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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悍妃-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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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敏贞玉站在明珠身边看着,明珠边示范边耐心地教她:“小骨之上三寸为三阴穴,每日勤拿捏,老人不易有抽筋腿骨酸痛之症……”
贞敏乖巧地说道:“嫂嫂知道的真多,让妹妹来试试吧”
明珠便退到一边,手把手教贞敏揉捏,太后含笑点头:“嗯,很好,手法力道和明珠差不多呢”
明珠笑道:“贞敏妹妹是极聪明的,将来谁得了去,可是天大的福气”
贞敏红了脸,抬眼看往庆王和安王这边,安王眼睛一眨不眨只盯在明珠身上。
太后说:“花厅里可是摆上热茶点心了?俊儿和代儿还有贞玉贞敏你们且先过去用些吧,明珠手儿巧,给我揉捏得舒服极了,再捏捏肩膀,陪我说两句话再去”
明珠笑着点头:“好的,我也不想吃点心,就在这儿陪皇祖母”
老太后喜道:“真是好孩子也不能让你吃亏,待会皇祖母给你好东西”
安王磨蹭到最后也没走,说:“皇祖母,我也不想吃点心,就在这儿陪你们”
老太后朝他挥了挥手:“去吧去吧你在这里做什么?”
安王却走到榻边,扶了明珠的肩,俯在她耳边说道:“我给你留着你最爱吃的点心。你要乖乖地,莫要惹皇祖母不高兴,若惹得皇祖母不高兴便是对不住我,我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能做对不住我的事”
说完起身离去,明珠摸着被他捏痛的肩膀,微皱了眉头瞪看着他的背影。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骂谁
第一百一十九章骂谁
安王在花厅一直心神不宁,不知道明珠会怎么算计他,他打定了主意,不论如何,到了自己这关定要咬紧了牙,宁可得罪老太后一时,绝不松口。
出乎意料的,老太后并没找他去说什么,倒是明珠高高兴兴地拉着贞敏贞玉的手说:
“皇祖母答应了,让我带两位妹妹回安王府住两天,顺便教你们调制银针花眼膏,以后就由你们两个来为太后制眼药了”
贞敏有些意外,却也很高兴,贞玉更加兴奋,立即就嘱桂嬷嬷回漱玉斋收拾几套衣物和一些用品,贞敏也和奶娘去准备自己的东西。
安王看着明珠,不懂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他急出一身冷汗,结果却只是这样而已?
明珠见他站着发楞,朝他做了个奇异的表情:一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只眼睛却很快眨了一下,那顽皮劲儿说不出的可爱,想到她的可恨却又让人牙根发痒,这可爱又可恨的女孩,天下间再找不到第二个来
安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贴近了明珠身子,一只手顺着她的臂膊抚上肩膀、后颈,在那里轻轻捏了捏,明珠缩了脖子,回头瞪他一眼:
“我可是暂时替你挡住,你要记住我这个人情”
安王朝她笑着,扯住她衣袖,往前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站在花架下的庆王,明珠一时弄不清楚他什么意思,便不理睬他,只顾拉回自己的衣袖。安王见她不懂自己的暗示,不免郁闷,有诗云:心有灵犀一点通。她刚才都能听出他的弦外之音,没有和太后论及贞敏的事,现在怎么就不能够从他的眼神里参透他心中所想呢?
只好明说:“跟庆王拿回那颗珠子,和这两颗一次送到司珍坊,把耳珠坠子修好”
明珠才想起来安王捡回了两颗璎珞耳珠,再拿回那一颗,真的又能修复成一对好好的耳珠坠子。这对耳珠由六颗紫色璎珞做成,璎珞一般常见有红黑黄色,紫色最是难得,宫里司珍坊为安王妃打造首饰之时适逢新进宫的一批珍宝里有这几颗,便给安王妃做了耳珠坠子,专门上了册子的。坠子款式不是最新颖别致的,颜色却最艳丽正点,对着光照能折射出多种深浅不同的紫色光晕,配上明珠的雪白肌肤,有种极致的美感,明珠平时也很喜欢这一对紫珠耳坠。
明珠看了安王一眼,安王便往前走了,留下她落在后边,停了一停向庆王走去,问他要那颗珠子:“侍女去寻到另外两颗珠子了,拿了这一颗,再修好耳坠子”
庆王取出珠子还给她,说道:“修不好也罢了,我另外赔你一副比这个好的,你戴着更漂亮”
明珠笑笑,不说什么,轻施一礼,转身走去跟上安王。
庆王怅然若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两人离开,直到看不见背影才独自往昭华宫去。
安王将贞敏和贞玉安排上另一辆车辇,自己跑来和明珠同坐自家的车乘,明珠正取出帕子打开,里面是另一边完好的耳坠子和失了珠子的软银勾子,她把庆王还来的那颗珠子放进去,安王也将另两颗拿出来放在一起:
“包好,回去让听琴交给阮妈妈,她懂得怎么做”
“知道了。”明珠扎起帕子,随口说道:“上次在街上,我看见我的那串梅花同心络了”
“什么?”安王吃了一惊:“我弄丢的那个?”
“是啊。系在一个小女孩身上,后来……”
她停了手上的动作,轻吸口气:“我知道了玉煌玉公子,他捡到了我的同心络把它给了那个小女孩当时小女孩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男子,一个是那女孩的爹爹,一个就是他?他听见雪儿唤我,和玉佩上的名字相符,这才悄悄跟着我们的”
安王沉下脸:“你还记着他”
明珠看他一眼:“我又不健忘,怎会不记得?我还想找到他呢,拿回我的东西”
安王强自隐忍心中的不快:“系着同心络的是多大的小女孩?你不用操心,我自会叫荆风去查寻——如果她还出现在街上,就能找得到”
密探一直在查访玉煌的下落,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一点珠丝马迹,他到底是什么人 ?'…fsktxt'隐藏得这么深明珠无意中给了他这个线索,他想如果是玉煌捡到了梅花同心络,那么他就是庆王府中跟在自己和荆风身后的夜行人他也关注庆王府,是为了什么?看他那样的相貌气度,既不像窃贼也不像荒yin的采花大盗,显然是为了什么目的去的。他把明珠的同心络给了一个小女孩,说明此人应该是住在平民宅舍,说不定还是住在人口众多的大族之家。
安王目光变得森冷,那天玉煌当着他的面说:“我与明珠有缘”
他是在暗讽自己遗落了写有妻子名字的同心络被他捡到了,这就叫有缘?该死的狂徒,再遇着了绝不放过他
提起荆风,明珠就想到那个门将来了,试探着问道:“那个,早上守宫门的那位将军,你真把人家放后门去了?”
安王闷闷不乐,过了一会才说道:“别想着了你放心,荆风跟了我多年,这种无缘无故的责罚,不经确定他是不会去做的”
明珠气得一掌打在他腿上:“早说啊害我一天都在想着求谁去救他,想求庆王,又怕他问起缘由我也说不清楚,难道我要说……你真是个变态”
安王被她柔软的手儿拍在那里,本能地一颤,四肢百胲瞬间传过一阵酥麻的感觉,心跳个不停,身上脸上渐渐热烫起来。
“你何须去求别人 ?'…fsktxt'”他声音温软:“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吗?”
明珠懒得看他:“我可再不敢相信你”
安王靠近她:“明珠,我人品没那么差……”
感受到他热热的气息,明珠警觉地一侧身,指着他道:“非礼勿动我有话要和你说。”
安王说:“什么非礼勿动,我是你丈夫你刚才都可以摸我的腿,我怎么就碰不得你?”
明珠怪笑:“什么时候?我摸你的腿?少来了”
安王飞快地抓了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就是这只手,有没有拍到这里来?”
明珠赖不掉,脸红了,用力抽回手儿:“我无意的根本没想到那是你的、你的身子,只道是座位呢”
安王探手握了她的下巴牢牢定住,笑得妖邪的脸贴近来:“你摸我是无意,我碰你却要用强,这不公平我的王妃,为夫要再亲你一口会怎样,还打我一巴掌?”
明珠一时动不了,眼睛对着安王的眼,一字一句说:“我不打你,我给你娶贞敏回来做王妃,一定”
安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手上一松,半带恼恨地说道:“你把她们弄来,到底要做什么?”
明珠的下巴被他捏得疼痛,眼泪都要冒出来,她气坏了:“用武力对付女人,算什么男人”
安王一怔:只顾着要控制她,没把握好力度,弄痛她了?心疼地试图安抚她,手刚伸出去便被明珠推开:
“专对我粗暴无礼,那么多个女人嫁给你,就我一个倒霉该死的林侧妃,还有那几个侍妾,你舍得这样动她们吗?”
她越说越气:“我恨你你等着,我绝不让你好过我要把贞敏娶进来,让她天天找你麻烦,虐待你的侧妃姬妾,不把你安王府闹个鸡飞狗跳、狼哭鬼叫我就不姓董”
明珠说得激动畅快,安王却没给她表现出预料中的焦灼,反而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她没好气:“看什么?你很愿意那样吗?”
安王微微一笑:“我听说因爱生恨,你也说过恨一个人很费精神,现在你终于肯恨我了……”
“少自作多情此恨非彼恨,说过了我和你永远不可能”
一腔柔情被她击得粉碎,安王悻悻然,只好改走安全路线,脸色冰冷:“你放心,安王府乱不起来你也不姓董,嫁给我那天,你就是我的人,冠皇家姓”
明珠一时作声不得:倒忘了古人规矩,女子出嫁从夫,以夫姓为第一姓,真讨厌
安王又缓缓说道:“林侧妃和那几个侍妾怎能与你相提并论。她们……她们不在我心里,无关情爱,我动她们做什么?”
明珠一时不大懂他的意思,沉吟着说道:“无关情爱?所以不动她们?那就是说,我几次三番承蒙你暴力相向,就是关乎情爱了?放你母亲的……”
她及时住嘴,在安王以泰山压顶之势欺过来之际,全身往前一扑,滚到了铺着厚绒毯子的车板上,回身一脚踏在跟上来的安王膝上,另一只脚蓄劲待发:
“再敢动,这一次绝不客气,真让你做太监”
安王脸色发白:“你太放肆了你竟敢……”
“我没有又没骂出口”
暗自庆幸自己慢了半拍,要真骂出那一句确实难堪,更不知安王会给她论个什么样的罪名,不说仁孝皇后贵为国母,她的贤德确实很出名,众口铄金,明珠还是比较敬重她的。
有点懊悔放任自己说粗话,这一句放你母亲的狗屁,她那天在街上骂了一次之后,觉得很畅快,总想再骂一次,结果今天差点就来了。
发誓从今后再也不骂粗话了,哪天骂顺了口,真有可能变成粗俗可鄙的悍妇,千万不要
安王那贤德美丽、至尊至敬的皇后母亲,死后竟然被儿媳暴粗这让他大受打击,既伤心又难过,退回座位,默默无语地坐着,再不看明珠一眼,把脸侧往窗外去了。
明珠暗地里对仁孝皇后说声对不起,脸上却渐渐露出笑颜:好某人消沉下去,她心情活跃的时间到了
可惜好景不长,安王府也到了车辇驶进王府侧门的瞬间,仿佛金丝鸟飞入银丝笼,明珠笑容顿失,也变得消沉郁闷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夜行人
第一百二十章夜行人
安王受了明珠那一气,心冷了大半,下了车辇招呼也不打,直奔德辉院而去,竟然对贞敏贞玉也不闻不问,明珠稍稍楞了一下,马上承担起嫂嫂的责任,笑盈盈地跟她们解释说代哥哥在宫里待了一天,有许多政务上的事情耽搁了,需要立即去处理好,完了才能够轻轻松松地陪她们玩。
将两位公主安置在芷蘅院西院住着,记得刚来时就省到这西院原是为侧室准备的,想不到今日真的要派上用场。明珠暗暗冷笑:安王府中只有芷蘅院是这样的布局,一户大门进来,两套院落并排,中间以月洞门相连,同等格式,连两边上房的家俱都是一模一样安王说初建王府时,皇上到此一游,心血来潮亲自指点设计了芷蘅院的格局,且不管他当初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总之老太后在将明珠赐婚之时是动了这门心思的:一俟新婚期过去,便又将贞敏赐嫁安王,两名王妃同等级别,比肩而居,从此争风吃醋,同抢一个郎,各生各的儿,怎一个混乱了得
幸亏嫁进来时挨安王和林侧妃合伙暗算,及早对美男绝了念想,不然的话——啧孽缘啊孽缘,纵使寻得慧剑斩断情丝,彼时也伤得差不多了
晚饭时安王也没回来,明珠看贞敏脸上有期待之色,便让秦妈妈使人去德辉院请,不多时就回来报说:王爷公务未忙完,晚饭就在德辉院吃,今夜不回芷蘅院了。
贞敏有些吃惊地看着明珠,明珠笑笑:“这样的事是常有的,王爷一直都很忙,加之芳华院林侧妃那边出了点麻烦,他也该去那边歇几天,陪陪那位”
这叫未雨绸缪,先打个预防针,帮着贞敏摸清安王府的真实情况。
“林侧妃,她怎样了?”
贞敏垂眸问,看来她早知道有这号人物,都不简单啊
“哦,前几天因着王爷欲再纳一名侧妃,林侧妃为王爷着想,要去找王爷商量些纳娶事宜,结果走得急了些,不小心跌断了腿骨。你们是知道的,王爷这么些年来只得这位侧妃在身边,恩爱非常,伤了林侧妃,痛在他心里,索性也不纳新侧妃了,这几日便守着林侧妃,期盼着她早早好起来”
贞敏脸上阴晴不定:“嫂嫂正在新婚期,怎容得他这样?那林侧妃过份了,为着一点伤痛,缠住代哥哥不放”
“唉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家毕竟三年夫妻情分,王爷心里有她,宠着呢”
贞敏冷哼了一声:“嫂嫂糊涂了?王爷与正妃才是夫妻侧妃永远为妾,上不得台面的”
她心里暗想:老太后说给她一个反悔的机会,到安王府住几日看看再说,若是仍肯嫁过去,便把事情办了,她没有后悔可言,她就要代哥哥,与明珠同为王妃。她不是明珠,才不惧怕什么多年侧妃情深得宠,只要她来了,这样的情形再也不会再有代哥哥只能在两位王妃之间走动,其余的侧妃侍妾,等着吧,她来安排她们的去处
明珠看重夫妻年份,感情深浅,是不是以后要凭这个来论定王爷与王妃之间的亲密程度?不行回宫之后就求太后赐婚,趁早嫁进安王府,守着代哥哥,到时自己与明珠的婚期也不过相差两个月的时间,夫妻三人间若起了什么争执,她也不能拿这个来论说
明珠由着贞敏在那里偷偷打算盘,她自和贞玉低声说笑,对着满桌菜肴,东拣西挑,吃了个痛快舒服。白天在皇宫里惨遭饿肚子,令她记忆深刻,谁说皇宫繁华绮丽,她举双手赞成,要说皇宫食物丰盛,美味无敌,也还同意,但要说能让人大快朵颐,肠胃满足,她坚决反对,就那繁杂多余的规矩,一顿饭吃下来,食物没吃多少,却一定是饱了的。今天在慈宁宫她只吃了贞玉给的那只小鸡腿,小半碗汤,大约鸡蛋大小一团米饭,两小节青菜,一块什锦豆腐,三根细得像头发丝似的参笋,就饱了——不得不饱,受不了那气氛。
还是芷蘅院好啊,事实上王府规矩和皇宫里也差不了多少,秦妈妈和她说过不少,但她不理会,安王估计也不计较那么多,初始就没把她当王妃看待,懒得考较她的规矩学得怎样,到后来不知抽什么疯,想要和她“好好做夫妻”时,却也习惯了她的简单随和,许是觉得很好很舒适吧,根本无意纠正过来。
贞敏就奇怪安王府没有尝菜的人,照宫里的规矩,每位主子身后都站着两个侍女或太监,想吃什么,由侍女先尝,再到主子吃,另一位则专看主子眼神,主子看往哪个碟子,便要立即将那碟里的菜夹过来。明珠在慈宁宫受到这种待遇,感觉又奇特又好笑,面前碟子里的菜堆了许多,她就不吃,只吃自己挑来的,安王从对面看过来,眼里含着笑意,她趁人不备,把他瞪回去:看什么?没见过人吃饭啊
安王知道她是故意的,早见她眼波流转,看这边看那边,那宫女替她夹菜忙的,手都发抖了。
这就是他的王妃,被宠坏了的相府小姐,捉弄人不分对象,兴之所至,管你是谁
明珠陪着贞敏贞玉在芷蘅院用过晚饭,在偏厅里坐着闲聊了一会,秦妈妈引了两位绣娘来,听琴禀过明珠,让绣娘们进到厅里,送上十几个绣样,说是今冬要兴起的绣品样式,其中一款,精致秀雅的压绣边儿上滚上一圈雪白绒毛,看上去又暖和又显得俏丽可爱,明珠允了这款,指明要做一套大红色夹层絮薄丝棉的冬装,留着下雪天玩雪时穿。贞玉听说要玩雪,又怕又羡慕,明珠笑着对她说道:
“你要好好吃药,今年冬天下第一场雪时,我保证你能在雪地里奔跑笑闹,抓雪球玩”
贞玉大喜,贞敏略显羞涩,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也要玩到时邀了贞玉来,大家一起堆雪人玩”
明珠看着她,说:“那不如你们俩也挑个绣样,让绣房都给做一套雪地里玩的厚冬衣,岂不方便?”
贞敏听了,也不推辞,拿过侍女递上的绣品样式,细细挑选,贞玉无奈地看着她,又看看明珠,不赞成地摇头,明珠对她微微一笑,轻轻拍了一拍她的手。
好不容易两位公主显出点倦意来,明珠便让侍女们引了她们回西院沐浴歇息。
目送她们进入月洞门,立即折返身来,吩咐秋痕雪儿带了陪嫁丫环上来服侍,将院里的侍女换下去睡,琴棋书画四侍跟了她一天,也让去歇了,明日好早起值班。叫秦妈妈安排仆妇们熄了几只大盏的灯笼,前后院各留一小盏照明灯笼即可,芷蘅院光影一时暗了下来,整座院子似要沉入梦境般迷蒙清冷。
此时才到人定时分,未到夜半,秦妈妈带了几个仆妇往前院去巡看值更事况,明珠看了看廊下,是自己的两个陪嫁婢女值更,便让秋痕关了房门,雪儿拿出两套夜行服来,却是宝蓝色带有云形暗纹的丝锦制成,立领箭袖居然还缀有蕾丝花边,不由瞪了雪儿一眼:
“就你臭美,夜行服也要这么花哨”
说着抖开自己那套,现出满意的神情:“还行吧,反正黑咕隆冬,别人看不见,自己知道好看”
雪儿不满地嘀咕:“夸人家一句又怎么啦?我可累了几天才做出来”
秋痕在一边担忧地说道:“小姐,这样行不行?万一王爷回来……”
“放心他这几天内都不会轻易来——至少今夜绝对不来你好好守在房里等着就行,我们最迟夜半过一刻就回来了的”
“小姐可要小心,别跑太远了,外边不太平,又是夜里……不然让我也跟着去吧?”秋痕仍是不安,皱着一对秀气的柳眉。
明珠和雪儿很快换好夜行服,头上珠宝钗钿尽行摘除掉,用一条宝蓝色丝巾包系住发髻,她拍了拍秋痕的脸:
“好姑娘别担心,小姐我会很快回来,一根头发都不会给你弄丢”
雪儿拉了她一把:“走了,别磨蹭,时间不等人”
两人拉开房门朝外瞄了一眼,迅即闪出,门外站着两个陪嫁婢女蕊儿芳儿,只看见上房雕花门扇一开,两个苗条挺秀的蓝色身影逸出,三纵两跳扑向廊外花树丛间,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踪迹,正自惊得目瞪口呆,秋痕走了出来,说:“好生守着门,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别说,小姐今夜尽数换下王府的人,只留咱们几个陪嫁丫头,你们该心中有数”
蕊儿芳儿低首垂眸,只应了一个字:“是”
明珠和雪儿在芷蘅院里玩猫扑只是为了试一试身手,刚穿越过来那阵,用的是别人的身体,身子有些生硬不适应,幸得原主先前是练舞蹈的,柔韧性好,后来又常在宰相府里玩传绣等各种各样的运动项目,倒也渐渐得心应手、身子活络起来,两人有时遣走秋痕,在闺房里大打出手,练习搏击,手头拳脚上那点功夫都还在,曾经学过的野战行军侦探射击等多种技能,却没机会施展开。
不做什么掩饰,直接由院门出来,明珠想如果安王胆敢派人监视芷蘅院,她今晚的目的之一就是消灭掉这个暗哨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要办,只是很想溜出来活动活动,以前在宰相府她和雪儿偶尔干一下这样的事。月夜爬上房顶四处瞧风景,偷出相府,小心冀冀地离开府第几百米远,很快又回头,那时还人生地不熟的,一怕找不到回家的路,二是深更半夜街上鬼影子不见一个,没什么看头,不如回相府,坐在明亮的灯光下,爱干啥干啥。
在王府里也是闲得发慌,不玩一下新鲜花样太无聊。她早想有所安排,却不料自从和安王在前堂大闹那一场之后,安王就搬进了芷蘅院,王爷所到之处,侍卫暗哨,四处盯着,再不得自由,她闷了许久。好歹今日从宫中带来了贞敏,他要避贞敏,必定不常来,正好给她一个自由的机会,这可是她争取来的滴哦,值得珍惜
本来今天在宫里老太后跟她提及要将贞敏许给安王,来与她做个伴的时候,她很想遂了太后的意答应下来,无奈被安王捏过的双肩隐隐作疼,好像一直在提醒她不要轻易就答应,趁着老太后对她的按摩手法很享受很喜欢的时候,她笑着对太后说:“安王与贞敏自小在一起长大,情份是有的,可毕竟中间分开那么长时间,两个人的心思不可能没有变化。贞敏应还是原来的贞敏,安王却不一定还是原来的安王,他大婚前就纳了侧妃,对侧妃恩爱情重,又有四名美妾,珍宠异常,而今我进了王府,也还不敢说得了他的欢心,怕只怕贞敏来了之后受委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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