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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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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素来端庄,这样一笑,便显出几分少年人的轻快。落在谢靖眼里,便想他面庞轮廓,清隽入骨,肖似先帝,眉眼间意态温柔,唇角的澄澈活泼,大抵来自先皇后了。
  他心中颇以为然,不免得意,忽而再一想,这思忖已经是大不敬,该是自己饮了酒,便又有些没分寸,于是正坐起来,暗中自警。
  朱凌锶看着宫灯下面,谢靖一派泠然风致,便喃喃说,
  “千秋万岁,莫若心想事成。”
  “皇上可是有什么心愿?”谢靖问得急,实是他心里最挂念的,便是这桩事。
  先帝大行时,皇帝还是个小孩,从那时起,就一直认真努力做个好皇帝,先时谢靖不信他,没想到,朱凌锶却比他料想得好了太多。
  只是他这些年来,着实受过不少委屈,除了自己,也鲜有人可以诉说。皇帝素来勤政,免不了常日忧心忡忡,每年入夏,又食欲不振,于是看着愈发勉强。
  临近他生辰,谢靖便想着,要找个法子,叫他快活一些。
  天子富有四海,谢靖弄不来什么新鲜玩意儿,想来想去,也只得一壶“三月春”。
  但愿他一场薄醉,梦里春光。
  却不想皇帝说了这句,“莫若心想事成”,谢靖顾不得这许多,急匆匆问了,想着只要是自己能办到的,便要尽力为他寻来。
  皇帝却不说话,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他垂着眼皮,长睫轻轻抖动,在颊上落下一片阴影。
  便一饮而尽。


第31章 犯上
  这一口入喉, 朱凌锶被瞬间泛起的清甜辛辣, 卷住肺腑,立时呛得咳嗽起来。
  谢靖赶紧离了座,帮他轻拍后背, 又拿备好的巾帕, 替皇帝擦呛出的眼泪。
  朱凌锶按住胸前, 只觉整个脑子被一股轻柔的暖意包围,放眼望去, 万物在夜色中失了轮廓, 飘飘渺渺,几欲登仙,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有谁在耳边轻声唤着,“皇上, ”声音忽远忽近,朱凌锶心里那一点不欲为人道的心思, 轻盈得直要往外飞。
  “谢卿, ”皇帝笑眼盈盈, 向他推了推酒杯, 是要他再斟满。
  谢靖便想说,此物不可多饮, 皇上切勿贪杯, 却见朱凌锶舔了舔嘴唇,一点殷红舌尖,在唇边柔柔挑动, 谢靖心神,为之一跳。
  看来是自己先醉了,谢靖如此自嘲。他深知自己本性浪荡,喝多了便不由自主,自从当了天子近臣,常日小心约束,以免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
  却不想今日只是陪着皇帝喝了两杯,竟然就心旌荡漾,莫不是这些年清心寡欲,酒量也变差了么。
  皇帝见他不动,微微噘着嘴,眼珠一转,带出几分嗔意。
  朱凌锶当上皇帝之后,一言一行被人看着,从来都是端庄持正,偶尔对着谢靖撒娇,也是孩子气的举止,倏忽便停止了。
  如今却露出这般情态,不知是因那“三月春”,还是别的什么,便好似夏夜晚风,暖中带凉,不知所起,怯怯地来了,却叫人闻之心喜。
  谢靖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是不敢看,也不敢想,便只弯着腰,又将这一杯,满上。
  因知道了这酒的厉害,朱凌锶第二杯喝得小心,不再一口闷,而是学着猫儿喝水的样子,用舌尖一下一下,轻轻带起来。
  他脸颊满是酡红,额间渗出细汗,轻酌一些,便更觉脑袋发热,神思轻杳,边舔着杯子,还要抬起头来,不时看上谢靖一眼。
  谢靖被皇帝一瞧,更要把眼皮,垂下几分。他自知今晚不大对劲,竟然对自己看着长大的皇帝,起了许多荒唐的念头。便悔不当初,不该把这“三月春”带到皇帝面前。
  可是皇帝喝了酒,神情确实松快许多。他还不到弱冠,便被朝政大事、连篇累牍束得死紧,一点喘*息机会也无,若能叫他快活些,便也不是坏事。
  他正这样想着,皇帝又把空杯递过来,谢靖便想,索性让他开心就是,自己却是一滴都别再沾了。
  朱凌锶端着酒杯,手还有些晃荡。
  难怪人家做大事之前,都要喝酒壮胆,或者借酒装疯。他现在感觉就是这样,脑子轻飘飘的,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等喝下这杯,一定要向谢靖表白,告诉他自己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朱凌锶等不及了,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因为心情太激动,居然把小半洒在了衣服上。
  谢靖便又起身来拿手巾帮他擦拭,才擦了两下,朱凌锶身形一晃,双目微垂,朝一旁栽倒,谢靖赶紧把他搂在怀里。
  卢省一下子蹿出来,叫谢靖忽然有些尴尬,仿佛被人勘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皇上醉了啊,”卢省说着,自去吩咐内侍准备好车架,待车来了,要把醉卧在椅子里的皇帝扶起来,没想到朱凌锶伸手抓住谢靖的袖子,
  “谢卿,”皇帝睁开眼,平时澄净漆黑的眸子,此刻变得湿润起来,看了谢靖一眼,也不说别的,就这么拉着不放。
  谢靖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若只有他和皇帝两个人,自然是事事代劳,可眼下这么多服侍的人都在,他再要做什么,似乎有些僭越了。
  “那就有劳谢大人了,”卢省出声,替他做了决定,又把无关人等,通通遣走,谢靖只得把皇帝抱起来,登上车架。
  朱凌锶见谢靖跟着来了,于是放心,脑袋轻轻一歪,倒在谢靖肩膀上打盹。
  他的气息含着酒气,微微发甜,濡*湿的热意,在谢靖脖子四周徘徊,搅得他浑身都热了起来。
  少年人的身体倚着他,恰到好处的分量感,谢靖几乎能感知到,这幅修长而稍嫌纤细的骨骼,是如何伸展的。
  “皇上,”谢靖小心推了推他的胳膊,想叫他换个姿势睡得舒服些,朱凌锶鼻间轻轻“嗯”了一声,竟是随他摆弄。
  触手可及的地方,全是软的。
  谢靖脑中,“轰隆”一下。
  徐程若是料到有今天,一定不会力主点他为状元。
  先帝要是知道有人如此肖想他的儿子,不要说是顾命大臣了,就是赐下一百廷杖“用心打”,也不冤枉。
  一思及此,他背上的冷汗,将刚才的热汗,倒是盖掉了不少,又努力回想幼时在家乡庙里,和尚教他的那些宁神静气的功夫。
  不多时,乾清宫到了。
  卢省没叫人伺候,自立在车边,说道,“还得有劳谢大人,”谢靖心中,苦不堪言,面上却不能露出什么,他抱着皇帝,大步进了屋子,放在榻上,想着就要告退,忽又听得皇帝嗫嚅之语,
  “皇上,您说什么?”
  谢靖无法,只得凑近过去,问道。
  朱凌锶听得他来,轻轻睁开眼,眸色清澈,却流露出一股深沉痛楚的情意。
  “皇上,”谢靖见他这副模样,不禁胸中也跟着一沉,握住皇帝的手。
  他想不到,皇帝的手心里,居然都是汗。一定是暑热难当,便小心把手抽出来,要替皇帝松松衣襟,可别闷坏了才是。
  “谢卿,”朱凌锶吸了一口气,抓住谢靖前襟。
  这可不行,谢靖满脑子绮念,才压下一些,便又被这般撩拨,他定了定神,捏住皇帝的手腕,稍微使了些力气,给他推了回去。
  朱凌锶从刚才起一直装睡,到进了乾清宫,总算鼓足了勇气,被这么一推,就泄掉了七八成。
  这怎么行。
  多亏了“三月春”,让朱凌锶心中又起了一股蛮勇,不管不顾,一把抓过去。
  他眸色已变得水色盈盈,像是怕被谢靖再度推开,嘴角轻垂,忧伤难言。
  在谢靖看来,只觉得面前有只猫儿,被他推开时,眼中凄楚落寞,却又不依不饶,仍要把毛茸茸的爪子,搭在自己胸前。
  谢靖就算心如铁石,也不忍再叫他难过,况且皇帝这般靠着他,又热,又软,又乖。
  今日恐难善了,谢靖心中,只得默念几句佛偈,暂把此时,当做修行。
  “谢卿,朕……”朱凌锶情急之下,词不达意,
  “我……”
  他焦急地吸了口气,事到临头,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谢靖虽然不再推他,也不移开,只是眸子瞥向一边,一副凝神静气的模样。
  他果然……
  还来不及细想,忽然卢省闯进来,屋里二人,身子俱是微微一震,一下子弹开了。
  卢省自知,来得不是时候,可是皇上与谢大人,迟迟不见进展,可见这位谢大人,少了几分眼色。
  他看在眼里着急,想着谢靖身体俱全,还不如自己这没了下边的人。本着一腔为君分忧解难的想法,自然要推波助澜。
  他把景德镇的青釉托盘往几案上一搁,瓷碗底震得嗡嗡作响,“醒酒汤来了,”说完便速速退走,谢靖还来不及答一句。
  是了,今日皇上醉了,自己也醉得厉害,谢靖这样想着,心下稍安,浑记不起自己只喝了两杯,比皇帝都喝得少。
  他端起一碗,先与皇帝饮了。碗沿碰着皇帝朱红的唇瓣,几点皓齿微微露出来,朱凌锶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默默喝了干净。
  谢靖叫他做的事,素来都是这么乖。
  只是喝完之后,神色愈见迷蒙,谢靖只当皇帝困了,要把他抱到床上安寝,皇帝却伸开胳膊,一把搂住他。
  皇帝神情困惑,眼神涣散,一脸不知如何是好,又紧紧抓着谢靖不放,脸是愈发地红。鼻息间轻喘不休,短短促促,听得人心跳如鼓。
  他强撑着看了谢靖一眼,直看得谢靖一颗心都要飞出去。
  “皇上,臣、臣也醉了,”谢靖说话都结巴了,赶紧拿起另一只碗,往喉中倒尽。
  等他喝完了,才发现这只碗上,绘着金龙行云,刚才那一只,却是莲叶缠枝,鱼戏其中。
  卢省为人,就连这些地方,也分得清清楚楚,谢靖此时,也顾不了这许多,抱起皇帝,便往龙床上送。
  “谢卿,”皇帝躺在龙床上,便来回翻动,似有什么焦灼不可解,他抓不住谢靖,又是情切,又是凄迷。
  谢靖刚想说,“臣在”,却被体内某处,不知何故升腾起的强烈欲*念,碾过全身。
  这、这是……这、这……
  来不及仔细思量,谢靖强自按捺,却不料龙床上又传来一句,
  “谢卿……”
  朱凌锶看不清眼前的人,只凭靠过来的感觉,便觉得满心安适。
  起先还抓不住他,叫朱凌锶又是着急,又是伤心,后来他就不跑了。之后种种,犹在梦中,欢愉痛楚,难以尽述。
  才知道谢靖比他所有的美梦加起来还要好一些。
  再有多么艰难的境地,这人也定能处置得妥妥帖帖。如今只要随着他去,就了无遗憾。


第32章 请辞
  朱凌锶是被一阵惨叫惊醒的。
  那声音由远及近, 若不是因为太过尖细, 或许称得上响遏行云。
  卢省被追赶着,一路喊“谢大人饶命”,又喊“皇上救命”, 谢靖半途中衣襟散开, 不得不停下来扣好, 这就给了功夫,让卢省跑回朱凌锶屋里。
  “皇上救命, 皇上救命啊……”卢省大声嚷嚷, 生怕皇帝没醒,那样谢靖抓到他,当胸一剑,捅个对穿, 皇帝再知道也迟了。
  朱凌锶被他这么吆喝,怎能不醒, 只是他浑身像是散了架, 私*密之处, 又隐隐作痛, 才爬起来要下床,抬腿一跨, 便摔倒在地。
  卢省没想到, 皇帝这么衣衫不整地从床上滚下来,当时一愣,顾不得自己一把鼻涕一把泪, 赶紧帮他把衣服穿好,谢靖却已提着剑进来了。
  卢省一见,手一抖,吓得匍匐在地,朱凌锶没了搀扶,也歪倒在一旁,衣服还没扣好,露出来的地方,红痕*斑斑点点,俱是昨晚留下的。
  谢靖一见,慌忙撇开目光。
  “谢大人饶命,”卢省小声念叨着,又说,“皇上救命,谢大人要杀我。”
  谢靖听了,便怒不可遏,“你说,你做了什么,叫皇上知道,杀了你,到底使得使不得?”
  卢省一听,心知不好,便哀哀哭求,“谢大人饶命,小的是无心,不知这其中出了什么差错……”
  谢靖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昨夜两只碗的花色不同,莫非因为那样弄错了,自己才……
  朱凌锶昨晚从浮碧亭,便昏昏沉沉,只记得自己拼命去抓着谢靖,后来的事,前因后果,都是迷迷糊糊,他想不到醒酒汤的关节,见谢靖仍是怒气冲冲,便强自撑着站起来,
  “是我让他办的,你消消气吧。”
  谢靖一听,五雷轰顶,想不到皇帝来做这和事佬,手里的剑颓然落地,“哐啷”一响,卢省吓得瑟缩到皇帝身后,抱着皇帝的腿,抖个不住。
  “臣告退。”
  谢靖拿了外衣,扬长而去,过了好半天,卢省才从皇帝身后爬出来,知道这次是死不成了,朱凌锶便问,“你做了什么?”
  昨夜梦境种种,仍是栩栩如生,谢靖却走了,叫他错愕不已。卢省把托盘拿过来,见那两只碗里,残留的汤药,还散发着一股幽幽的甜腥气。
  朱凌锶长出一口气,又要倒下,卢省赶紧扶着他躺下,自去要巾帕药膏热水,帮皇帝料理干净。
  陈灯把东西送来,朱凌锶听卢省低声问了几句,知道他把外间,看得很好,心下稍安。又吩咐他去外面传话,说皇上偶感风寒,今日就不上朝了。
  卢省轻轻擦拭,看到那些红痕,这会儿下来,已经转为青紫,忍不住又哭起来,嘴里还说,“谢靖这人,怎么也不知道轻点儿。”
  朱凌锶被他说得难为情,微微皱眉,卢省便不哭了,闭上嘴巴,待要上药时,朱凌锶面上泛起红云,“你去吧,不必了,”卢省拗不过他,便把药膏放在一边。
  他素来勤政,从没有大白天躺着的,这样也睡不着,便忍不住琢磨。
  卢省虽是帮了倒忙,朱凌锶心里却对他怪不起来。叫他自己去说,恐怕喝上一壶“三月春”,也没法对谢靖倾吐情意,如今已然这般,心里反倒轻省了。
  只是谢靖,怎么恁的小气,书里说他红粉知己无数,便是穿书之后,也知道他跟着李显达和周斟,没少去那些勾栏瓦舍,怎么就能把他气成这样。
  虽然用了些助兴的东西,皇帝都没责怪他什么,何必如此较真呢?
  他便在心里,说了许多谢靖小气,以为待他想明白了,自然就不气了。却不知这么想,只是让自己好过一些。
  又不知过了多久,才恍惚被人叫醒,原来是卢省叫了太医,来给他把脉。他烧得厉害,到了午后,仍是滴水未进,太医开了方子,陈灯赶紧领人去煎药。
  皇帝问,“几时了,”卢省答,“午时刚过,”朱凌锶喝了汤药,又问,“谢靖呢,”卢省便一脸苦相,“还没消息呢。”
  他没有胃口,便又躺下来,想着谢靖气性居然这么大,若果真如此,便进宫来找自己问罪,这样避而不谈,算什么正人君子。
  又想此事之于谢靖,究竟也不算什么,何至于不能把话说清楚。自己也没有非要缠着他的意思,若谢靖此时进宫,自己便能告诉他,“昨夜春风一度,咱们都忘了吧。”
  也算是潇洒坦荡。
  只是这话在心里一过,又叫他心肠酸了几分。
  谢靖心里,统共是几个意思,到底是男人不行,还是皇帝不行?
  他一个人在这龙床上反复思量,昨夜还是好梦成双,今日便形只影单,好不凄凉。
  朱凌锶郁闷了一会儿,又昏睡过去,醒了一次,又问了一遍谢靖,长叹一声,喝了几口粥,又睡着了。
  忽然间被卢省惊叫着推醒,以为是谢靖又来杀他,便精神抖擞起来,谁知卢省一脸仓皇,“皇上,大事不好,谢靖他要走呢。”
  原来他早早叫东厂的人,守在谢靖家外边,谁知道今日傍晚,谢靖带了行李,轻车简从,直奔永定门去了。
  东厂的人在谢靖的书房里发现两封书信,分别是给徐程和周斟的,说自己心志不坚,难以在朝为官,要离京游访,历练所学。
  朱凌锶睁大眼睛,十分意外,“没有给朕的吗?”
  谢靖如今,才是四品,若要辞职,给首辅徐程打个申请,手续上已经可以了,用不着皇帝大人批复。
  卢省摇摇头,皇帝神色一松,向后闭眼倒在榻上,卢省赶紧掐他人中,掐了一会儿,朱凌锶悠悠转醒,就问,“快叫人追,谢靖现在到哪儿了?”
  卢省说,“才到涿州呢。”谢靖虽然走了,却走得不急,行李由随从带车送走,自己却骑了匹马,遇见酒家铺子,便进去喝一壶。这样走走停停,自然离不太远。
  他不愿去想,那昨夜种种,若是皇帝想明白了,要叫人来拿他,立时斩了,也没得喊冤,索性懒得逃。
  这厢皇帝便说,“传旨,”他说完这句,又紧喘两声,才接着说,“刑部侍郎谢靖,加封都察院右都御史,领朕旨意,巡按全国刑狱。”叫人快马加鞭,赶紧给送了去。
  等到传旨的人回来,皇帝便仔细询问,谢靖神态如何,说了什么。来人便回,谢大人接了圣旨,谢恩之后,便放在一旁,仍去喝他的酒。
  皇帝听了,微微愣神,卢省想着天色已晚,这一天折腾够了,早些安歇才好,皇帝今日罢朝,明天是不可能不上朝的。
  朱凌锶依言躺下,却怎么都难以安睡,想到谢靖居然就这么不辞而别,一句话都不留给自己,不知不觉,泪水打湿了枕头。
  他虽然接下旨意,可要是往后也一封书信都不来,那该叫人如何是好。
  卢省听皇帝在屋里喊,赶紧掌灯,只见皇帝红着眼睛,“传朕口谕,叫谢靖每月都要给朕上折子。”
  朝廷里的御史巡按,去地方视事,每月的奏报,都是规矩,朱凌锶这样说,是叫谢靖在奏报之外,再给自己单独写信。
  这口谕传到时,已经过了子时,谢靖方才到了保定府,与随从会和,在客栈里刚刚睡下。
  他心中虽然也是惊涛骇浪,难以平复,却因为白天喝得尽兴,又在行路中,到底疲累,躺下不久,居然睡着了。
  却又被人给叫起来,穿戴齐整,聆听圣谕。
  朱凌锶这句话,叫他在心中,不禁轻声叹息。
  他昨夜在宫中,对皇帝做了罔顾人伦的举动,虽是被奸人陷害,毕竟大错铸成。
  皇帝非但不责罚,还给他加官,让他离京有了个最体面的借口。
  若他要打要杀,谢靖反而心安,这般不计较,往后又该如何?饶是谢靖也算经过风雨,却从未遇到这样的事,他向来坦荡,如今这桩事,却一个字也说不得,真叫人心乱如麻。
  谢靖知道皇帝素来宽厚仁慈,只是没想到他能宽仁至此,不过,也不是只对自己如此,就是卢省那个滑头,也是一味护着。
  这样赏罚不分,若是从前,谢靖一定要从旁劝说。只是如今自己身在局中,失了立场与资格,再去指点皇帝什么。
  等到传口谕的人回到京中,再进宫城,已经是丑时末了,这一路上快马加鞭,良驹就换了五匹。
  “谢大人说,‘知道了’,”皇帝听了,轻轻点头,又问,“谢靖说什么了吗?”
  那回话的人,便有些为难,皇帝这话,已经问过三遍。谢大人惜字如金,并无别的言语,只得原样再禀一遍,
  “谢大人谢恩之后,臣就问他,有什么话带给皇上,他说,‘请贵使回禀圣上,就说谢靖知道了’。”
  皇帝一脸不解,仿佛悟不出“知道了”这三个字的意思,便扭头去看卢省,卢省见状便说,“谢大人答应了,会写信回来。您先歇下吧。”
  等把皇帝请去睡,才过了半个时辰,又匆匆爬起来,洗漱穿衣,这就要去早朝了。
  不到半天,京城所有衙门,全都知道刑部侍郎谢靖,加官离京去了。
  又过十天,半个京城的人都在说,明里是巡按天下刑狱,其实是谢靖拿了的密旨,去替皇帝办一件极其隐秘的事,内容说得神乎其神,有的说寻宝,有的说访仙,人人都当自己听的最真。


第33章 献宝
  起先朱凌锶以为, 谢靖虽然生气, 但是出去散散心,过一两个月,也就好了。
  接下来两个月, 谢靖一路向南, 丝毫没有折返的意思。等到了中秋, 还不见人影,皇帝这才意识到, 事情真的麻烦了。
  朱凌锶一时间, 彻底没了主意,自打他来到后明,谢靖还不曾和他分开过这么久,他也从来想不到, 谢靖会真的扔下他不管。
  书里没写过,谢靖会突然离开京城, 在他的记忆中, 谢靖一直做的是京官, 不断地和昏庸的主上、难缠的对手斗智斗勇, 始终和他的老师徐程站在一起。
  哈,哈, 哈, 朱凌锶忍不住笑出眼泪,书里那个昏庸的小皇帝,也没能让谢靖离开京城, 自己却轻而易举做到了。
  亏他之前还在想,自己这个皇帝,应该还算不错?这么一看,只是另一种奇葩。
  他心情忐忑地把4848叫出来,感觉4848心情很不好,语气就听得出来。
  朱凌锶最关心的当然是好感值的点数,他花了十年,好不容易刷到了80点,千万不能有问题。
  4848干脆地说,“不知道。”  ??朱凌锶:“你不是系统吗,那你还会干啥?”
  4848:“人都不在这,我怎么测?”
  朱凌锶:“不会连GPS都装不起吧……”
  4848一听,恼羞成怒,“这里是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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