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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快穿天上白月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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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好景不长,在大皇子八岁之时皇后殡天皇帝也从此一蹶不振。先皇知道自己并非治国明君,在掌权的这些年里朝堂其实早已被几位妃嫔的家族所掌。他觉若是再如往常一般独宠这个皇儿,那么不但是他就连自己也会难保。故而便一边将其一直锁在惜鹤宫内假作冷落,一边又从宫外接来许多貌美女子故作荣宠不暇。
  宴山白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枚刻着字符的玉佩来,“澄鱼”这是先皇后闯荡江湖时的名号。
  “我叫林危阕”小孩伸手接过了玉佩。上好的和田玉上篆刻着清秀的,独属于先皇后的字迹。林危阕将玉佩包裹在手中,他抬头冲着宴山白微微笑了笑。对他来说最糟也不过一死,还不如信这男子赌上这唯一的生门。
  “先生称我危阕便是。”宴山白摇了摇头,忽然他竟然缓缓的跪了下来说:“您现在该是大虞的太子,未来大虞唯一的皇帝。”惜鹤宫的地已经很久没人清扫,男人洁白的衣角被染得灰黑,他两手着地,拜头至地,停了许久。
  深秋,石板铺就的地面寒意刺骨。
  却说先皇后死时,林危阕已经八岁。那些有关江湖的故事,他不知听自己母后说了多少遍。他知江湖肆意纵马快意恩仇,而那已被皇家律令磨去所有脾性的女人,年轻时也曾豪饮烈酒知交遍天下。
  眼下这个男子竟然肯放下那片江湖来冷宫中陪他,林危阕内心着实起了不小的波动。
  “先生能教我武功吗?”他犹豫着开口问道。
  宴山白此时已经站了起来,他轻轻的牵起了林危阕的手说道:“不单武功,君子六艺、军书兵法、治国之策在下知无不教。”此时的林危阕并未去想,一个江湖侠客怎么懂得如此之多,他只知此刻手被执起那是多年未见的温暖。
  “殿下饿了许久吧?先莫要着急生水喝了不好。”宴山白轻轻将木桶提在了手中,他拉着林危阕走进了屋内。
  要说惜菩宫虽然现今看着有些荒凉,可这里毕竟是个皇子住所。其规模仍要比一般的府邸大得多,其中各个屋室分工明确,器皿摆放有秩。在从前林危阕仍得恩宠时,一个新来宫女也要随掌事者学上许久才正式在此工作。
  他没想道,宴山白对此宫竟是极为熟悉。男人不经指引便走到了偏阁内,并将水倒到了一只黄铜做的水壶里然后将它坐到了火上。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动作,可是看宴山白做起来却偏有一种名作优雅的感觉出来。仿佛此刻手中的并不是一只简单的黄铜水壶,而是一把盛着前年初雪融水的玉壶一般。
  ……
  这是少年林危阕对一次对“美”这个字有明确的认知,但是困于惜鹤宫许久,已经变的十分敏感多疑的少年却在此刻忽略了心头如此的感触。


第84章 宫廷世界(二)
  见他熟悉的仿若早已做过多遍的动作,林危阕又不禁产生疑惑。莫非宴山白在此之前已经来过惜菩宫几次了?那又为何现在才来找自己。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解; 宴山白随意说道:“我一直都在宫内; 而今天……着实等了许久。”林危阕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问:“您是要带我出宫吗?可是这皇宫之中戒备森严。先生一个人倒是好行动; 但是若有了我这个拖油瓶怕是有些困难。”
  宴山白摇头说:“不,我陪你待在这里。”说罢就将水壶从火上提了起来; “先生,水还是生的。”林危阕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宴山白冲他笑了笑,“不; 先给你把脸擦一擦; 君子应先整仪貌再谈口腹。”说着便从一旁的柜内取出了一个崭新的帕子,以水润湿然后半跪着开始轻轻的给林危阕擦脸。宴山白的手很轻,他从林危阕的额头开始,慢慢的将他脸上每一粒灰尘都拂掉。
  不知怎么的,林危阕的鼻子忽然酸了起来。明明自己父皇的去世都未曾叫他落泪,可是此刻的他竟有了一丝想哭的冲动。虽然这人他也才刚刚认识没有多久; 但是却意外地带给了他久违的温暖。
  带着温度的帕子覆上了林危阕的眼眶; 他闭上双目,趁着这个几会偷偷的将一滴泪挤了进去。
  “先生你会一直陪着我吗?”宴山白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林危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对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如此执着; 他追问道:“您为什么不说话?”
  “只要在下还在这个世上; 就会一直陪着您。”宴山白如此答道。此时林危阕的脸也擦完了,那些原本附在上面的灰尘消失后,一张眉目精致的小脸终于露了出来。哪怕还是个发育不良的小孩,但是凭此轮廓; 宴山白觉得自己已经能看到他未来的卓然风姿了。
  而看着那个原本洁白的帕子被自己弄黑,林危阕也忍不住脸红了起来。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曾是养尊处优的一位皇子,哪里想过现在竟会邋遢成了这样。
  自皇后殡天皇帝有意冷落他之后,惜菩宫内的侍从就已少了大半。那时虽有不适应,但日常生活倒还有人照顾一二。而等到他父皇病重卧床时,这里真正成为了真正的冷宫。偌大的宫殿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除了三餐时有人会来送饭外,林危阕竟已绝了一切与外界的沟通。
  他不知现在朝堂情况如何,也不知为什么那群对他恨之入骨的妃子没有第一时间取他性命,林危阕只知自己如今步步皆危四处皆险。
  看着那个正一脸严肃紧皱眉头的孩子,宴山白忽然发现,其实林危阕长的并不太像他儒雅而温和的父皇,也并不像那个清冷的母亲。反倒是像极了当初名动大虞的晔王,那个定下了大虞七分版图的男人,不过这些人与事对宴山白来讲已经是极其古远的回忆了……
  若不是想起了这个,宴山白差一点就要忘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他是一个外来者,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而他存在于此的目的便是拯救即将倾颓的大虞朝,能否完成这项任务的关键便是林危阕——这个大虞朝的天命之子。
  他本该一世无忧,少年时代饱受父母宠爱,师从大虞最渊博的儒士。青年之时作太子监国,而立之年即登大典,一生勤政。他的统治时期是为治世之中的治世,而这些年同样是整个大虞国力的巅峰。诗词歌赋曲艺文化上达到了千年未有的高度,兵力国土是为史上巅峰。这本该是一个绚丽的王朝,一个后人为之骄傲的时代。
  可是这个世界却不知从哪里开始出了差错,先是零星的在一些小的历史事件上脱离了原有的设定。再又有皇后的突然死亡、朝堂被世家掌控的大事接连发生,继而终于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天幕正北方那个象征着大虞的星子已经将要垂落。
  ……
  其实宴山白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很多年,那些他初来时候的记忆早已经被时间冲淡,薄的一阵微风便能吹散的细雾一般。他不知为何天道徒让他等待这么多年,他甚至觉得这漫长的等待甚至就像是天道为他降下的责罚一般,时刻摧打着灵魂。
  幸到今日,宴山白知道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承荣七年虞文皇崩,贵妃长子燕王继位皇叔杉王辅政,一时间朝堂暗流涌动。
  当今天下二分,大虞独踞界岭之北。此地固然广阔且土壤肥沃,可气候却不似南国的那般怡人,每年只一立冬鹅毛般的大雪便纷扬而至。先帝在位时纵是不受宠,林危阕也万不会挨冻。可如今风水轮流转,惜菩宫早已不是往日的那座惜菩宫。这里仿佛是被遗忘了一般,入冬之后就连每个宫内按例得发的炭火也不见了踪影。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几年林危阕的身量并未见长,往年的厚衣还能穿的上,不过衣袖仍是短了一截。
  林危阕正立在案前认真的练着字,宴山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开口低声念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莫菲尔极。贻我来牟,帝命率育,无此疆尔界。陈常于时夏……你的字刚劲有余而温润不足。”
  “先生我有不解”林危阕微微皱眉,但仍是毕恭毕敬的将笔放下说道:“您一直对我讲帝王之‘霸’道,应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甚至可不拘于礼法不服于俗套,方能成一方之霸主。那字刚劲不正衬了‘霸主’之道?”
  宴山白摇头“‘霸’道只是成王的一种手段,而结合以“王”之道才是固江山万年之法门,法、术、势、仁、义、礼皆缺一不可,没有单凭一样称帝之人。所为帝王应懂得权衡几道且礼法并施,不然纵是得到了江山也难以稳固。”
  林危阕点了点头,像是要凝思的样子。他的手却突然被对面的人执了起来,宴山白只看见林危阕的那双小小的手已被冻得青紫,甚至有些发肿。若是不说,谁能够想得到它的主人竟是个拥有着如此尊荣的身份的人呢?
  “今日的功课就先到这吧。”宴山白轻轻的拍了拍林危阕说:“你先去屋里,我找些草药给你略微敷上一敷。”林危阕抿着嘴点头走进了屋内。
  不知是不是他的手已经被冻过头,以至于变得的不太灵敏了的缘故。刚才林危阙竟觉得宴山白的那双手比自己的还要冰,那温度甚至让他感觉以为自己触到的并不是是人类的肉体,而更像是一块寒冰只一会便觉恰⒋绦摹�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宴山白便端着一碟捣好的草药进来了。草药略带清香,闻上使人自有一股舒爽之感,林危阕忍不住又看了看它再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见他对这草药起了兴趣,宴山白自然也毫不吝啬的介绍了起来。只一会工夫,从此药的药性至它的生长环境,甚至是养法都已全部给林危阕讲了个明白。
  大虞朝的每个皇子初懂事起身边便已有了开蒙的夫子,尽管已经过去了几年,但因林危阕天生异禀记忆力超群,那些夫子讲课的内容以及神态他依旧记得一清二楚。两相比较下来,他顿觉那群御书院内的老学究竟还不如宴山白这个江湖侠客。
  听着听着林危阕又不禁想到,依宴山白的介绍这味药虽算不上多么名贵,但也绝不是寻常易见之物。在这深宫大院之中他到底是怎么得到这味药材的呢?再加之自宴山白来到惜菩宫之日开始,自己的三餐便已由他全权负责,那时开始不单新鲜蔬菜从未间断,甚至有时饭里还会带上点荤腥……
  这么多的食材绝不会是宫让人好心给自己分来的,那么想来想去这些食材的源头怕也只有一个了……皇后在时曾多次给他讲过,江湖儿女虽然不拘小节,但是却有最惜名节。他们生平最恨的便是那些偷鸡摸狗的鼠辈了,没想道今日宴山白竟能为自己做到这一步……
  林危阕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说道:“先生今日之恩,危阕绝不相忘……”他声音闷闷的,叫正为他上着药的宴山白双手一顿。
  “不是什么大事”他知这孩子小小年纪便已经经历了常人一生也难以想象的大起大落,况且又是生于皇家。那心思一定是比旁人还要细密的多,也不知今天他想到了什么怎么忽然这个表情。
  于是误会便这么生出来了。


第85章 宫廷世界(三)
  后宴山白叹了一口气又说:“明天就是冬至了,按照大虞的典例该是沐休的。虽然我平时不讲这一套; 可是毕竟是冬至; 功课也不急这一会; 不如缓缓等你的手好些吧。”
  冬至是一年中白天最短的时节; 也是皇家最为重视的节日。据说这天阳气不足,唯有天子的正龙之气; 才可镇的过这日从地底涌出的百万凶煞。故而这一天便被赋予了极强的皇权色彩,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官定沐休的日子。上好药后宴山白站了起来说道:“本该送你点什么的……可我也出不了宫。”说罢自嘲一笑将手头的药碟放到了一旁。
  林危阕呆呆的站在那里,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并且在那一刻; 他忽然有些害怕; 若是某一日宴山白终于忍不住宫中的孤寂,也离自己而去那时应该怎么办。在他失去两个至亲之人后,宴山白的突然出现,就像是给即将溺水而亡的他递上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他惧怕,惧怕这根最后的稻草也沉入水中……
  正当林危阕胡思乱想之时,突觉手腕一凉; 低头看去原来是宴山白正在用指量着他胳膊的长度。
  “好了; 这几天昼短夜长,不多久天就该黑了。你若是不困便去翻翻书; 不过惜菩宫里的蜡烛也不多; 你就别看得太久了”他说。
  果如宴山白所说,今天这场落日上演的格外早。没过多久时间,窗外的一片落雪便被夕阳染红平白的生出了一股子温暖的感觉来。林危阕忽然觉得不冷了,他站了起来朝着那片被印的通红的雪地张开了双臂; 好像更暖了一点。
  林危阕记得宴山白前几天才画了一副残阳雪景,那画还没作完。看到此刻之景色,他突想把宴山白叫来让他也看看。他既想宴山白作出一副完美的画作,私心里又望能借他的笔触留住这一刻的温暖。
  惜菩宫虽然很大,可如今还尚有人气的也只剩了那么几件房子。没多久林危阕便在其中一间里找到了那个男人,他依旧穿着那身白底金纹的长袍。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景中虽显得有些单薄却,更有一番动魂摄魄的气度。
  宴山白尽管看着清瘦,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早已成年的男子,或者说更是一个风雅之士。若他此年还在江湖之中的话,那么他定是一位饮酒策马醉天涯的风流公子,林危阕时常这样想。
  但此时的他却远远地看到,宴山白正独坐在屋内,正对着遍地红雪手执一根长针。他的脚底堆着一摊棉花,上面还覆有几个不知从何处拆下的布片,以及一把生了锈的剪刀。往日里看着无所不能无所不擅的宴山白,此时竟然被从何下针给难住了。他比划了半天,终于将手头的两节袖子接上了第一针,那一针下的歪歪扭扭。
  慢慢的,宴山白仿佛找到了缝衣的诀窍。一针一针又一针,速度逐渐加快,针脚也开始变的平整起来。等到天上的红日尽消,地上的红雪尽凉,他才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银针。
  这时一弯凉月已经默挂枝头,借着月华,林危阕看到了针背上所刻的繁复花纹。原来刚宴山白拿的那个,并不是平常人家里能见到的的绣花针,而是一只武林中才有的暗器飞针。只见宴山白的双手一挥,那只针便不知飞匿到了哪里,空中只留下了一道虚无的残影,而他的手中此时只剩下了那件已补好袖口的厚衣。
  林危阕本欲跑上前去,却又生生的压下了这股冲动,他咬了咬牙提起气快速的跑回了自己的屋内。只盖着几床薄被的他虽然紧紧的闭着眼睛,但是心中却毫无睡意。曾经觉得四处透风的被窝,不知是不是下午偷偷的吸了些晚霞来,此刻竟然也变得温暖起来。
  窗外一片凉月慢升,转眼已经挂到了最高的那棵树的枝头。林危阕模模糊糊的想到,皇后生前曾每晚将他抱在怀里,讲一些美丽的发生于皇宫中的故事。其中便有关于惜菩宫里那棵最高的树的传说……
  相传那棵大树是百十年前,由虞朝一位皇子亲手植下的。他们都说那位皇子一直在等一个人,可是那位皇子最终还是没有等到他便早早的离开了这里。
  在故事的最后,那位皇子就被葬于这颗他亲手植下的树旁。年幼的林危阕曾与皇后争执,堂堂皇子怎么会放弃西山那片风水宝地,偏不立一冢的留在这里?
  “或许还在等吧”皇后这样回答他。
  好像是困了,林危阕的思绪再次胡乱的飞跑。许多个美丽的,已经被遗忘了多年的故事,又再次清晰了起来。在一片混沌中,他像是又回到了往日那个温暖的惜菩宫中。
  宴山白手执一盏油灯,慢慢走进了屋内。林危阕的睡相很好,他并没有将被子胡乱踢得到处都是,于是宴山白放下了本想去掖被角的手。
  那盏灯被轻轻的搁在床边,大开的窗子将院内的景致尽数收。宴山白微眯着眼,他看了看那棵巨大的古槐,不知想起了什么。
  那些看似可怜的死物,却能比人获得更久的生命,见证更多的故事,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一阵冷风吹过,床上的小孩有些怕冷的往被窝的深处挪了挪,宴山白这才想起关窗。
  他把补好袖口的衣服轻轻盖到了被子上,提灯离开。现在已是子时了,却不知他到底要往那里去。
  虽说先皇宾天也还未过去多久,但今日毕竟也算是新帝登基后的首个大节。皇宫一早就开始热闹了起来,绵延百里的虞都也同样似等不及了般的褪下了紧裹小半年的素衣。
  与其他的节日不同,冬至这一天不开晚宴,反是以一个极其盛大的持续大半日的早宴取而代之。现下卯时未到,天也还黑着宴席却已似等不及了般的办了起来。大虞虽为儒教定国,不过日常行事却并不拘泥于制。加之这场早宴规模极大,除却王公贵族朝廷命官以外,甚至就连那些虞都的才俊美人也无不受邀到场。不论是场面或是气氛,这场早宴都要远超于宫中的其他活动。
  早在太祖立朝之日,便曾有方士言虞朝乃属木德,唯有在宫内凿池引水,方可滋养当朝灵脉并镇前朝余孽之气。故而便有了今天这个以大虞国姓“林”命名的湖泊。
  林湖处于皇宫的正中央,作为一个皇宫内湖,它的引水自然也是十分讲究——春夏源乃界岭之上的寒冰融水,秋冬则又改引西方温泉。故此湖四季皆被烟雾所笼,秋冬之景尤甚。
  林湖边的廊道内,一个青衫男子正与旁边立下的小厮说着话。只见那小厮一边点着头,一边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往长廊的尽头。湖边的风大,两个人的身影被雾气所掩盖看得并不怎么真切。只知不一会功夫,那小厮便抱着一个不知是从哪里取来的狐裘朝着长廊那头跑了过去。
  此时天已蒙亮,凡是身有官职的人早都已入了前殿等待今天这唯一一次面见圣颜的时刻。故而仍留在林湖这里的,也就剩了些抱着“开开眼界”如此想法而来,又还未取得功名的公子哥了。
  这些年轻人大多为朝中高官子弟,或是誉满京华的才子。他们皆着锦衣华服面带稚色,此刻倚着廊桥中大红雕龙柱,眼望远方心中满是期许与憧憬。相比之下,依旧是一身白底金纹长袍的宴山白便显得与周遭气氛格格不入。
  “公子,这是我家主人赠给您的,请您万万要收下。”银白的狐裘没有一根杂色,触上去如锦似缎,这是上好的雪狐皮毛。小厮毕恭毕敬的将狐裘捧上前,“我家公子有邀,请您随小的来。”
  “走吧”宴山白不住挑了挑眉,他想一下并没有拒绝。
  廊道曲折不知绕了几转,小厮终于将人引入了一座亭内,此处并无宫女立侍唯坐着一个男人。他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一身青衫颜色虽素淡,但那精致料子与细密的暗色绣纹却是在时刻昭示着此人身份不凡。
  宴山白朝他行了个礼“大人,此物过于贵重请恕小人实在不能收。”
  男人起身对宴山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公子不必多礼,在下也只是见你衣衫单薄,又正好有一件裘衣。反正它留在我这也并无什么大用,倒不如给了公子你,只怕公子嫌弃。”他笑了笑又道:“若是公子不嫌的话,便同在下于此处坐坐。”话音刚落却已经将茶沏上,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
  ……宴山白看着这人熟悉的样子,思绪不禁飞远。
  “公子?”或许是见他立在那里许久未动,男人不禁唤了一声。“恩,好的”回过神来的宴山白走回了石桌边坐了下来。还未等宴山白开口说话,那男人却已先打听起了他来“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在下于虞都生活了二十余年,竟还没注意到城中有如您一般的人物。”


第86章 宫廷世界(四)
  “宴山白”他又问“不知您是?”虽说能入宫宴之人皆为非富即贵之辈,但此刻无论是朝中大员; 或是商界巨子; 却都该已经进到了大殿里。
  “我叫林岑玉; 公子称我岑玉便可。”
  “林”这是国姓……宴山白将茶杯端起; 他抿了两口开始在脑海中搜寻有关林岑玉此人的信息。可惜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实在是生疏,半会过去; 他竟还是一点也没有想到岑玉此人究竟是谁,又会在这个世界内扮演怎样的角色。
  远处殿内传来了鼓乐声阵阵,原是此刻已快到卯时; 大宴即将正式开始。林岑玉也随着宴山白一道将目光投降了主殿方向; “先皇驾崩还没几月,三年的哀期更是远呢,小皇帝这就迫不及待的热闹起来了。”他言语里带着几分笑意,说出的话却着实算是大逆不道,尤其此刻他还身于禁宫之中。
  先皇帝短暂的人生的确不怎么精彩,等到来日录于史册估计也仅会有短短的几笔。他生前便是一个庸碌无为的皇帝; 死后更难叫人怀念思往。
  只是实在没有想到; 如今大虞的王孙贵胄中还存在着如此敢言之人。宴山白有些吃惊,但是对于林岑玉的话他却没什么大的反应。毕竟就如其所说的一般; 众人早已刻意忘记了那个没于时间洪流的旧人。世人纵是表面依旧守一身镐素; 但心底却无不渴望着摆脱这冗长哀期的束缚。放眼天下唯一还在真正怀念着先帝的,或许也只剩下了惜菩宫内的那个孩子……宴山白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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