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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丑夫难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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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益山也暗笑,不知怎么,他就是喜欢看方云宣难堪、窘迫的样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次猎蛇时,方云宣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那个笨手笨脚的方云宣实在灵动,让杜益山总会时不时的记起来,好像怎么也挥不散似的,他的样子就在自己的脑子里生根发芽,而且越来越坚固清晰。
晚间杜益山说他不想回去,要在食锦楼里留宿,方云宣领他上楼,让他睡卧房,自己带着楠哥儿到楼下打地铺。
杜益山执意不许,还说:“不必了,一起睡就好,又不是没在一块挤过。”
自己又不是大姑娘,也不能说什么“跟一个男人睡一个屋觉得不方便”的话。他一个男人,也没什么可扭捏的,方云宣点头答应,打水洗漱了,还依上次客栈的老规矩,楠哥儿睡中间,他和杜益山各守一边。
一宿无话,第二日起来,众人吃了早饭,方云宣就让伙计们下了铺板,打开大门,准备营业。
众人都来了精神,一个来月,饭铺里被贺双魁搅和得乱七八糟,客人都不敢上门,生意也一落千丈,如今好容易事情有了转机,今日能重新开门做生意,方云宣等人都攒了一肚子的精力,想大干一场,把食锦楼过去的红火重新找回来。
杜益山特意抽出一天的空来,留在食锦楼里坐镇,方云宣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但多一道保险总是好的,有杜益山在,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薄面,能省去不少麻烦。
午间渐渐有客人上门,王掌柜知道方云宣今天开张,又是早早就来捧场,他领着一帮新朋旧友上门,让方云宣好生感激,远亲不如近邻,王掌柜如此帮衬他,实在令他动容,亲自接进门里,为他们张罗几个下酒菜,陪饮几杯,又去招呼别的客人。
生意大不如前,大堂里零零散散,连坐都坐不满。方云宣已经很知足了,只要有人来,食锦楼就能维持,如今只有从头再来,再慢慢攒人气,拉回头客了。
街头一阵喧闹,一伙人闹哄哄地朝着食锦楼走了过来,还未到门口,领头那人已经咧开大嘴叉,笑着吆喝道:“方云宣!你亲哥哥来了,还不出来接我!”
他声音高亢洪亮,离得老远,屋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众人都奇怪,也不知这是谁来了。
方云宣迎出来一瞧,立时愣在当地。原来门外吆喝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双魁。只见他领着二三百号人,乌压压地冲食锦楼走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方云宣也糊涂了,心里直打鼓,不知他们是不是又找茬儿来了,屋里还有这么多客人,真要闹起来,食锦楼的招牌可就彻底毁了。
方云宣连忙向前迎了一步,挡在门口,笑道:“贺老板,今日上门又是讨帐来了?”
贺双魁挠了挠头,笑道:“哪能,我贺双魁向来最守信义,认赌服输,说了不会再找食锦楼的麻烦,就一定做到。今日为兄前来,是特意与方兄弟道喜的。”
方云宣大吃一惊,贺双魁能信守诺言,不再找食锦楼的麻烦,他就已经感激不尽,哪还敢奢望他如此客气,还亲自来道喜。
忙寒暄几句,说实在不敢当,又让贺双魁等人不要客气。
贺双魁看方云宣对他还是一脸戒备,嘴里客气,人却疏离得很,像是恨不得他立刻就走才好。
轻笑一声,让方云宣等着,贺双魁转身叫过老赵,问他:“好了么?”
“好了!”
方云宣纳闷,朝他身后一看,好家伙,半条街上让贺鸣帮的人占满了,这些人手上各执家伙,笙、萧、笛子、铜锣、唢呐,一应响器带得齐全。
贺双魁挥手下令,一时鼓乐齐鸣,喜庆乐曲连天震响。这还不算完,这边锣鼓一响,街角便转出一支舞狮队,花红彩缎结的绣球被两只狮子争来抢去,翻上翻下,煞是好看。
方云宣彻底愣征了,实在不知道贺双魁耍的什么把戏,看这样子,还真是给食锦楼道贺来了?
热闹一气,人也聚拢得差不多了。贺双魁让众人停下,回头拉了方云宣的手,指与街头巷尾的百姓看:“众位乡亲父老,今日不只是食锦楼重新开业,还是我与云宣结义之喜。我贺双魁从此与方云宣结为异姓兄弟,日后在这广宁府中,谁要是敢欺负我这兄弟,可休怪我们贺鸣帮上下三百多号兄弟不答应!”
拉着方云宣进门,贺双魁又道:“今日大爷高兴,只要是进食锦楼里吃饭的客人,饭钱全算在我帐上,想吃什么只管叫,酒菜全包!”
☆、第44章 声名大噪
贺双魁领着鹤鸣帮的兄弟给方云宣道贺,又与方云宣义结金兰,成了异姓兄弟。这消息一传出来,可谓全城轰动。
方云宣是谁,广宁府里没人知道。可要是说起贺双魁,却恐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可是府内大名鼎鼎的总瓢把子,他手下的鹤鸣帮更是黑白通吃,既做正经生意,也四处讹人勒索,放贷、赌场、青楼,每年只是这几项的营利,就够贺双魁买通天地,上至官府,下至贩夫走卒,在广宁府中,一提起贺双魁,人人都得礼让三分。
这样的人物,竟与一个无名之辈结为兄弟,怎么能让城中百姓不好奇。
这几日食锦楼的生意好到爆棚,这其中有专程来看稀罕的,只为瞧瞧方云宣到底长了副什么模样;也有为讨好贺双魁,特意来捧场的;还有一些,是想和方云宣套套近乎,保自家商铺免遭鹤鸣帮祸害的。
自从重新开业后,食锦楼里一到饭点就是满座,方云宣和两个伙计忙不过来,只好又请了一个帮厨回来。
方云宣趁着这几日人气爆涨,即刻推出新菜,香渣肉、吉祥如意上上签,还有一道甜食,叫富贵饮。
上上签与咱们现代吃的关东煮相似,用土鸡熬汤,各样蔬菜、鹌鹑蛋,豆腐等物都用竹签子串好,然后下进滚水里烫至半熟,再在每根竹签的签尾裹上红纸。等鸡汤熬好后,就用稍大的青磁盅盛起来,然后把烫好的各样配菜放进鸡汤里,用小火煨着,端上桌来,吃时淋上红油,或蘸上酱料,味道鲜香麻辣。
吃这道菜的时候,客人要从磁盅中随意抽取竹签,与去寺庙抽签有异曲同工之妙,方云宣又让人在红纸上写下各种吉祥话,吃完竹签上的食物,再看看红纸上的吉祥话,取个吉祥如意的好彩头。人人吃了都说又好吃又有趣,这道菜一推出便大受欢迎,只要是到食锦楼吃饭的,几乎人人必点。
和吉祥如意上上签一起推出的,还有一道叫富贵饮的甜品。这菜极简单,就是将上好雪梨擦成丝,下进冷水里煮开,然后将苹果或柚子之类的鲜果切成小粒,跟雪梨一起煮上一刻钟,再调入冰糖即可。
菜是简单,却清热去火,正适合秋冬交替,天气干燥时吃,又与那道上上签是绝配,吃完一顿*辣的上上签,正好吃些清淡甜食解辣去火。这菜也颇受顾客喜欢,还有人专门来单买这道菜,说是家里的女眷特别中意。
这倒提点了方云宣,他看生意红火,有些客人来晚了,因为没有座位,只好另去别家。此时开分店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资本,不如另辟蹊径,从别的方向杀出一条血路。
方云宣派人打探,得知广宁府中还没有一家酒楼、饭庄是提供送餐业务的,这可是大好的机会,食锦楼生意太好,消耗不了那么大的顾客群,可白白放走了,方云宣又觉得不甘心。如果推出送餐上门的业务就不同了,这个时代虽然没有电话,不像现代订餐那样方便,可愿意打包回家吃饭的客人还是应该有不少,毕竟家里的环境舒服自在,又能和家人同享天伦,比在闹哄哄的饭馆里强得多。
就干就干,第二天方云宣便在店门口又立了一块牌子,上写“送餐入府”四个大字。
立刻就有好奇的过来询问,方云宣细细解释了,怕人们不接受,还道:“只要是广宁府内,全部免费送餐,味道方面各位也可以放心,绝对与食锦楼店内的饭菜味道相同。”
这倒是方便得很,能在家中吃,可比全家大老远跑到这里吃便宜多了。
开头几天,订餐的人还不多,每天只有零零星星的一个两个,又等了几天,来订餐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离南城最远的东城,也有顾客派人来订餐入府。
方云宣算了算,送餐上门的菜比店里的菜成本高。
因为还有送餐的人工钱在里面,另外为了保证味道鲜美,食物不凉,送餐工具和菜品本身上都要多下很多工夫,比如上上签那道菜,吃的就是热和烫,如果你送到别人府上时凉了或菜都泡烂了,那还让客人怎么吃?吃完了人家不骂你,方云宣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这可得好好想个对策,方云宣特意让两个会简单厨艺的小伙计送餐。送上上签时,就让他俩把煨好的鸡汤和烫熟的菜分开两份盛好,等到了客人家中,重新将鸡汤用小泥炉煨热,再下进配菜,这样就可以保证这道菜入口时味道纯正,而且菜也不会软烂。
如此不必细述,每样菜都有每样菜的应对,总之一定要让每一个客人吃到最完美的菜肴。成本虽然高了一点,但是带来的回报还是极为可喜的,不只是金钱那么简单,连知名度也在短期内大为提升,原本食锦楼只在南城一带有名,可如今却是四城皆知,一时声名大噪。
方云宣高兴坏了,眼见着钱匣子里的钱越来越多,每日流水翻着跟头的往上涨,一月盈余从过去的一、二两变成了一二十两。
月底时给伙计们结了工钱,另外拿出五两银子,让人给贺双魁送去。
方云宣此时对贺双魁这个人既无好感也无恶感,给他送一份银子去,纯粹是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只当花钱买个平安。
那日贺双魁不容方云宣拒绝,在店门口强拉着他结义,方云宣不想当众驳他的面子,这人毕竟不是什么正经人,嘴里说的话只能信到五分,万一当众激怒了他,他领着这么多人跟自己死磕,方云宣可陪伴不起。如此只好随他去了,跪下撮土焚香,歃血为盟,便认下了这个大哥。
原本想着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可没想到,贺双魁还真有个大哥的样子,隔三差五就到食锦楼来转一圈,问方云宣可有什么难处,有事尽管开口,他一定全力相助。
方云宣倒纳闷起来,细想贺双魁与他结拜的用意。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平民百姓,又不能给贺双魁带来什么进益或庇护,与他结拜对贺双魁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头疼了半天,怎么也想不出结果,干脆也不去想了,也许贺双魁只是因为斗酒输了,觉得抹不开面子,所以才认自己当他的结义兄弟,这样传出去也不会太丢人。
能与贺双魁是友非敌,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从此食锦楼有鹤鸣帮这块大招牌护着,再也不会有无赖混混敢来这里捣乱,生意做起来也会顺利得多。
送钱的伙计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回来后就苦了脸,委屈道:“师傅,以后有事别让我去鹤鸣帮成不成?”
方云宣奇怪,问他:“怎么了?钱送到了?”
小伙计一张小圆脸皱着,都快吓哭了。
贺鸣帮就在北城,那里做生意的多是茶馆、酒肆,还有青楼妓馆和赌坊,三教九流混迹于此,街面上的人又多又杂,爱找乐儿的和爱找事儿的都喜欢到那地方去。
小伙计哪见过那阵势,一进北城就傻了,眼珠子都不够用了,看哪都新鲜,好容易找到鹤鸣帮,还没进门就被门口几个面目凶恶的壮汉吓得腿软,进去也没见到贺双魁,把钱扔给老赵就急急忙忙地跑回来了。
方云宣听得直笑,小伙计不乐意,嘟嘟哝哝的:“师傅真是,偏心!我也能看着楠哥儿,陪他玩,为什么不让师哥跑腿,偏要我去?”
方云宣忙安抚,从柜子里抓了一把铜钱给他,笑道:“好了,好了,是师傅不好。”
小伙计捧着钱,这才有了笑模样,喜道:“谢谢师傅。我买糖葫芦给大伙吃!”说着话转身就跑,蹬蹬蹬上楼,欢叫着去找王明远和楠哥儿。
这孩子才十来岁,正是爱玩的时候,却整日被拘在饭铺里摘菜、洗菜,忙活乱七八糟的杂活,真是难为他了。
方云宣对新雇的几个伙计都一视同仁,只要想学,他就肯教,对手艺从来不藏着掖着,这些孩子都是穷苦人家出身,为了有一口饱饭吃,他们的父母才把他们送出家门学徒。方云宣没别的本事,就只有做菜比人强些,只要他们踏实肯学,他自然不会藏私,每月给他们一份工钱,年节时也备下年礼送去给他们的父母家人。
这是从来没有的,学徒时哪有给工钱的,能吃饱已经是好事了,有的人家不肯教学徒本事,连每日吃饭都要苛扣,哪有像方云宣这样大方的。几个小伙计感激不已,个个拼命干活,生怕方云宣不要他们了。
晚间杜益山回来,食锦楼已经下了铺楼,天也全黑了。
这些日子杜益山都在食锦楼里住着,没有再回杜家庄去。上次因为过继之事,他与杜裕安彻底闹僵了,这老顽固天天领着一大帮人守在杜益山家门口,就等着杜益山回来,好与他算算总帐。他们是闲得没事干,可杜益山却没那个闲工夫跟他耗去,干脆趁机搬到食锦楼住,一来可以躲开那个老顽固,二来近水楼台,也可与方云宣多多亲近。
杜益山不回去,韦重彦等人也想跟着搬出来,杜益山思量思量,府里没人看着不行,许姨娘虽然被他关起来了,可杜清元却还在,这人野心不小,没准就会趁乱生事。杜益山让韦重彦和老六等人继续留在杜家庄居住,看管府中事务,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也可做到知己知彼。
韦重彦勉强答应,他也早烦那个鬼地方了。明明是个风景如画,温婉秀丽的水上小镇,可无端端却让人觉得憋闷压抑,住久了连气都喘不上来。
杜益山让他们再忍耐半载,过了新年,城外的山庄也就建得差不多了,到时兄弟们就能搬出来,随他一起到山庄居住。
☆、第45章 知己相交
杜益山进门时正与贺双魁走个对脸,两人都是一愣,贺双魁先躬身,笑道:“给候爷见礼!”
杜益山抬手虚扶一把,“贺老板客气!”
贺双魁对杜益山既畏且敬,早就听说他在边关鏖战十余载,杀敌无数,曾单枪匹马闯入敌阵,取上将首级。种种英雄事迹数不胜数,听得他的耳朵都起了茧子。
贺双魁自幼家贫,父亲烂赌好酒,把母亲活活气死了,他七八岁就出来混,混到如今三十七八,见过太多太多的阴暗和无奈。他不是没有挣扎过,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好好寻一份差使,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告诉贺双魁这个世界不是只要努力了就有回报,有时你的付出会被人踩在脚底下,连狗屎都不如。
贺双魁敬畏杜益山,因为他骨子里比他坚强、强硬得多,在面对困境的时候,杜益山会向着目标不断前进,不管遭遇什么也不改初衷。而贺双魁却向无尽的黑暗妥协了,他被别人欺辱,就反过来去欺辱比他更弱小的人,为了填饱肚子,他偷过、抢过,坏事做得越多,他对自己就越失望,人也变得更加阴郁、凶狠,他知道他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正常的世界里了。
两人进了食锦楼,贺双魁直奔方云宣,从身上摸出个银锭子,冲着方云宣就砸了过去,高声喝问:“你到底拿不拿我当兄弟,这是什么意思?寒碜我?我贺双魁混的再惨,也不稀罕你这五两银子的接济!”
贺双魁也没想真砸他,那银锭子擦过方云宣的衣角,狠狠磕在桌腿上,发出一声闷响。
贺双魁是真气极了,他今日出门办事,回来老赵就将方云宣派伙计送钱来的事说了。
贺双魁一听就瞪了眼珠子,骂老赵道:“你也算见过钱的,怎么眼皮子还这么浅?那要是我亲兄弟,你也敢从他身上取利钱?”
老赵被骂得低了头,他也没想到贺双魁还真把方云宣当回事了,这么多年他们什么阵仗没见过,贺双魁心狠手辣,做事从不手软,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只要他看中的人,他就会手下留情。看来方云宣,就是那个例外。
方云宣也没想到贺双魁会发这么大的火,食锦楼生意红火,怎么说也有贺双魁的一分功劳,他是存了用银子跟贺双魁划清界线的心思,方云宣觉得贺双魁这个人太危险,不能轻易得罪,也不能靠得太近,每月送些银子给他,说白了还是对贺双魁心存顾忌,想花钱消灾。
杜益山就在贺双魁身后,贺双魁双拳紧握,肩背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怕他一时性起,会对方云宣动手。杜益山悄悄往前迈步,想先发制人,出手制住他再说。
方云宣一眼瞧见,连忙摇了摇头,让杜益山不必理会,他自己处理就好。
杜益山轻轻点头,回身坐下,仔细盯着屋中的动静。
弯腰从地上拣起那锭银子,方云宣慢步上前,到贺双魁跟前,将手里的银子递过去,笑道:“谁说这是接济你的?食锦楼里生意好,这是贺老板这个月该得的红利。”
这是方云宣的托词,他总不能当着贺双魁的面说:我是怕你有朝一日回过味儿来,觉得跟我结拜实在是蠢到了家,然后恨我恨得牙痒痒,新帐老帐一起算,自己怕抗不住,所以才先送银子给你,希望你看在银子的份上,放过小弟。
贺双魁听了方云宣的话,却转怒为喜,他当了真,拿着银子问道:“真是红利?”
方云宣只好继续编道:“是。既然你我二人已经结为异姓兄弟,那这食锦楼自然也有你一份,日后挣钱与否,也只好请贺老板与我共同担着。你别看现在挣钱,生意这事难说得很,运气不好,也许明天就能赔得倾家荡产,到时还要赔进许多,贺老板可别心疼。”
贺双魁又沉了脸,“你叫我什么?”
方云宣急忙改口:“贺大哥。”
贺双魁气也平了,他对自家兄弟从来都护短,便替方云宣算道:“你忙死忙活的,一个月能挣多少银子?我虽没什么本事,一个月帮里也有百两银子的进项,这还不算青楼、赌坊这两处,若是加上,那就更多了。我不缺你这五两银子,红利的事哥哥心领了,以后还是别送来了,你现在正缺钱,还是留着给店里添补些什么,比较实在。”说着话就把银子又推回方云宣手里。
他说的真情实意,细细算来,竟全是为自己考虑,脸上的神情也极为真挚,不像做假。
方云宣十分动容,此时才相信他是真的拿自己当亲兄弟对待。不由赧然,怪自己小人之心,只因开头的相识实在不算愉快,就把一个人所有的行为都定了死刑,觉得他做的事都是别有用心,实在是辜负了贺双魁一番厚意。
抛开心结,方云宣也不再别扭、猜忌,收起银子,真心实意地道了谢,又留贺双魁吃饭。
贺双魁乐呵呵应下,也不客气,便点菜道:“上次你做的那道黄金虾球,还有那个什么上上签,也别忙活,就这俩菜就成,再拿一坛酒来,今晚好好喝个痛快。”
方云宣笑着答应,让杜益山陪贺双魁坐一会儿,他进厨房去张罗酒菜。
方云宣走了,杜益山便起身招呼贺双魁。二人对坐,小伙计送上茶来。
贺双魁对杜益山和方云宣的关系极为好奇,尤其是他不惜惊动官府,也要找到方云宣的目的。试探着问了问,也没问出结果,贺双魁不由暗骂杜益山:果然是在官场混过的,真是打得一手好太极。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没有,真是服了。
杜益山也曾派韦重彦去打探过贺双魁的底细,不然他也不放心这个人接近方云宣。贺双魁这个人虽然是捞偏门出身,不过也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罪大恶极的坏人,他办事虽狠,手上却没有人命,为人也极讲义气,能算得上半个英雄好汉。
两个人喝着茶,聊着天,谈话还算投契。
等了一阵,方云宣的菜也做好了,除了贺双魁点的两样,还有一道烧茄泥和黄焖鸡。把菜摆上桌子,打横坐下,破开酒坛上的泥封,斟了三碗酒,分别递与杜益山和贺双魁。
贺双魁接了酒碗,大概又想起上回斗酒时的情境,笑问方云宣:“怎么样,再比比?”
方云宣还未答话,杜益山先道:“他身子不好,我与你喝!”
贺双魁顿时来了兴致,举起酒碗,“能与候爷一起饮酒,我家的祖坟也是冒了青烟。”
二人一饮而尽,又再满上,连饮十几碗,才算尽兴。
贺双魁摇手道:“不喝了,不喝了,上次就醉得几天不了炕,这回再醉,命都要短上几年。”
搁下酒碗,举筷吃菜,边吃边感叹,“兄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贺大哥喜欢吃,以后常来食锦楼就是,别的我管不起,做几个下酒菜还不成问题。”
“果真?那我可顿顿都在你这儿吃了!”
方云宣笑答:“好。”
贺双魁高兴,话也多了起来,讲了许多自己的身世和鹤鸣帮里的趣事。
方云宣见他说得坦诚,不由劝道:“贺大哥别嫌我多事,我看你那讹人的买卖还是不做为好,到底不是正途。夜路走多终见鬼,这捞偏门的买卖虽然来钱容易,见利快,可其中风险也比别的生意大得多,做多了难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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