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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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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凌锶管着自己,别再去找谢靖站的地方,他虽情难自制,也知道保命要紧。原书里的小皇帝,二十五岁就挂了,要是往后老像昨晚那般折腾,恐怕要步原主后尘。
  李显达的一封八百里加急,如石块落入池塘,把众人的心思,全都惊醒过来。
  他派出去的一队人马,中了埋伏,损兵折将逾三千。
  内阁先收到这个,众人俱是惊诧不已。
  原先脱目罕那打算在夏末,长驱直入,一气拿下后明,却不想被李显达打了个措手不及。
  于是他那五十万人,全都分散开来,往大山里一躲,便找不着了。
  若要进山搜寻,后明将领不熟地形,不敢贸然行事,生怕中了埋伏。
  而北项的军队,又喜欢趁着夜黑风高,天气不好的时候,悄悄摸出来,偷袭一下后明的驻军。这就和他们之前对顺宁的做法,如出一辙。
  于是李显达的人马,打也不是,守也狼狈。
  这种情况下,引而不发,确实是最好的做法。也亏得李显达这暴脾气,能沉得住气,别人怎么笑他龟缩,京中还有猜忌传来,他都只管叫人守住了。
  脱目罕那的人,任他再凶猛,也是要吃饭的,不过是躲在山里,吃些野物,扛的时间长一些。总不能一直不出来。
  李显达又派人,守住那些山下的水源,这年入夏后,北边一滴雨都没有,如此一个多月,北项人果然坐不稳了。
  于是又趁着夜黑风高,把李显达派出的一万前哨,用重兵重重围了,领兵的人带着七千余人逃了出来。
  这般变故,李显达原已料到几分,只是想不到脱目罕那下手之狠,他早有对策,命几路将领以辐辏散开之势,往西往北伸展,既各自为战,又易于合围。只待北项人攻出来。
  然而这吃了败仗的折子,却是不得不写,不报便是隐瞒军情,传到朝中,又是罪状一条。
  可如实报了,又有麻烦,朝中才刚刚知道,就有言官站出来,说李彰把三十万大军带出去,却又只是在边境晃悠,几个月了才打了一场遭遇战,就输了个透底。
  言官说,请陛下即命李彰速速回京,还要治他一个“贻误战机”之罪。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通常说来,言官们的建议,对皇帝了解臣下和民情,快速发现问题,有非常大的帮助。
  但是在发兵打仗、这种相对有些技术含量、需要灵活机变的事情上,他们的建议,可能就不那么合理。
  然而,同样也不能一棒子打死,只让有专业背景和知识的人说话。对北项之战是国家大事,需要考虑不同思路和立场的人的看法。
  这时候就需要决策者拿出能力和魄力,甄别出正确的做法,然后以权威推行。还要忍受众人的质疑,以及承担一旦决策失败后,权威丧失的风险。
  朱凌锶用李显达,其实是非常冒险的做法,他启用了一个并没有充分实绩的年轻将领,去完成一场艰险的战争,真正的理由只是书里说,这个人打得赢。
  不过在书里,李显达是谢靖看上的,应该确实有两把刷子吧。
  但是,在成功之前,他的确没有百分之百说服众人的把握,毕竟任凭天降奇才,吹得天花乱坠,也有翻车的可能。
  人是不会被没发生的事情说服的。在大胜凯旋之前,李显达依旧什么都不是。
  他还需要证明自己。
  正在考虑怎么开口时,忽然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沈科长(明代六部都给事中称“科长”),当初说发兵的时候,老夫记得你可是头几个叫好的,”张洮一开口,其他人便都往旁边散了散。
  “阁老,微臣也是就事论事,当日情势,自然是该发兵,李彰他早早把将士带出去,却迟迟不打,致损兵折将,难道不该罚么?”
  工科都给事中沈仲忆据理力争。
  “糊涂,”张洮大喝一声,“老夫虽不曾带过兵,也知兵法有云,‘善战者,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不可胜在己,可胜在敌。胜可知,而不可为。’”
  “故尔打出去也是战,守紧城门也是战;动也战,静也是战。李彰他是和北项作战,不是一个人逞威风,你当这是他能说打就打的么?”
  说到这里,张洮又大力摇头,“沈科长,你不要光顾着嘴上爽快,叫将士寒心。他李彰看不出有什么本事,可也不是孬种,当年在京华大街上一个打八个,都没求饶。”
  张洮的小儿子也是那被打的八分之一,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他这样一嚷嚷,别的不说,要召回李显达的声音,便小了很多,沈仲忆一脸不服退了回去,朱凌锶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了突发军情,内阁六部九卿,又到文华殿开小会,张洮到了地方,把他在朝上说的话又重复一遍,还顺带讽刺了一下现在的年轻人毛毛躁躁,沉不住气。
  于是大人物们达成共识,回复李显达:来报已悉,朝中无恙,一应对策,全权由李将军定夺。
  李显达看到京中来信,虽然心中早有“管他们bb什么老子都不会听”的觉悟,但是这样充满信任的言辞,还是让他眼睛一热。
  就在心里,把好兄弟谢靖和皇帝陛下,又感谢了一遍。
  开完碰头会,大家陆续离开,朱凌锶想着,谢靖会不会留下来,承认一下错误什么的,没想到谢靖夹在人群里就走了。
  他又想,会不会过了一会儿,等没人在了,谢靖又悄悄溜回来。
  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影,才明白果真是自己一厢情愿,又添感伤。便让卢省,把奏报拿着,回乾清宫去看。
  他已经下了口谕,不准谢靖进内廷,谢靖就算想去,也进不去,他也就不用巴巴指望了。
  他在心里,和谢靖赌了几回气,又暗自原谅了几遭,循环往复,乐此不疲,卢省看着,便觉又是可笑,又是可怜,想他身为天子,千钧权柄,进退予夺,皆随心意。偏不知何用,也怪不得谁。
  之后几日,皇帝既下了朝,便都回乾清宫办公,有时内阁收到的折子,票拟之后,就要交司礼监倒一道手,才送到皇帝手里。
  司礼监如今,也在卢省的掌控之下,六部九卿中,就有了些猜测,想着那些批红,究竟有几分确是皇帝的意思,哪些又是卢公公夺意而为。
  这疑虑多了,张洮何烨,有时便求见于内廷,当面向皇帝奏事,免得卢省做什么手脚。当然原因不能明说,一天下午,正是张洮在乾清宫书房中,和皇帝讨论人事问题。
  卢省在旁边伺候着,神情安定,似乎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些大臣们的意图,但凡有外臣在,总是显出一副知情知礼的模样,现下还亲自来为张洮上茶。
  门外忽然有小内侍,说有急事要禀,皇帝便让他进来,小内侍说,坤宁宫的宫女,刚刚来报,说皇后忽然晕倒了。
  朱凌锶很是吃惊,卢省也轻轻“啊”了一声,张洮叫起来,“赶紧宣太医,”说完才发现,这儿不是自己家,轮不到自己做主,有些讪讪地去看皇帝。
  皇帝不以为忤,点点头,“张阁老说得对,宣太医了吗?”
  小内侍说,已经去请过了,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坤宁宫。刚才怕打扰皇帝和阁老说事儿,就在门口多待了一会儿,眼见皇帝和阁老一时半会儿说不完,思来想去,还是先禀了陛下为好。
  皇帝夸了他两句,就说,“阁老,那今天朕就先去看皇后了。”
  张洮赶紧说,应该的应该的,心想把这盅茶喝完,就打道回府。
  谁知皇帝话音刚落,又有人进来,步履匆忙,十分喜悦。
  “皇上大喜,大喜啊。”
  朱凌锶一愣。
  “皇后娘娘有喜,已经两个多月了。”小内侍叫得大声,这种事向来是跑得快的得大头,皇帝待下十分仁厚,自己一定能得许多赏钱。
  第一个回应他的,居然是张洮,“哈哈哈,果真大喜,上天庇佑,后明有德。老臣先恭喜皇上了,”说着抱了个拳,又说,“老头子要赶紧告诉潘彬去,他再也不用愁白了头发。”
  朱凌锶不知该如何反应,僵着脸干笑几下,卢省在旁抬高声调,“皇上高兴得说不出话儿了,阁老慢走,”又对报喜的人说,“你去,重重有赏。”
  等张洮和报喜的小内侍走了,朱凌锶和卢省面面相觑。
  如果尚妙蝉怀孕的事儿是真的,那她肯定有了个男人。
  鉴于卢省对皇帝日常起居的全面掌握,他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是皇帝。
  朱凌锶也是想到这一点,宫里没有别的男人,她是怎么做到的呢?
  卢省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他不是皇帝,知道这深宫之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
  虽说后宫只有皇帝一个男人,但太医侍卫,天子近臣,还有没劁干净的太监,这些漏网之鱼,比比皆是。
  她好大的胆子。
  两个多月,只要排查一下,便清楚了。
  眼下却有更要紧的。
  “皇上,皇后她,留不得了。”
  闻言,皇帝眼中,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想起当年的羽妃。
  在这儿待了十多年,他自然不会有,让皇后把孩子生下来,当自己孩子养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污了皇室血统,一旦泄露出去,尚家恐怕要诛九族。
  “您别急,也不是没有办法。”卢省见状,连忙上前宽心。


第45章 蝉蜕
  一听卢省说有法子, 皇帝心下一宽, 赶紧盯着等他往下说。
  卢省说,“皇后定不能留在宫中,陛下您不愿娘娘丢了性命, 那就只有让她走。”
  “可这宫里的后妃, 除了那些先帝不在, 跟着就藩的皇子,出去享福的太妃, 就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所以娘娘, 只能死遁。”
  皇帝一听,虽然惊悚了些,但也貌似是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办法了。
  此刻他心里,忽而又鲜明地感受到, 这个自己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对于人、特别是女性来说, 是一个多么残酷的地方。
  是他, 因为一时冲动, 就把尚妙蝉扯进了这个、一不留神就要吞噬性命的旋涡。
  皇帝还在伤春悲秋, 卢公公已经在着手排查这个不要命的奸夫是谁了。
  因他在宫中,耳目众多, 不到半天, 就查了出来。那人之前是守神武门的侍卫,一年前调到顺贞门当值。
  顺贞门,却是一个不顺, 一个不贞,后宫之中满目堂皇,内里却有说不尽的腌臜事,叫卢省直摇头。
  下午皇后有喜的事儿才传出去,便有人发现这个侍卫,神色慌张,着急收拾东西,被人问起,只说要告假回家。
  卢省一声冷笑。
  这侍卫的家,就在京郊,他还能跑到哪儿去。
  不过他既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恐怕脑子也并不好使,天下那么多女人,竟不知谁动得、谁又是动不得的。皇后也不是什么天香国色,居然也能惑他做出这等不要命的事来。
  可见男人那玩意儿,兴头一来,容易坏事,脑子不行的人,还是割了的好。卢公公如是思量,脸上颇有得色。
  便把那人,先囚在冷宫暗室中,等禀明了皇帝,再下定夺。
  后宫是各怀心事,前朝却是一片喜气洋洋,最近先是发兵,后是败仗,已经好久没有能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的事了。
  潘彬昨天从张洮那儿知道喜讯,连夜上了贺喜的折子,并对皇子或者公主的命名,做了一些设想,各有五个备选,皇帝看了,递给卢省,卢省说,“现在还急不得,稍微平息一些,才好行事。”
  上朝之后,群臣便次第上来贺喜,皇帝尴尬地应付了一遍,好不容易消停了,他忽然发现,好像谢靖没说话。
  谢靖和他,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有时候朱凌锶忍不住回头去想,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导致现在这种状况,谢靖刚回来的时候,明明是打算和他好好相处的。
  恐怕还是他心里想要的太多了。
  一散朝,谢靖就冲上来,面无表情,言语却很明确,“皇上请留步,臣有事要奏。”
  朱凌锶心中一阵激动,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卢省说,“谢尚书,既然有事,刚才朝上为何不奏?”
  谢靖眼珠一转,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然后又转向皇帝。
  卢公公自讨没趣,鼻子里“哼”了一声。
  皇帝说,“去文华殿议吧。”
  进了文华殿,谢靖不说话,似要皇帝屏退众人。卢省露出挖苦的神色,“谢尚书看来是有了不得的军国大事要奏,咱们先回避……”
  没想到谢靖大喝一声,“卢省留下。”
  卢省一听,像被抓住翅膀的鸡,心中胡乱扑腾几下,心想我好歹也是正三品大太监了,你也不过才是正二品,凭什么这样呼来喝去。
  可又挡不住这股气势,皇帝根本不帮他说话,于是低眉顺眼走回来,垂首立着,轻声问,“大人有何吩咐?”
  “皇后有喜,何人所为,你管着内廷,今日给我交代清楚。”
  卧槽,这位大哥,您可太直白了。卢公公这样见多识广的人,被谢靖一说,渐渐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谢……”皇帝才说了一个字,嘴就像被谁堵住了似的,他抬起的胳膊,也轻轻放了下来。
  瞒不过他,果然是谢靖,这么一想,朱凌锶又觉得理所当然。
  卢省没看过原书,还在垂死挣扎,“大人,这您可得慎言……”
  谢靖微微一笑。
  “谢某再不说话,你们这帮人怕是要无法无天了。”
  卢省察觉事情不妙,又不知谢靖掌握情况到哪一步了,只得闭上嘴。
  谢靖昨天听到消息,没有像潘彬他们那么兴高采烈,反而觉得,很不对劲。
  算算日子,正是李显达刚刚带兵离开时,那段时间,何烨天天在户部算账,调拨钱粮,张洮与罗维敏在联络全国地方官员和驻军,准备后续部队。
  胡成定与曹丰联络,加紧制造需要的武器装备,潘彬倒是没什么事,除了想想李显达回来封他什么官儿,就是趁着大家开碰头会的时候,顺便对皇帝催生。
  因为这些事,皇帝几乎是夜夜坐镇文华殿,不到子时不会离开,有时候晚了,就直接歇在文华殿,这般精疲力尽之下,谢靖不觉得皇帝有那个情绪。
  而且皇帝和皇后,眼见着十分生疏,没道理两个多月前,因发兵一事焦头烂额时,忽然就亲*热起来。
  他原本也就是想想,只是过了一夜,越想越不对劲,又怕皇帝是被人蒙蔽,如今吃了哑巴亏,还不愿声张,于是下了朝,便直冲着来了。
  他只拿话诈了一句,看反应,竟然是真的。
  谢靖心中,一瞬间风起云涌,怒气升腾。
  “卢公公,你是内廷总管,出了这种事,竟然还想瞒着外臣,莫非还想让皇上不声不响认下来?”
  卢省嘴巴还要死撑,膝盖先一步“扑通”一声跪下去,“谢大人冤枉啊。”
  皇帝见他跪了,扶也不是,不理也不是。
  他本来就笨嘴拙舌,哪里说得过谢靖,连卢省也跪了,朱凌锶也就彻底放弃了抵抗。
  “谢卿……”刚开了个口,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想了想,陪着些笑意,“你就饶她一命吧。”
  关键是尚妙蝉的死活问题,只要谢靖肯答应,那她就还是安全的。
  “皇上,这这么行?”
  谢靖大惊失色。
  他一向知道,皇帝能忍,从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还能自我排遣,不是小气的人。
  可他没想到皇帝连这种事都能忍。
  一时间怀疑是不是卢省,给皇帝下了什么让人昏头的药。
  “朕也有不是。”皇帝说。
  他不该因为一己之私,就把那个少女,拖进这宫掖中,好好的一个人,便要斩断七情六欲,做一个会说话的泥塑木雕。
  谢靖张口结舌,
  “皇上,这……这般不贞的妇人,您为何……为何还要……”
  他是真理解不了。
  他自己没有娶亲,平时只见周斟喜欢秀恩爱,其他同僚的老婆,无不是对丈夫俯首帖耳,偶尔听得谁家有河东狮,那人就是众人眼中的笑话。
  在他看来,帝后感情真的很一般,出了这种事,皇帝还要护着,太过是非不分了。
  朱凌锶心里暗暗叫苦。
  恐怕谢靖和卢省,都不能明白他对尚妙蝉的愧疚吧。
  “谢卿,妇人心思不在她丈夫、而在旁人身上,便叫‘不贞’,可若是男子心思、不在其妻身上,又该叫什么呢?”
  卢省一听,哎哟我的皇上,您怎么还讲起道理来了。
  谢靖眉头一蹙,看着皇帝,几乎是难以置信。
  “朕明白她,就像明白自己一样。”
  心里想要谁,脑子是管不住的。
  他近乎绝望般,在一个非常不恰当的场合,用一种非常不恰当的方式,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与孤独。
  谢靖朝后退了一步。
  “是谢靖多事了,”他冷冷一笑,行完礼后,退了出去。
  卢省见皇帝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忍不住又摇摇头。
  过了一个多月,皇后有喜的事儿,不再那么具有劲爆的新闻价值。
  卢省头两天,已经叫人,把皇后生病的消息送了出去。
  这天夜里,尚妙蝉跪在乾清宫的地板上,朱凌锶一见,赶紧让她起来。
  肚子快藏不住了。
  卢省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尚妙蝉和那个侍卫,今夜就出宫,先向北再向南,然后再往西。
  皇帝放软和了声音问她,“你可都记清了?”
  尚妙蝉点点头。
  皇帝本想着,把那侍卫也见一见,叮嘱他几句,被卢省拦住了。仔细一想也是,这要是见上了,两人算是什么身份立场呢。
  皇帝又说,“不要怕,路上卢公公都安排好了,你俩带着银子,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吧。”
  尚妙蝉哽咽地说了句“谢皇上”,泪水滴落下来。
  朱凌锶心里百感交集,她进宫之后,自己就没好好看过她。
  当初一个决定,竟然引出这样复杂严峻的后果,真是始料不及。
  若早知如此,一定自己死扛着,也不会连累别人了。
  又叫卢省给她准备好银角子和铜子儿,不然宫里的金子都太大了,出去花难免遭人怀疑。
  卢省说,“您放心吧,都安排好了。”
  乾清宫中,两盏灯里的烛火,不安地跳动着。
  卢省说,“娘娘起来,快走吧,今晚风大,路上可得仔细些。”
  说着拉尚妙蝉起来,就往外边带。
  朱凌锶心头,总有点放不下,便“嗳”了一声。
  卢省没理,仍旧把尚妙蝉送了出去,宫室之中,只剩皇帝一人,狂风呼啸,才入了秋,就萧瑟极了。
  过了一会儿,卢省回来,神色一片轻松。
  “皇上,这回好了。”
  朱凌锶点点头,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真的“好”。


第46章 卜道
  皇后急病而亡, 最伤心的人中, 潘彬应该算一个。他来上朝,满脸戚容,人都老了好几岁。朱凌锶感觉特别过意不去。
  礼部让三品以上的命妇, 都来坤宁宫给皇后守灵三日, 皇帝看大家跪了一个上午, 就让她们都回去了,说皇后心软, 看不得诸位夫人劳苦。
  到了晚上, 皇帝带着卢省,又到了坤宁宫,皇帝挥挥手,一个宫女也不留, 偌大的宫室中,除了精美的棺椁, 就只剩皇帝和卢省两个人。
  粗麻制作的灵幡轻轻招摇, 惨白的烛火一跳一跳, 在卢省脸上投下几道阴影。
  皇帝问, “皇后真走了吗?”
  卢省一听,赶紧凑近了, “嘘, ”做出噤声的姿势,“隔墙有耳,今儿人多, 都没走远呢。”
  朱凌锶手一摆,推了他一把,“回朕的话。”
  卢省苦着脸,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嘴型做得很夸张,
  “自然是出宫了啊。”
  “那怎么……怎么……”朱凌锶有点乱。
  先时他在偏殿休息,无意中听到两个宫女,说着“皇后的遗容,端庄宁静,宛若生时。”
  他惊出一身冷汗。
  莫非被卢省骗了。
  于是趁着入夜,屏退众人,找卢省问个究竟。
  “皇上,我办的事,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卢省一副牙痛的样子。
  话是这么说,皇帝从小到大,卢省一直待在身边,让他去办的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卢省不仅了解他的心意,还比他有社会经验,往往能在他的处理方法之外,锦上添花。
  他也一直以为,卢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伙伴。无论欢喜还是忧愁,总有卢省陪伴在一起。
  谢靖走的那三年,如果卢省不在身边,他真的不知道,还有谁会懂自己的心情。卢省的照顾和安慰,陪伴他度过了许多难熬的时光。
  可皇后的事情,是卢省一手操办的,后来也只说,尚妙蝉和那侍卫,远远地离开了。
  因为本意就是不想让人找到,后面自然也不会再上报他们的行踪。可朱凌锶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他的确怀疑卢省,又觉得是自己多心。可今天听到的话,让他不得不狠下心来,质问卢省。
  “皇后她、真的不在这里面?”
  皇帝指着棺材,声音有些发抖。
  卢省露出特别委屈的表情,“皇上,您这说的是什么话?”
  尚妙蝉早就离开宫中,他是叫人散布了些关于皇后的假消息,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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