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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悍妃-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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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殿下要在下说什么?”

安王看着封端身子摇晃了一下,想起赵源说此人不肯吃饭,从昨日起什么也不吃,看来他还蛮惜命的,怕安王府给他下毒?

“起来吧”安王淡淡说道,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话”

封端站起来,谢了座。

安王说:“其实并不想为难你,知道你是个本份的商人,有娇妻爱子,幸福美满之家,彻夜不归,封夫人年轻娇弱,只怕会十分担心,若是也如同你一般,不吃不喝,病倒了怎么办?只要你肯说说玉煌其人来自何方,他的一些情况,便放你回去与家人团聚”

封端从昨日被关在这里,与外界毫无联系,知道家里黄诗真肯定难过着急,她有一个毛病,一急就胃疼,他此刻听安王提及,心里更是火烧似的,硬扛了一夜不肯说的话,现在不得不说了,他估计着此时说什么,对玉煌应该也不存在什么危险了。

当下便将如何在往来于西域的商路上遇马匪,玉煌救了他两次,两人从此成为好友,兄弟相称,他将封家别院借给玉煌居住,玉煌并非中土人士,乃是西域某国尊显,来中原学习中华文化等情况,全部说给安王听。

安王怔住了:他猜得没错,玉煌果然不是一般人

“他在我朝住了多久?”安王问。

“据他说十来岁上就来了,隐居于民间,所以言行举止,礼仪谈吐尽与我们中原人无二。他学的是中原武术,常年在江湖上行走,其人最重情义但我与他相识,只在这两年间,原本一直以为他是我朝人氏,只在昨天,忽然告知要离去,我匆匆到城外见了一面,便走了”

原来如此这么说,明珠昨日在城外神情怪异,抑郁不乐,也是因为送走了玉煌?

安王不禁心里微微一阵气闷。

“只有你一人去送行吗?他在京中没有别的朋友了?”安王问封端。

“他秘密离去,并未告诉别人。本意还想留下一天两天,想伺机说服一位朋友一同离去。想是刚好在城外见着了那位朋友,立即遣护卫回府拿一些必须带的东西,顺便跟我说一声,我才急忙去见他一面,仅仅说得三两句话,有一对紫雕飞来,他说那是他从小养大的,必须带走它们,急着去追赶,便与我分手了”

玉煌难道还想带走明珠?岂有此理

“你说那紫雕是他养大的?”安王沉吟着问道。

“他是这样说的:我的紫雕,我从小养大的神鸟”封端回忆玉煌的原话。

安王弄明白一点:玉煌跟和月国使团正使阿则孜有关系

他走到门口,召来赵源,让他仔细去查和月国王室的人员关系。

转回来继续问封端:“那日在绸缎铺,本王借你家夫人络子一看,可知是什么原因?”

封端垂眸:“在下不敢妄猜王爷心思”

“本王说过了,那络子与我安王妃的络子编得一模一样”

封端楞了一下,不大明白。

“你家夫人是从玉煌手中借来玉佩照着打的络子吧?那块写着“明珠”二字的玉佩,其实是安王妃送给本王的”

封端呆呆地看着安王,头脑大乱,还是理不出头绪来。

“玉煌拾到了本王遗失的玉佩,随后又认识了安王妃,或许你也见过,他们一起去到你家”

封端脸色苍白,双腿发软:“明、明小姐?”

“玉煌其实是本王追查的人犯,你不但窝藏他,还看着他带了安王妃去到你家,秘而不报,可知此罪不轻若追究起来,不但你,你娇妻稚子,都难逃一死”

封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安王磕头:“王爷圣明是在下的错,千刀万剐,毫无怨言,可怜我妻儿无辜,望网开一面,饶了他们罢”

安王看着他,无动于衷:“听说封夫人是青州人氏?”

“是的。”封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却答得很快。

安王不解:“青州是本王封地,你夫妇为何对本王都是这般表情?本王从前做了什么对不住你们的事吗?”

封端沉默了一下,回答:“不敢”

安王说:“到这个地步了,还不肯说吗?难道还有更大的罪状值得隐藏?”

封端下决心般抬起头来:“好吧,在下全说出来,王爷权当听一个故事”

安王点头:“若故事说得好,或许会对你有好处”

封端听他这么说,不禁又有些犹豫,安王终于不耐烦了:

“本王把话放在这:不管好与否,都让你回去与家人团聚,勿忧本王新婚燕尔,深知拥有一个幸福美满之家不容易,不追究你的错,你以后好自为之,不要犯同样的错就行了”

封端暗松口气,见安王对他虚抬了一下手,便顿首谢过,站起来,给安王讲了一个故事,开讲之前,他强调:故事里的人名地名全部是真实的

时间退回到三年前,初秋的午后,天色暗沉,青州怀泾河最湍急的一段岸边土路上,走三辆马车,小史官之女林静娴和自小相识,经常玩在一处的世交女友黄诗真同坐车内,细声细气地说着小话,两人旁边,坐着林静娴的奶娘余氏,正在打瞌睡。

前边的两架马车,分别坐着林静娴的父母弟妹和两三个仆从。

林静娴的父亲与黄诗真的父亲是同窗好友,林父出自书香门第,最终靠着点关系进了官场,做了一名小录事官,而黄父则守着祖上留下来的千倾良田,悠然自得地过起闲适居士生活,不肯受官场的各种束缚,两人都颇有才华,时常聚首谈诗论文,两家的儿女也就十分熟悉交好,特别是林静娴与黄诗真,才情相当,自小互相维护互相崇拜,十天半月不见便鸿雁传书,互诉想念之情,堪为情厚意重的异姓姐妹。

这一次林父受黄父之邀约,带了全家前来黄家赏菊品尝丰收的果实,两家人在一起,主殷勤,客风雅,欢欢喜喜,其乐融融,玩了两日,林父需要回衙门办事了,便急忙收拾了家小上车赶回家,林静娴与黄诗真却不愿分开,林静娴便去向黄母请求:让黄诗真陪她回家,随便帮着她做一些绣活,她要准备嫁妆了——一入冬,便要嫁给自小订亲的表哥文青

黄母笑着答应了,于是黄诗真高高兴兴地随同林静娴上了车——这架车还是黄父专门为她们两个女孩儿套装的,牢固,舒适,有一个稳妥的后门。

一路上,两名女孩子说着笑着,好不开心,林静娴告诉黄诗真表哥文青的种种好,他怎么有才华,小小年纪就考取了秀才功名,文青表哥说了,为了她,一定要考一个状元及第她满脸的夸耀和喜悦,黄诗真则是衷心的祝福和羡慕。

沉浸在欢乐中的两个女孩再也没想到,在山脚下遇到了在岸边休息的江匪,五六名黑衣持刀拦劫林父林母所坐的最前面一辆车,林父怒斥:吾乃官家,尔等不得无礼

一名江匪笑道:你算哪棵葱啊?

林父报了官名,江匪们爆笑:小小录事官,也敢如此张狂倨傲

又一名江匪狎笑说:听闻林家女子美貌多才,能歌善舞,不知在不在车上?正好捉来让弟兄们好好玩乐一番

狂笑声中,林父怒喝着,听得一声闷响,接着一声惨叫,显然是林父遭了毒手

黄诗真看到林静娴大大的眼中流下泪来,她不知所措,也怕得要死,但她还记得伸出手,用衣袖为好友拭去泪水。

忽然,林静娴先喊了一声:“余妈妈”

接着紧紧盯着黄诗真,放声喊:“林小姐,林小姐你怎么啦”

黄诗真惊呆了电光火石之间她倏然明白:林静娴想牺牲掉她,来换取她家人的性命

求生的本能,她扑向车后门,后门无声打开,但滚出去的不是她,而是林静娴她眼睁睁看着她滚下路边土坎,隐匿在草丛中,而她自己则被林静娴的奶娘扑倒,紧紧抱在怀里,喊着:“小姐啊,小姐你想去哪里?”

前边布帘子很快被挑开,两名江匪探身进来,抓住她,就像抓住了一只惊恐的小兔子,喊着:“瞧啊林家小姐哈哈兄弟们运气好啊,今夜有得乐呵”

她想喊:“我不是林家小姐”

但她被勒着后颈,喊不出口,她泪流满面,心痛得麻木,想是碎掉了

她闭着眼,由着匪徒们劫持她上了船,互相呼唤着:“快,利索点,走咯”

不大不小的一只乌蓬船,顺江水急驶而去,她被一根腰带捆着双手,丢在船仓,匪徒们见她柔弱,并不防备,在江水最湍急的地方,她奋力一跳,拼命往江底沉去,宁死,也不肯再浮上来

封端说到这里,望着安王,没有继续说下去。

安王大受震动,也望着他:“后来呢?为什么不说下去?”

封端说:“接下来就该在下出场,以在下为主角了”

一只商船行驶在江中,船主叫封端,是位二十五岁的商人,刚从青州某地收货回来。黄昏时分,他走出船舱,望着远山出神,突然有人喊:“看啊,水面上浮着一人,不知是死是活”

他命伙计打捞上来,是位年轻貌美的姑娘,经救治,竟还是活的他急忙请船上煮食的一位老女人将姑娘抱进船舱,为她擦洗,煮了热汤给她喝,姑娘什么也吃不下,只是哭,因为喝了许多江水,不停干呕。

封端细心地照顾着姑娘,衣不解带,一夜未合眼。

第二日姑娘仍逃不脱大病一场,烧得迷迷糊糊,直到三日后醒来,封端为了她,延误了归程,在荆城一住三天,遍请名医为她诊治,病好的她嬴弱不堪,呆呆地发楞,封端问她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为何落水,她一概答不上来,竟是失忆了

封端无奈,只好把她带回京城,放在表姐家养着,不时去看她一看,姑娘日渐恢复健康,除了不知道家住哪里,她记得自己叫黄诗真,十五岁。

黄诗真很要强,她知道封端救了自己,非要给他行大礼拜谢,并说日后寻到家人,一定叫家人再来谢他。

在封端表姐家住了两个多月之后的某日,她忽然说自己依稀记得家住何方,坚持要乘船回家,封端拗不过她,带她去了,但除了在青州怀泾河上游了个来回之外,还是没有找到回家的路。

黄诗真哭得很伤心,她说她的家就在附近,请求封端让她下船,她可以自己慢慢寻找,一定能找到回家的路

此时的封端已经深深地爱上这个文雅俊秀,活泼可爱的姑娘,哪里肯放她自己去瞎闯,唯有一遍遍地陪她上岸,四处去问,去寻,还是一无所获。

黄诗真累了,沉默了,她说:我没有家了

封端动情地对她表白:我也没有家,嫁给我好吗?我们合成一个家,好好过,会很幸福,很美满

黄诗真认真地听封端诉说:他成过家,妻子早亡,父母也刚刚亡故,有一**,交给乳母抚育,无人教养。

黄诗真便点了点头:好吧权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替你教养你的女儿

这样的回答让封端哭笑不得,但他以商人的精明,就当作黄诗真答应了他的求婚,欣喜不已,怕她反悔,当天便带她回京城,办了一场快捷而隆重的婚礼,黄诗真就这样糊里糊涂又不失幸福地做了他的新娘

婚后的幸福自不待言,封端前次婚姻为父母包办,夫妻毫无感情,生下女儿还是被母亲下药所致,他一直认为黄诗真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对她十分珍爱,黄诗真也懂得珍惜这份幸福,相夫教女,贤淑而温柔,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过了一年,又添了儿子。

生了儿子后的黄诗真如醍醐灌顶般,瞬间想起了她的家在哪里,哭求封端带她回去找亲人,封端又高兴又害怕,高兴的是她终于恢复记忆了,害怕她这一觉醒,会不会对他这个幸福的小家庭造成什么变故?

但他最终是带了她回去,还带上两个孩子,全家一起,想讨得岳父母的欢心和谅解。

等待他们的是一片冒着青烟的废墟,她的父母、弟妹没有踪迹,农庄上的人说,废墟里也没有尸体,半夜三更来烧房子的,是安王府的人

封端使人去打听安王府,回来报说:安王府戒备森严,打探里面的消息很难,只听说安王年轻冷酷,轻易不在公众场所露面的。

封端问黄诗真:家里人是不是得罪过安王?

黄诗真摇头:从来没听说过关于安王的事情

夫妻俩在街上走着,忽然迎面而来一副仪仗,八人抬的软轿,上坐一位华服丽人,奴仆上百,前呼后拥,排场而威风,黄诗真只看了那丽人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她返身紧紧抱住封端,深深埋进他怀里,久久不肯抬头。

封端拥着妻子,立即让人去打听,回来报说:那华服丽人是安王新近纳的侧妃,名叫林静娴,原青州府林录事官之女,去年林录事官合家被江匪所杀,唯有她逃脱了,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人家晋身做王妃了据说安王府里里外外,都由她掌管,这天大的富贵和显赫的权势,不用白不用得宠的林侧妃将从前看不起林录事官的所有大小官员,一个个收拾了个干净,该杀的杀,该贬的贬,青州城内,谁不知林侧妃,谁敢不服林侧妃?

回到客栈的黄诗真,对封端讲述了她落水前的故事,含泪说道:“我已经求全了,自知难以逃脱,索性想以一命换取她一家人的命,可谁知江匪仍是杀了她全家现在看来她不想放过我的家人,她的家人死了,她恨我们全家活着,她嫁给了安王,或许还怕我家人知她底细——她是许配了人的,她要灭口她若知道我活着,以她的狠心,更加不会放过我我如今已经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们,我不能牵累你们,我们回去吧,这一生一世,都要躲着她,都不要让她发现我”

就这样,封端带着妻子回京城,却没有想到,两年后,听说安王回京大婚,还带回林侧妃,夫妻俩曾经惴惴不安了好些天,黄诗真甚至不敢走出大门一步,直到近日才淡定了些,想人海茫茫,林侧妃深居王府内院,不一定发现得了他们,可谁知道,命运弄人,他们没有惹上林侧妃,却遇上了安王

黄诗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受惊不小,自那日后,一直愁眉不展,生怕哪天灾祸临门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来得,去不得

第一百五十二章来得,去不得

封端的故事讲完了,安王脸上还余存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

他曾经宠之纵之、柔弱善良贤淑的林侧妃,会是那样的蛇蝎心肠

生死存亡关头,她的机敏倒也令人佩服,但她的阴狠绝情让人齿寒!

冷酷如他,都从没做过舍弃盟友或手下自顾逃命的事情

其实想一想,也能够理解林静娴的做法,她爱惜父母家人的性命,不肯受辱于江匪,就算她不那样做,黄诗真同样逃不开这个劫难,她只是想到牺牲黄诗真一人,保住自己全家,至少,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清白

江匪的所作所为丧失天良,林静娴的自保手段却更加卑鄙阴狠,看惯权术之争的安王都免不了皱眉,内心寒冷,这样的女子,得有多大的勇气才敢聘来做枕边人 ?'…fsktxt'

而她在经过那样绝然的背叛和同时失去全家的惨烈伤痛过后,竟然还能做出那样冷静的选择——不去投靠至亲表哥、从小订婚的未婚夫文青寻求安慰,却毅然跟了陌生的安王走,她当时的心思再明白不过,她看上了安王的显赫和权势

自诩精明的安王居然受了她的迷惑,也是她伪装得太好,对他流露出来的感情自然而真切,柔弱温婉纯真善良的外表下,却藏着一个令人厌恶的灵魂

不但许给她侧妃身份,还想过伤好之后,大婚娶正妃,生了嫡子,也允她有自己的孩子,过一辈子平安富足、老有所依的安稳日子

禁不住一阵恶心,幸亏他有这个暗伤,什么都没有发生

幸亏他遇到了明珠,明珠够强大够霸道,眼睛里揉不下沙子,见都不肯见到侧室侍妾,林静娴没有机会走进她的芷蘅院,否则的话,指不定林静娴会生出什么坏点子暗害明珠呢

安王眼里冷意加重,这几天正考虑着将林侧妃的腿伤尽快治好,连同那几个侍妾一道,遣回青州,反正他没碰过她们,如果她们愿意,可以另行配人,不嫁则另院养着,生老病死,自有青州王府负责。

现在他改变了主意,林静娴这辈子是不可能回到青州去了,他不允许,这个背信弃义、毁坏他安王府名声、差点坏了他幸福的恶毒女人,死不足惜

安王唤来赵源,问他可知林侧妃在青州都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赵源迟疑了一下,看看安王,又看看封端,小心地回答:“在青州王府时候,林侧妃是曾经找过我们,除了荆风托借口不见她,马正根本没给她机会找着人之外,我和陈规被召见过,侧妃希望我们帮她一个忙,铲除一些仇人,并明示这种小事情不想让王爷知道,生怕王爷雷霆震怒,为了她得罪子民。当时我与陈规确实有要务在身,且平日王爷明令如山,执行任务需得有令牌或口谕,不准私自带队外出,因而我二人也借故推托,只说可直接禀告王爷,由王爷由她作主。侧妃贤达,并未强求,之后听说王府一名外院管家专为她做那些事,以王府名义在官府中走动,死了几个人,也抓了些人关在大牢里……当时王爷对林侧妃十分宠爱依恋,每入内院只与侧妃在一起,我们只道王爷是晓得那些事并默许的,所以并未做声”

安王咬着牙瞪了他一眼:“当时只有她名份为侧妃,陪我一起用膳、说话、下棋放松一下,在你们眼里就成了十分宠爱依恋?不懂就不要乱说话,省得给我惹麻烦说起来我对她确实是仁至义尽,没白费她服侍我这几年心机,向来看她是个善良安静的,没想到,她却最会兴风作浪”

赵源眨着眼看他,安王指一指封端:“把这位放了吧,送回府去”

封端惊喜,忙行礼道谢。

安王说:“以后那边有什么消息来,要立即通知赵侍卫转告你家夫人:从此安王府没有林侧妃,她再也害不着封夫人,不必惧怕安王府,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

封端再次拜谢,恭敬地退出房门,这才跟了赵源匆匆离去,他此时心急火燎,恨不得飞回家,怕黄诗真为他担惊受怕。

安王看着他们走出南院,自从角门出来,带了福至等人,回往内院。

在一个回廊转角处,意外地遇见了文青。

安王冷冷地看着文青,林静娴蒙骗他,做了他两年侧妃,在安王府享受荣华富贵,居然还带着未婚夫陪在身边,这事想起来真令人感觉又滑稽又气愤。

他其实对文青颇有好感,文青有着典型的读书人儒雅气质,不提他为人处事如何,仅凭他那副清秀端庄的外表,稳重的举止,谨慎文雅的谈吐,安王几乎就认为他人品应是极好的。

如今看来好像他又错了:林静娴进了安王府半年后,文青才找到她,之后陪伴左右,她做下的那些事,难道不是他在一旁帮着?

这对未婚夫妻、表兄妹俩倒是胆大包天,敢将他堂堂皇子、封疆裂土的王爷玩弄于掌股之间,真真活得不耐烦了

“文管事这是从哪里来?”安王语气冰冷地问道。

文青俯身答:“小人才从青州故乡来”

“哦?为了何事?”

“小人母亲病危,家里寄了信来,小人与大总管请得几日假,急赶着回乡,仍未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文青低着头,未敢将脸上的悲戚之色显露给人看。

“既如此,何不在家守孝,跑回来做什么?”

“小人……小人是回来请辞的”

“请辞?”安王不禁又看了他一眼:“你舍得下你表妹吗?”

文青怔了一下,显然吃惊不小,想抬头,终于还是忍住了:“小人惶恐侧妃乃贵人,自有王爷爱护疼惜。小人在王府两年多,仰仗王爷垂顾,扶持之恩,一生一世不敢相忘此次小人母亲故去,小人身为长子,却无长媳哭孝,便于热孝之中迎娶了乡邻淑女,妻室要求回乡共同操持家事,小人想着也应负担起为人夫子责任,因此便要辞了王府差事,明日即还乡归去”

安王冷哼一声:“只怕你来得,去不得了,且随我来”

说完,背着手大步往内院走,文青楞了半晌,在两名侍卫的示意下,赶紧跟上。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遣离

第一百五十三章遣离

芳华院,林侧妃倚在锦绣靠枕上,一小口一小口啜饮着香织喂到她嘴里的血燕汤汁,脸色恬静舒缓,若不是身上覆着的锦被下特意露出半截夹着竹板的小腿,看不出她身上还有什么伤痛。

春夏秋冬四名侍妾围坐在她榻前,讨好地说着奉承话,引得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一小碗血燕汤很快便吃完了。

香云拿温热的布巾替她轻拭嘴唇,一边欢喜地说道:“王爷也不知道寻了多久才寻到这味好药,只过了一晚上,咱们娘娘就好了一半呢”

林侧妃不由得微微抬了一抬那条重伤的腿,确实是好药啊,红肿全消,骨头里也不那么刺疼,半夜里她就已经退了烧,如今精神好得想唱歌,她想过了,等她好起来,也弄几副乐器,挑选十来个身段容貌齐整的婢女,加上四名原本就是歌舞姬的侍妾,弄琴跳舞,让人看看,林侧妃的才艺如何

她是听文青说过,王妃善弄琴乐,舞姿优美,经常带着丫头们在芷蘅院歌舞自娱,难怪王爷迷恋芷蘅院,她的陪嫁丫头们个个水灵秀美,原是为了吸引王爷的那天在园中与王爷相拥**的小妖精,听说是王妃身边最贴身的,哼王妃自然是不了解王爷为何新婚这么久不与她同房,还以为自己不够好,这就使出了杀手锏,用上贴身美婢来一起勾引王爷了?

林侧妃靠往软枕,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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