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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每天都在作死[穿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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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之前,更早一些时候,皇帝活泼得意的表情,失望害怕的神色,或庄重或天真,或哀愁或气愤,十多年来收集的所有关于他的印象,都快要被那微微拂动的黄麻纸覆盖过去了。
  现在他终于活了过来。
  谢靖就忽然,很想抱抱他。
  可是,且不说现在人多眼杂,以他心情激荡的程度,现在去抱住皇帝,恐怕力气大得会让他难受吧。
  朱凌锶被谢靖这么看着,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谢靖天生一对深潭般的眼眸,被他直勾勾盯着,许多人受不住,其实朱凌锶假如有机会和何弦朱凌镜他们交流一下,就会发现大家感觉都是一样的,并不是他没有经验而特别怂。
  可谢靖一边这样用眼神“攻击”自己,一边脸上又不断掠过忧伤又惆怅的表情,让他很是担心。
  “谢卿,”皇帝伸出手,轻轻勾住谢靖的小指,晃了晃。
  谢靖再也忍不住,“皇上恕罪,”双手把皇帝的手包在里边,托起来挪到嘴边,在指节上亲了亲。
  朱凌锶:朕还是觉得朕少看了好几集!
  啊啊啊啊啊啊……
  陈灯瞧见了,心头一震,微微侧着身子,把他俩挡住。
  他师傅就没这么好眼福了,如今卢省,又是焦灼得很。
  关于朱堇桐小朋友的去留,虽然有部分人,包括卢公公觉得,就让他待在宫里,给皇帝做儿子,以后就不必费心选人了,礼部也不用操心皇嗣的问题。
  但是大部分人觉得,还是先把孩子送回去得好。当日皇帝危急,让泾阳王世子入京,事急从权,如今危机过去了,立储的事,还得从长计议。
  谢靖也是这一边的,他倒没有别的考虑,只是听皇帝口风的时候,朱凌锶说,“桐儿还小,让他回家跟父母亲在一起吧,”如此而已。
  还有张洮这种受封建思想束缚比较深的老同志,觉得留一个皇帝病危时的备胎在这里,很不吉利。泾阳王世子是避着人悄悄来的,如今也要悄悄回去才好。再要立储,也得昭告天下,光明正大进行。
  于是泾阳王世子的命运就这样被决定了,离开之前,人家叫他来给皇帝磕头,朱堇桐得了不少赏赐。
  他人小,等回到家以后,父母问起时,只记得皇帝是个温和文弱的青年,对他很是亲切。皇帝身边,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穿红色袍子的男人,丰神俊秀,见之忘俗。
  朱堇桐回去之后,卢公公的打算彻底破产了。
  他之前费了老大的功夫,就希望皇帝和谢靖生出些嫌隙,没想到皇帝鬼门关前走一遭,谢靖居然懂得伏低做小起来,比他这个大太监还要尽心。
  眼见着离间皇帝和谢靖的主意不奏效,等皇帝再好些,谢靖腾出手来,就要杀他了。
  卢省知道,自己这些年的作为,虽说对皇帝尽心尽力,不过他瞒着皇帝办的那些事,若是列成罪状,杀也是杀得的。
  只是这朝堂之上,皇帝身边的人,哪个不是权柄加身,岂能以刑律一概而论?那些东西,都是拿来约束无权无势之人。他卢省一日的用度,京城的平头百姓,可以嚼用一年,人和人,又哪里是可以比的呢。
  所以说杀还是不杀,并不在他犯了几条罪状。
  乃是犯了他谢靖的忌讳,所以才有此一劫。
  想当初,皇帝登基之前,年幼无依,身边可倚仗的人,不过谢靖和自己两个。当年那两个人,如今却落到你死我活的境地,实在可叹。
  眼下谢靖大权在握,又重新得了圣心,什么时候想动自己,不过一句话的事儿。
  卢省想到自己,从一个几乎饿死的穷孩子,到司礼监掌印太监,这一路走来、光辉精彩的人生,难道就这样戛然而止?
  就没有一点儿活路了?
  卢省还真有些不信邪。
  思来想去,还是那一个办法。
  这天早晨,皇帝刚睡醒,谢靖就端着煎好的药到他床边候着。
  此时已经是二月底,京城乍暖还寒,柳树全都抽了新芽,迎春花沿着枝条开了一路。
  朱凌锶觉得,自己也该下地走动走动了。
  就算是颗土豆,埋了这么久,也该发芽了。
  他每次提出来,谢靖脸上就有些带着愧疚的为难。
  朱凌锶发现这个,心里便升起一些捉弄他的意思。
  说想去宫后苑散步,嫌药太难吃,又怨饭菜口味太清淡。每次他一抱怨,谢靖便去李亭芝那儿请示,再被神医教训一顿,然后又灰溜溜地回来,苦口婆心劝慰皇帝。
  朱凌锶有点享受,对谢靖这样近乎无赖的撒娇,他也不知道,这种日子,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眼见皇帝一下子又黯然神伤,谢靖便把吹凉的汤药舀了一勺,送到嘴边,
  殷勤地说,“臣昨天问过李太医,等风不这么凉了,臣就让人抬了轿子,带皇上出去转转。”
  皇帝微微噘着嘴,一脸“你的话很可疑”的表情,却是乖乖喝了一勺,紧接着就皱眉不止。
  谢靖赶紧又把一颗梅子塞到皇帝嘴里。
  他二人正在这边,脉脉不得语,忽然听到有人大喊着,“皇上救命!”
  谢靖立时站起来,挡在皇帝面前,卢省冲进来,想要扑到皇帝面前,左冲右突,都被谢靖挡下了,就跪在原地,大哭起来。


第59章 剖白
  卢省大哭起来, 谢靖第一个念头, 是捂住皇帝的耳朵。
  又张口叫人,要把他拖走,陈灯带着人赶来, 只见这不成体统的人物, 居然就是他师傅, 又急又羞,一时间没了主意。便只有去看皇帝。
  “没事, 没事, ”皇帝从谢靖怀里钻出来,十分迷惑,“你怎么了?”
  卢省一见皇帝的面,刚刚不哭了, 又开始干嚎。
  这下皇帝真的是,脑壳疼。
  谢靖见皇帝发了话, 就立在一边, 冷冷地看卢省造作。
  卢省抽了一会儿, 这才说, “皇上救命,有人罗织罪名, 要把臣下狱、打板子, 还要臣掉脑袋。”
  皇帝叹了口气。
  一直以来,参卢省的折子就不少。卢公公虽然权势日盛,但是总有年轻气盛、不怕死的, 或想用弹劾权宦换得名声的,层出不穷。
  卢省这人,有点爱占小便宜,他是知道的。而且太监本色,逢高踩低,又爱嘚瑟,耀武扬威,估计也惹了很多人不快。
  不过在大面上,卢省作为掌印太监,还算尽责,较好地完成了内阁与皇帝之间的联通,以及皇帝私人秘书的职责。
  更不用说,卢省是陪着他长大的小伙伴,一起度过了很多欢乐和难捱的时光。
  所以这时候,皇帝仍是觉得,卢省肯定不是铁板一块,但是也说不上有多大问题。
  毕竟整个前朝后宫,但凡有点品级的,都被参了个遍,就连谢靖这种人,每个月也有两三道参他的奏折。有的说他以势压人,排除异己,有的说他罔顾圣恩,严刑峻法。
  所以当卢省这样演了一番,皇帝大病初愈,听他这般闹腾,心中有些烦躁,可也忍着不快,劝了两句,“有朕和谢卿在这儿,谁敢要你的命。”
  就算是要命,也得先过堂再说,毕竟现成有刑部尚书在呀。
  卢省一听,心中大叫“不好”,赶紧匍匐下去,哀哀切切,
  “求皇上救我一命,臣也赚不了别人的交情。”
  皇帝闻言,终于觉出不对,转头去看谢靖。谢靖被卢省这样含沙射影,不由得皱了皱眉。
  要不是卢省这天早上忽然冲进来,谢靖对他几乎视而不见。
  皇帝病重之前,他正审完了莫冲霄,搜罗了不少证据,打算走程序把卢公公拉下马。谁知道后边两个月,工作重心完全转移,个人情感也得到了长足发展,不说春风得意,也是满心含情。
  卢公公是谁?
  惭愧惭愧,谢靖一思及此,不由得轻甩脑袋,差一点就把自己的专*案对象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若卢省知道这一节,恐怕要悔得肠子都青了。
  简直是送上门去找抽。
  如今他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经当着皇帝的面,黑了谢靖一把,也是顾不得了。
  “谢卿,”皇帝语气带着疑问,
  “臣在。”谢靖恭恭敬敬,对皇帝行了个礼,这就是公事公办的架势,要开始回话了。
  “内阁不断见到参卢公公的折子,前些时候,皇上病着,这些折子内阁拟了意见,交司礼监带进宫中,呈至御前,却都没了消息。臣觉得蹊跷,便着人查证那折子上说的……”
  “皇上,卢省冤枉啊,”卢公公怕谢靖还要说,赶紧打断,“谢大人就是想要臣的命,他见皇上对臣宠信有加,便心生嫉恨,不然为何连莫道长都要抓了……”
  卢省这话,仿佛是谢靖妒忌皇帝更中意卢省,所以才要害他。
  怎么听起来,这么令人浮想联翩呢。
  二人心中,同有此念,一瞬间目光对上,俱是心头一荡,便都慌忙错开些。
  (谢靖:我不是,我没有,他瞎说的。)
  谢靖一听卢省提起莫冲霄,他胸有成竹,微微一笑,
  “道长如今,在刑部的大牢中好好的,还供出了有意思的东西,恐怕不日就能出去了。”
  皇帝一听谢靖这么说,赶紧点点头。
  谢靖经手的事,他总是放心的。
  见卢省还要纠缠,谢靖担心皇帝被他吵着心绪不宁,便说,“卢公公是不是冤枉,去刑部一叙,不就明白了?”
  卢省一听,心想我要是去了你的地盘,别的不说,先打三十大板,小命还能剩下几分?
  谢靖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公公放心,刑部是讲理的地方,断不会不让人喊冤。比不得某些人,不声不响,就把人命断送了。”
  卢省一听,“你!”急得站起来,“我跟你去就是了。”
  皇帝见谢靖这边,公务繁忙,连要提审的人犯,都这么迫不及待要去衙门喝茶,便不好意思再耽搁谢靖的时间。
  谢靖本人,虽则这段日子,情绪仿佛过山车,一度脱离日常。皇帝苏醒后,两人之前的龃龉,便不药而愈,正是情意渐浓之时。
  可他也不是那种糊涂的人,卢公公早晚要解决,还有许多朝政之事,千头万绪,要他去办。
  但要叫他自己说,他现下,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皇帝便一脸恋恋不舍,“谢卿,你去忙吧。”
  谢靖应了“遵旨”,眼光还不往回收,只在皇帝脸上,晃了一道,又晃了一道。
  卢省虽然知道,自己已经是败得彻底,可这事捅到了皇帝面前,谢靖就不能轻举妄动。就是为着不叫皇帝伤心,也不能杀了自己。
  他惯会见风使舵,到了刑部,一改在宫中的铁骨铮铮,马上跪伏在谢靖脚下,“谢大人,您可千万别杀我,皇上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我跟着皇上,已经十五年了。”
  谢靖到了此地,再懒得和他虚与委蛇,一点表情也无,
  “不是我要杀你,是国*法要杀你。”
  卢省一听,刚想站起来的腿,又瑟瑟发抖,“瞧您说的,国法可不就由着您,捏圆搓扁么?”
  谢靖听了此言,一脚踹开他,“你果然目无王法。”
  卢省赶紧又拜了几下,“您大人有大量,我懂什么呀,我只知道伺候皇上,只这一点,和谢大人是一样的。”
  谢靖就说,“你还有脸提皇上。”他怒目逼视,卢省往回缩了缩,“隆嘉七年北狩,皇上的行踪,是如何泄露的?”
  卢省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宛如筛糠,“我没想过要害皇上,我只是让他们,远着皇上,别搅了皇上的游兴。”又说,“我也在那里,也是要没命的呀……”
  当年卢省一不留神,把皇帝的路线说给郭奉,又传至脱目罕那那里。脱目罕那自当上部落头子那天起,目标从来就不只是统一北项各部,而是意属后明。
  那时他亲来顺宁接那一批箭矢,听说后明的小皇帝,居然有兴致来边境玩耍,便觉得是天赐良机。
  他带着骑兵,打个埋伏是家常便饭,刚好可以试试那批箭矢,浑不怕这玩意儿把他的内线给卖了。
  若能杀了小皇帝,便稳赚不赔。
  他们在虎口崖上,等了半天,都不见皇帝来,以为得了假消息。也是天意叫卢省帮忙,虽姗姗来迟,皇帝的队伍,还是进了那虎口一线。
  上苍垂怜,谢靖拼死相救,皇帝才得以幸免。如今想来,若是箭矢不长眼睛,就是把这货色千刀万剐,也不能消得心头之恨。
  卢省这桩罪状被谢靖点出来,气焰便矮了一大半,跌坐在地上,也不替自己辩解了。
  谢靖见他不说话,便趁胜追击,“莫道长说,皇上曾经向他,打听过一个人的下落……”
  卢省一听,又嚷嚷起来,“谢靖,这件事是我做的,可我卢省,不能认罪。”
  他这样说来,平时圆胖的脸上,居然有了几分,正经的模样。
  谢靖见他这般狡辩,不由得冷笑出声,“我竟不知道,司礼监的掌印太监,还有这等本事,敢叫皇……”
  卢省几乎是尖叫出声,“换做是你,该怎么办?”
  谢靖被他一问,居然语塞了。
  那时他心中,确实想要揭露尚妙蝉的不贞之举,也觉得她该受罚。只是此事一旦泄露,她肯定就活不成了。
  皇帝还会因此,大大失了颜面,白天是百官景仰的九五之尊,晚上便不知道他们私底下笑话他什么。
  卢省叹了口气,垂下头去,口中喃喃自语,“皇上还不知道……”
  他这声轻叹,叫谢靖心中一震。
  在谢靖心里,卢省从来就不是什么值得看重的人物。可这一刻,他居然因为卢省的话,回来审视自己和卢省。
  卢省或许说了百句千句谎言大话,却有一句是对的。
  “我只知道伺候皇上,只这一点,和谢大人是一样的。”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对皇帝,确实不错。
  只是该审的还要审,该判的还得判,他对卢省,并无怜悯,只是卢省对皇帝一番心意,谢靖也得酬谢一二。
  “卢公公,你坐下说话吧。”
  “刑部虽听着吓人,也是六部之一,衙门里日常办公,茶水总还是备着的。”
  卢省见他,忽然变了脸色,心中仍有些戚戚,却隐约觉得,大概是自己对皇帝拳拳之心,就算是他心如铁石的谢大人,也能知悉一二。
  看来这步棋,果真是走对了。
  卢省就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第60章 权宦
  谢靖回去上班, 临走时叮嘱皇帝, 要保重龙体,切不可操劳,于是皇帝陛下的病假还没完。
  人清醒着, 还不用工作学习, 这样清闲的日子, 朱凌锶当皇帝以来,还是第一次。
  想到不久以前, 自己还在跟着莫冲霄修道, 指望能够通过玄学作法,和谢靖有点突破,真好像是梦一场。
  特别不真实的感觉。
  谢靖一离开,他的一应需求, 照例由陈灯接手,陈灯手脚麻利, 动作轻快, 还不多话, 原本以前很符合皇帝的心意。
  可他就是哪里都觉得不得劲儿, 陈灯什么都好,可还是有做不到的地方。
  其实在他心里, 谁又比得上谢靖的陪伴呢, 更别提这段时间以来,两人之间那极其清浅又微妙的情愫,仿佛春风一般, 乍暖还寒,叫人忍不住去试探温度。
  他惦记着谢靖,谢靖也是日日午后,进宫来看他,若有事迟一会儿,还会专门叫人来通禀一声。
  仿佛又回到从前那个事无巨细、考虑周到的“谢卿”了。
  可是和从前又不同,原来谢靖都不会悄悄抓住皇帝的手,连“恕罪”都忘了说,也不会盯着自己,被人发现就不动声色转过头去。
  难道这就是恋爱!!
  朱凌锶在心里用力琢磨,把4848喊出来给自己参谋,4848却说,“你都差不多死过一回了,怎么还是他?”
  “不然呢?”朱凌锶中气十足地怼回去。
  “我觉得霍清池还行,”又想了想,“李显达也可以。”
  “你不仅没有GPS,还没有节操。”皇帝觉得,还是叫ta回去睡大觉比较好。
  被陈灯扶着去如厕时,无意间得知,他意识不清的时候,这种事情都是谢靖帮忙的,朱凌锶听了,两眼一黑,
  天哪,这都见过了,还怎么产生爱情?!
  过了五天,谢靖把审理卢省的结果,带进宫来。
  罪状一条条列下来,颇有些触目惊心,谢靖怜惜皇帝还在休病假,就得看这些东西,偏偏还是他亲近的人,心中十分不忍,立在一旁,时刻关切皇帝的表情。
  第一条是扰乱朝纲,矫上意而轻慢内阁。接下来还有玩弄权术,将东厂锦衣卫收之麾下,大肆敛财,连修皇陵的银子都敢抽油水。还纵容亲信老乡在京中横行霸道、胡作非为。
  其实这里面,有些确实是卢省做得不对,有些却本该是他的活儿,东厂一直在掌印太监手底下,只是他指挥着这班强奴,干了很多人神共愤的事儿,所以也算是罪状一条。
  这份清单,写得非常详细,比如说到卢省买下的那栋宅院,论户型地段,至少得七、八万两银子,之前何烨还打听过,人家一听何阁老要,便愿意卖个人情,五万就出手。
  谁知何烨想了想,抠门的本色又冒出来,不打算买了。卢省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赶紧表示愿意接盘,这回人家听说是太监要买,就一两银子也不肯相让。
  于是卢省一怒之下,只给了一万两,就开始敲敲打打,稍事装修,打算入住,那家人气不过,要来砸他的门,卢省却指着门上匾额说,这是御笔亲题。
  那家人这才知道,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遂自认晦气,离京回乡去了,卢省不费吹灰之力,几乎是白白得了一套豪宅。
  参他的折子里还有说到,卢省个人生活,特别糜烂,欺男霸女,他家后宅之中,有一个院子,专门关着他从风月场中购得、或是穷苦百姓家抢来的少男少女。
  朱凌锶:???
  卢省身为掌印太监,虽然不怎么管朝政大事,每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成天在后宫晃悠。没想到一个对食,还不能满足他的需求,居然还祸害了那么多人。
  皇帝在心里,缓缓地打出了一个“how”。
  真令人费解。
  皇帝的脸色,慢慢变得宁静忧愁,谢靖在旁边看着,便又开始心疼。他这一把年纪,终于开始正经谈恋爱,从前就是个极周到的人,现在皇帝只要皱一皱眉,他都恨不得赶上去,将愁绪吹散。
  “皇上,不如,改日再看。”反正大局已定,卢省已经翻不起大浪,皇帝还在恢复阶段,因为这个发愁,多不值当。
  皇帝点点头,却不放下,仍是往下看,看完之后,已经过了半个时辰。他一放下,谢靖就上前去,说了声“皇上恕罪”,就轻轻帮他按着脑袋和肩部四周。
  朱凌锶悄悄把肩膀,靠在谢靖胸前,他最近经常使用这样的小伎俩,占了不少便宜,谢靖不仅不躲开,还很配合。
  今朝有酒今朝醉啊,管他谢靖是因为什么,忽然这么大方了呢。
  皇帝这么想着,愈发舒服地靠下去,靠着靠着,就这么睡着了。
  于是谢靖把皇帝,轻轻抱到床上,又替他宽衣盖被,招手让陈灯来,小心伺候着,这才又回去刑部了。
  到了第二天,皇帝等谢靖来了,第一句话,就说,“卢省的事,刑部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谢靖心头,小小地吃惊了一道,皇帝对身边的人,总是能保的就保,还以为这一次,也会是轻轻揭过,给个不轻不重的处罚,把卢省拘在宫里就算了。
  没想到却把处置卢省的权力交给了刑部,也就是自己手中,皇帝明明知道,自己和卢省,已经势同水火了……
  要是别的皇帝,谢靖自然要去揣测,会不会是话里有话,有时候上位者的暗示,表面上是放手,暗地里却要人顺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不过这个皇帝,是他看着长大的,既没有这个心眼儿,也不会那么矫情。
  其实他没想通,之前卢省下*药,尚妙蝉通*奸,或是张洮骂皇帝是聋子这种,都与朝政无碍,就算有损失,大多也是皇帝个人的事,朱凌锶自然是,能让则让。
  可那罪状条陈下来,虽然皇帝之前,偶有耳闻,谁知聚沙成塔,卢省竟犯下了不得的罪过,尤其是在他生病修道时期,压下内阁票拟的折子,幸亏这段时间不是太长,不然可能酿成大错。
  这就不是他惦记个人感情,所能饶过的了。
  刑部有谢靖坐镇,定能秉公办理,于是就把此事,交了出去。
  皇帝又说,“是朕的错。”
  谢靖一听,心里对卢省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他打着皇帝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弄得民怨沸腾,连带着骂皇帝的也有不少。
  皇帝一边背着骂名,一边还要操心他的事,末了还得做自我批评,谢靖心里很不爽。
  他扳倒卢省,可不是为了让皇帝怪罪自己。
  其实他这也是,当局者迷,若换了别的皇帝,亲手养出一个祸害朝纲和百姓的大太监,谢靖一定能毫不犹豫地指出,根源就在皇帝身上。
  一个权臣的出现,可能是和政敌在斗争中占了上风;但是一个权宦的发迹,这后面一定有一个糊涂的皇帝。
  无他,因为太监没有别的本事,所有倚仗全是皇帝赐予的权力,所以他们使出浑身解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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