那么,总有它不可避免的理由,只要这个理由没有化解,就总是要打仗的。这些人死了,他们的家庭破碎,但是,战争过后,也许时局会变得更好,到时候,更多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样看,他们的牺牲,都是有价值的。”陈风白说,“你别把战争想得太可怕了,每个人去打仗,都是为了能让自己的后代生活得更好,所有事情,都要先付出才有回报。”

“这话听起来很无情,”我叹气,“你是怎么办到的,让这么无情的话,到你嘴里,都变得好像很有道理似的?”

“这只说明,不是我的话无情,而是这世间的道理无情,不是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吗。”陈风白笑了,胸口贴着我的后背,一笑起来,连带我的身子,也感受到那无声的振动。

“又胡说了,夸你一句,第二句就没正经。”我说着,放松身子倚着他,“若是将来……”

话到嘴边,终究留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说,陈风白等了片刻,终于问,“将来如何?”

“若是将来,你贫嘴惯了,在朝堂上也这样说,看挨不挨板子。”这片刻,我已经找到了说辞。

“娘子教训的对,为夫改了就是。”他大笑,猛的把我抱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个圈。

我被他转急了,头不免晕晕的,直叫他放我下来,身体落到实地时,已经是在床上,他整个人贴了过来,极轻的吻我,却不容我躲闪。

“就不能好好说几句话。”我微嗔,趁他分神时,忙用手推他的身子。

“我也想,只是……”他的吻不过稍稍一停,就又极轻的落在我的额头、眉眼上,“只有这样,我才能觉得真实,你是我的,在我身边,我只想这样贴近你,永远也不够。”

心柔软的一痛,自己也不知道何时,抵在他胸口的手,已经转而环住他的脖子,“我们还有好多时间。”

陈风白的动作微微一僵,既而低头看我,目光幽深缠绵,似乎要吸了人进去一般,半晌,微微闭了闭眼,才对我说,“是呀,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

隔天,文彬过府,自我成亲,他们已经很少这样直接登门了。

“正想找你,可巧,你就来了。”在花厅落座,我打发开其他人,“正有事情找你商量。”

“我来,也是想打听点事情。”文彬笑得温和,目光却有些灼人。

“什么事情?”我一愣。

“听说殿下要给睿思、逸如做媒?” 文彬问得很直接,“我不太相信,他们赌气不肯来,只好我来做这和事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大惊,这个国难当头的关口,我就是要做媒,也不会招惹他们两个,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昨天简芷说的,你没有这个意思,我就知道。” 文彬叹气,原来,那天我离开酒馆后不久,简芷就去找了他们三个,先是大醉一场,醉后就说,我已经说了,要给他们请父皇的旨意赐婚,叫他们有中意的,赶紧把姓名报出来,省得到时候错配了鸳鸯谱。当然,结果可想而知,估计若不是他们都不想招惹陈风白,估计当天半夜就得杀到我家里来。

“这家伙,只会胡说,他的话你也信了,还是醉话?”我咬牙,想着简芷,亏我那天还为他的慷慨激昂感动,原来这家伙的脑子里,还是一块木头疙瘩。

“我何曾就信了,只是早晨的时候,简芷还信誓旦旦的说,你说,睿思、逸如现在的情形消沉,不下猛药,他们也不能过自己的新生活,更不用说得到幸福。我一听也有道理,就有几分信了,思前想后,觉得来问你一句,胜过自己瞎想。只是,我怕睿思、逸如不是这样想。”文彬说,“他们……当局者迷呀。”

我摇头,现在也没有时间去为这事情解释,何况,也没法解释,要怎么说呢?我希望他们幸福,还是我没说过要让他们幸福的话?好在有文彬在,有他自告奋勇的去解决问题,我才能空出点时间想想眼前的形势。

午夜,陈风白熟睡,我点了他的穴道后,悄悄出府。这次,是我早在京城置下的另一处房子,影子早在等候。因为形势紧迫,我嘱咐他命暗卫能抓紧时间,在瓦剌国内制造一些混乱,拖延他们出兵的时间,同时,对王振也不能再姑息养奸,如果还是父皇一味的这样听信他的话,重用他的亲信,那么,也只好兵行险招了。

“王振久居深宫,下手多有不易,就算能下手,要全身而退也不容易。”影子同样熟知宫中的情况,这些年,王振也同父皇一样,从不在同一张床留宿两夜,要杀他很不容易,何况他吃饭常伴在父皇身边,连下毒的机会,都不留给别人。

“宫里的情况,我比你们都了解,”我想说,还是我做这件事情最稳妥,影子却已经抢先摇头。

“王振这些年暗地里请了不少江湖高手在身边保护自己,前些日子,咱们的人还发现,他又弄了一个新人到了自己身边,不过这次好像挺神秘的,咱们的人不但没探出他的底,反而自己险些暴露,”影子说,“这个时候,对付王振,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我也知道,只是过去我们容忍他,一方面是没有什么好的机会,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太大的作为,不至于影响全局,现在,大乱将至,留下他,祸患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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