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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天堂(荆柯)-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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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浩中打了一个冷颤:“是,皇上,老臣蒙长治皇帝简拔,又受陛下厚恩,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愿效驽马之力,为大范死而后已。”
方信微笑,说着:“秦先生是朕大范的栋梁,卿就说说我大范的忧患罢!”
说着,他放下茶杯,闭目养神。
“老臣自当竭尽全力,为皇上分忧。”秦浩中有些犹豫,见方信闭目不动,一咬牙,说着:“若说大范的忧患,首件当然是吏治,皇上无法管理地方,必须假手于他们,所以说,国家的兴衰,一半就在这官吏身上,陛下,大范到了这时,吏治的确要整顿一下了。”
方信似笑非笑,说着:“千里做官,利大权重,光宗耀祖,先生要如何整顿吏治呢?”
秦浩中心中一动,他掌政多年,深知其中的弊病,静默了片刻:准备进行一场天下考成——查黄册,明权责,考政绩。
“哦,这本是内阁的责任,那先生既然有心,就去作罢!”方信不咸不淡地说着,顿了一顿,又问着:“这是政事,除此之外,先生还有其他吗?”
秦浩中听着,品着,觉得皇帝口气不对,他迟疑地说着:“除此之外,天下已平,各地虽有些小骚动,却不成气候。”
一场大规模起义失败,失败的人,死者千万,天下当然要安康几年了。
“财政上呢?”方信终于开口问着。
“回皇上,土地赋税2500万银圆,历年来增加不多。”
方信当年,下达了“摊丁入亩,官民爵一体纳粮制”,经过了屠杀才执行下去,所以有这个规模。
“朝廷盐铁专营1500万银圆!”
“每年收入商税收入5500万银圆!”
“以上年终,官员俸禄,包括养廉银,支出3500万银圆,军费开支1500万银圆,每年户部总要拨下宗室养爵银500万银圆,以及大小工程和治河水利的款子,还有各地仓库必要的积累,如此,户部还余2000万银圆,每年奉皇家内库1000万银圆!”
说到这里,秦浩中渐渐有了底气,说着:“皇上,朝廷年年赢利,地方上又有积蓄,社稷安稳,皇上不必担忧,依老臣看,百年之内毫无问题!”
的确,各项开支,是年年赢利,就算是宗室,也不是问题。
太祖定天下,分封诸王,赠其爵位,给其俸禄,但是规定每代只有一个铁帽子王,其他皇子,都以郡王开始,嫡子(皇后所生),那是一代减一等,非皇后所生的皇子,一代减二等,子爵以下,就可进仕。
因此,虽然宗室人口繁衍,但是都各立门户,经商的经商,种田的种田,进仕的进仕,真正吃朝廷俸禄的,也没有多少,铁帽子郡王到现在只有十七家。
和明朝末年,全国2000个王,上百万人要国家抚养,那是完全不同。
以上种种,按照传统的官员来看,社稷虽然有许多麻烦,但是还没有枯竭之像,也难怪秦浩中不以为然。
闻弦歌而知雅意,方信却是一笑。
在地球上,康熙年间,清朝收入是3000万两,可是经过了洋务运动,清朝在1911年,财政收入3亿两白银,而开支只有2亿两银,年赢利1亿两白银。
要知道,银圆虽然对外是相当于一两银子,但是实际上用银只有八分,也是说,营利起码有1亿2千万银圆,可是就是这样,清朝还是完了。
这社会到了变革的时候,可不是单看财政收入来决定的,而要看社会力量的对比,因此他就说着:“秦先生说得不错,果是老诚谋国,来人啊,赏先生一卷论语。”
秦浩中是一传统士子出身,原本家里有二百亩地,自幼聪慧,有神童之称。
1考中秀才,15岁中举,21岁考取了进士,被选为庶吉士,以后任国子监司业、侍讲学士,翰林学士,又任礼部右侍郎、礼部尚书,最后入阁,为内阁大学士(阁员的职称),对于四书五经,自然是熟透了。
皇帝突然其来,赏一本论语,又有何意?
当时不及思考,只得跪下谢恩:“谢皇上赏!”
方信又随口说着:“那些举子处置怎么样了?”
方信说的事,就是今年,孙宝雅率上千名上京赶考的举人,联名上书皇帝,提出了“论时政变法疏”,据方信的调查,这是有着时代背景的人。
这些人已经或多或少,接受了一些穿越者潜移默化的进步思想。
这和地球上当年康有为,又何其相似。
不过,方信的决断,也是雷霆,上书之后,方信立刻召见内阁,凡是上书的人,全部派员呵斥,若是再结党,必削除当年会试的资格云云,并且要内阁作进一步的处置。
这时,秦浩中回答地说着:“回皇上,孙宝雅串连结党,妄议朝政,革其功名,其他为首的十六人,也同以此罪。”
“孙宝雅其罪不赦,以后永不录用,其他十六人嘛,念其读书不易,功名不易,呵斥一下,六年不许再进考,也就是了。”方信平淡地说着。
如果把这核心全部贬下去,他们反而结了党,但是只问罪孙宝雅,其他十六人都免了,就可使这个核心夭折在萌芽中了
“是,这是皇上的仁德,他们必会铭记在心,以后就不敢如此大胆。”这是小事,秦浩中就随口应着。
见皇上没有什么要说的,秦浩中取了这本薄薄的印刷品论语,大概只值半个银圆,他怀着满腹的疑问,说着:“老臣告退!”
秦浩中缓缓退出御书房,从那一刻起,他再也不敢把皇帝当小孩看了,皇帝赏下这本书,里面肯定有皇帝要说的话,这就需要他仔细揣摩了。
方信目送秦浩中离去,看着他的身影,浮现出一丝笑意
第258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因为千位举人上案的事,本来会试早就结束了,现在却等到这日才开始,大批举子议论纷纷,中了举子更是欣喜满面。
孙宝雅在街道上茫然地走着,腿都是软的。
他出身于士宦家庭,是地方望族出身,祖父作到知县,父亲也考取举人。
年轻时曾经出游,吸取了不少新的思想和政治观点,由于才学兼优,因此乡试之后,渐渐有了名声,到了会试时,他积极和各省举人联系,并且演讲,交谈。
渐渐地,他的身边集起数百个举子,核心有十六人,一时间风光无限,所以才有千人上书言变法之事。
可是想不到朝廷一道旨意下来,自己功名尽被革去,而且上面还有“永不录用”四字,这代表着,不但当不了官,而且以后任何一个有官方机构都不可能录用他。
当日兴奋考虑变法的李雅、郑涛怡、卫佩、杨亚、姜雨轩等等,见了他的面,就像见了鬼一样,客气点的还尴尬一笑,拱手为礼,不客气的只当没有看见。
事态炎凉,莫过于此啊。
可是,自己又如何回去,向族里家里交代?
这时已经是初夏,在街道上不知走了多长时间,孙宝雅才发觉到了中午,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头还有三张十银圆的银票,以及两个银圆。
这点钱,在乡下,可用上半年,但是在帝都,只怕住不了十天。
孙宝雅饥肠辘辘,随便找了家面店,就叫了一碗面。
片刻之后,一个姑娘捧着一大碗鸡蛋面上来了,孙宝雅看去,只见她大概十六七岁,穿一件月白裙,浆洗得干干净净,面容还算清丽。
上了面,孙宝雅大口大口吃着,就听见外面喊着:“卖报哦,卖报哦,今天会试贡士出来了哦!”
其实中国早就有报纸,这是邸报。
它创办于2000多年前的西汉初期,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官方文书以及宫廷大事等有关政治情报传达下去,这就是《邸报》产生的背景。
最初是由朝廷内部传抄,后遂张贴于宫门,公诸传抄,故又称“宫门抄”“辕门抄”,到了宋代,出现了专门抄录邸报,并且印刷,以售卖的牟利商人,官员们为求省事,都乐于花些钱去购买。
早在长治皇帝时期,普遍使用铅活字印刷,出版和派送京报。
但是真正的新闻报纸,还是这几年新皇登基后才出现的,倒也不是皇帝办的,只是设了一个新闻局,专门管理报纸,由私下转为半官方背景。
有了公开允许,这几年,新闻报纸就蓬勃发展起来,一下子出现五份报纸相互竞争。
孙宝雅听了这话,心中绞痛,却还是喊着:“来一张!”
“好,这位先生,二文钱一张哦!”卖报的人连忙上前,孙宝雅身上摸出二个铜板,丢了上去,拿出来细细看着,翻来翻去,就找到了。
报纸上刊登着这次上书的前后,并且包括了处置的意见,自己大名赫然就登陆在上。
看了,一片茫然,现在人人都知道,人人都避而远之,以后怎么办呢?
吃完了面,收起了报纸,给了钱,他就目光有些呆滞地在街上踱着步,外表看来还从容,但是自己知道,已经失了方寸。
等几点雨落下来,他才回过神来,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了天,上面乌云滚滚,天色黯淡,一片晦暗,街道上的人已经纷纷逃避。
他也连忙避到一处屋檐下,才过去,就见得雨点落下来。
远远听见店家吆呼:“雨下大了,快关窗户,快快,别打湿了!”
孙宝雅无声透了一口气,屋檐下到底避不了大雨,风带着雨吹到身上,一时间竟然打了颤栗,半片衣服都湿了。
就在这时,对面突地“咦”的一声:“孙公子,你何在这里?”
转眼一望,却是一个青年,正撑着油伞,却是以前认识的杨宏凌,这人不是举人,却也中了秀才,据说转为商途。
对待上京的举子很是热情,请了几次宴,也能说些文,对些诗,以前孙宝雅虽然表面客气,实际上还是有些看不起,但是现在……
孙宝雅嚅动着嘴唇似乎想说着什么,但是读书人的自尊止住了他,只是心里一片空白,带上着一些尴尬。
杨宏凌却上前,把油伞撑开,挡住风雨,表情有些黯然,喟然说着:“孙公子的事,我已经在报纸上看了……孙公子您的确有点错,朝廷大事,本应该按照规矩来……其实仅仅是您自己上书,也没有啥,怎么能集千人上书呢?这是上奏皇上,还是逼迫皇上呢?再说,皇上才十七,正是年轻气盛时……”
听了这话,孙宝雅就如被针刺了一下,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心中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他浑身微微发着抖,对着雨出神,半刻,才说着:“的确如此,我是失了分寸了!”
可是事已至此,就悔之也不及,才怔着,就听见杨宏凌说着:“事已至此,不知孙公子有何打算?”
稍怔了一下,他就诚恳地说着:“孙公子大才,我们都是知道的,若没有这事,一个进士及第肯定有的,晚生不才,有二个儿子,正是启蒙时,孙公子一时没有去处,不如就来我家,我让儿子拜师敬酒,等些时候再作打算?”
一般启蒙老师,其实不算真正的老师,是雇佣着教书的,算是家庭教师,但是拜师敬酒,就完全不一样了,那是真正当成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和主家是平起平坐,不算有辱斯文。
这个时候,还有人照顾,孙宝雅心中一热,勉强笑地说着:“想不到这时候还有杨兄……那就恭谨不如从命了。”
“既然如此,孙先生,请一起进吧!”说着,他指了指一处马车。
雨蒙蒙中,两人上了马车,转眼消失在街道中。
帝都一场雨一下,似乎本来初夏的热气都消了,只是带来了凉爽。
大范首相,就是一品。
大范地工作时间,是七点上班,中午朝廷有一餐,至于内阁,是有专门的厨房伺候,到了下午时分,秦浩中就不必呆在内阁。
秦浩中回到府中,门前甲兵行礼,门房上,正巧有个张管事在,见大轿落下,忙过来替秦浩中掀开轿帘,扶着秦浩中出轿。
秦浩中随口问着:“今天有谁来过吗?”
“没什么重要人,只是上午时分,许书语许小伯爷来过!”张管事伺候着说着:“他没说什么事,我们自然也不敢多问。”
说话之间,就到了二门,张管事的父亲,管家老张迎接出来,这是从小和秦浩中一起长大的府里老人,虽然份属家仆,到底情分不一样,他对他笑地说着:“你也是七十岁的人了,不必如此,以后你可以多把工作交给你儿子!”
“是!这是老爷的恩典!”管家老张鞠躬说着:“老爷,许小伯爷为你六十六岁寿,送来一份礼,您应该看了看。”
秦浩中一怔,他当相爷,既不算是至清,水至清无鱼,也不算是贪婪,贪婪容易出事,再说,他的地位和力量,也不必靠“收礼”来发家。
一般礼品都是由管家老张来处理,要他来看,就是礼重了,要他决定回不回。
到了书房,这管家就取出礼单来,就这一看,秦浩中就略皱眉。
白狐皮、白貂皮、紫貂皮、如意、宣纸、玉带、苏绸、东珠、鹿茸、人参,还有着完整的一大套金银器皿酒具,以及贺金。
秦浩中见了这单子,突地灵光一闪,陷入了沉吟。
管家有些奇怪,这单子虽然大了些,但是也不至于让相爷如此凝重呀!
许久,秦浩中才惊醒过来,问着:“这单子总有多少钱?”
“回老爷的话,大概是十万银圆。
“十万银圆!”秦浩中心中一动,一下子明亮起来,随口问着:“那这许家有多少钱?”
这问得就荒唐失礼了,管家怔了一下说着:“老奴不知,不过许家位居伯爵,立爵已有一百年,开有多家生意,总有上千万银圆罢!”
秦浩中听了,把单子一放,说着:“你给我把那本皇上赐的论语拿来。”
“是,老爷!”
等那本薄薄的论语拿来,秦浩中一拿过,就找到了一页,读着:“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
心中顿时完完全全明白了。
这里“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并不是什么忧愁社会贫富差距,而是朝廷和贵族之间的实力分布越来越不平衡。
区区一个许家,不过是位居伯爵,传家也只有一百年,一出手就是十万银圆,家财至少有着上千万银圆,何况其他贵族世家呢?
要知道,朝廷虽然收入九千五百万银圆,那是必须养兵,养官,养士。
真正皇帝自己每年支配的,也只有一百万银圆左右,其他都有定数了。
这种差距,难怪皇帝心中忧虑,这和土地兼并,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秦浩中已经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脸色凝重,在书房上度步而走。
下午,太阳而照,从玻璃内进来。
方信刚刚批完一叠奏折,打了个哈欠。
大范实行内阁票拟制,也就是说,对于来自各地或者中枢的奏章,先送到内阁,由内阁学士阅读后,把对此奏章要点和建议写在纸上,并贴在各奏疏的对面上以进呈。
对于皇帝来说,真正地精通政事,一扫眼就可知道,省了无数力气。
所以工作四小时,今天的奏章就批阅完成了,方信起身更衣,换了衣服,才到了一处亭子上坐坐,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皇上,首相大人求见!”
“哦,快传,就叫他到这里来见朕!”方信心中一动,说着。
秦浩中进来,见了方信,伏身叩头,说着:“臣拜见万岁!”
“罢了,先生请坐,不必多礼!”方信随意摆了摆手,在石亭子上坐了下来,笑地说着:“先生好几日没有进宫见朕了,身体安和?”
“回禀皇上,老臣的身体还好!”这时,有宫女上了茶,上了茶后,方信就挥手说着:“你们都下去吧,不经听宣,不许入内。”
秦浩中甚有大臣气度,一躬身说着:“谢皇上赏茶……上次皇上赏臣一本论语,老臣还不以为然,然仔细揣摩,圣人之言,真真是洞鉴千古之言!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这说到了千古点子上,土地兼并如此,这商行钱庄也是如此。”
话说,除了少数特权者,一般来说,现在官府上下都认识到土地兼并的错误,所以有一个词叫分家析产。
也是说,任何一个县官、知府,在领下,如果有上万亩的家族,都要想办法进行分拆,以免祸端,这在地球上明清官府已经认识到,在大范当然也认识到,所以大部分郡县里,千亩以上家族甚少。
“老臣这些日子,仔细思量,调查情况,大范开国三百家贵爵,世袭不替,虽然沿途折了一些,但是历代也有封赏,这加起来,现在足有六百家贵爵——这六百家,足足掌了全天下八成财富,实是让人胆战心惊。”说到这里,秦浩中脸色已有阴沉:“而且,贵爵跋扈不法,欺凛百姓,这也时时闻之,已激起民愤,若非如此,当年贼子造反,岂会杀尽所的贵爵?”
大范开国以来,在太祖的授意下,这贵族和士大夫就尖锐对立,而且无法融合。
为什么无法融合?原因很简单,就是世袭爵位太难得了,特权也只有爵位者自己所有,其他子孙不得获得,所以哪怕通婚,也无法真正分享。
秦浩中作为士大夫的代表,是早知贵爵制的弊端,但是时至今日,已经尾大不掉,势力已经有超越士大夫阶级的趋势,这次皇帝提出这个,其实也正对着他们的心思,要不,他会如此积极?
“先生说的,正是朕忧,不过,事已成之,卿又何法之有?”
“是,老臣这里有一份折子,请皇上过目。”方信接过,展开看时,几行字赫然入目,令人触目惊心。
“……今有报纸能传天下,实是利器也,应遣有司,检举贵爵不法,日积月累,天下都恶也,此是剥其根基,得人心者得天下……欲择民怨沸腾者,皇上务使严令,杀之以谢天下,又对怀有爱仁之贵爵旧臣,厚加体恤,此是摈弃小人,奖拔君子,如此数年,必可得天下之望,既时可行……”
方信看着,不由眸光幽黑,他起身度步而行,心潮翻滚。
谎言重复千遍就是真理!谁掌握了舆论,谁控制了话语权,谁就掌握了真理!一份报纸,厚厚一叠才二文钱,是影响天下的利器。
方信也不过建了五家报纸,派的人全部是帝国内务府(情报机构)的人员来掌控,就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想不到这报纸新出来二年,就被内阁盯住了。
但是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内,士大夫文人阶级,为什么可以历朝不变,永享荣耀,就是因为掌控舆论及话语权。
凡是侵害到士大夫文人阶级的,按照等级,分别是小人、奸臣、暴君,连皇帝也在打击和控制范围内。
这就叫“孔子著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正因为这是命脉,所以报纸一出现,就挑战了士大夫文人阶级这种根深蒂固的话语权,当然第一时间,会密切注意,并且企图掌控在手中。
想到这里,方信先是失笑,本来是对付贵族阶级,现在却第一时间敏锐地查觉到这点,这也算是政治敏锐度吧!
这先不说,具体方法,也甚可观。
也是软刀子杀人,切香肠,温水煮青蛙,先在舆论上搞臭这群人,使天下人渐渐厌恶和反对,如此,就算有千万家财,又怎么样?
皇帝震臂一呼,万人上前一下可以抄家灭族,就算贵族起家造反也应者寥寥。
过程中,又不能单打击,毕竟凝聚起来的贵族力量也甚可观,一旦有乱,就是祸端了,所以要先抓民怨沸腾的典型来正典明法,既可以打击贵族又可以培养威望,而且半途还可以加赏一些贵族,分化他们。
这种手段,地球上某个组织是最会使用了,想不到这个世界也照样有这套。
可不可行?
完全可行,方信如果配合的话,十年下来,贵族阶级基本上可以通过这个“分化团结消灭”的方法消除掉,可是这对历史,对社会,根本没有半点好处。
毕竟现在贵族和工商业是一体的,要打击一方,必会连根铲除,这又回到了儒家重农轻商的农业集权社会了。
而且这样一来,就算成功,皇帝就再无退路了,反而成为了士大夫阶级的傀儡。
方信心中想得明白,暗中冷笑,手中却把这个奏章塞进袖子里,这可是大杀器,证明一切都是首相起头,不是我皇帝要作的,在万一的时候也有政治上的余地,必须留好,不能再给人了。
过了半晌,方信才说着:“先生说的甚是,这事重大,容朕考虑一二!”
言谈之间,他有些迟疑,又有些忧心,却正是少年皇帝应有的模样。
“皇上,今贵爵势大,尾大不掉,再等一些时日,不削亦反,今削之,虽有反亟,其祸还小,不削之,其时长,祸也大,望皇上明查。”
这时虽然是方信暗示开头的,但是现在却是首相督促了。
方信心中冷笑,表面却迟疑地说着:“只是社稷贵静不贵重,朕怕出乱子啊,朕读书,也想到一法,先生听听可之?”
“愿闻陛下明言。”
“古之藩王为祸,曾用推恩令,今朕看来,也可用之,先生觉得如何?”说完,方信用眼看着首相
秦浩中听到这个推恩令,就是心中大惊,思考翻滚,口中却说着:“古之藩王推恩,是减其土,今贵爵土地尚是不多。。
“土地不多,而财货多矣,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理在如此,今诸侯各有产业,岁进百万,其中岂是无人矣,如朝廷加法于上,事急见破,则集其强,以逆朝廷,朕思之甚惊!”方信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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