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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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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情景,莫冲霄又补了一句,“贵人且放心吧。”
  到了晚间,皇帝睡下,卢省与莫冲霄,寻了僻静之所说话,
  “皇上问你什么了?”
  莫冲霄知道,他与皇帝所言,陈灯都一五一十地告诉卢省,这样问来,不过是要他一个顺从的姿态罢了。
  他半生漂泊,流离不定,幼时高人看相,说他有机会流连宫闱,他还不信,如今一看,方道是真的。
  内廷之中的阴私,他早有预料,却想不到,那样一个仁厚的皇帝身边,竟也藏着这般狠毒之人。
  “卢公公自是无所不知。”
  挫骨扬灰,灰飞烟灭,上天入地,自然是哪里都找不着了。
  卢省鼻腔里,轻哼一声,
  “那种货色,还敢欺瞒皇上,我不如此,还要伺候她去合葬不成?”
  莫冲霄不敢回话,垂头称是。
  卢省又说,“能到皇上身边的人,无不是有所求的,只要忠心于皇上,道长所求,也不为难。”
  莫冲霄便作揖谢他。
  他自知命中有此一遭,先是入宫,而后又有牢狱之灾,若此劫安然度过了,便又能精进几重修为。
  凡尘俗事,过眼云烟,权且当做戏台,看了这一场。


第52章 观星
  既然打算解决卢省这个麻烦, 首先内阁中人要达成一致。
  张洮在朝中年数长, 也是几经风雨,本以为前几年刘岱翻了船,自己会跟着搭进去, 没想到却平安无事。
  他年轻的时候, 司礼监也有权势倾天的大太监, 那人行事,与卢省差不太多, 到后来手越伸越长, 与阁臣勾结,企图左右首揆人选,事情败露之后,被赶到南京去了。
  卢省现在犯事的程度, 和那一位相比,不算突出, 虽然他在京城, 是横行霸道了一点, 在中下级官员之间, 又太有威望了一点,但是对他们这种高级官员, 卢省表面上还是很敬重的。
  至于占地和捞钱这两样, 真没什么稀奇,狠得下心来给自己一刀,若不为些黄白之物, 反而奇怪。太监出身,少有正经人家,就算在内书堂上了几天学,也洗不掉骨子里的奸猾。
  张洮在心里,从来没瞧得起卢省,但也没把他,真正当过威胁。
  何烨谨慎惯了,没有说话。罗维敏心中,卢省这人就是个爬虫,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他在兵部待了几年,染上不少杀气,既然谢靖说此人不能留,那就杀了吧。
  谢靖说,“首辅,内廷出了如此权宦,可不吉利啊。”
  何烨眼皮轻轻抬了抬。
  张洮眉头一皱,心中暗叫不好。
  “不吉利”这种说法,可大可小,只是历史上一个王朝的气数将近,或是由盛转衰,总会出个把大名鼎鼎的权宦,比如扶着李隆基出逃的高力士,或者崇祯亲手收拾的魏忠贤。
  其实事情的根源,也怪不到太监身上,只是他们就像腐肉身上的苍蝇,天生遭人厌恶,自然成了众矢之的。
  谢靖这话的意思是,卢省虽然现在看来,也就是普通的贪污腐化,奴颜媚主,但是从他撺掇皇帝修道并且成功了这件事上,就该知道此人所图不小。
  太监受教育程度低,眼界狭窄,明明只擅长做些伺候人的活儿,却还不甘寂寞,老想用伺候人的脑子,去干治理天下的事。
  如今我们联手,还能把卢省控制住,他日六部九卿,厂卫禁军,都要听他的话,到那时就被动了。
  如果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作为首辅,你张洮是要负历史责任的。
  其实张洮跟卢省,真没什么交情,虽然吏部很多人已经被卢公公腐蚀了,但是对于内阁首辅,卢省也就是逢年过节,给他送一份厚礼,可张洮还不至于指着这个过活。收礼主要是为了卢省颜面好看。
  谢靖的话说到这份上,张洮自然不会再和稀泥。
  内阁这边,主意已定,于是安排下去。
  卢省这几天,在司礼监没见到参自己的奏折,终于松了一口气。
  之前参他的折子雪片一般飞过来,堆成小山,亏得皇帝精神不济,又被莫冲霄引着修道,于是他把这些都压下来,不叫皇帝知道。
  皇帝知道了,究竟会怎么说,卢省总有些忐忑,不过,最不济也就是申饬几句,皇帝现在,内外都倚仗着他,一会儿不见人,就着急得很,卢公公的位置,还是稳如磐石。
  谢靖那伙人,虽然想动他,但是他们现在,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前些日子,大理寺的霍砚,递了几次牌子,说要求见皇帝,皇帝怕见了这一个,不见其他人,影响不好,最后也没见。
  这期间零零散散,求见皇帝的人,不下数十拨,上至首辅,下到言官,皇帝一个都不见,虽然免不了在宫中长吁短叹,却让卢省喜不自胜。
  皇帝不上朝,对他本人身体有好处,朝政只要经卢省的手,阅知一二就足够了。若是这样就能出乱子,便要治内阁那帮人的罪,食君之禄,却不为君分忧,全都该打。
  宫里还有莫冲霄帮他说项,劝着皇帝,卢省想着,自己真是一路顺风顺水。
  那年初见莫冲霄,乍一看,以为是世外高人,没想到区区一点金银,就叫他折了仙骨,跟自己进了宫。他甚是乖觉,皇帝的心事,卢省透了那么一丁点,就被他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卢公公如今,是内外皆安定,想必过不了多久,内阁中人,就该向他俯首称臣了,权宦之中,威势最盛的,曾经做到了“九千岁”,人家做得,卢公公自然也做得。
  卢省便想,自己比那“九千岁”,却是冷静自持许多,不像那人,把人都得罪光了。他与张洮,平时以礼相待,逢年过节,一份薄礼,君子之交淡如水,合该如此。
  他心中快慰,走路也有劲,连轿子也不坐,在宫禁之中,行步如飞,别的内侍在后面,追赶不及。鹅毛一般的雪片,静悄悄洒在他路过的地面上。
  陈灯此时,却有些焦头烂额,皇帝午后喝了莫冲霄的符水,一觉睡到现在,醒来已经是傍晚了。
  皇帝一醒,就要找人,却发现卢省不在,莫冲霄也不在。
  平时也就罢了,今夜却是不同。
  这天是谢靖生辰,虽然这一年,皇帝作了个大死,但也成功让谢靖入阁,这个成就,值得庆祝。
  宫里的贺礼,一早就赐下了。谢靖也按规矩回了谢恩折子,可惜不能当面向他道贺。
  他心中惆怅,顾不得合不合适,去问道士,如今身子眼见好了些,只是那桩心事,究竟有几分把握。
  莫冲霄心中,十分不解。
  皇帝想要什么人,还能等那人说个“不”字吗?又想这该是情根深种,才想要玩“心甘情愿”的把戏,可见红尘之中,一个“情”字,让人都痴愚了,既在眼前的东西,全都视而不见。
  他便辞了皇帝,前去白云观中,等到入夜,好好参详一番星象,再来复命。
  卢省看了他一眼。
  莫冲霄知道,这是让他仔细回话。
  既要拿谢靖把皇帝的兴头吊住,又不能让他们见面。
  莫冲霄是午后走的,此时刚刚傍晚,陈灯就说,“星星都还没出来呢。”
  皇帝一想也是,这时候卢省也回来了,他进门前脱了大氅,肩头留着两朵雪花,一进屋就化成水汽,只是浑身上下还带着雪气,闻着冷飕飕,皇帝就问,“下雪了?”
  卢省说是,又把雪意描述了一番,跟着老调重弹几句,“瑞雪兆丰年。”
  皇帝就说,“下雪了,那岂不是看不见星星?”
  卢省一想,也对,赶紧把话说圆了,“道长是世外高人,自然有法子,皇上且放宽心。”
  皇帝就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早上问莫冲霄的话,现在想来,真是无稽之谈,既是和谢靖有关的事,为何不去问他本人,反倒往别处下功夫。
  他这一年,总归是在胡乱折腾,也不知谢靖心里,往日的情分,如今还剩下多少。
  修道不朝已是半年有余,虽然没听到多少怨声,恐怕是内阁和卢省滤掉了。
  总归是他太着急,想着有捷径可走,人要是身体和精神状况都不太好的时候,真不要做什么重大决定。
  皇帝现在心中,充满了懊悔,和心虚,他觉得自己肯定是乱来了,但是乱到什么地步,偏偏还看不清。
  仿佛今夜要从雪和云之外,找到星星的踪迹一般。
  他心中思念的人,明明知道在哪里,却又要往别处,去找他的方向,实在是太荒唐了。
  “谢卿……”
  在他刚刚穿过来,还是个年幼无知的孩童时,向谢靖伸出了手。
  从那时起,谢靖就留在他身边,毫无保留地信任和保护着他。
  那么这一次,就算是犯下这么荒唐的错误,如果能够开诚布公地谈谈,谢靖应该也会原谅自己吧。
  一想到这里,朱凌锶忽然很想很想,立刻就见到谢靖。
  他实在是思念得太久了,久得之前的种种龃龉,全都淡掉了。不管是祁王,还是分别的那三年,或是谢靖不肯入内廷的事,一下子都不再重要。
  他心里莫名生出一个念头,只要见到谢靖,不用多说,他也一定能明白。
  虽然自己把局面弄成一团混乱,但是到时候有谢靖在,定然万事无虞。
  他果然,还是少不了谢靖啊。
  雪越下越大了。
  卢省劝皇帝歇息地时候,嘴里还在念叨,“明天起来,怕是有两尺厚,臣幼时在河间府,有一年冬天,也是这么大的雪,村里的孩子堆雪人,又闹腾又快活……”
  接下来的事,他却没说,那一年卢省家所在的村子里,冻死了好多人,他爹娘心一横,就把他送到京城,卖掉了。
  皇帝拒绝再喝符水,他的心里滚烫,陷在被窝里,脑中不停地回响一句,“明日起身,就出宫去找谢靖。”
  他想了半夜,才沉沉入睡,倒是睡得很踏实,唇角都轻轻翘起来,似是做了个美梦。
  莫冲霄一晚上没回来。
  卢省一大早,便派人去找,哪儿都不见踪影,直到中午,才堪堪有了消息。
  “皇上,皇上,”卢省急匆匆跑过来,几乎是跪倒在皇帝脚边。皇帝才起身没多久,被陈灯服侍着,正在吃他的早午餐。
  他惦记着去找谢靖,一见卢省这幅模样,不禁皱了皱眉。
  “莫道长昨晚一进城,就被捕快拿下,给关到刑部大牢里去了。”卢省慌张地说。
  皇帝放下筷子。
  这么说,这场荒唐的闹剧,终究还是由谢靖那边,来划上这个句号。
  见皇帝没说话,卢省又抱着皇帝的腿用力晃了两下。
  “好,好,”皇帝连说了两个字。
  跟着向后一歪,刚好被陈灯接住了。


第53章 亲擢
  既决定对卢省发难, 谢靖就与周斟并李显达一道, 商量起来。
  卢省如今,也不是轻易动得的,他每日随侍在皇帝身边, 位置敏感重要, 倘若一上来对他下手, 搞不好招人非议。
  东厂在他手里,锦衣卫穿飞鱼服的一大半, 都该和他有交情, 虽说没有皇帝的谕令,轻易不得调动,但是谁也不知道,现在皇帝的心, 有几分向着谁。
  李显达有些坐不住了,“谢九升, 你成天算计这些, 有意思吗?不如我连夜进宫, 抓住那阉奴, 不用带刀,单凭一双手……”
  周斟说, “将军稍安勿躁, 此事倒真有些计较。”
  他接着说,史书上写了,碰到这种事, 得先把正主稳住,然后把他身边的亲信党羽,挑着个儿全都撬开,然后围点打援,等到对方筋疲力尽,左支右绌,出了纰漏,再一拥而上,围而歼之。
  比如徐阶要扳倒严嵩的时候,先对他儿子严世蕃和干儿子罗龙文下手;而崇祯收拾魏忠贤的时候,也是先给他说好话,罪名全扣在了他的干儿子崔呈秀身上。
  李显达钦佩不已,“你们读书人整人的法子,写出来也是一部兵书。”
  “九升,你该想好了吧,”看谢靖一脸不动声色,周斟问。
  “那个道士,莫冲霄,”谢靖语调中,带着一丝冷意。
  “我自去带人擒他,尔等不要现身,”谢靖这么安排,是担心一旦抓了莫冲霄,又不能一锤定音,倘若卢省的势力反扑过来,自己八成首当其冲要遭殃。
  李显达有军功在身,又是敕封武威侯,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五城兵马司,多少都要卖他些面子。周斟在礼部经营多年,是天下文人雅士的魁首,影响力不容小觑。
  万一谢靖自己因为抓妖道的事,被卢省他们参奏下狱,这两位暂时隐在幕后,还能想办法搭救,要是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被人抄底就太被动了。
  他也不指望张洮到时候能帮他,恐怕张洮还是会听皇帝的意思,而何烨……何烨一辈子在户部,为朝廷精打细算,他是何弦的父亲,谢靖不想把他拖进这片浑水。
  他交代得这样清楚,在李显达听起来,多少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思,“九升,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李显达说,“皇上无论如何,总是向着你的。”
  他始终以为,谢靖和皇帝,只要见上一面说开了,什么卢省什么道士,全都不是事儿。
  谢靖沉默片刻,“皇上向着我,是他的恩德;如若不然,是奸人蒙蔽欺瞒太甚。无论圣意何如,我总要替皇上,除掉这个大患。”
  于是此后几天,参卢省的帖子,消停了些。谢靖日日在刑部衙门值守,又命人盯紧了莫冲霄,那日听人来报,莫冲霄出了城,便着人跟着,等他回转时,刚一进城,就拿下了。
  在抓捕莫冲霄一事上,谢靖作为刑部尚书,表现出高度重视,亲自拟定了作战计划,不辞劳苦,坐镇指挥,连自己生日都忘了,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举将妖道莫冲霄抓捕归案。
  莫冲霄一见刑部的皂隶,便知来者不善,他没有挣扎,任人绑了,扔进大牢中,也丝毫不慌张。旁边牢房里,犯人发出凄惨的喊叫,莫冲霄只闻其声,却看不见人影。
  他夜观天象,见紫微星光芒暗淡,算算日子,也就是这几天。到时候皇帝出了事,谢靖自然要放下手头诸事去就那边,他只需在那之前,与谢靖好生周旋,待离开这大牢,从此就海阔天空了。
  谢靖趁热打铁,连夜提审莫冲霄。怕的是走漏了风声,等到卢省察觉前来干预,有些话就撬不出来了。
  谁知这莫冲霄,竟是意外地配合,对自己姓甚名谁,是何来历,如何见到皇帝和卢省,又是如何进宫的,只要谢靖问,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娓娓道来,丝毫没有勉强的意思。
  观其神色,也不见有一丝慌乱,仿佛早知有此一遭,谢靖不禁在心中暗暗生疑。
  他哪里知道,今夜莫冲霄就着烛火,头一次见到皇帝的心上人,便生出几许感叹来。
  谢靖的面相,贵不可言,自是当世第二,位极人臣,然而,却又命中带煞,六亲不足。
  运势极强,还没有忌惮,这样一个人,管你修道还是参禅,没事还是绕着走,不惹他比较好。
  皇帝知道莫冲霄被抓,已经是第二天中午的事,他说了两个“好”字,就晕了过去,等到再能省事,已经到晚上了。
  他感觉非常不舒服,虽然这一年,都是在断断续续的“不舒服”和“很不舒服”之间徘徊,但是现在的感觉,就是非常不舒服,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昏过去好一些。
  “我这是怎么了,”他想。
  “我觉得你可能是要死了。”一个声音说。
  对于4848而言,刚才言论的语气,是超出ta一贯作风的温柔,但是对于朱凌锶来说,仍旧不啻为晴天霹雳。
  “你说什么?”
  “我不想再说一遍,呜呜~”
  4848,居然,哽咽,了?
  朱凌锶搞不懂是自己会死这件事的冲击比较大,还是4848忽然出现的温情叫他诧异。
  “呜呜,”探听到他的心声,“干嘛,人家也是第一次当系统嘛,他们都说不要对宿主有感情,反正宿主都是要死的,我也不想喜欢你呀,呜呜……”
  等等,什么情况,朱凌锶不是一般地混乱。
  4848边哭边说,他慢慢听着,总算是弄懂了。
  虽然之前查不出什么大病,但是精神短少,五官失灵,其实正是身体逐渐衰弱的征兆。
  到了现在,身体再也负担不动了,一直以为离自己很遥远的死亡,眼看就要到来。
  “你别怕,我会陪着你的,”4848很义气地说。
  “好,”
  但是……
  他还有心愿未了!
  谢靖呢?他在哪里?朱凌锶挣扎着,想去找他。床上的动静引起陈灯的注意,赶紧凑了过来,皇帝张了张口,说不出一个字,陈灯扶着他,为他拍胸捶背,皇帝这才说,“宣。”
  宣谁呢,陈灯等着皇帝的旨意。
  朱凌锶心里,自然想的是谢靖,话到嘴边,忽然又想起4848说过,谢靖那头,对他的好感值,一直都没掉过。
  但是从那以后,也没再往上涨了。
  于是他说,“让礼部把宗室子弟名册拿来。”
  他得帮谢靖,再做一件事。
  如果他死了,内阁接下来一定会面临继承人的问题。
  皇帝在位期间,没能生出一个太子。那么这个继承人,只会在宗室子弟里遴选。
  他忍着浑身上下,各种莫名其妙的痛,拼命回想当初书里,谢靖到底选了哪个孩子立为新君。想得满头都是冷汗,还是想不出来。
  陈灯帮他擦汗,发现中衣又全都湿透了,要张罗着再换一身,皇帝不肯,只叫他再点几盏灯来。
  便在灯下,对着礼部的名册,仔细查看。周斟基础性工作做得细致,每个人不仅有生平介绍,家族关系,还有一些趣味掌故。都是当年在翰林院编书时留下的习惯。
  有个孩子,叫朱凌锶很是留意。
  泾阳王世子朱堇桐,年方五岁,泾阳王请了前科进士秦升做西席,秦升年轻时有个外号,叫“渭北何郎”,何郎便是何弦,合起来就是秦升“在陕西地区群众公认比较突出的才貌双全”的意思。
  朱堇桐四书五经已经读完了,据说还能与他的老师对谈,秦升对此子评价很高,其中可能不乏对少东家的吹捧,但是档案中附带朱堇桐小朋友关于出兵北项所作的一首七绝,虽然诗句尚显稚嫩,不过他在诗里,肯定了作战的积极意义,并且把李显达,和“飞将军”李广做了一番比较,结论是:差不多。
  朱凌锶顾不上吃饭睡觉,撑不住了就让陈灯化两页符水来喝,这样一连看了三天,选来选去,还是朱堇桐最合适。
  谢靖喜欢聪明的孩子。
  朱凌锶得赶在自己还能办事的时候,把继承人定下来。不然自己一撒手,各方势力掺和进来,选皇帝的事,又要乱上好一阵子。他已经受够了这种无谓的内耗,不愿谢靖到时候再经历一遍。
  卢省从外面回来,一见皇帝就哭。
  他昨日带了厂卫,去刑部要求放人,谢靖铁板一块,死活不肯。卢省好话说尽,威逼利诱,谢靖就是不为所动,叫卢省担心,他是不是得了什么倚仗,居然敢这么对自己。
  于是他此番回来,准备探探皇帝的口风,若是皇帝并不知情,他就打算寻个罪名,把谢靖下诏狱。
  皇帝听他哭诉,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说,“谢靖要审他,也没什么。”
  没有问题的话,当不怕过堂,再不济,死刑复核总要到皇帝这来的,卢省是掌印太监,到时候总有办法。
  卢省又准备接着哭,忽然发现皇帝,很不对劲。
  他面上一副恍惚的模样,颇有出世离魂之态。
  “你来读,朕看不清了,”皇帝指了指,陈灯就把明黄色绸卷交到卢省手里,
  卢省一看,字字惊心,再看一下,大恸不已。
  “皇上,您这是……”
  “念吧。”声音微弱,或不可闻。
  “……立泾阳王世子朱堇桐为太子,承继大统。用贤使能,保守帝业。着内阁四臣同司礼监,协心辅佐,稳固皇图……”


第54章 张榜
  莫冲霄被抓的第三天夜里, 刚睡下没一会儿, 又被叫起来。
  其实第一天,莫冲霄已经把事情交代得七七八八了,后边两天, 不时把他提出来, 问上些零星问题, 一方面是查漏补缺,另一方面, 故意拣夜深困倦时提审, 是谢靖想要试试他,是不是早有准备,提前做好供词。
  谁知莫冲霄竟是一派安然,谢靖在刑部几年, 见过的犯人少说也有千人,吃了廷杖又牵扯进谋害皇帝的大案子, 还能这么泰然自若的, 这还是第一个。
  莫冲霄说, 在白云观见到皇帝那次, 确属偶然。后来卢省派人来找他,许诺他进宫之后, 如此这般, 便会有多少好处,也是事实。
  卢省的意图,是要扫清皇帝身边一切对他不利的人物, 这些人里面自然也包括谢靖。至于皇帝修道不朝,乃是意外之举。
  谢靖说,“昏星蔽日?”
  道人便依着当日和皇帝讲的情形,原样和谢靖又说了一遍。莫冲霄说,朝中有人和皇帝犯冲是假,天象却是真的。
  谢靖眉头轻轻下压,瞅了一眼莫冲霄,道士心头,突地一跳,知道谢靖这是对他起了疑心。
  若换做其他人,便要接着问他,那“昏星蔽日”之象,究竟作何解,可谢靖不问,是不愿由着道士的意思,把话说下去。
  莫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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