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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悍妃-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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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不理那许多,站起来匆匆地离开了。
周妈妈急慌慌来到芳华院,林侧妃和安王刚用过午饭,两人在院中一棵大榕树下的石桌旁相对而坐,正下棋玩呢。侧妃贴身侍女香云、香茗坐在石桌下首的小几旁,摆开全套白玉茶具,专心致志地布起茶道,香玉、香织则不时端起时鲜果品,送到安王和林侧妃面前,偏他两人用心下棋,总是摆手不要。两名十来岁的小丫头分别擎了玉沉香长柄宫扇,忖度着力气为他二人扇风驱热。其他侍女仆妇远远地侍立着,静悄无声。
周妈妈好不容易才瞧见李妈妈被五六个婆子簇拥,站在一丛花树旁,便要走过去,李妈妈却朝她使了个眼色,不让她来,周妈妈内心着急,像只老母鸡似地扑棱了几下,也就没辙了,她还能怎样?李妈妈禁止她上前,就算她上赶着贴过去,说不定惹恼了她,挨一巴掌也难说,这种事情见得多了,还是不要轻易得罪李妈妈为好。
她却不知道李妈妈此时正陪着小心,用眼神侍候着榕树下的安王和林侧妃呢。
安王这几天被皇上钦点监理皇城外的济河分渠引流事项,这原该是工部所属水部和都水司的事,但安王去年为治理青州旱灾,成功浚通怀泾河,硬是引了低处水回流浇灌高处田地,将原先以为会出现饥荒的旱灾之年扭转为仓满屯溢的丰收之秋,皇上大加赞赏,对那件事十分感兴趣,因听得水部奏来有关济河的管理问题和沿岸各田庄年年为争水浇灌庄稼,时常弄出些大事小事的的种种不安定现象,心里一动,也不管安王尚在新婚期,把这事丢给他,要他在皇城根下做一件事来给父皇瞧瞧。
安王接了皇差,也不着急,青州那件事本就是谋士所为,但即便是手下人去办,他也得时常相随在侧,每日少不了巡河察堤,与下属查看河防图标,逐个推敲拟定的几个方案,又要顾着太子传唤,商议一些密事,一刻不得清闲。如果不是每天晚上还能回到王府安歇,这忙碌的情形倒当真应对了王妃四侍的谎言:王爷不来看王妃,是因为出远门了。
虽说林侧妃每天晚上都能见到王爷,但王爷因为疲累,每次与林侧妃说了不到几句话便离去,连茶都不喝,自回德辉园歇息,更没时间陪林侧妃吃顿晚餐。
好不容易今天王爷早早归来,两人安闲舒适地吃了顿午饭,之后下下棋,饮饮茶,轻声细语地说笑,眉眼间俱是温柔宛约的神色。李妈妈眼见着他们情意贴切,其乐融融,林侧妃那张妩媚的小脸儿,娇柔的语音引得王爷心情舒畅,笑意盈盈,自己也禁不住眉开眼笑起来,哪里容得周妈妈为了丁点小事,在场中胡奔乱跑,若是惊扰了王爷和侧妃的雅意,那还得了!
若是王爷因此今夜不在林侧妃处歇下,岂不更是功亏一篑?
要那样,这满院老少,谁也别想逃了罚去!
李妈妈凌厉的眼神四面一扫,立刻有接触到她眼光的丫环仆妇缩了脖子。
李妈妈满意地抖抖衣袖,在婆子们的簇拥下隐入树丛,昂头而去,周妈妈自然也转身拔枝捺叶,由花丛中跳跑出来追了上去。
正文 第三十章 拒药
那边周妈妈将王妃发觉陪嫁丫环被调开后的反应告诉了李妈妈,李妈妈心里不是不慌,但她却也不乱。如今王府内务归林侧妃主持,王妃初来乍到,即便她是宰相小姐,背后支撑不小,但出嫁从夫,安王管着她不是?
安王最宠的是林侧妃,在青州的时候他就常为林侧妃着想,从不会为一些小事情问扰她,有谁越级上告到他那里说府内事务处得不公,他都指给文清或李妈妈去办了,还叮嘱不要让娴儿知道,免得她过于操劳。现在回到京城,他也断不会为些小事情难为林侧妃,只要李妈妈压得住阵,相机行事,那位又年轻又娇憨的王妃兴不起什么浪来。
晚上李妈妈再去给王妃送药汤,见她并不似周妈妈说的那样能说会道,气势吓人,消瘦疲软的模样,扶都扶不起来。
像往常那样,王妃没跟李妈妈多说几句话,只又为了不想喝汤药磨叽了几句,李妈妈一搬出王爷来,王妃就不声响了,看向听琴:
“我刚吃了饭,这会儿再吞不下什么,这药就先放进暖锅里暖着,待会再吃罢,不要辜负了王爷的心!”
听琴就上来要接过李妈妈手里的药碗,李妈妈却侧过身去,不交出药碗子,听琴脸一沉:
“妈妈这是何故?王妃娘娘言明了待会再吃,你且放了给我,该忙啥忙啥去,别端着药碗站这喘气,小心你这浊气喷到药碗里,王妃还喝得不喝得?”
李妈妈自从随着林侧妃进了王府,还从未见哪个丫头敢这样对她说话,她如今的身份可是高于阮妈妈的,怎容得听琴这样的小辈轻视,当下脸色一变,待要发作,却错眼看到王妃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内心一凛:听琴可不是一般的丫头,她是王妃四侍之一,王妃身边人,岂是她这个侧妃身边人骂得的?
思量间,手上一松,早被听琴执了碗去。
李妈妈有些发楞地看着听琴,又见观棋、知书、赏画谦恭地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丝毫没有不敬的意思,心道莫不是只有听琴这死丫头不知轻重,这般无礼,少不得日后让周妈妈找个借口惩处她。
当日林侧妃听说这四个侍女经过严格训导过,就曾想要留在自己身边,另外指派别的丫头到王妃身边来,她一开口,王爷就准了。谁料张大总管却跑去跟王爷说,这琴棋书画四侍经由宫里嬷嬷训导,指定是要服侍王妃的,她们的名字太后派人来问过,若是换了人,只怕日后太后问起有差异,不大妥当。
王爷只得安慰林侧妃:“此事既是张总管从头管了,那该怎样还怎样吧。王府侍女如云,不可能这四个才是好的,娴儿另外挑来,若是总没有合眼缘的,再教人到外面多买几个伶俐的回来!”
四侍到底还是没能留在侧妃房里,但侧妃却也待她们不薄,王妃未进门之前,林侧妃又命训导妈妈教导了她们几天,防备她们日后出差错,每人还赏赐了不少衣料银子,言道既是王妃身边人,所有用度饰品就该比别的丫头活络光鲜才对。
却不想听琴这小蹄子才两天没训她话,就变得如此跋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明珠瞅着李妈妈沉着脸站在自己面前,有些郁闷,便找话和李妈妈说道:
“李妈妈原来是林侧妃身边人,我还只道您是厨下专管煎汤药的呢!琴棋书画也不提醒一句,怨我这一病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嫁入王府这么多天了,竟然连王爷的侧妃都不知长什么样!”
李妈妈冷不防听见王妃提到侧妃,大吃了一惊:王爷不是交待好了,林侧妃未出现在王妃面前,上下人等都不许告诉王妃的吗?怎么她这就知道了?还能这么神定气闲地问出来!
“妈妈怎么啦?”王妃的口气软软的,淡淡的,李妈妈听进耳里却似有根刺扎着耳膜:“我在问您话呢,怎的不答?”
旁边观棋笑咪咪地说道:“禀王妃娘娘:李妈妈是侧妃娘娘身边最器重的,侧妃娘娘凡事总要问过她,她平日不多言语,威严着呢,只有对着侧妃娘娘,才肯多说几句!”
明珠懒懒地挥了挥手:“既是这样,我也不为难李妈妈。你且回去吧,转告侧妃娘娘,待我身子稍好些,就去看她!”
李妈妈这下总算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躬身垂首:“哪敢劳动王妃娘娘?老奴替侧妃娘娘谢谢王妃娘娘好意,侧妃娘娘这两日身子也不对付着,总归是她要先来给王妃娘娘请安才对!”
明珠笑了一笑,眯缝的眼角微现冷意:“劳烦李妈妈给侧妃娘娘带话,若是我先好了,倒不拘谁先跟谁请安!”
李妈妈领了这句话,再也不敢多说什么,旋转身子,瞪视了琴棋书画四侍一眼,稳步离去。
明珠让听琴把那碗汤药取出来,听琴以为她要喝,双手递将上来,明珠却小心冀冀地接了,安放在桌子上,扑闪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那药碗看,又让观棋拿了枝银针在汤里搅动一圈,未见有异样,听琴有点紧张地问道:
“王妃可是觉着有人要害您?”
明珠笑了一笑:“这药却是没有毒的。原先我不知有林侧妃,听了王爷的话每日好好吃药,如今知道这药竟是林侧妃身边的李妈妈送来,怎肯再吃?莫说是王爷有令,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吃不得的,拿去浇花吧!”
赏画应声端了汤药出去,就近倒在廊下一株盛开的玫瑰花树下,倒了一半,她忽然存了个念头,端起碗,把剩下的一半喝了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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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侧妃拿着托盘从书房里走出来,不待守在廊下的侍卫上前,自己回身将书房门掩好了,然后冲着对她施礼的侍卫温柔一笑,袅袅娜娜地走下房廊,沿着打磨光滑的青石甬道,拂弄着道旁的垂垂柳枝和繁密如星的待放花蕾,一路行来。
她面带微笑,心情极好,刚才给审看河防图纸的王爷送了一碗冰糖莲子汤,温柔地提醒他该歇着了,房里已备下温水,王爷可以舒舒服服泡个澡。安王正专心着呢,只略略抬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夜穿一身玉色底儿压绣着重重细密红色小花朵的衫裙,外罩粉红色烟罗软纱蝉衣,香云那丫头说这样的搭配恰好遮掩住她的苍白,却显出养眼的粉嫩娇艳来,她捕捉得到王爷眼中闪过的赞赏之色,之后他爽快温和地应了一声:“我就来,娴儿先去吧!”
穿过月洞门,林侧妃加快了步伐,她要先整理好自己,少倾,她服侍王爷洗澡更衣之后,要将他留在自己房里,自己那间布置清雅、香气索绕的卧室,也只有一张床,王爷他……
林侧妃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即便只是相对而眠,她也万分愿意!
那天,她难为情地扯着手里的丝帕,垂眸询问他:“王爷与王妃,可是同床共枕了?难道王爷……”
他顿了一顿,才答道:“新房里只有一张床……你放心!我与她仅仅是相对而眠!”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相对而眠
安王对着占了整张书案的水利图纸发楞,他对某个地方有疑点,一时却找不到人来解惑。
今夜他本来仍是要回德辉园的,在墨香楼,书籍典藏丰富,想查阅什么资料都可以,还能随意传唤任何一位谋士或下属,在芳华院却不行,妃妾居住的内院,除侍卫家仆外,禁止外姓男子进入,他的谋士们是不能来的。
禁不住娴儿的软语呢喃,晚饭后他只好留下,先到书房里看一下图纸,谁知这一看就过了大半夜,看着林静娴送来的那碗冰糖莲子汤,低声道:
“来人!”
廊下值夜守着的却不是爱吃甜食的陈规,而是马正。
安王最为倚重,武功高强的贴身四侍,荆风、陈规、赵源、马正,与安王是过了命的交情,四名带刀侍卫都有品衔,荆风作为侍卫长官,略高半级,正四品阶衔,其他三位都是从四品位阶。
四名侍卫与安王明着是上下属关系,安王更是身份尊显,但他们经历过那么多的生死考验,内心早将彼此看成是值得为之献出生命的至亲兄弟,因而私下里,安王与四侍卫在一处时,丝毫不提王爷身份。
“马正,这一碗冰糖莲子汤,你吃了吧!”安王指了指桌上的青花玉碗。
马正摆了摆手:“您也知道我与您口味相近,并不爱甜糯的食物。”
安王皱眉看他:“只吃这一次,无妨!”
“我说王爷,您怎就不多嘴说一句,就说不爱吃甜食不结了?”
安王动手卷起桌上的图纸:“少罗嗦!谁让你换了陈规的班?赶紧吃了罢!”
马正苦着脸,端起莲子汤喝了一口:“只可惜侧妃娘娘不知从前的那些宵夜甜点尽落入陈规肚里去了……您却也奇怪,自己不爱吃,偏又不说!”
安王一笑:“娴儿爱吃甜食,不喜咸的点心,她既要为我准备,自己必定也要吃些的,她太瘦弱,原该多吃滋补的宵夜点心,长胖些才好,我这一份有陈规代劳就行了!”
马正喝完了莲子汤,甜腻的味道让他禁不住深身打了个颤,把碗一放,急忙抱起茶壶猛灌茶水,安王看着他笑,把手里的图卷交给他:
“拿着图先回德辉园吧!”
马正却说:“我今夜替陈规的班,他若知道我偷懒回德辉园睡觉岂不要找我麻烦?你留在芳华院,我自寻个树杈蹲一夜!”
安王静默了一下,点头道:“你看着办吧!”
无数次去往林静娴房里,此次的心情却不同往时,往时他也在林静娴房里泡澡沐浴过,每次都是林静娴亲自在旁服侍着,他习惯了让她服侍,她的手轻柔灵巧,宽衣解带,套衫系绳,触摸着他的身体,那感觉仿若片羽掠身,悄然无痕,她是个婉约贴心的,而他配合得也十分默契。
望见格子窗上映出林静娴娇小玲珑的身影,她正在抻一件衣衫,那是为他准备的换洗衣物。
安王轻叹口气,贤淑温柔,端庄秀雅,善良谦恭,娴儿这个侧妃当得有点糊涂。
她本该得到更好更多些的,从她表明心志,立誓追随他那一刻起,安王就想过要尽可能多地给予这个娇弱善良的女孩富贵和快乐,可除了场面上的虚荣与浮华之外,他给不了她别的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当初对她仅仅是怜悯,收养在王府中,任由她陪伴着挑灯夜读,琴棋相悦,她心里眼里的怀春情愫只被他忽略不见,他不是个容易动情的男人,也明白告诉过她,自己不适合她。
可她为了治好他的病,四处寻偏方,那样娇小怯懦的小女孩,顶着霜露、大着胆子夜夜外出寻药,以至于病倒吐血,他被感动了:人生几何,如此真情可遇不可求,怎舍得丢弃!他守候在她床前,对她说了那一番话,她流着泪告诉他,她只爱他,不管病痛残疾,不管年老体衰,为了他,她甚至愿意失去生命!他叹息,将哭成泪人的女子搂进怀里。
那夜之后,她成了他的侧妃。
两年来,她淡泊宁静,温婉素雅地陪在他身边,她的善解人意、温柔细腻无人能比,只管尽心料理他日常生活琐事,从来不主动提过什么要求。
今夜,他看她红着脸说了那句“留下来罢”,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些微的郁结和不快掠过心间,但被他很快挥去,有过约定又如何?娴儿一向小鸟依人,想多亲近他应是人之常情,是他对不住她。
他与王妃两夜同床共枕,还是被她知道了,她要求一个公平,她知道他不会拒绝她,而他确实不会。宠溺她已成为习惯,若有天她不承他的宠,倒是显得不正常。
他知道不是福至,福至从十岁开始跟着安王,打死他都不可能轻易吐露一句半句关于安王私事的话语。
是芷蘅院里的人,他心知肚明,自小看惯**争宠,女人之间的那点心思他怎会不懂,拈酸吃醋,原是女人天性,娴儿自然不能免俗,这也是她在意他的表现。
林侧妃房门口侍立的几个小丫头见王爷来了,忙行礼不迭,张口欲待要通报,安王摆了摆手,带着唇角一丝笑意,推开了正房房门。
早已守候着,穿一套素色挑绣连枝俏红梅软绸家居服的林侧妃立即回过头来,脸上有淡淡的红晕,嘴唇鲜红润泽,她迎上来扶住安王,安王闻到了她身上清甜的玉兰香粉味,耳畔一对豆粒般大小的明珠,晃住了眼,他伸手捂住那颗明珠,开玩笑道:“这屋里要是熄了火烛,娴儿就得当我的引路灯了!”
林侧妃羞涩地一笑,偎进他怀里:“娴儿愿意为王爷做任何事情!”
安王微笑:“那,就替我宽衣,先泡个澡吧,我累坏了!”
林侧妃赶紧将他拉到盛开的五彩芍药湖石屏风后面,手脚利落地替他脱了外袍,中衣,剩下最后一件绢纺柔麻衬裤,林侧妃轻咬了下嘴唇,往时到这个关节,他就会自己抬腿跨进澡盆,可今晚他却没动。
安王笑道:“不敢脱了?如此还敢邀我留下来,以后可怎么办?”
林侧妃羞得头都抬不起来,安王跨进澡盆坐下,拉过她来,绞干了湿帕巾替她擦拭脸:“何苦用这种东西?脸上就罢了,嘴唇也涂上,你又爱咬唇,三两下就自己全吃下去,可是甜得很?”
林侧妃又羞又气又不敢恼,站起身跺脚撒娇:“王爷!”
便急忙跑了出去,奔到妆台镜前,细细地揉擦脸上残余的脂粉,看着逐渐又变得苍白无血色的面庞,微微地暗叹了口气。
服侍安王穿好衣服,已听得鼓楼传来两下响声,安王也不多说话,拉了林侧妃的手直走到床前:
“马太医是怎样说的?你肝血不盛,最忌熬夜不眠,快来睡了吧!”
他把林侧妃推上床躺着,替她盖上薄被,自己起身去吹灭腊烛,再走回床边躺下时,身边紧紧地挨上来一个凉凉柔柔的身体。
安王无言地将林侧妃拥进怀里,林侧妃则更紧地贴着他,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谁都知道她这个侧妃最得宠,却没有人知道,安王无数次歇在她的院落,每次都独自睡在书房。
她做为他的侧妃,今夜才是第一次躺睡在他的怀里!
芷蘅院的周妈妈报说,安王与王妃两夜同床共枕,她才省得王爷虽然暂时不能行男女之事,却并不避嫌与女人共睡一榻。她好一阵气恼妒忌之后,才敢鼓起勇气,要求他留在自己房里,陪自己睡在同一张床榻之上!
躺睡在安王温暖的怀里,林侧妃幸福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后悔没有早一些提出这个要求。
“王爷,以后……都这样好吗?娴儿好喜欢!”林侧妃的声音略带哽咽。
安王抿了抿嘴唇,举手拍抚着她的后背,期望她快些睡着。
从小到大,其实不喜欢与人同榻共枕,即便是温润如玉,美貌如花的女子。
他身边从不缺女人,不管他愿意不愿意。
在女人堆里长大,十五岁起嬷嬷们开始往他房里带美人,乖巧美丽苗条丰满,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年少好奇,不贪恋情色是假,美人走马灯般试过,除了新鲜,没有其他的感觉。
那些争宠的美人,没有谁能陪他到天明,只因他不喜有人躺在身侧共呼吸。
十七岁皇祖母给了他一个成熟温婉的宫女,那宫女不是处子,却使他沉迷,他很奇怪宫中竟有这样的宫女,曾经很害怕是自己父皇宠幸过的女人。
临去封地之前他给了那宫女足够生活一辈子的金银,放她自由。之后与友人行走江湖,结伴同游,少年意气,也曾眠花宿柳,都不过是逢场作戏,过眼云烟,柳陌花巷,从来恩怨分明,不留一丝情意。
世间或许会有化不开的浓血亲情,那传说中的爱情于他,如浮云,如轻风,如月影,抓握不着,所以他是不信的。
从来情怀冷淡,唯有娴儿令他内心柔软,对她怜惜如斯,宠爱如斯,是因为她的纯良真情,还因为,她有着许多年前另外一个女孩那样的细致五官。明知他二十五岁之前不能给予她真正夫妻间的欢爱,仍肯无怨无悔相随相依,这一份坚贞值得他回报。
二十岁他受过重创,伤在主要命脉,汤药只能治其表,隐瘀不除,将至沉疴,即便不会马上就死,但一生隐疾相伴,却也痛苦,师父与几位师叔合力凝聚了一口真气护住他的伤脉,传授了一套炼气口诀,要他勤加修炼,续添真气,五年之后才能痊愈,师父明示五年内不可行房事,泄精元,否则非但前功尽弃,还有性命之忧。
除了他的四名贴身侍卫,没人知道此事,连从小跟随他的福至都不知道,那一次他刚好回京送信,不在身边。
林静娴的坚持和献身精神让他不能不感动,她虽然不是出自名门贵胄,但也是官史家的小姐,知书达理,贤淑温良,况且在他王府住了一年,帮着打理王府内务事,他已不把她当外人,经过好一阵犹豫才决定让她知道真相,明白告诉她做他的女人就要经受得住寂寞和平淡。
这么多个日子相伴而来,娴儿以实际行动告诉他,她做得到。
安抚娴儿,不想让她因为自己与王妃共眠而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病弱的人心眼总是小,容易生闷气,而生闷气也是百病陡生的根源所在。
闭上眼,他脑海里却莫名其妙地闪出那一袭粉红的胸抹,香艳的肩膊……
他的心跳了一跳:那个明珠,她怎么样了?
很多天不见她,虽然是存有故意不见的因素,但确实也是接了皇差,忙得不亦乐乎。
而娴儿,她每晚都见着自己,却不曾提到王妃的近况。
他不能不了解王妃的近况,每天外出总会遇到这个那个人,不期然就会撞到她家父兄,胡谄他当然会,但是有根据地胡谄还是比较保险一些。
安王听着林静娴发出均匀细微的鼻息,轻轻将她放开。
空气间充盈着甜甜的玉兰花香,娴儿以前不用这种香粉的,他有些受不了,毫无睡意,使劲闭上眼也还是睡不着。
叹了几回气,翻了几次身,明明身心疲累,最终却逼得爬将起来,下床穿上鞋袜,开门走了出去。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夜游园
院内有值更的仆妇在守着灯烛,门口廊下的几个小丫头蹲的蹲坐的坐,都陷入半睡着状态,安王无声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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