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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生存法则-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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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玉卿不大懂这些药材,玉秋辞说得他也全然不知,只觉得这药铺里的药材味非常重,虽说并不难受,却也没觉得多么舒服,便同玉秋辞打了个招呼,这就出门去等了。
倒不管这钱是花在谁头上,也不管以后是要谁还钱,荀玉卿瞧了瞧那个苹果,又想了想意无涯与玉秋辞好心援手,忽然从钱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锞子来。
这块银锞子是梅花形状的,花瓣上刻了三个字“知方行”。
这是岁寒山庄的银子,苏伯发月钱的时候,也给了荀玉卿一些零花用度,其他如珠般的粒银都已用掉了,但这枚银锞子可爱精巧,他舍不得花,想留下来做个纪念。
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处。
直接明目张胆的给钱,意无涯与玉秋辞不一定会要,要是好面子一些的,说不准还要伤感情。且不说他们二人为人如何,荀玉卿到底与他们无亲无故,本已受他们帮忙许多,吃住都要麻烦,更何况还有两个伤员跟悬在头上的莲花剑。
没点诚意实在说不过去。
送给大人的礼虽然未必会收,可若将钱送给孩子,却没有不拿的道理了。
长辈给晚辈的心意,自然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荀玉卿将那银锞子在指尖拨动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岁栖白来,人心中若生出了愧疚,但凡没有黑心肝迷了眼的,多数是会有些折腾自己的。金蛇灵芝那事儿,他确实做得不太地道,偷肉灵芝姑且不算,借岁栖白的信任点了穴,实在是不太占理。
也不知道莲花剑这件事,他会有什么麻烦,但想来定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人倒霉起来,有时候简直喝凉水都能塞牙缝,荀玉卿正拿指尖把那个小小的银锞子拨开拨去,玩得不亦乐乎,无聊的简直令人发指的时候,岁栖白的身影忽然在人群里飘了过去。
药店的人流量不算太少,但也没多到能遮住荀玉卿的地步,荀玉卿忽然收紧了手,他的目光本来在人群里打转,却一下子定在了一道青色的孤影身上。
岁栖白没有骑马,荀玉卿暗想:他来姑苏大概也是坐船,既是坐船,那簪梅定然不大方便。
即便是在人群之中,岁栖白也格外的显眼,这世上许许多多的人走路,只是在为了暂时的目的而奔走,可是岁栖白却是在走他的道,踏出去的每一步,仿佛皆要经过深思熟虑,成为他人生的每一步那般。
也许正是因为他这种全神贯注的认真态度,使得他身上也生出无穷无尽的安全与巍峨之感。
荀玉卿见到他自然是又惊又喜,只是惊大过喜,他还未能准备好面对岁栖白,所以看到岁栖白的第一眼,他就立刻把头一调转,就要往药铺里头冲。正巧玉秋辞买完药走出来,还提着菜篮,荀玉卿差点撞到他身上去。
“怎么了?”玉秋辞轻身一侧,伸臂微屈,挡住了荀玉卿的冲劲,问道,“何以如此毛毛躁躁?”
荀玉卿下意识捂住脸,道:“没有什么!”
玉秋辞还当是仇家找上门来了,伸长了脖子往外一看,四处瞧了瞧,愣是没发现哪怕一个可疑的踪影,又无语的看向荀玉卿,问道:“你总不能大白天见鬼了?”
“没有没有!”荀玉卿提起袖子半掩着脸,微微撇过身去,看了看人群,岁栖白已经毫无踪影了。
他这便又失落的放下了袖子。
玉秋辞纳闷的看了看他,也没做多想,只是见他好似没什么事了,便又招呼了声,一道去渔夫那儿买鱼了。
鱼很新鲜,被草绳穿了嘴,玉秋辞已拿满了双手,就示意荀玉卿帮忙。一直心不在焉的荀玉卿提着鱼老老实实的跟在玉秋辞身后,好似只霜打了的茄子般蔫不拉几的。
玉秋辞频频回头看了他好几眼,瞧他的袖子被鱼尾打得啪啪作响却毫无反应,暗道:看来是中邪了。
第74章
意无涯是个有点天然呆的男人。
察觉到这一点其实没太花荀玉卿多少时间,他啃着苹果看火的时候,意无涯正坐在秋千上给儿子刮苹果泥,玉秋辞的膝头放着小碗,正在剥枇杷皮,两个人都没闲下来。
枇杷剥的很干净,连里头的核都被剜了出来,放了整整一碗,玉秋辞等处理完了,就把碗递到意无涯手里,把苹果跟勺子接了过来。意无涯微微皱了皱眉,好似不大愿意,又拧不过玉秋辞,便拈起枇杷吃了起来,大约真的是好吃的很,他眉眼也微微松开了些,露出一点欢喜之色。
被迫吃了一大口狗粮的荀玉卿啃了啃苹果,默默低下了头,毫无意义的给火扇了扇风。
那枚银锞子他已送出手去了,意无涯与玉秋辞又不蠢,自然看得出他的意思,意无涯还要拒绝,倒是玉秋辞落落大方的把那银锞子接了过去,劝服了意无涯:“人家又不是送你的,是送给闲儿,这可是闲儿第一次收到其他长辈的礼物,寓意兆头也好,人家尚不为难,你矫情什么。”
想来平日里意无涯也不大爱说话,他拙嘴笨舌的,竟被玉秋辞说了个哑口无言,只得低头对荀玉卿道:“那我替闲儿多谢你了。”
荀玉卿也只好摆手说无事。
秦雁与柴小木养伤这几日,莲花剑又频频现出了踪影,荀玉卿每日帮着玉秋辞做饭煮药,偶尔出门查一查莲花剑的消息,因而连带着听见了许许多多岁栖白的情况。
这一日为秦雁与柴小木煮完药之后,为了不吃狗粮,荀玉卿照惯例外出溜达了两圈,去茶楼喝了碗茶,听一听人家的闲谈。
姑苏繁华的很,也不算太小,人一多,消息有时候传的也就快,岁栖白当初刚下船,迈上姑苏的码头,说不准就已经满城皆知了。更别提他如今住在姑苏的客栈里,这会儿群英荟萃,想找岁栖白麻烦的,与岁栖白有嫌隙的,想打败岁栖白成名的,盼望岁栖白指点自己一二的,自然多得是。
这些人纵然不会紧紧跟在岁栖白的屁股后面,也要隔着十来米,“近身”学习。
不过荀玉卿跟岁栖白住的并不近,梨花巷在城门东,岁栖白则住城西的客栈,无缘得见他屁股后头跟着一长串人的盛景,但是想来跟粉丝追星的情况也差不了多少,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个明星有点生人勿近。
秦雁的规劝虽然的确很有道理,可荀玉卿自打药房那日与岁栖白相遇之后,软弱的心忽然又坚定了起来,他暗道:自己当初不就是为了叫岁栖白不要因为两人的情谊为难,才痛快承认自己的确是在做坏事,如今想着与他和好,肉灵芝已经吃下肚了,跟抢完东西再跟人家悔过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岁栖白对他的心意……
也许两人就此疏远,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荀玉卿思来想去,刚要硬起心肠,决意自此以后再不与岁栖白有半分瓜葛,只当两人是有些旧仇的冤家对头,他细细想定了,刚举起茶碗要喝,便听见堂内吵嚷,有个声音格外大些的,忽然道:“你们听说了没有?岁大侠昨个早上追莲花剑而去,就再没回来!”
荀玉卿硬生生捏碎了茶碗,茶水流了一桌,滴滴答答的溅落在他的衣摆上,脸色有瞬间的狰狞。
只不过一天一夜,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也许落在别人头上没有什么,但是在岁栖白头上,就显得不太正常了。岁栖白追莲花剑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胜,要么就是追丢了,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应当回来了。
而且按照莲花剑屡屡在姑苏犯案的情况来看,没太大可能逃出城去,即便的确离开姑苏了,岁栖白也应当会回来收拾行囊再出发。
如果赢却不见人影,那岁栖白也许是如金蛇那时候一般,受了伤,中了毒……
荀玉卿胡思乱想了一通,心中愈发担忧,便无端对自己发起脾气来,心道:我在这儿胡七八想个什么劲儿,说不准他没有事情,只是因为有事耽搁了而已。
虽然胡乱安慰了一番自己,但乍听闻这样的消息,荀玉卿还是觉得颇为扫兴,付完了茶钱跟杯子钱,他把衣摆掸了掸,不大高兴的回意宅去了。
大概是因为太生气了,荀玉卿到底意气难平,又在路上的小摊上买了几张饼,用油纸卷在一起,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饼有些地方烤得颇为酥脆,嚼在口中咯吱作响,不知怎的,荀玉卿忽然觉得畅快了一点。
三口两口吃完饼,荀玉卿快步走入梨花巷,绕了个弯便进了院子,门没上栓,秋千上也没有了玉秋辞与意无涯的身影。荀玉卿并未多想,只当是他们俩回屋去做事了,便高声道:“阿雁,小木,意先生,玉公子……”
他刚念完四个人,忽然一把剑就从内堂破出,直扑荀玉卿的面门,那剑来得很快,几乎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荀玉卿心中一寒,知道自己是绝接不住这一剑的,不觉便将眸子闭上,泪珠忽然便打睫毛上滴落了下来。
凛冽剑气已然割伤肌肤,荀玉卿脸上微疼,那剑却忽然停在他的鼻尖,再没有刺下去。
荀玉卿又再睁开了眼睛,他并无任何悲伤之意,这剑来时他已是脑子一片空白,知道这人是个极强的高手,自己怕无幸免。至于为何落泪,他也委实说不清楚,甚至不知道自己竟然掉了眼泪,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玉秋辞的刀抵在了那人的后心。
这陌生人带着一张孩童玩乐的丑陋面具,廉价而易损,他若一剑刺下,想必玉秋辞的刀也会顿穿他的心脏。
不过不知是不是荀玉卿的错觉,那人似乎在玉秋辞追出来的前一刻,就停下了动作。
气氛僵持了片刻,面具人忽然一矮身体,挺剑当胸,将剑刃一抖,作个回身反刺,好似蛟龙出海,银蛇吐信,刀剑相击顿时挡开了杀招。
玉秋辞握住刀,便好似换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他与这面具人缠斗起来,攻势迅猛狠辣,紧追快逼,招招皆向要害,神情冷酷残忍之中略带蔑然笑意,他如今已占上风,那面具人见势不好,便闷声一笑,声音显然做过处理,听起来竟有些金石碰击之感:“多谢指教,后会有期。”
荀玉卿在外旁观,心中一寒,瞧着玉秋辞脸上嗜血可怖的笑容,又想起原著之中为感情郁郁而终的玉秋辞,两种巨大的差距,不由得叫他顿生毛骨悚然之感。
“怎么回事?”待面具人逃跑之后,荀玉卿这才上去问道,玉秋辞却瞧也没有瞧他一眼,只是往屋里奔去。
荀玉卿还当屋里出了什么事,急忙赶进内堂,却见书房与堂屋已是满面狼藉,意无涯抱着孩子站在一片凌乱之中,秦雁与柴小木气色倒还好,只是秦雁的伤口崩裂,染得脖子上的白纱布洇开了血迹,看着有点吓人。
意无涯的脸色有点难看,自打荀玉卿见他以来,他便总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与玉秋辞跟意清闲相处的时候偶尔有些笑容,待人也很和善,只是比较沉默寡言,可他如今的脸色,却难看的让荀玉卿都有些心惊胆战。
“无涯,你跟闲儿有没有受伤?”玉秋辞收刀归鞘,一把抓住意无涯的肩膀,仔仔细细将他打量了一番。
“没有。”意无涯极平静的摇了摇头,忽然将哇哇大哭的意清闲递到玉秋辞怀中,自己往书房里一进,这会儿墙壁跟屏风都坏了大半了,他直接跨过碎裂的砖石走到了书柜前。
荀玉卿心里一抖,暗道:换做是我,怕是要气疯了。
意无涯忽然从柜子的暗格里抄出了一柄剑,拍在了唯一完好的桌子上,淡淡道:“他武功不差,你方才能逼走他,是因为荀公子出声,叫你夺了先机。看来这江湖,不入也得入。”
柴小木脸色苍白,羞愧道:“对不起,意大哥,都是因为我……”
秦雁苦笑一声,按住柴小木的肩膀,摇头道:“小木,你不要说了,这都是秦大哥的错。”那面具人一来便对他下了狠手,秦雁说此话也并非毫无道理。
“不是你们。”出乎意料,玉秋辞小心翼翼的把意清闲放进唯一完好的摇篮轻轻安抚,沉下脸道,“他是来找我的。”
怎样?现在是背锅大会吗?
荀玉卿看了看四周,随意找了个还算能用的板凳坐下,苦笑道:“如果你们想知道的话,岁栖白失踪了,十有八九是与莲花剑有关。咱们现在还是先处理下伤势,打扫一下场地,有话待会儿再说吧。”
他话音刚落,众人皆望向了他,秦雁吃惊道:“玉卿你脸上的伤……”
“伤?”荀玉卿下意识摸了一下脸颊,果然指尖沾上了些许鲜血,便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妨事,应当只是刚刚不慎,被那个面具人伤到了些许。倒是你,伤口得重新包扎了。”
众人这便散开,各去烧水取药,打扫地方。
第75章
岁栖白靠在墙壁上,胸口好似火烧般的疼痛着,双手被高高吊起,虚弱的垂着。
地上还有一大滩他吐出的血,之前过了水牢,他的双腿在水中浸泡了几个时辰,这会儿毫无知觉,刚刚倒是有人前来给他看了看情况,但也只是对他的双腿做了简单的处理,并没有多管。
这次失手被擒,岁栖白并没有太多的惊异,对方对他的武功路数实在是太过了解,仿佛姑苏莲花剑整件事情,都是针对他发起了一个陷阱。但是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数年前已死去的柳剑秋除外,岁栖白实在是不明白怎么还会有一个人对他的剑招如此了解。
尤其是这个人还拿着剑秋的睨尘。
那柄莲花剑原名叫做睨尘,柳剑秋功利心较重,岁栖白铸剑赠剑时,为剑起名睨尘,是希望柳剑秋能对剑道有更深一层的理解,放下一些不应当有的好胜之心。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
若非是柳剑秋的尸骨还好好的呆在坟冢之中,岁栖白恐怕就要怀疑这个拿着莲花剑的人,是否就是柳剑秋了。
不过,其实无论是持剑人,还是仇天,事实上他们对岁栖白最多就是牵制,尚还无法将他打成重伤,毕竟他已经不是多年前的岁栖白,内力较于过往更为精纯,剑招也有了更深的体悟,至多就是赢不了,却也输不掉。
他早该想到的。
既是真要针对他,哪能不把事情想得万分周全,剑秋也好,玉卿也罢,自然都是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其实往日岁栖白也不会那么轻信,可是他想起数日前药房与荀玉卿匆匆一面,对方定然是瞧见了他,下意识却往药房里头回去,也许……也许是受了伤,怕正面对上自己。
岁栖白扪心自问:我可当真会下手杀他?我可当真……会将他当做一个恶人……
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然也不能怪荀玉卿害怕回避。
可正是由于药房一遇,因此,那人虽然只不过是身形相貌与荀玉卿有些许相仿,但岁栖白关心则乱,还是下意识冲了上去。
那么明显的陷阱,自己竟然也会掉进去,岁栖白苦笑了一声,想起在蛇窟之中,荀玉卿为自己挡下一击,满面苍白的点了自己的穴道。明明已经中过招,自己却始终对他无法升起半丝堤防戒备之心。
若是我对他有所堤防,也许就不会被当胸一掌直接打中,险些要了性命,使得落到如此境地。
他虽然骗了我,可我心中却一点儿也不怪他。
我竟还是喜欢他……
真是,无可救药。
岁栖白倒不是将自己身受重伤的事情归咎到荀玉卿头上,只是他眼下无事可做,双手又被镣铐锁着,双腿失去知觉,重伤加身,几乎成了半个废人。纵然他脑中有千般计策,万种谋略,也是全发挥不出来了,更别提他自认没有这般智慧。
因此除了想想荀玉卿,他也无其他事情好做。
……
将地方大概清扫了一下,又为受伤的秦雁换了药,差不多已到正午了。
之前还抄出剑砸在桌子上,特别有杀神气质的意无涯挽了挽袖子,搁下长剑,到拿起菜刀,后厨烧饭煮菜去了。好在打架归打架,没把后厨拆了,不至于打得午饭都吃不上,毕竟这会儿卖菜的小贩也都收摊回家了。
意无涯烧了个火腿鲜笋汤,又香又鲜,还有几碟子的炒白菜跟酱汁肉丸之类的,五个大男人围着缺了一个小角的桌子,坐着缺手断脚的板凳,以扎实的下盘功夫吃完了这顿午饭。
汤被喝了个精光。
荀玉卿夹着火腿片的时候,暗道这刀工厉害了,可以直接上手千刀万剐这一刑罚了。
吃完了饭,总算要讲正事了,柴小木跟荀玉卿帮着撤了碗碟,回来五个人便一起站着说话,摇篮里的小娃娃刚刚送去喂过奶,咂巴着嘴巴睡得正香。
等荀玉卿回来的时候,屋内情况已有些剑拔弩张,只是迫于意清闲在场,不得太大声,但气氛却阴沉沉的叫人有些不舒服。玉秋辞似乎对那面具人有所了解,先声夺人:“这是我的事!他是来找我的,你何苦插手呢?”
谁都无法理解玉秋辞不愿意无涯插手的心情,谁也不能明白他曾经经历过的黑暗。那段肮脏丑陋的过往,那个嗜杀狠毒的自己。即便与意无涯不可能走到一起,玉秋辞也万万不想自己的挚友发现自己当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哪怕只是有可能。
意无涯并未说话,荀玉卿看了一眼秦雁,秦雁只是摇头,他的神色还有些许苍白,轻声道:“好似是玉公子的仇家上门。”
见意无涯毫无动容,玉秋辞只得无可奈何的将玉聆心搬出来,苦涩道:“即便你要插手,我劝不住你,难道不想想小妹么,你要是出了个万一,她若是泉下有知,该是何等的心急如焚。”
之前说要入江湖,玉秋辞还是欣然答应,如今仇家上门,便立刻态度颠倒,好似换了一个人一般,要说听不出其中有所隐情,那意无涯岂不是蠢得要命。
“我要是真的死了,她日日见我,再不可能心急如焚了。”意无涯八风不动,淡淡道。
要不是时机不对,荀玉卿简直要笑出声来了。
“无涯!”玉秋辞已然有些动怒。
意无涯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过了头,却也不慌,只是淡淡道:“你既然不要我管你的事,又何必来管我的闲事。”他将桌上的剑微微推开,好似对玉秋辞有些失望,道,“你这么说来,岂不是要我们两不相干。我知道,你心里是觉得,你是为我好,所以,就可以枉顾我的想法,插手我的选择,叫我眼睁睁看着你一人去应付麻烦。”
荀玉卿这下再是笑不出来了,他忽然发现意无涯平日的沉默寡言,也许是因为他真正需要说话的时候太过字字珠玑了,就好像一把刀,又快又狠的插在人最痛的地方。
这次轮到玉秋辞哑口无言了,他呆呆的看着意无涯,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我如今不过说一句去见聆心,你就要生气;那要我眼睁睁看你去应付麻烦的你,又应当接受我怎样的怒火?”意无涯还是不缓不急,平静问道。
玉秋辞还能说什么呢,他不可能再说任何一句话了,反正他无论说什么,这一刻都是错的,只能没办法低下头,老老实实的道歉,乖乖听意无涯的话。
他轻轻叹了一声,低头道:“好罢,是我错了,无涯,我不应当将你排除出去,也不应当搬出小妹来,可是,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没关系。”意无涯淡淡道,“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的,我若是去见了聆心,那闲儿岂不是要心急如焚的很了。”
玉秋辞的声音卡在半途之中,什么话都再说不出来了。
荀玉卿忽然发现,意无涯的报复心跟他的幽默细胞,简直长得出奇一致。
秦雁苦笑一声道:“看来咱们都有麻烦,而且我们的麻烦看起来还都不太小。这从某种程度来讲,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件好事,起码不必再考虑我们到底是谁拖累谁了。”
这会儿玉秋辞看起来好像已经被意无涯会心一击的完全放弃了,他叹了口长气,淡淡道:“不妨也将你们的麻烦也说出来听听吧,说不准咱们还能够互相帮个忙。”
他简直有一种债多不愁的大无畏感。
意无涯奇道:“原来你还会要人帮忙,我还当你的性子,要来一句如今我仇家上门,免得殃及诸位无辜,就此别过吧。”可怕的是,他的神情毫无半分诙谐取笑的意思,正直疑惑的让人无力。
荀玉卿想了想,细思是不是天然呆都有可能是天然黑,还是说正直的人切开来往往黑的更厉害。
“好了……无涯。”玉秋辞无奈道,“我已知道错了,我悔改了,你原谅我好么?”
意无涯皱着眉头,好似是对玉秋辞这句话有些不满,却并没有再开口。
柴小木歪着头想了想,出声道:“其实我觉得我们不妨把所有的事情都拿出来理一理,我想一时间忽然发生这么多事情,定然是会有些联系的。即便没有,那我们至少也不用云里雾里一般,能稍稍清楚些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木说得有理。”荀玉卿点了点头赞成道,“我们三人来此姑苏,其实是为了莲花剑,小木追查乐府灭门惨案之时,曾叫莲花剑打成重伤,险些没了性命。之后我们又发现莲花剑兴许要对岁栖白出手,我……我与岁栖白尚算有些故交,因此想来查探一番。”
“灭门之事,小木也曾与我说过。”意无涯点了点头,“岁栖白刚在姑苏失踪,秋辞的仇家早不来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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