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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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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凌锶更难为情,“你别那么说他,”卢省虽是见机行事,但是谢靖受了挖苦,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卢省恨恨地说,“若他能伺候好皇上,您也不必受这个苦了,”朱凌锶这几天,都和谢靖形影不离,卢省跟在后边,难免觉得自己落了下乘,有些不悦。
朱凌锶明白,在卢省眼里,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怎么都不是自己这个皇帝的错,只得轻叹一声。
到了第三天,一行才又向西去了,李显达远远望着,抽了几鞭,打马而去,倏忽来回,说,前边就是顺宁府了。
顺宁府是北项与后明边界上,最为繁荣的一座城池。
昔时太*祖皇帝与北项首领在边界交战,握手言和之后,便把此地作为双方通商贸易的据点,并赐名“顺宁”。
可惜此后没多久,北项就四分五裂,不过在顺宁府互市的规矩,还是流传了下来。
北项和后明的生意人,带着各自的货物,来到这里交易,或是通过顺宁去内陆做买卖。长此以来,顺宁成了后明国境线上的一颗明珠。
谢靖便命神武前卫、锦衣卫大部人马和内侍们驻扎在顺宁卫所大营,卢省看着他在前边发号施令,似乎是自言自语,“比皇上派头都大,”邵寻眼珠微微一错,只当没听见。
现在,朱凌锶最期待的环节到了。
皇帝出游,最关键的节目,难道不是微服私访?
一想到要穿上平常人的衣服混到百姓中间,当了七年皇帝的朱凌锶,不禁变得十分兴奋。
于是他换上一身斑鸠灰色行衣,这是为了上街玩特意让卢省带的。
李显达则和当地人一样,做北项打扮,把头发结成许多小辫子。
邵寻穿了一身云杉色曳撒,和他平时比,只是没了飞鱼纹样。
谢靖则是一袭石青色直身,这样沉稳的颜色,愈发显出他典雅风度,器宇不凡。朱凌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在心里记牢这幅模样。
他们一行诸人,便往顺宁城中,最繁华的地方去了。
边境城市与京城,自然是大大不同,有许多高大的北项人在这里出没,后明的百姓,在此地住久了,与那北项人的衣食相近,外形上便渐渐地看不出分别。
朱凌锶在集市上好奇地四处张望,只见这里的人们,用后明和北项的语言夹杂着、比划着,互相沟通,时而大呼小叫,时而开怀大笑。
人们挑选着合心意的货物,算计着今天的收成,无论喜悦还是忧愁,都一目了然。这里所展示出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粗粝直接,又生机勃勃。
“少爷,看那边,”李显达指着路边的摊子说道,他们到了外边,自然改了称呼,这也是微服私访要点之一。
大家走过去,这是一家卖羊肉汤的铺子,朱凌锶平时不爱腥膻,没想到这里的羊肉,居然没有难闻的味道,但看摊上食客的表情,便叫人食指大动。
“我担保,这是顺宁最好的羊肉汤,来过的人都要喝一碗,”李显达热心做推广,
卢省却说,“怎么能乱吃外边东西呢,谁知道干不干净?”他声线尖细,在这儿显得尤为突出,卖羊肉汤的大娘好奇地抬头看他。
李显达被驳了面子,很不爽,扬手让大娘盛了一碗,仰头喝了一大口,嘴里边嚼边说,“我试过了,没毒。”
卢省还没被人这么呛过,气得不行,等朱凌锶面前被摆上一碗,他便掏出御制的银勺银筷子,挑了几下,才准朱凌锶下嘴。
谢靖说,“少爷,羊肉燥热,不宜多用,”朱凌锶达成“微服私访吃街头小吃”这个任务,开心得眯着眼,对谢靖点点头。
摊主大娘看着这一行,气度不凡,便问,“各位是打哪儿来啊?”
李显达说,“您猜猜看。”
大娘刚才看了卢省的做派,便知这群人以朱凌锶为尊,见他通身贵气又略显文弱,只当他是山西富商家的小少爷,便说,
“说前日里来了大同府的商队,我瞧着倒像。”朱凌锶笑着点头称是,李显达说,“我家少爷在京城读书,闲了出来走走,”大娘又给朱凌锶碗里,加了两块肉,
“少爷读书瘦成这样,是要考状元的,多吃点儿,”朱凌锶笑着谢了。
大娘又猜李显达是跑腿常随,邵寻是护院武师,轮到谢靖的时候,说,“这位,该是管事的……大管家?”
晋商的大管家,向来是地位极高,能力出众又颇具人望。
朱凌锶眉开眼笑,连声说大娘猜得不错,心想,这可不就是我后明未来的大管家、CEO么。
卢省因嫌这个脏,不愿动口,又听大娘说谢靖是大管家,赶忙要出声驳斥,说自己才是管事的人,却没想到朱凌锶认下了,还很开心,卢省便生了一股闷气。
朱凌锶吃得开心,又讨了好口彩,便从自己荷包里,掏出一角银子,足有两三钱,放在桌上,“今天少爷请客,”众人便都站起来,嘴里虽不说,都是谢恩的姿态。
朱凌锶平时里,虽然嘴皮子一动,银子都是以万计,流水般花出去,却没机会自己花钱。为着今日,特地准备了荷包塞满。
他们这一行,走走停停,吃吃逛逛,把与北项边境一线,好一道走马观花,便到了五月底。
朱凌锶深感,即便是荒凉的地方,人们为了生活,也能把这里变得热闹繁华,而和平,是最重要的保障。
李显达便与他们就此别过,仍回怀宁去。因回去的路和来时不同,李显达拿着地图,与谢靖仔细核对了回程路线,谢靖指着其中一处问道,“此处分明近一些,为何不从这里走?”
李显达笑道,“这虎口一线,最适合瓮中捉鳖,日后开战,我倒想在这儿打个埋伏。”
一行人又走了四五天,再有一两天,便能到保宁府。卢省跟皇帝说,这附近有处山崖,叫虎口崖,风景别致,朱凌锶便有些心动。
谢靖脸色一沉,想也没想,就说,“不许去,”卢省还要争辩,说“谢大人做得了皇上的主么”,朱凌锶虽被扫了游兴,也知道谢靖说话有分寸,便赔笑道,“不去就不去吧,”卢省气结。
第二日早上,到开拔时,卢省那边内侍,还未收拾好,说是皇帝的东西不见了,朱凌锶一边安抚谢靖,一边催着卢省。好不容易出发,行到正午,天色忽然阴了下来。
朱凌锶被这阴风一吹,忽然就连打了几个喷嚏。
谢靖和卢省,不约而同催着队伍快走,想要早些到达保宁城。
却不料先头探路的士兵,发现原定的路线,因为几天前下雨,路被倒伏的大树堵塞住了。
谢靖说,“快些让人把路清开,”卢省叫道,“那岂不是要等到天黑,”又说,“不妨绕行虎口崖,那里还近一些,”谢靖还要说什么,卢省却说,“谢大人是无妨,皇上可受不了这夜里的寒气。”
进虎口崖之前,谢靖让人拿来神武前卫的衣服,与朱凌锶和自己还有邵寻等人换了,又找了个身材瘦小的士兵,穿着皇帝的织金龙纱曳撒,戴黑毡直檐帽,坐在御驾马车中。
虎口崖说是虎口,却极窄,一次容纳人不多,车进去了,前后左右都是兵士,便进退不由人。
谢靖让朱凌锶骑马跟着车后方,自己和邵寻在后边随护。一进崖中,便是一静,就连一只飞鸟也无,谢靖不由得提起心思。
行到过半,仍未有动静,卢省笑道,“谢大人是小心过度了,如今边境太平——”
他话音未落,一只箭矢直直飞入车顶,须臾之间便听到车中一响,是有人倒下的声音。
便有人大喊“有刺客”,又喊“护驾”,乱成一团,此刻又有更多的箭矢,从两边崖上飞来。
邵寻一力拿剑挥开挡在前边之人,“让开,让开,”众人惊惧之下,杀开一条道,“皇上抓稳了,”谢靖往朱凌锶马屁股上一抽,马便嘶叫着向前奔去。
打从前边车上中箭,朱凌锶便按谢靖说的,牢牢抓住缰绳,如今动了起来,又惊又怕之下,便觉只能听天由命了。
唯一的慰藉,是谢靖在进崖口之前说的,“我会在后边护着您。”
朱凌锶任由马向前奔,不知跑了多久,浑身要被颠得散了架,就在这时,马儿忽然停步昂首,发出凄厉的嘶鸣。
原来是马身上中了一箭,虽然换了衣服,朱凌锶骑的这匹,却是最温顺的神驹,是以被认了出来。
马儿疼痛难当,不肯往前,朱凌锶抱紧马脖子,险些被抖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大喊一声“皇上”,朱凌锶心口一热,这声音他听过无数回。
谢靖顾不得这许多,抓着朱凌锶的胳膊,连拖带抱,拉到自己马上,还不等他坐稳,便又向前驰骋。
“还有三十里,便是保宁城,皇上再忍耐片刻。”谢靖如是说。
朱凌锶心下稍安,点点头,又想谢靖看不到,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记风响,接着谢靖便闷哼一声,
“谢卿,谢卿你怎么了,”朱凌锶想回头,却被谢靖牢牢地箍在身前,不得动弹,他手心瞬间满是冷汗,比刚才车架被射中还要紧张许多。
谢靖双手抓牢了缰绳,一言不发,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痛苦。
朱凌锶心揪成一团,也知道自己不能再添乱,身后远方仿佛有人在呼喊着“救驾”,不时还有箭矢刺破风声,谢靖一直都没说话,手臂依旧握紧缰绳。
朱凌锶忽然觉得背上有些异样,似乎是衣物被濡湿了。
是谢靖的血。
他心头一惊,失声叫道,“谢卿!”
远处,保宁城楼遥遥在望,天边挂着几颗星子,点缀无月的夜空。
终于到了城楼下,邵寻先到,接应的兵士打开城门,谢靖纵马长驱直入至营中,众人围上来,小心翼翼扶着皇帝下马,朱凌锶脚底一滑,险些倒地。
谢靖见皇帝被人扶住,终于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歪,从马上摔下来。
第23章 君臣
邵寻出身锦衣卫世家, 往上数三辈, 全都穿过飞鱼服,在锦衣卫这个系统里,可谓根深蒂固。
所以他年纪轻轻, 还不到三十岁, 就能坐上指挥同知的位置。
这次随皇帝北狩, 不仅因为他根正苗红,政治可靠, 业务出众, 身材高大,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年轻。
今**上年仅十六,身边得用的人也年轻, 朝中人人知道的近臣谢靖,而今还不到三十岁。锦衣卫其他和邵寻级别相近的人, 都是三十往上, 四十好几, 往北狩的队伍里一放, 沧桑得特别突兀。
于是这差使就落到邵寻身上。
按说该是个美差,皇帝带着大队人马往边境一月游, 已知近来边境十分太平, 皇上脾气也好,对百官从来都是礼遇有加,谢靖为人沉稳可靠, 应该都不难相处。
这一趟下来,在陛下面前混个脸熟,以后还不是前途无量啊。
于是邵寻一路上,跟着走马观花,吃吃喝喝,每至一城,地方大员全都用上最高规格的待遇迎接,十分惬意。
皇帝果如传言所说,温柔和善,谢靖虽是文臣,却不迂腐是非,只有太监卢省,一直都挑挑拣拣,仿佛各处都不合心意,邵寻小心应付着,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本以为就这样风平浪静地结束了,却没想到,临到回京时,却发生了遇刺的事。
定是有人走漏风声,待在保宁城中,等待谢靖苏醒的邵寻,这样想着。
但是在这之前,邵寻可没心思仔细琢磨这件事。
那一晚,若不是谢靖拼死相救,万一皇上出了事,别管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问题究竟该谁负责,邵寻肯定都难逃一死。
不光是他和锦衣卫,就是神武前卫的三千兵士,也都得给皇帝陪葬。
因此邵寻心中,是千分万分地感激谢靖,间接救了自己和众人一命,并且真心实意地祈祷,希望他能快点苏醒过来。
谢靖虽身强体壮,到底是个文人,小腹和胳膊上,各中了一箭、箭上虽无毒,箭矢却十分锐利,刺得极深,差一点就扎到肠子了,军医包扎时,还连连称幸。
他身中两箭,又奔波几十里,流了太多血,一到保宁城便昏迷不醒。
小皇帝从那天晚上起,哭了一阵,就一直守在谢靖的病榻前。吃饭也不离开,困了就趴在旁边的榻上打个盹,换药的时候,血腥气很大,怕冲撞了,卢省想把他带走,还被皇帝骂了。
这是邵寻第一次见到皇帝跟人说重话。
卢省因在乱中丢了皇帝,生怕因此失了圣心,朱凌锶现在没空搭理他,叫他十分忐忑。
谢靖因为昏迷不醒和高烧,脸颊迅速地瘦削下去,皇帝像是为了跟他对称,三天来也瘦了许多。
随行的太医和保宁城的军医都说,谢靖身体好,应该无大碍,请皇上不必担心。
又说,撑不撑得过去,就看今晚了。
卢省气歪了鼻子,“你们听听,这像人话吗?”
朱凌锶不去和他们计较,只趴在床边,双目红肿地看着谢靖。
他知道谢靖这是伤口感染造成的高烧,这个时代的大夫们已经尽自己所能给他消毒止血,也强行灌了许多药品提高免疫力。
剩下的真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他很害怕,自己是在看着谢靖一点一点衰弱死去。
邵寻看着皇帝的背影,心想,谢侍郎真的很得帝心。看来,皇帝身边这几个亲近的人,若要讨好卢公公,不如讨好谢侍郎。
他犹豫再三,向前走了两步,“臣有事启奏。”
邵寻看着忧心忡忡、一脸伤心样的小皇帝说,臣这次出来,虽说没带多少行李,但是临行前,家父给了臣一瓶祖传的刀伤药,以备不时之需。
因为之前太医和军医都在,所以区区一瓶药丸,也不好意思班门弄斧,现在谢大人如此凶险,便不再藏拙,或可一试。
邵寻没说的是,这药是他爷爷在锦衣卫诏狱工作时,在无数伤者身上试验过,得到承认确有奇效的。
朱凌锶马上让太医和军医来研究这药丸,他们把其中几颗,掰开揉碎,闻气味尝味道,用水化了,各自试验,结论是:能吃,应该也不会加重谢靖的伤势,至于有没有用,那就不知道了。
朱凌锶叹息一声,赶紧叫人拿水来,亲自给谢靖喂药。谢靖牙关紧闭,邵寻用力掰谢靖脑袋,才叫他张开嘴,朱凌锶把药送进谢靖嘴里,一滴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
皇上……真是关心臣子、重情重义啊,邵寻心想。
卢省又来请皇上回卧房睡觉,谢靖已经占了保宁卫所大营里最宽敞的卧房,朱凌锶安排在他隔壁,然而到这之后,还没去睡过。
朱凌锶不耐烦说,“不去”,卢省还要劝,说谢大人醒了肯定要责怪的,皇帝就含着十分悲切说了一句,“那我等着,”邵寻听着,总感觉这话有哪里不对。
这一夜便又如往常一样过了,众人虽提心吊胆,谢靖的体征却没什么变化,朱凌锶干脆连榻都懒得上,搬了椅子趴在床边。
见皇帝如此,众人也就学他的样子,在屋里各自找东西靠着歇了,但也都睡不踏实。及至寅时三刻,却听得一声惊呼。
皇帝叫了一声,是谢靖醒了。
众人连忙一拥而上,皇帝抓着谢靖的手,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
卢省扶着他的胳膊,“您往后坐,让大夫给谢大人看看。”
朱凌锶这才一屁股坐回去,他抓紧卢省的胳膊,眸中有晶莹闪动,卢省连连点头,似乎在说,“我知道。”
邵寻站在后边,明白自己也帮不上忙,过了一会儿,两位大夫共同宣布,谢靖算是熬过了这一关,除了有些虚弱,身体已经没事了。
于是众人便欢天喜地,朱凌锶却没上前,坐在那里,欲言又止,邵寻看着,觉得十分有意思。
谢靖又吃了些邵家的祖传伤药,用过一些肉汤后,本以为他会休息了,忽然听得他说,“皇上怎么还在此地?”
他伤病初愈,身体发虚,说话中气不足,却仍然令人感觉到一股威压,
就连皇帝陛下,说话也是赔笑,“朕想着也不急……”
按说皇帝无事,就该直接回京,无论是出于他自身安全考虑,还是这些日子堆积的国家事务,都不宜再外逗留。
邵寻满脑子问号,谢靖你这是几个意思,谁都知道皇上车架不发,是在这儿等你,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吧。
谢靖面色一沉,“皇上宜尽早回到京师,不应再在此地盘桓。”
又说卢省,“皇上看着精神萧索,人也瘦了许多,你是怎么伺候的?”
卢省这回倒没争辩,只怏怏地应了一句,“是我太不周到。”
朱凌锶赶紧说,“怪我怪我……”
谢靖一听,更是得了意,“皇上怎能如此任性……”似是想到屋里还有别人,这才住了嘴。
邵寻这才知道,当初自己听到皇帝和卢省对话,为何觉得不对劲。
原来谢靖醒来,不是因为皇帝状态不好,去责怪周围人,而是直接责怪皇帝本人。
看来谢靖深谙领导责任制,知道问题出在谁身上。
而且敢于直斥皇帝,谢大人真是条汉子。
皇上被谢大人训了,不仅不发火,反而笑嘻嘻的,如此雅量,确有仁君风度。
此等君臣得宜,真是社稷之福啊。
按照谢靖的要求,朱凌锶第二天一大早,就要离开保宁城回京师去。
前一晚谢靖已经拜托过邵寻,一定要把皇帝平安送回去,邵寻拍拍胸脯,说这是兄弟我的分内事,请谢大人一定放心。
那天皇帝遇刺的事,邵寻和谢靖,心照不宣。事后邵寻派人去崖上两边,发现不少有人埋伏的痕迹。
皇帝的车马从虎口崖经过,本是临时起意,何时走漏了风声?要是预谋行刺,又为何偏偏等到那天?邵寻心中有许多不解,留待回去再弄个明白,想必谢靖也是。
谢靖尚未痊愈,一脸苍白,出来送别皇上的车队,仍有些气喘,邵寻看着他那张端正俊逸的面庞,想想和昨晚竟是有些不一样。
思忖好半天,终于恍然大悟,原来谢大人,昏睡的这几天,下巴上青了一片,今日一大早,虽然说话还喘呢,却把那些胡子全都刮干净了。
朝中的大臣们,各个都以一把漂亮的胡子为体面,谢大人虽说还年轻,可留胡子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宜早不宜晚,邵寻不明白,谢靖为何要对自己那一点胡子赶尽杀绝呢。
朱凌锶扒在马车窗户上,虽是红了眼睛,却还在笑着,“谢卿,你要早些……”
却又摇摇头,“在这儿把伤养利索了,再回京城吧。”
他们从八年前先帝大行,几乎都待在一处,从来未曾分隔两地。
谢靖微笑着点点头,知道小皇帝舍不得自己,可是人多眼杂,他也不便出言安抚,免得皇上失了威严。
离开保宁城,朱凌锶再无心思探看窗外的景色,他神情恹恹地坐了一会儿,便躺了下来,到了吃饭的时候,卢省叫他,也懒得应。
无穷无尽的思念,仿佛不断涨大的气球,占据了他的五脏六腑。
若说之前的朝夕相处,一点一点加深了他对谢靖的感情,那么前几天的拼死相救,暗夜奔逃,则让这份感情,不能再满足地沉默下去。
“谢卿,”四下无人,朱凌锶悄悄叫了一声。
第24章 箭矢
刘岱率百官在德胜门外迎接皇帝的车架, 朱凌锶一下了马车, 他赶忙上来搀扶,灰白的胡子一抖一抖,足见心情之激动,
“听闻皇上遇刺, 真叫臣胆战心惊, 好在上天庇佑,皇上安然无恙。臣等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下些。”
朱凌锶说, “是谢卿拼死把朕带出来, ”刘岱听了,面容微微一滞,摸着胡子叹道,“那也是皇上洪福, 谢侍郎才能立此大功。”
行吧。
刘岱便和皇帝保证,遇刺一事, 刑部和兵部还有大理寺已经组成联合调查组, 不日即赴保宁府彻查。
回到乾清宫, 卢省指挥内侍们麻利地收拾好, 朱凌锶躺倒在自己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床帏帐顶, 终于舒了一口气。
果然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不对, 好像不能这么用。
谁叫他已经住在金窝里了呢,朱凌锶翻了个身,抱住明黄色的引枕, 脸颊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磨蹭。
出去一趟,收获颇丰,但是也好心累啊。
不知道谢靖现在在做什么,伤口还疼不疼,下地活动费劲不,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朱凌锶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翻去。
4848被他翻得不耐烦了,轻哼一声。
朱凌锶忽然想到,之前在书里,并没有这一段,难道是因此自己跑出去玩,事情的走向才变成这样?
4848:你知道就好。
朱凌锶不服气,那个昏庸又闹腾的小皇帝,也经常溜出宫玩耍,从南到北,干出不少荒唐事儿,怎么我就不行了。
4848:他是经常出去,可他没拉着谢靖啊。
振聋发聩。
书里的小皇帝,因为忌惮谢靖的说教,平时躲着还来不及,根本不会和谢靖一块儿出游。
“这么说……是因为我,”朱凌锶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信息。
4848乘胜追击,“你单知道‘微服出巡’是标配,怎么不知道‘出游遇刺’也是规定动作?”
一个连想行刺他的人都没有的皇帝,存在感该是多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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